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正文完
累。
好累。
江虑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但浑身上下的疼痛提示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大脑里的意识都在警告他应该休息,江虑本想顺从大脑的意识再度陷入睡眠状态, 但眼前微弱的光打乱了他的思绪。
江虑手臂动了动, 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安瑟在单手敲打键盘。
安瑟一只手放在他的后颈下方, 撑起他起到一个枕头作用,另一只手则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江虑眼神看不真切,只觉得安瑟的表情格外严肃。
“怎么醒了?要不要再多睡会。”
江虑还没来得及深看, 就被安瑟察觉苏醒的迹象, 安瑟语气温柔得忍不住让人深陷其中, 放在一边的手指微动,轻轻摸他的面颊。
江虑侧过身抱住他的腰,两人已经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 本能地朝他撒娇:“不睡了,睡多了头疼。”
“头疼没关系, 头疼我给你揉一揉。”安瑟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他俯身轻轻吻身下人的额头,动作轻柔又缱绻,“你今天怎么这么乖,看来昨晚的运动有效。”
“不许说。”
安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江虑就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
他已经见识到安瑟说那些不可言说话的能力, 昏过去已经够羞人了,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
“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说, 羞不羞呀。”
安瑟的唇从善如流地往下滑,正当的含住江虑的嘴角,拿鼻尖轻轻蹭他:“羞什么, 我也只对你说。”
“反正不许说。”
江虑话是怎么说,看着安瑟的眼睛,心还是心软半分,他不满足面前人只亲嘴角的行为,干脆偏头让两人唇舌相抵。
主动。
热烈。
缠绵。
能想象的所有关于热情的词,此刻都在江虑的主动中体现,他的头稍稍往上抬,用这样的方式,让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安瑟对于江虑的配合很惊喜,而惊喜之后,则是属于他的掠夺。
安瑟的手不断向上,位置从后颈转换到他的手腕。
安瑟慢条斯理地扣着江虑手,极其炽热的温度蔓延在两只手腕之间,两个人事后的温存已经消失殆尽,而迎来的是狂风暴雨。
对方在攻略城池动作又急又快,让人没办法拒绝。
江虑刚开始还想配合,但后头越亲越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发出低低的喘,把所有可能的呜咽堵在喉咙里。
“不要……”
“停下来,安瑟,停下来。”
这样的声音对于安瑟来说无疑是一记强力兴奋剂,他看着江虑闷得通红的脸,用牙齿轻轻磨他的下唇,声音如勾人魂魄的撒旦一般缠绵悱恻,格外蛊惑人心:
“你先勾起来的。”
“我……”
江虑眸子红成一片,声调支离破碎。
“你说了,停下来就是永远别停。”安瑟顿了顿,用指腹摩挲江虑的唇,如愿看到唇色和樱桃一般娇艳欲滴,语气中的笑意更浓:
“你还说,不要就是要。”
“你乱说。”江虑那时候虽然是跟着安瑟的意识带走,但他的想法却没被他带偏。这哪是他能说出来的话,明明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杜撰,他眼睛瞥到正在亮光的电脑,而电脑随着这人的动作即将往下跌。
江虑抓住这个挣脱敌方束缚的机会,用手指了指摇摇欲坠的电脑:“电脑,你的电脑要掉下去了。”
安瑟瞥了眼电脑,然后伸手把电脑捞起来,再度逼近江虑。
接吻的滋味虽好,但江虑实在是不想再次体验那种窒息的感觉,他的眼睛往安瑟电脑上望去,问道:“你在修改资料吗?你要不先弄完。”
安瑟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用在意,江虑,你走神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安瑟把电脑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用手轻轻逗弄江虑的下巴,江虑已经做好了再被他亲一次的准备,可这时候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你的电话。”江虑生怕安瑟不知道,用手推他的胸。
安瑟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打扰他们之间的相处,他拿出手机,作势要关掉。
但江虑已经眼尖地看到来电页面明晃晃写着玛格丽特的名字。
被家长支配的恐惧已经深入人心,饶是安瑟家里没有什么尊卑观念,江虑仍然心头一紧,他赶紧坐起来,即使没和家长面对面相处,他的坐姿也堪称正襟危坐:“你妈妈的,赶紧接了。”
安瑟盯着他看了两秒。
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请求,淡淡说了声“好”。
江虑没有错过安瑟一闪而过的皱眉,他本以为他会当着他的面接听电话,但是没想到安瑟起身朝着窗外阳台走去。
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异常。
江虑平白无故生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hey,Margaret.我是安瑟。”
安瑟离他的距离不远,但是两人说话的声音明显压低,江虑不是喜欢偷听的性子,跟两人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安瑟这样类似于避着他的行为让他有些不满。
小少爷的情绪在脸上表现得很明显。
但碍于安瑟正在打电话,他并没有说什么。
放在柜子上的电脑仍在发光,江虑本来没有窥屏的心思,但模模糊糊的字眼让他有些好奇,他凑过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offer。
安瑟是要选工作了吗。
江虑之前听玛格丽特说过,他们家在加利福尼亚州有律所和人脉,即使江虑不了解律师这个行业,也知道这些都是律师起步最基础的东西,在美利坚这么卷的国家,可以说有了这些东西之后至少可以少走三十年弯路。
江虑已经提前做好了安瑟留在加利福尼亚的准备,当他点开邮件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全是来自纽约的offer。
纽约?
江虑看着满屏的纽约一时间有些发愣,他不明白为什么安瑟会选择纽约。
纽约对他来说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地方,即使他自身的能力已经足够优越,但纽约并不能给他的发展提供好的前景。
安瑟是个聪明人,他为什么会选择纽约?
江虑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语:“搞错了吧,不应该呀。”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打电话的人。
安瑟即使声音压得不低,但两人毕竟是在同一间屋子里再低的声音也能被听到,尤其是在江虑刻意听的情况下。
安瑟虽然刻意掩盖,但是‘纽约’这两个关键词还是不断出现在两人的对话中。
江虑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多次提到纽约,直到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记忆一瞬间回笼。
江虑想起昏迷前,安瑟反复问他的问题——
你要留在哪。
纽约。
难道安瑟是因为他,所以才想改变自己的方向吗?
这个认知一瞬间让江虑有些颤栗,他很想把自己和这件事抛开,但无论是昨天在床上和安瑟的对话还是现在安瑟对别人说的话,无一不在验证他的结论是正确的。
江虑第一反应是开心,开心他在安瑟心里的地位这么重。
但下一秒,接踵而至的是无穷无尽的担忧。
两个人今后的前途并不是光可以靠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光明的。
江虑并不想成为对方的累赘,相反,他更希望两个人势均力敌。
如果另一方要因为他而改变的话,并且改变的结果处于未知状态的话。
他不愿意。
江虑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但是看到安瑟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心跳得越来越剧烈。
他条件性地收回看向电脑的目光,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现。
“你妈妈说了什么,还有你电脑上的。”
江虑想要好好说这个问题,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安瑟的拥抱动作打乱他的话语,但他显然没有和江虑说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其他地方。
他走过来,一把搂住江虑的肩,拨了拨他散乱的头发,并没有说他和玛格丽特的聊天内容而是开口问道:“你想去夏威夷吗?”
“嗯?怎么这么说。”
江虑还在纠结到底留不留在纽约的问题,此时安瑟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安瑟没深想江虑的僵硬,他误以为是两人的接触让他变得这样,于是搂他搂得更紧,声音温柔: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有多怕冷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和家里面商量了一下,今年就不在加利福尼亚过了,我们俩单独去夏威夷。”
“夏威夷?”
这不是该不该讨论夏威夷的问题啊。
江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他一旦开口说了这件事情,气氛肯定不如现在这样融洽。
他现在才发现他贪恋现在这份气氛,更贪恋他在安瑟身边待的时间。
安瑟能感受到面前人的不自在,昨天两个人折腾的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他的手往下伸,落到江虑腰间,用极其轻柔的力道揉了揉他的腰,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之后才认真寻求对方的意见:“你不喜欢夏威夷吗,不喜欢的话,我们俩再换个地方。”
“加拿大、法国、英国、佛罗里达,你去哪里都行,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安瑟忽然不说话了,他把鼻子靠近江虑的颈窝,江虑不自觉往他那边靠,动作堪称自然。
他没有嗅到江虑身上寻常兰草的香气,反而是闻到了一股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雪松味。
雪松的味道本应该是清冽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偏偏落到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只让人觉得缠眷。
暧昧。
绵长。
一切能够形容爱侣的形容词,都能够在他们身上一一对应。
这种认知足以让人感到安心。
“什么要求?”
江虑将自己的肩膀往上挪了挪,才知道这样会让安瑟靠他靠得更舒服,安瑟贪恋这份气息,他身上的香气和江虑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你在我身边。”
“我的要求就是你在我身边就好。”
江虑心里一团乱麻,他伸出手,犹豫半刻,最后还是抚上安瑟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摸他的头。
安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将两个人的距离靠得更近。
江虑心里乱糟糟的,咬了咬牙,把那些直白的话咽下去,最后模棱两可地说:“即使我并不可能给你带来什么帮助?”
“不要说这样的话。”
安瑟打断他江虑的话,他伸出手把江虑搂得更紧,仿佛在这时候才感觉到到对方的心慌,但具体为什么这样心慌往深处想却想不出个理所当然,这时候他只能一字一句地强调:
“你站在这里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
“你就是要和我在一起的,江虑。”
—
热浪袭来,椰林成群。
夏威夷和加利福尼亚的寒冬截然不同,因为受到纬度因素的影响,夏威夷整体温度可高达30℃,是足以让江虑感受到舒适的温度。
他在加利福尼亚还穿着厚厚的棉袄,而一下飞机就恨不得把内层的保暖衣一并脱掉。
久违的热气来袭,江虑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不少,一路上都在想着应该怎么玩,安瑟对于行李工这个身份认同的很快,拖着三个行李箱在江虑后面善后。
两人住的地方选得极好,一下楼就是沙滩和海洋。
江虑虽然之前在国内也看过很多次海,但是夏威夷的海还是格外不同。
太阳斜斜地照在大海上,整片大海像蓝宝石一样的通透,水质清澈见底,让人平白无故地想起Tiffany的经典色。
饶是他这种旅游达人,也不自觉地对夏威夷的海看呆。
但除了一眼的惊喜之外,江虑想到自己猜测的事情始终打不起精神来。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安瑟的生日,个大日子,所以不要提那种扫兴的事。
至少……至少也得安瑟主动说。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蔫蔫的?”
江虑的表情简直就是写在脸上,让人不注意都难,安瑟没有错过他一路上的沉默,想到两人已经确定的关系,便觉得心底泛喜,他堂而皇之的搂过江虑的肩,低声问道:“是不喜欢这吗?”
“没有。”
江虑摇头,环境实在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是我一路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你肯定是生气了,你一上飞机就在睡觉,而且我们出门的时候都没有亲吻。”安瑟并没有因为江虑的简单回答而气馁,反而继续说,“你忘了昨天晚上你承诺我的什么吗?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要接吻、拥抱的时候要接吻、起床的时候要接吻、睡前也要接吻。”
“骗子。”
江虑转头看,看到安瑟含笑的眸,他眸子里开心的表情表现得极其明显,这种情绪让江虑有些回避。
对方的话挑不出什么刺来,甚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顺着他的情绪在思考。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他。
他不知道对方这样到底值不值。
江虑喉结滚动:“你这样顺着我,不会觉得我很烦吗?”
安瑟惊讶。
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寒冰似的气质在此刻消失殆尽,留给江虑的永远是温暖如夏威夷的阳光和好脾气:“我乐意顺着你。”
江虑瞳孔一颤,闷闷地说:“你不能老顺着我呀。”
安瑟慢条斯理地抱住江虑,以前可能只是在心里面说,但现在两人的身份能够让他正当的说出这句话:“为什么不能顺着你?我就想顺着你。我喜欢你对我发脾气,你之前待人太过疏远了,客气的时候感觉我像一个陌生人。”
“我不想成为陌生人。”
无数回忆更迭,两个人一路上的处置方式重现在眼前。江虑回忆了大大小小的事件,好像每个事件里,安瑟都有一个同样的举动。
走向他。
坚定地走向他。
他真的值得安瑟这样做吗?
在一路上,江虑想过很多次。
江虑抬头,定定看着安瑟。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不知不觉之间盈满了泪水,泪水占满了整个眼眶,眼尾在不断泛红:“值得吗?你就这样为了我一个人,值得吗?”
“为什么不值得?”
安瑟看着江虑缓缓滑下去的泪水,眉头轻轻皱起,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用指尖挑起泪水,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江虑别落泪。
但没办法。
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砸,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这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几粒雨滴,他控制不了暴风雨来的来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即将发生的征兆。
“你知道了什么。”
安瑟隐隐知道江虑看到了什么东西。他想起玛格丽特打来的那通电话,以及接完电话之后转身看到的江虑僵硬神态和眼神。
他在此刻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可能那时候江虑并不是因为他的接近而僵硬,而是因为那通电话以及他电脑上的Offer。
他知道了。
江虑不想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或者他没有想过自己主动开口谈这件事情,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强撑着笑:“没什么,没什么事情,你不用在意。”
“江虑,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关系了?”
安瑟深吸一口气,他好不容易和江虑走到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因为一点误会就断开。
只有上帝知道。他知道江虑喜欢自己的那一刹那有多欣喜。
在那短短一瞬,他已经想好今后两人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会对江虑做什么事情,而现在,他的伴侣似乎对他不信任。
他不能让这种不信任继续发酵。
而唯一的方式,就是解决。
他用极其坦诚的语言来反复告诉江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关键就是想让江虑明白,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他。
江虑有些回避。
他本能地抗拒剖析自己的过程,闷声不说话。
安瑟知道江虑的性格,他盯着他看,江虑移开目光,看向地板。
静默的氛围在两人中间散开。
这种氛围让人感到焦灼又无奈,江虑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滑,安瑟放在江虑腰间的手松开,他一惊,他知道自己的动作应该是往后退,但是现在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抱住安瑟的腰。
滚烫而炽热的身体就在面前,面前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身体也再熟悉不过。
“江虑,抬头。”
江虑半晌没有反应,就当他以为安瑟只是说说而已的时候,他的手有了动作,安瑟的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是把他的下巴往上抬。
具有引导性的力道,让他不受控地看向面前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安瑟吻过他的额头,然后再是鼻梁,这一系列的动作很轻,江虑身体发麻,他不受控地倒在安瑟怀里,身体也在不自觉去迎合。
就当他以为只是简单的亲吻而已的时候,安瑟最后以一种碾压的方式泄愤似地吻住他的嘴唇。
只是亲吗。
就只是这样吗。
好像还不够。
江虑被亲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想。
但是他还没有想出个理所当然来,腰间忽然感到一阵凉意,而这凉意来源于解开的衣服,即将滑落的衣服告诉他显然不是。
安瑟有条不紊地解开他最上方的纽扣,江虑因为图方便凉快穿的衬衫,在此刻成了最好的调|情利器。
他的手指落到他的肩膀上、胸膛上,以及即将滑入不可言说的隐蔽处,江虑身体不自觉地开始紧绷。
安瑟察觉到这一点,他没有像日常那样缓解他的紧绷,反而在他耳边轻叹道:“是不是不听话,是不是把我们的关系抛之脑后,你是不是只想玩我。”
“不是……安瑟,不是的!”男人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每点到一处,就像是留下了一把火,江虑全身上下像是被火点燃,难受的要命,“好难受,你不要往下了。”
“你昨天晚上跟我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江虑记得这是昨天他跟安瑟胡乱说的话,没想到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哽咽:“这样的道理不能用在这上面。”
“就是用在这上面的。”安瑟手下的动作更过分,而更不妙的事情是江虑更强烈的欲望在此刻燃起,他看着安瑟,不自觉地渴望更多。
更多刺激的东西。
他的身体本能地去迎合安瑟,就在最要命的关头,安瑟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江虑,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引诱。
引导。
甚至于蛊惑。
江虑的心思本就不坚定,在这个时候意识更是彻底崩塌,他没办法承受安瑟的前途和他绑定在一起的压力,也没办法拒绝身体对他的习惯。
他根本没办法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和现在的身心安瑟紧密贴合在一起,这种贴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生理,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安瑟离不开他,同样的,他也没办法离开安瑟。
江虑的声音带了哭腔,从昨天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个人的前程实在未知,他没办法让一个人改变他的轨迹,而改变轨迹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迎合他。
“加利福尼亚对你事业更好不是吗?为什么你要留在纽约?”
这个原因两人心知肚明。
但江虑说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回避的习惯和对安瑟的那层透明的隔膜都在此时消失。
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疑虑。
也把自己的压力同时交给面前这个人。
“江虑。”
安瑟眸子里闪过一点莫名的情绪,这点情绪开始发酵,他将江虑的泪水一一擦去,和刚刚的行为不同,他的语气极其认真:
“我们刚刚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异地恋,我更不会让我们俩分开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我去纽约是为了让我们朝夕相处。加利福尼亚的资源很多,但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东西,我相信我都能一一得到。”
江虑的泪水止住,心跳的速度极快:“未来的变数太大了,你怎么确定你这条路走的是对的?”
“江虑,你可能低估了你对我的影响力。”
安瑟并没有被他说的话击倒,他回答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犹豫几秒,在江虑不知道的地方,他似乎已经想好了两个人之后应该走的路程,包括他应该担下的责任:
“对于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你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很难以置信,但是我的心,我今后的行为可以告诉你,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虑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长久以来的回避,让他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也失去了对别人的深究。
但安瑟无疑是慢慢打开他心房的一把锁。
这把锁现在落到他的手中,就等着他握上然后一起改变彼此。
江虑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这么笑不再僵硬,而是带了几分真切实意。
他紧紧抱住面前人,人软的厉害,手也软的厉害,所有的心防在此刻消失。
心在扑通扑通跳。
海浪卷起沙子拍打岸边,发出极大的声响,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勾起暖意的同时将两人的身心再次贴近。
最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江虑意识到自己沦陷了。
沦陷的彻底。
他将手环在安瑟的脖子上,然后将他的头往下拉,他似乎能嗅到安瑟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香气,这是他们在一起的证明,也是他们深度交流的证明。
江虑看到他的唇,眼睛盯着他,喉结滚动。
在安瑟的注视下,他踮起脚尖主动的,温柔的,付出一切地吻了上去。
喘息。
亲吻。
耳鬓厮磨中唯见两人化开的两颗心,细碎的阳光裹挟着海风飘到两人中间,江虑把他的手放在安瑟掌心,两人十指相扣同样炽热的温度在指尖弥漫,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安瑟耳边响起的江虑倾其所有,毫无保留的声音:
“我相信你。”
“安瑟,我也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
“安瑟,你好慢……”
“怎么慢?”
“就涂个防晒霜,你都涂了20分钟了,还没涂好。”
夏威夷的天气很好,白天的太阳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细碎又强烈的阳光铺洒在沙滩上,沙滩椅下面的细沙被晒得暖融融,沙滩椅上的人也差不多快化成一滩水。
海风袭来裹挟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鼻尖,海浪扑向岸边的速度很快,这些海浪接触到礁石的时候则碎成碎成一层层洁白的泡沫,接连不断的海浪音,让趴在沙滩椅上面的江虑困意上涌。
两人所处的沙滩属于私人领域,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干扰。
这样也留足两人相处的时间,以及某个人作恶的时间。
安瑟正在细细涂抹江虑的腰,听到江虑的催促声之后,不轻不重的往他腰窝按,果不其然,听到江虑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江虑似嗔非嗔的眼神望向他,语气里夹杂着类似于撒娇的埋怨:“按的人好痛,轻一点不行吗?”
“哦,是吗。”安瑟顺从他的话点点头,好像正准备遵循他的意思干,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听话的趋向,“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还要我再重一点。”
江虑对安瑟这样的回答已经免疫,他收回视线然后耍赖皮:“我忘记了,我不知道我说过这样的话。”
“忘记了吗?”
安瑟嘴边的笑意加深,他的手往下滑,江虑浑身上下涌过一阵酥麻,正好奇他会滑到哪里,怎料安瑟的目的地是大腿根。
安瑟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大腿根,如愿听到江虑的惊呼。
这时候他才若有所思道:“你大腿根好像有被亲过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这是谁要求的吗?这有是谁干的呀?”
江虑:!!!!!
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薄脸皮程度。
热气一股一股往上涌,弄得江虑满脸通红,他本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够强了,但是耳根还是忍不住的发烫。
他的大腿还在安瑟手中,于是他猛地收回大腿,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此时擦防晒霜已经不是他的重点了,他猛地翻过身做完这一切之后,嘴巴鼓起,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哪知道有人会这么狠心说咬就咬。”
“看来你是知道谁干的。”
江虑摇头,依旧嘴硬:“不知道。”
安瑟凑近他,拉开他收回的腿,将他的小腿握在手中。
两人的体型差距在此刻得到了验证,江虑的小腿落到安瑟掌中的时候,一旦被握住就没有任何挣脱开的可能。
在床上是这样,在沙滩椅上还是这样。
像火一样的大掌不断往上探,探到他的敏感处。
面前的动作虽轻,但莫名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如果不清楚的话,那我可以把昨天做的事情再做一遍,让你加深记忆。”
昨天的事情?
昨天床都快塌了好吗。
江虑昨天的坦白,不仅让他一个人做出改变,更让安瑟放开力道使劲折磨他。
说句放不出来的话,昨天晚上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昏迷还是爽到头脑发白,只觉得后面那个人像永动机一样不断折腾他的身体,到最后原本敏感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把控情|欲的能力。
安瑟作势要亲他。
但江虑想到今天要游泳的决定,非常坚决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这个人的软磨硬泡,只让他在隐蔽处留下几个吻痕。
江虑看着安瑟若有所思地摸出自己腿根,羞得不敢正眼看他,心中有五分,不,十分的后悔昨天让他留下痕迹的决定。
“不行,现在不可以。”
安瑟凑上来,凑到他面前,江虑不想看他,那他就专门凑到江虑面前让他看个清楚:“现在不可以,那就是晚上可以了?”
江虑:……
他很想说晚上也不可以。
但昨天已经爽到颅顶的身体显然无法支持他这样的决定。
他的身体也在渴望安瑟。
这是一种本能。
江少爷并没有有让自己当苦行僧的能力,及时享乐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他拍了拍安瑟的脸,摆足了上位者的姿态:“晚上的话得看你表现,我们不是要去游泳吗,等会太阳落山了都还没游到。”
安瑟想起昨天答应教江虑游泳的事情,遗憾地放下防晒霜。
他把化成一滩水的江虑拉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浅海:“走吧,先游泳。”
“提前说好,我可是完全不会游泳的,你得带着我游。”第一次在海上游泳,江虑难免忐忑。他之前在游泳池里面泡过,但是游泳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具有挑战性。
江虑难得这么承认自己的短板,安瑟当然乐于当他的依靠,他拉住江虑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海滩走:“我可不会把你放跑。”
“哼哼。”
江虑轻哼两声,算是对安瑟的认同。
安瑟把江虑带到浅海,手把手教他游泳技巧,对方上身没有任何遮盖物,江虑看着对方精壮的身体曲线以及体现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腹肌,最终还是忍不住上手摸。
安瑟私下已经将自己肌肉紧紧绷起,为的就是更好的呈现效果,而面上却是正经的指责:“你不认真。”
“这是你引诱我。”
江虑现在已经能完美应对安瑟的所有手段,甚至有闲情跟他打趣。
安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但是他没忘记自己身为游泳教练的职责,他将江虑的手往前伸,告诉他游泳应该打开双臂。
江虑费力地将自己双手伸到最长,而在他努力的时候,安瑟却绕到江虑身后。
江虑完全没在意到这点细节,压根没注意安瑟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和手臂动作做搏斗上面。
海况复杂多变,即使是浅海也是这样。
大浪袭来,又急又快。
江虑正在纠结于该怎么划水,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风险存在,一下子没站稳,重心偏移,脚底一滑,眼看着就要被浪打下去。
他本能地呼唤最亲近人的名字:“安瑟!安瑟!救我啊啊啊!”
海浪的吸引力让他往下面跌,就在他以为会和海水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身后的安瑟将他托起。
江虑赶紧转过身,死死攀在安瑟身上。
“抱这么紧干嘛?”安瑟话是这样说,但是默默用手托着江虑的后腰,让他在身上贴得更紧。
海边和游泳池的环境截然不同,江虑低估了海的影响力,被海浪打得猝不及防,多种自然灾害片在他大脑里不断回旋他被吓出了眼泪:“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走开了,你怎么这么坏。”
“笨蛋。”
安瑟擦了擦江虑的眼泪,看着对方泪眼朦胧的可怜样,还是没忍住低下头缓慢地、轻柔地、珍重地将他的眼泪吻去。
江虑还想撒娇。
但他的大腿仿佛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这种东西好像不是大海中存在的生物。
他吓得浑身一抖。
“慌什么?把手伸出来。”
晕黄而温暖阳光斜斜落在安瑟脸上,眉睫平白地散下一股阴影,光影交错间,高挺的鼻梁贴着他,下颌线条分明,呼吸交融的同时,心跳声剧烈无比。
蔚蓝色的眉眼此刻将汹涌澎湃尽数掩去,被光衬得格外缱倦。
江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还是听话地将手伸到安瑟面前。
下一秒,他的眼瞳骤缩。
安瑟在他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
戒指冰凉,但是两人的温度却炽热。
江虑的目光被手上的戒指吸引,这枚莫比乌斯环戒指看似素净低调,实则在戒圈周围铺上了细碎的钻石,这些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争先恐后地表示对方的珍重和心意。
“无限的爱,永不分离。”
安瑟也将他的手举起,他的无名指上赫然是跟江虑一模一样的对戒。
戒指闪着光,碎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虑知道莫比乌斯环的含义,他也知道安瑟的意思是不管他要走多久,即使两人会有磨合,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回到他身边,两个人,两颗心紧紧缠绕在一起。
江虑的心在颤。
安瑟的心也在颤。
两颗同样滚烫的心同样虔诚,都等待对方的回答。
海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海水拍打在两人身上,冰冷的海水阻挡不了发烫的身体。
安瑟等了许久。
最后,一个忠诚的吻落到安瑟唇边:
“我爱你。”
“你会爱我多久?”
江虑将安瑟抱得更紧,高傲的小猫终于肯低下他的头,将自己所有的爱奉献给面前这个人:
“永远。”
“永远永远的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当写下正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潮澎湃。
这本书是我第一本真正意义上完本的书,很感谢大家能在这本书跟我相遇,这是对于我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作者最大的鼓舞。
连载将近4个月的时间,受到了太多大家的鼓励。我曾经有过挫折,但同时这些挫折也帮助我成长良多。
很庆幸能遇到大家,也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在众多作者中发现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沙砾,但是在你们的鼓励和支持下,沙砾似乎也在越变越大。
江虑和安瑟的故事落下帷幕,但是他们在书中的生活依然继续,落下笔的时候万般不舍,实在是不想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但是好像停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万般无奈、万般不舍,还是敲下了全文完的字样,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我是令舒,我们下一本再相遇
第67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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