第19章 被觊觎的第十九天
“啊……好的, 稍等。”
极具质感的声音从门后传到江虑的耳朵里,他听到这声音有些晃神。
但他这边一愣,可另一边的水管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起噪音, 被冰水喷了一脸的厌恶还心有余悸, 眼看着水管破坏度有愈演愈烈的趋向, 他可不想房间被淹,赶紧下沙发给外面的人开门。
走廊里,刚刚还看不到人影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
安瑟低着头看他。
蔚蓝的眸子情绪涌动,只是江虑和他一对视之后, 他的眸子便向上抬, 很刻意地移开两人相接的视线。
安瑟身上穿了一件透白的衬衫, 没有像上午碰见那样穿夹克外套。安瑟的袖口微微卷起,恰到好处露出紧实的手臂和微微突出的血管。
他的头发像是刻意整理过,每一个发丝的弧度都透露着精心设计的完美。
这副样子出现在面前, 实在是太有冲击力。
江虑盯着他的脸看,有些发愣。
移开视线的安瑟喉结滚动, 问道:“哪里坏了?”
江虑实在是判断不了对面的情绪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稍稍侧身让他进来:“是厨房,厨房的水管坏了。”
“那我进来了?”
对面人的态度实在是有点生疏,江虑猜测是因为时间太晚被公寓维修处安排上门,所以有些不满, 他把房门推的更开, 重复刚才见面的话:“请进。”
安瑟朝他微微颔首, 明明是再礼貌不过的动作, 但他的眉峰却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意味。
江虑的房间比他的那一间房间要小很多, 因为是靠近外侧的缘故,大多数的寒风也往他那边吹,整个屋子要冷很多,同时房间的布置也要随意不少。
江虑的住处主要是以白色为主,即使不去深究,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房间简单的仿佛只是一个临时的住处。
江虑在屋里穿着白色的摇粒绒,他的衣领被冰水打湿,原本蓬松的绒毛可怜地下垂,发梢处也滴着水,在细碎的灯光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可怜。
安瑟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有些不忍心。
江虑注意到安瑟似有若无的目光,以为他不知道水管破裂的地方在哪,于是好心上前带路:“我的厨房在前面,水阀我已经关了,但是它还在喷水。另外,那个水很冰,你可以小心一点。”
安瑟把手里的工具箱放在地板上,拿出里面的维修工具,略过江虑观察转动掉下的水管,他附身在桌面上查看破损的原因。
江虑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安瑟的动作。
安瑟转动器具的幅度并不算大,但是从维修动作来看可见熟练。为了观察对面人是否认真工作,江虑的视线随着安瑟的动作缓慢移动,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检查之后,安瑟的动作有些僵硬。
而且,开始有意无意拿起扳手,展露他手臂的线条。
一阵功夫下来,水管处仍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脖颈处的寒冷没有消散过,江虑被这种冷激了一下,打了个寒颤:“能修好吗?”
安瑟听到江虑的声音动作一顿,随后像是要掩盖自己不对劲的状态似的,再度拿起工具看水管和头部的连接处:“嗯,应该没问题。”
一阵风吹过,江虑默默把内里的毛衣领子拉高了点,看着面前忙个不停并且对冷空气几乎隔缘的安瑟,江虑好奇:“那这么说的话,你很有经验咯?”
“还行。”
“你给很多人维修吗?”
“不,当然不是,今晚是我上岗的第一天。”
安瑟回答他问题的速度很快,但是‘Tonight’的音调也划得很快,江虑没怎么听清楚他说什么,只听到‘Today’,他有些感叹安瑟今晚来得实在太巧。
他看了看明显情况不太好的的水管,难免有些庆幸。
如果今晚没有维修工的话,那他就别想睡觉了。
安瑟上手的时间没多久,水管似乎已经安分下来。
江虑看着似乎已经消停的水管终于安心,他开始打趣道:“这么快就解决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真厉害啊安瑟。”
江虑出口的同时,安瑟正在转动螺丝钉,因为这一句调侃手一滑,螺丝掉落在地上,金属和木质地板敲击的声音格外明显,安瑟叹了口气,心里面的阴暗想法涌了出来。
他表面没有动作,实则余光悄悄观察江虑的反应。
入目是江虑没心没肺的笑,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夸奖有什么不对,也更不会觉得面前人能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动作。
安瑟眨了眨眼睛。
按下所有在此刻不方便所说出的话。
最后选择了最稳妥,最看似无害的接近手段:“嗯……这不算很难,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多多了解我。”
“嗯?什么?”江虑听清楚安瑟在说什么之后,耳根窜起一股火,他有点害怕自己没听清楚,又有些害怕自己听的过于清楚。
江虑那边心惊胆战。
安瑟却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似的,慢慢直起身。
他瞥了江虑一眼,而后把袖子挽得更高,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绝佳的身体线条此刻展现了冰山一角,他迎着江虑的疑问,再度补充:“我的意思是,我很乐意被你了解。”
安瑟话音刚落,江虑这边还在消化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他所有的目光似乎都被这个人吸引,无论是他的话,还是他的身体。
江虑难得遇到一个说话这么直白的人,原本他想的人就是打哈哈过去,但是根据前面的经验来看敷衍过去的方式显然是没办法得到解决。
甚至……
可能会被某人逼到墙角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真话。
两人都没说话。
江虑心乱跳。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水管和修水管发出的轻微声音之外,就是连绵不绝的飒飒风声。
江虑本应该因为修好了水管而感到开心,也应该适应安静的让人心无杂念的环境。
明明所有不对劲的东西都在此刻散去,但偏偏在这种时候,江虑偏偏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燥热。
燥热到,他的心跳动的越来越厉害。
这很不好。
也很不对劲。
而且他也的确不适应这样的场景。
不行,得找点话题说说。
江虑耳根越来越发烫。
他的眼神往哪人身上反复看,但是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的氛围。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安瑟也准备朝他走来。
但是走的时候,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开关,顿时,刚刚修好的水管瞬间裂开。
“啊!——”
江虑说话的声音比脑子的反应快,随着他的尖叫声响起,大量的水一下子从水管连接处喷出来。
站在远处的江虑还好,正处于中间位置的安瑟则是被从头到尾湿了个彻底。
“惨了惨了!”安瑟那边没什么反应,江虑却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的毛巾朝着安瑟的位置快步走过去,嘴里不自觉念叨,“这水管怎么会突然爆了?哎呀,你没事吧?这个水很冷哎!”
“不算冷。”
安瑟的声音很镇定,即使他现在全身上下已经被水打湿,透白的衬衫被水沾湿之后像是一层透明绸缎,别说是包裹性了,就是隐私遮盖性都不能满足。
江虑手指故意略过他的胸肌,试图忽略掉明显的那一片,但是用毛巾包住安瑟的身体的时候,手指仍然擦过他的沟壑。
“嗯……”原本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安瑟,隐隐发出闷哼,而在江虑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
两人的视线终于汇聚到一起。
痴迷,沉沦,强占。
江虑从安瑟的视线中读出了多种感受,但他根本不敢细想,但是却不自觉的被面前人吸引。
他手下的温度开始攀升,胸肌烫到极点,江虑回过神来,被吓得收回手。
脸开始发烫。
耳朵也开始发烫。
手指……手指更像是被碰了一杯热水,那种感觉根本没办法消散。
“抱歉。”
江虑从对方的眼神中意识到不对劲,他本能地道歉。
安瑟看他的眼神不清不白,江虑有些忙于解释,但是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盯着他的脸,缓缓道:“你这……好烫。”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冷水正顺着水槽的边缘往地板漫过去,水管的异常现象让两个人完全没办法忽视。
遭了!
江虑内心惊呼一声,想提醒安瑟把注意力放在水管上。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安瑟那边就转身换了个动作,他转身将水管死死摁住,当水管声音被压制的时候,然后快速拿出身边的扳手迅速将连接处固定。
他的动作很快,修理的方式也很熟练。
堪称行云流水的速度把江虑看的一愣一愣的,因为刚刚给他递浴巾的缘故,江虑和他靠得很近。
近到……
两个人的气息似乎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内彻底融合到一起,江虑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在他脸上肆意划过。
而相对的,他觉得自己脸上发烫的更厉害,他隐隐喘息。
安瑟弄好这一切之后瞥了他一眼。
“江虑,别盯着我看。”
“我没有!”
江虑心里泛起涟漪,他把毛巾搭在安瑟身上,欲盖弥彰地退后。
安瑟时刻注意他的动作,对面说英语的时候声音抖得惊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接近是有效果的,他想起facebook上的攻略指南,不断揣摩面前人的接受点,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看我,我会分心。”
“我……”
江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再次选择回避,只不过身影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他走到客厅,正要舒一口气缓缓情绪,却发现客厅的地板上全是水,他踩在地上根本没办法走路。
水越来越多,多到整间房屋都被水漫了个彻底
江虑越看心越凉。
不带这样玩的。
“完了,完了。怎么能这样。”
面前的情景实在是过于糟糕,江虑看着地上的水瞳孔炸裂,他刚刚以为自己的境遇已经够糟糕了,却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房东会怎么想?
不会要他做出赔偿吧?
不会要把他赶出房子吧?
他到底能不能赔?到底要赔多少?
那他会不会流落荒野?会不会成为Homeless?
无数的想法一瞬间在江虑脑子里炸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行李箱里面的毛巾取出来,铺在地板上试图补救。
安瑟一出厨房,就看到江虑破碎的样子。
他几乎不用问,光看面前的景象都能知道他的内心经历了什么样的活动。
“江虑,好了,别擦了,没关系的。”
安瑟明显是对中文名字的叫法下了功夫,他说江虑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口音,是很字正腔圆的叫法。语调标准到,现在神经恍惚的江虑都抬起头看他。
“我……我……”江虑因为赔偿问题神色有些不对。
“不用担心了,我会帮你解决。”
安瑟上前拉起江虑,江虑眼睛红通通一片。
现在不像猫了。
像兔子。
怎么这么可怜。
江虑一向上挑的桃花眼里此刻含着欲掉不掉的泪,他强忍住把泪水抹掉的心思,把江虑的身子固定。
江虑想到要赔偿的事情六神无主,声音瓷瓷的:“你怎么帮我解决?现在都这样了,房东肯定会要我赔偿的。而且……而且都这样了,我今晚也睡不了了……我真的太惨了。”
安瑟发梢还滴着水,明明放在每个人身上都是无比狼狈的模样,但是落在他身上时,却只能让人感到安定的力量。
他安抚江虑的背脊,放慢语速,让他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了,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看着江虑的眼睛,安瑟最终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摸小猫头发的手感和他想象的感觉一模一样,他被这种感觉蛊惑,下手更重了些。
安瑟的动作很直接,而江虑蓦然被摸,脑子一下宕机。
他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若是看地板,他会忍不住的心痛,但如果把眼神放在面前人身上,他又会被胸肌捂住眼睛。
安瑟看着他这副样子,向来清冷的眉眼此刻弯成月牙。
也顾不上两人需要装陌生人的想法了。
他朝着江虑笑,让他冷静。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我那边喝一杯热可可。”
热可可?
江虑现在的确很需要一杯热的东西来暖暖身体,但是他看了看安瑟和自己,很想说一句不用这样。
但安瑟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蛊惑性,他的行为也实在是太有引导性。江虑本来想的是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来到了对面邻居的房间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安瑟的房间。
实在是太没骨气了,江虑。
怎么能别人说一句就跟着一起走呢?
这也太没防备心了!
江虑虽然内心想法丰富,但是面上没有丝毫表露。不知道安瑟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等江虑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朝他迎面扑过来的温暖气息。
安瑟把房间的温度调到他最喜欢的28度,江虑在这种温度之下,再怎么不安的情绪也被一瞬间安抚过去。
江虑站在门口,安瑟却把他引到餐桌上。
已经准备好的热可可正正放在他面前,炉子里似乎还炖着什么东西,食物甜蜜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久久不断。
江虑后知后觉觉得饿。
肚子和脑海中的想法贴合,似乎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咕噜’声,声音很小,似乎只有江虑一个人能听到,但他仍不好意思地朝着安瑟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兵荒马乱的过来,安瑟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着的。他的额间像是氤氲了一汪水,浅色的发尾水珠往下滴,但刻意保持的发丝弧度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江虑觉得有些不对劲。
安瑟的动作不对劲,他心里面的想法也不对劲。
对面人毕竟是为了他才落得这样模样,江虑有点抱歉,他主动关切示好,当然,这示好的方式实在是有些隐晦。
他有点害怕安瑟没有get他的意思。
“好,稍等。你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但好在,安瑟似乎很明白属于东方人的隐晦含义,他明白江虑的言下之意,朝着江虑的方向挑了挑眉,很顺从得听取他的意见,进门之后便前往卧室换衣服。
江虑松了一口气,心中没来由的愧疚感消减了一丢丢。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热可可,没忍住,喝了一大口。
热可可的醇香和过于甜腻的味道,在他嘴巴里蔓延开来。这种味道很温暖,但是也很熟悉,尤其是热可可的甜腻糖量,似乎是和上午咖啡厅的做法如出一辙。
江虑把热可可咽了下去。
他想起今天和安瑟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心里有个猜测的想法。
而随着这个猜测想法的出现,他的心底也忍不住开始慌起来。
安瑟他今天。
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熟悉的黑白灰布置让江虑有点晃神,安瑟房间的灯光和他的行为一样,都是让人心生暖意的存在。这种颜色的灯光和他那边冷冰冰的光线截然不同,江虑心理上一边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但是情绪上却又忍不住开始多番猜测。
他的脑子越来越乱,肚子也越来越饿。
而房间里属于番茄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
好饿。
今天他完成教授布置的任务本就耗费精力,相亲的噩梦过程更是把他的精力余额耗尽。他这一天下来就喝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块抹茶蛋糕,再加上走路回家的节俭选择,让他的饥饿感更加明显。
“坐好,吃饭了。”
江虑意识模糊的时候,突然听到这句话。
他直起身子,看到的是系着围裙的安瑟。
安瑟里面换了件衣服,很巧合的是,他的内里搭配似乎和他今天穿的深蓝色卫衣是同一个色调,江虑晃眼一看,还以为他穿了自己的同款。
不过系好的围裙把安瑟衣服的版型遮挡了一大半,江虑没办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衣服,但不知道是不是面前人的故意安排,他总觉得围裙把安瑟的腰系得很细。
宽肩窄腰的特点极度明显。
围裙和深色的衣服掩盖了皮肤的肌理,但是却无法掩盖肌肉的弧度。
甚至,在这个欲盖弥彰下,把身体的线条凸显的更加诱人。
江虑一向视力好,在这种距离之下,看得更是清清楚楚。
两人距离靠得又很近,安瑟身上的香气往他的周围发散,江虑隐隐感觉是兰草香。
和他沐浴露一样香味的兰草香。
安瑟注意到江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他抓住机会,朝着对方询问:“可以帮我解一下围裙腰带吗?我好像……打了一个死结。”
“啊?好的,可以。”
对面的要求实在是再小不过了,江虑没有拒绝的必要,他下了椅子三两步向着安瑟的方向走过去。
安瑟看着江虑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慢慢转过身子给他一个背面。
江虑看着安瑟背后的死结有点头疼,这人不知道怎么系的,怎么这个结一点出口头绪都没有。
灯光飒飒散下来,江虑离安瑟的距离更近。
两人身上的香味似乎在此刻彻底融合,江虑有些不适应,而安瑟则是注意到江虑气息的变化,默默绷紧了身体。
“别动。”
江虑的手往安瑟腰间探过去。
他隐隐感觉安瑟腰间有轻微的颤抖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的作用,江虑浑身开始燥热起来,与此同时,绳结也非常不听话的开始移动。
这完全跟江虑想的速战速决不一样,他无奈拍了一下安瑟的腰,再度强调:“你再动的话,我就不帮你了。”
“抱歉。”
“我不会动了。”
回应他的是安瑟顺从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在江虑没有看到的地方,安瑟耳朵红得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江虑没有注意到安瑟的反应,他很敬业地随着光线的指引找到绳结的出口,然后用手一挑,慢慢把打死的绳结解开。
他的手指划过安瑟的腰际,酥麻感席卷安瑟全身。
指尖的动作几乎在引导他思绪的发散,也在控制他心跳的动向。
他压制自己的闷哼,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江虑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现象。
他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毫无反应。
江虑颤颤巍巍解开绳结之后,两人均长叹一口气。
他努力忽视掉对面人不太正常的动作,而正好汤羹的独特香气在引导他转移话题:“好了,我解开了。应该没问题了吧,那我们……吃饭吧?”
“谢谢。”安瑟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他也快速把自己的情绪扭转过来,他脱。下腰间的围裙露出和江虑相同版型的深蓝色上衣,快速走进厨房,端出准备多时的番茄汤,朝着面前人问,“江虑,你吃葱吗?”
炖了三个小时的番茄排骨汤摆在江虑面前。
看着这诱人的色泽,江虑饥饿感在此刻到达顶峰。
他本应该实行先拒绝再勉强接受的传统,但是在香味越来越浓郁的情况下,江虑回答道:“不要葱,我不喜欢吃葱的,你就简单给我一碗就好了,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
江虑回答的很快,安瑟的心放下。
看来攻略上说的没错,东方人的确喜欢喝汤。
他把排骨放在江虑的那一碗里面,然后在他面前准备了筷子和调羹刀叉。
江虑来这边早就习惯用刀叉,此刻在西方人的家里看到筷子的时候还有点惊奇:“嗯?你这里居然会有筷子,这么说的话,你会用筷子呀?我还以为西方人不习惯用筷子呢,真稀奇。”
安瑟在他面前坐下。
拿起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点头回答:“我会一点点,但不是熟练。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教我怎么使用。”
“没问题啊,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江虑早就不喜欢用刀叉这种东西了,这里有个西方人想要学习中国传统,他当然乐意,只不过,教人的方法不是现在,“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好饿。”
“好,你尝尝排骨。”安瑟对江虑推荐,“我根据料理教材上的步骤炖了很久,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江虑本身想的是主攻番茄,毕竟他刚出国的时候已经被美国的猪肉伤的彻底。
不是他不喜欢吃肉,而是这边的猪肉堪称生化武器,如果没有处理的话,那肉的腥味之浓厚,他是怎么都吃不下去的。
江虑买过来试了一次,然后连锅带肉一起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面。
但现在排骨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而且,安瑟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江虑有些忐忑。
最后在安瑟的目光之下,破罐子破摔吃了一口排骨。
想象中的腥味没有出现,但是吃到嘴里面之后只有猪肉最本身的味道,江虑觉得惊奇,后知后觉才感觉到排骨居然很完美。
“天呐!这居然很好吃!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江虑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很喜欢吃这些吗?那太好了,得到你的喜欢,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
安瑟不是很擅长弄这些料理,但是都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应该先从抓住他的胃开始,安瑟从一大波的经验帖里面深知这个结论的正确性,便决定从这一步开始下手。
一是,他的确很想接近江虑。
二则是。
安瑟喝了一口汤,借着碗的缝隙看江虑的表情。
面前这位江少爷不知道受了什么苦,全身上下看起来瘦的像根青竹,在安瑟的眼睛里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太瘦了,甚至只有吃东西的时候的时候脸上才会有一点肉感的弧度。
他记得他当时舞会的时候,就知道他吃东西吃的不多,更别提见面时某人购物袋里的常驻嘉宾居然是那一排印度尼西亚泡面。
实在是一点都不关注自己的身体。
他想养他。
把他养得好好的。
不过……似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觊觎江虑。
安瑟想起咖啡厅的见面。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江虑,和别人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江虑。
时间间隔的有些久了,他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感受,但是却实实在在地记住了江虑和别人开心聊天的样子。
很清楚的知道,对面也是个东方人,并且他似乎很熟悉江虑。
东方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以中文沟通为主,饶是安瑟已经开始中文入门学习,但是听的水平仍然无法匹敌当地人。
学霸如他第一次觉得无力,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江虑到底要说什么话。
听不懂他的话的话,就没办法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不知道他的想法……那么,两人如何共鸣?
安瑟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脑子里面很乱,但是更乱的是,下一秒,江虑似乎看到他了。
两人的时间似乎触碰了一瞬,但是又好像根本就没有相交。
安瑟紧张江虑是否对着他有什么动作,或许是打招呼,或许是寒暄,或许是……
他这边浮想联翩,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下意识的反应是藏起来不让他看到。
他的动作之快,看起来甚至有些避之不及,他好像根本不想让他看到。
安瑟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实则是不甘心的,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刻意坐在了江虑触目可及的位置上,他甚至摆好了练习了很久的姿势。
一切,都在等待江虑注视他。
但是,还是没有。
江虑明明看到他了,但是没有接近他。
不想接近他。
他假意出门离开,实则在暗地里观察江虑的动作。果不其然,等他出门没多久,江虑便和另外一个人往外面走,仍旧是鲜活的模样。那种模样,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一向被人追捧的安瑟第一次感受到嫉妒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他失了理智,几乎是故意的往两人方向走。
在往那边走的一瞬间,他以为会看到江虑的惊讶,或者是慌张的打招呼,但是最后面对他的,还是江虑的躲避。
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
一切都是他的独角戏,和他的一厢情愿。
他的情绪起伏不定,而此刻番茄汤的那点酸涩在口腔里面冲来冲去,始终没有办法平静下去。
安瑟看着面前喝汤喝得很乖顺的江虑,不知道为什么,从回家以来的心焦终于落了下去。
江虑吃饭的时候就认真吃饭,哪里注意到这些暗潮涌动,他现在只觉得喝汤喝美了。
他一边喝一边啧啧夸奖。
不得不说安瑟很有当厨子的天赋,他本来以为这汤是白人饭类型的中看不中用,没想到越喝越有家乡的味道,江虑莫名喝得有些感动,忍不住大肆夸奖:
“安瑟,我真的真的想说一句,你的手艺真的很好,无论是焦糖玛奇朵还是做汤都好好,吃到这些东西,这辈子我也算是满足了。”
“很满足吗?”
上午江虑朝着别人笑的样子似乎还浮现在眼前。
安瑟很短促的“呵”了一声。
声音很短,短到江虑觉得是个错觉。
他喝汤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睛看向安瑟:“你怎么不喝呀?”
此刻江虑的眼神仿佛和上午看待别人的眼神重叠。
安瑟本来想把自己的失落按在心里,但是看到江虑这样的眼神,一路上的心痛和无所适从终于冒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努力把自己的姿态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而后对上对方的视线,压下所有的忐忑,不经意问道:“是不是要比你上午喝的东西要更好一点?”
安瑟说完这句话之后,努力将“我是不是要比你上午见的那个人更好”的追问吞下去。
他不能打草惊蛇。
至少现在不能。
随着安瑟话音刚落,江虑从回家以后的不安忐忑终于落地。
他手指微颤,那股心颤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他果然看到了。
江虑努力把自己的话说的囫囵,他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场景,现在安瑟挑起这种话题,他只想打太极糊弄:“我觉得吧,咖啡和番茄汤没有什么可比性……诶诶,不对呀,上午你也去咖啡厅了吗?我好像……”
没有看到的谎言正要出口。
安瑟的声音就再度在耳边响起。
“江虑。”
安瑟放下手里的碗。
暖光灯下,他被围裙系着的胸口小幅度起伏,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眼神,落到江虑眼中,却莫名感到一股强烈的质问意味。
略略带着忧郁色彩的蓝眼睛盯着他,瞳孔好像琥珀石那样的透亮,也想琥珀石那样的锋利。
江虑从来没觉得安瑟的眼神那么具有攻击性,这人仿佛海底的利兽,一步一步把他逼进角落,然后逼迫他说出内心深处的话。
不是表面的话,不是假话。
是实话,也是他最不擅长说的话。
江虑被叫名字,心里的忐忑更加突出,他想转移视线,但是脑子怎么都动不了。
就好像,面前人把他定住了,一点都动弹不得。
“上午你在咖啡厅,看到我了是吗?”
“我……”
江虑都摆出这样的姿态了,安瑟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想回避的意思,对这种方法,他选择直球逼迫,让江虑说出他内心的想法:
“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呢。”
江虑猛然一振。
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直白。
番茄汤的香味还停留在唇齿之间,安瑟帮自己修水管的行为还映在面前。
江虑咽了咽口水,他回避的退路已经被面前人一一斩断,无论是热可可,还是擦肩而过的陌生,都一一告诉他撒谎躲避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思绪开始不自觉的跟着安瑟的方向走。
他顿了顿,盯着明显同出一家咖啡厅的热可可有些愣神,心跳的越来越厉害。
“不是的安瑟,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我……”
他没办法说出口。
他真的没有办法说出口。
安瑟敲击桌面,有节奏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耳朵里,这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在两人狭小的空间里分外明显。
江虑的心情也随着这个声音起伏不定。
“我很伤心。”
安瑟垂眸,把自己的姿态再次放低,他不想把江虑逼得太紧,但是也不想让江虑觉得他是随时可以放弃的plan b。
“江虑,你对我太冷淡了,我很伤心。”
江虑想过很多种可能,有询问,有调侃,甚至有安瑟的步步紧逼,但是多种想法想象之后,最后竟然是那句可怜巴巴的‘Im heartbroken’,以及很坦诚的诉说委屈。
他明显的能够感知到安瑟的眼睛荡漾着悲伤的意味。
很可怜。
很……让人心疼。
江少爷一直以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如果有人施命令想要压过他,那么他肯定选择硬扛到底,或者直接不做声装傻回避。
但是,一旦有人对他装可怜,并且他自己心里面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时,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会忍不住心软。
心软到,可以正对自己的内心。
现在江虑已经喝下了人家送来的热可可,甚至已经接受了对方的帮助,此刻当他看到安瑟这副样子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出了差错。
江虑低着头,再一次在安瑟面前表现自己的内心:“我不知道你会伤心,其实我想打招呼的,但是,那种情况之下,我有点不好意思。”
“为什么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安瑟知道江虑的态度开始隐隐松动,这种时候就应该乘胜追击,他想把自己的地位稍微提高点。
至少……他们俩不应该只局限于邻居关系。
“好朋友?”
一直把安瑟当做任务对象,当做天下第一好邻居的江虑一时间有些怔住。
在国内的时候,江少爷不缺朋友。江家最鼎盛的时候,他甚至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叫来整整两三桌的人。
但是等江家落魄之后,别说是两三桌的人了,就是他出国上飞机的时候都没有人来送他。
没有问候。
只有落井下石。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会是孤身一人,但是,现在,安瑟居然说他们俩是好朋友。
好奇怪的感觉。
“是朋友的话,是不是应该彼此相互坦诚?”
安瑟注意到江虑的不自在,他知道江虑意志力实在薄弱,所以他需要做的是把他的想法引导出来。
江虑看着自己喝了一大半的汤,以及目光坦然的安瑟。
突然感觉自己在异国他乡有一个这样的伙伴,似乎还不错。
温暖的感觉从心底漫起。
最后到了他的头顶。
江虑点头:“好,我下次见到你会打招呼的。”
“你不能躲避我,也不能假装看不到我。”
连这你也知道。
合着今天我所有的动作,在你面前就相当于没做呗。
江虑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上午在咖啡厅的自己这么不坦诚。
如果坦诚的话……
这些质问就落不到他头上来了。
耳根子非常软的江少爷被一碗番茄汤狠狠俘虏,在夜晚对安瑟听之任之:“好,我不会的,我不会躲避你的。”
安瑟的主动特别明显。
他站起身来,给江虑再添了一碗汤。
江虑彻底被安瑟的手艺拜倒在地,此刻什么炸土豆,什么超绝性价比泡面都在此刻消失殆尽,他没有拒绝朋友的示好,而是接过汤大喝一口。
番茄汤的热气不断升腾,白色的香气在餐桌上盘旋向上,滚烫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
安瑟的笑,他也忽略不了。
两人就这样一口又一口的把整锅汤都消灭掉,江虑终于感受到了胃里的温暖,因为水管问题的不自在也消散了很多。但是自己房间被淹成那个样子,今晚怎么可能睡得着?
江虑有些发愁。
他的样子被安瑟看到,皱眉的表情实在明显不够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不问安瑟也知道江虑现在到底纠结什么。
不过,也的确就像对方担心的那样。
对面被冷水淹的太厉害,他现在实在是不放心把江虑放过去。
在冬天要是生病的话,那可不是盖的。
冬令时的天气最是寒冷不过,小少爷的身子不用看就知道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而且看起来也并不会照顾自己,要是被冻感冒了那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他这边是这样讲的,但是江虑却不觉得是这样,他心里面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在自己那个冷冰冰的房间凑合一晚:“安瑟,谢谢你今天的款待,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过去了?”
“可是,你的房间很冷。”
安瑟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动作,对着江虑强调。
冷。
不用猜,就知道是很冷了。
刚刚那边水管喷射的惨况还让人难以忘怀,在这样的破坏力度之下,江虑也没有底气保证,对面的设施会不会有什么损坏。
可是,而且都不能对外人说。
江虑吸了吸鼻子,努力忽视掉想象中的那一抹寒冷:“说不定不冷呢?我等会开着暖气睡吧。开了暖气之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然后明天早上我再看看怎么整理那些水,希望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意外,结果赔偿一大笔钱进去。
“明天早上我可以帮你处理,但是今天晚上我实在不放心你过去。”
安瑟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你忘记上次你是怎么把外面的电线弄跳闸的吗?你那个房间已经被冷水打湿了,万一碰到电线那怎么办?你也不想处于未知的危险之中吧。”
的确。
水管的破损范围实在太大,甚至可以说是全范围扫。射。
江虑的确无法确定漫出来的水是否触碰到了电线,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开暖气的话,说不定总会有安全隐患。
江虑陷入纠结。
“江虑,你过去很危险。”
安瑟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江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但想起刚刚两人的交谈,莫名把这句话归纳进好朋友应该做的准则里面。
灯光下,安瑟的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
“你要不要在我这睡一晚?”
他拉长声音,声音里面沙哑的意味更明显。
安瑟徐徐图之。
他的眼睛对上江虑明显迟疑的神色,他再度开口,语气似乎是在打消江虑的疑虑。
“我想,这是好朋友应该做的吧,江虑。”——
作者有话说:不负责任小剧场
眼看着安瑟生日要到了,江虑决定给他来一个惊喜,而重头戏就是他做的饭。
他一顿忙活,结果快要到晚上了,都没看到人影。
江少爷有点失落,正准备小发雷霆的时候,安瑟出现在门口。
江少爷傲娇地请他上桌,却发现安瑟身后藏了礼物。
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劳力士手表。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礼?”
安瑟抵住他的鼻尖:“我想让你开心。”
江少爷有点懵:“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安瑟很正经:“赚更多钱,养老婆。”
入v啦!
谢谢大家的支持!
下一章就是两个人的第一次睡觉,希望大家香香饭吃的开心~
明天日六,依然是暧昧拉扯的戏份!明天见哦
第1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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