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一天(文案已回收)
“你疯了?”
江虑的手在发麻, 他看着安瑟晦暗不明的眼睛,慢慢收回手。
可是安瑟并没有给他收回手的机会,他将江虑的手攥住, 拉到胸前, 胸口激烈且明显的心跳声落到江虑手心, 江虑用力往回抽,得到的结果却是离他心脏部位越来越近。
“我很冷静。”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江虑声音发颤,手心的滚烫比疼痛先来。
安瑟接近祈祷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话说着冷静, 但行为却不见一点点冷静的样子:“我知道, 江虑,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放开。”小猫倨傲地抬起下巴,朝着臣服于自己的信徒发出命令,“我不喜欢你这样。”
风声和树叶躁动的声音一同灌入耳朵里。
深夜街头只有两人, 路灯的倒影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江虑的影子叠在安瑟上面, 黑影重叠, 难舍难分,在寒冷的冬日天地间仿佛唯有身边的人确切存在。
安瑟贪恋江虑给他的温暖,更贪恋他看向他的视线。
酒精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清醒,同时不可言说的情绪彻底冲破往常的束缚, 一同灌进颅顶。
安瑟垂眸盯着他, 蔚蓝的瞳孔里, 仅剩下江虑一个人的倒影。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那你喜欢怎样?”
“或者是说, 你喜欢菲利克斯对你这样吗?”
怎么又说到菲利克斯。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安瑟身上的酒气很明显,江虑看着他泛红的眸子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握紧。
又是让人心酸,又是让人喘不过气。
他确定自己的心意, 但是不确定对方现在说的话,是否和清醒之后认为的相似。
如果安瑟现在只是对他开玩笑的话,那么他无论说什么,都对这段关系发展不好。
江虑手下的心跳声扑通乱响,他喉结滚动,偏头将自己的心思压下: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碰到了而已。”
“他很喜欢你。”安瑟像一个拿不到糖的小孩一样,过分纠结这个事情,“我看出来了。”
江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也能看出来吗,在舒可可,他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他。”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对上安瑟的眼睛接着说:“如果刚刚那个情况没错的话,好像是你撺掇他来对我展开追求的是吧。”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一愣。
安瑟脸色僵硬得更加明显,他的眸子里带了一层并不明显的水色,可惜即使再不明显在细微灯光的照耀下,也能轻易地被人看到。
被面前人看到。
“我没有。”
安瑟声音有些干,他从来没这样后悔自己说那么不清醒的话,他低声道:“我巴不得你和别人拉开距离,巴不得你的眼睛只看向我,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只想我一个人。”
“可是你这样……”江虑正要开始说话,就被对方打断,安瑟按着他的肩,将他的话一并压了下去。
“江虑,你多喜欢我一点,多在意我一点好吗?”
“安瑟,我不喜欢你在醉酒的情况下跟我说。”江虑心里发颤得厉害,他手下的躯体也滚烫得厉害,
他根本不清楚对方说的话到底有几句真几句假,他就像一叶没有方向指引的扁舟一样,荡漾在安瑟的话里,心里酸酸的,意识也懵懵的,最后只能苍白地说出:“至少不是你现在这样。”
安瑟定定看着他。
江虑说出的话在脑海里闪来闪去,最后只被醉酒的人捕捉到那句‘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
他不喜欢我。
安瑟接近头晕目眩,他轻笑一声:“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这人虽然是笑着,但是嘴角的弧度没有一点让人感到温暖的意思。
他的眼睛莫名像蛇竖起来的瞳孔,而这点贪得无厌的瞳孔死死盯着江虑,一字一句道:“马修?之前纠缠你的?麦考拉?还是菲利克斯?或者是其他人?”
“江虑,你到底喜欢谁?”
许久没有接触的人名,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安瑟口中蹦出来,江虑觉得恍如隔世:“你乱说什么,你……你真的是喝醉了。”
话音刚落,就嗅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酒味。
江虑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这简直没有任何可说的空间,安瑟每说一个名字,他都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的话想转身走人。
安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紧紧握住江虑的肩,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他的脸靠近江虑的颈窝,江虑莫名感觉脖颈有一抹湿意。
“你又要走了吗?”
“这么晚不回家吗?”江虑本来很不想搭理背后这个喝醉的人,但是那抹湿意接近要摧毁他脸上的面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回复,“你靠着我可以,但是不要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江虑,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安瑟重复着这句话。
就像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刺向彼此的心尖。
他用重复的话语宣泄自己的情绪,也在渴望剖析出对方的心,了解彼此的心意。
江虑深吸一口气,他正想说话,但下一秒被安瑟狠狠吻住。
来人的动作实在是又快又狠,江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亲吻。
安瑟咬着他的唇,舌尖辗转厮磨。
他的牙尖咬着他的嘴角,江虑嘴角蔓延出一丝丝疼痛,他本身是不耐疼的性子,但是安瑟带给他的疼痛更像是提醒他关注面前人的引导。
又酥又麻。
又……
控制不住地想继续。
江少爷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在安瑟面前。
安瑟实在是一个技能和引导能力都格外出色的猎人,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接近、每一个亲吻,都在引导江虑的意识溃败。
江虑不知不觉引入到他的怀中,嘴巴里要说的话尽数被他吞下,最后只能承受对方对他的所有动作,甚至于被吻到大脑发白。
“要更重一点吗?”
江虑感觉自己的身体化成了一滩水,眼角湿漉漉一片,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呼吸的水汽,还是他落下来的泪。
这滩水稳稳靠在安瑟怀里,安瑟确信这人是真切的、真实的在自己怀中才小心地勾了勾他的睫羽,用手轻轻抹去他生理性溢出的泪水。
“不要……”
“不要太重了。”
“我是谁?”安瑟握着江虑的腰,轻声问,“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江虑很不想回答,但是对方的吻无疑是在催生他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是安瑟。”
江虑微微喘息,嘴巴被咬得一片嫣红,他整个人说不出话来,这只能支离破碎地叫面前人的名字。
“很听话。”
安瑟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面被呼出,眸子里终于将那抹偏执压了下去,随之而来迎上来的是专属于他的满足。
大胆的信徒终于敢向自己的神明发出祈求:
“我要你看着我。”
“只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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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rs.Smith.
冒昧打扰您,我这边计划在不久之后,提前退租,按照合同提前跟您说一声。退租前我会把房子打扫干净,物品归位,配合您验房。麻烦您告知一下后续退房交接和押金退还的流程,
谢谢。】
清辰,晨光熹微。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江虑面前,江虑眨了眨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他花了一个小时犹犹豫豫地打完这一行字,盯着自己和房东的聊天记录,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除了给Smith太太发的信息之外,另一条被置顶的消息则是后面找好的房东给他发来的邀请:【Dear Mr Jiang.您所提的条件,我这套房子都很符合,如果有意租下的话,可以找时间过来看看,期待你的回复。】
两条截然不同的信息,仿佛映衬着未来的两种不同的走向。
他泄力般地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柔和的晨光洒在他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他被咬破的嘴唇,即使江虑已经擦过药,但被咬破之后残留的疼痛仍是连绵不断地出现在意识里。
江虑本能地想喝水缓一缓疼痛,却不料陶瓷杯子正好磕到咬破的伤口,江虑一下子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这个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就忍不住开始吐槽:“安瑟是狗吧?咬得这么疼要干嘛。”
不是。
怎么又想到安瑟了。
他现在好不容易把安瑟安顿下来,并且让自己有了足够的思考空间去梳理今天发生的事,可即使大脑已经发出警告,但他的脑子里还是想着在床上睡着的那个人。
江虑看了一眼背对他的安瑟,阳光没有晒到他那里,安瑟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已经没有从酒吧里出来时那么偏执。
他现在就像冬眠的蟒蛇,温顺而没有攻击力。
江虑揉了揉眉心,将自己的视线撤了回去。
他本能地觉得这段感情并不正常,他最习以为常的手段就是用外部因素尽快斩断这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而唯一可以利用的外部因素似乎就是搬家。
他的确不喜欢纽约居住的那个公寓,想要搬走的心时隐时现,而安瑟的举动似乎将他摇晃的心彻底坚定下来,江虑这些天面上没说,但已经存了另找住宿的心。
“如果我偷偷搬走,对方会不会不高兴?”
江虑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嘴角还在隐隐发痛,这个答案的结果他显然也很清楚。
真是。
太不好了。
江虑不喜欢喝酒,但此刻心里烦闷地要命,他急需酒来麻醉他的大脑,以此让他烦闷的情绪疏解一二。
江虑叹了一口气,往窗边走去。
太阳从东方升起,即使现在不过七点钟,但天光已经大亮。
在冬日难得见到这么好的天气,江虑喜欢被阳光滋润的感觉,他打开窗,除了微微发烫的阳光之外,早晨的凉风也顺着窗户打开的缝隙肆无忌惮地灌进来。
江虑一下子被冷到,默默拢了拢衣领。
他抬头望向高高悬挂起的太阳,忍不住抱怨“天气也会骗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开窗干什么?不冷吗。”
温暖的睡袍和熟悉的声音同时袭来,江虑感觉肩上一重,回过头来正正对上安瑟迷蒙的眼睛。
江虑一看到安瑟,就想起昨天两个人那场堪称激烈的亲吻,脸上的温度隐隐发烫,他刻意把这点发烫压了下去,扭过头道:“开窗透透气。”
安瑟没有做任何阻拦他开窗的动作,只是用身上的睡袍把江虑裹得更紧。
“透气可以,感冒不可以。”
“你太小瞧我了。”江虑闷闷地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
安瑟轻车熟路地抱住他的腰,就像昨天那样。
他把他的下巴靠在江虑的颈窝里,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但是我想照顾你。”
江虑身体一僵,想到另一个房东的邀请,以及自己要逃离的行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瑟不在意江虑的动作,他揉了揉江虑散乱的头发,抱着他的腰轻轻晃了晃:“你睡好了吗?”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虽然两人睡的是同一张床,但江虑的警告系统已经全线崩溃,昨天晚上几乎是倒头就睡的状态:“睡得挺好的,你呢?睡得怎么样?”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安瑟轻叹,好像有很多烦恼。
江虑本能地觉得不对,但是还是问:“怎么这么说?这是你的床,不应该睡得不好呀。”
安瑟轻笑,这次笑的极其真心实感。
他捏了捏江虑的腰,江虑因为有些痒想要躲开,但反而被他搂入怀中,这人明明占了便宜,但还是故作烦恼道:“你昨晚老往我怀里钻,睡得不好也很正常。”
“我没有!”
这种糟糕的事情,江虑当然是斩钉截铁的否认。
江虑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多糟糕的抱来抱去的睡觉习惯,即使有这样的事情坦白说出来也让人害羞。
江虑的脸‘腾’的红了,否认的速度级快。
“你要看证据吗?”
安瑟作势要把睡衣扣子解开。
江虑哪里想把自己的罪证钉在板上连忙阻止:“大早上的,你这样也太刺激了。”
“你不信我。”安瑟轻描淡写的回答,只不过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委屈的意味。
江虑:……
“我信你。”
安瑟看着江虑的模样,短促地发出一声笑。
他看了一眼时钟,终于肯从江虑身上放开,只不过放开的时候,把江虑身上的睡袍弄得更紧:“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江虑正想说什么都不想吃,但就在此时,腰间的手机发来一阵震动。
江虑第一时间就想到他和新找的房东约定在半个小时之后开视频展示一下房子内部结构,他的视线斜朝时钟望去,晃眼一看,还真半个小时了。
他的手机在响。
安瑟顺着声音发出的响动往下看。
江虑心头一紧。
挂断电话显然不可取。
即使他知道搬出去这件事情迟早会被对方知道,但他并不想让对方现在就知晓。
江虑一向不擅长隐藏事情,这时候的声音干得厉害:“我想吃凯撒沙拉还有奥尔良三明治,你去给我弄这两个吧。”
“不需要其他的了吗?”安瑟挑眉,他看出江虑面上的不正常,但是碍于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没有揭穿,“就这两个吗。”
“对,就这两个。”
江虑唯恐房东等会把电话挂断,赶紧点头确认,想支走安瑟。
安瑟被推着回头三步走。
“江虑……不用这么着急。”
江虑把他推到门口,还没等安瑟说完话就笑着关上了门。
安瑟气笑了,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去了厨房。
门外安瑟的情绪江虑不知道,但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下。
江虑赶紧拿出手机接通了和房东John沟通的电话:“您好,我想看一下房子。”
John并没有因为刚刚江虑的迟疑而不高兴,反而满面笑容地打开摄像头,将公寓的全景展露眼下:“OK,江,你可以随便看。”
John的租房经验显然很足,摄像头拍到的地方都是江虑关心的地方,江虑的眼睛几乎要投到整个手机屏幕里面。
公寓体积相较于他现在住的这个公寓的话,还要稍微小一些,但设施设备从视频里透露出来的样子来看,都还比较完善。
不知是不是因为安瑟的影响力过大,明明不太能入眼的房子,如今在江虑眼睛里面却感觉有十分的满意。
不管怎么样,先离安瑟远一点,考虑一下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最好。
“挺好的。”江虑通过手机观摩了好一会,最终下定结论,“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John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房客:“随时,这套房子正空着呢。你现在住在哪?如果你确定要租这套房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江虑隐约下定决心:“Skyapartment.”
“我这公寓叫Moment Apartment,距离你那个公寓的话还挺远的。”
John那边喃喃自语,江虑不是很了解两个房间的距离到底在哪,正想打开手机导航查看路径,却不料下一秒,他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他顺着门锁发出的声音回头看,安瑟走了进来。
安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聊什么?”
江虑心慌。
把和对面房东沟通的电话挂断。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作俑者扣住他的手腕,眸里的情绪晦暗不明,“我听到了,江虑。”
“你想离我远点。”
“你想搬走,是吗?”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男人极具威压的声音让江虑忍不住心颤,他想到两个人之间完全离不开的关系,想到对方对自己做出的事情,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嘴里仍虚张声势:“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那昨天要抱着我取暖的人是谁?”
安瑟的尾音拉得极长,江虑耳尖微微发烫,他准备挣脱安瑟的禁锢时却被吻住下巴。
又是一个吻。
又是这样的吻。
温暖,潮湿,在江虑脑袋里一齐炸开。
他抬眼,撞上安瑟阴湿的眼。
他这样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为什么要搬走,我对你不好吗?”
安瑟的手按住他的腰,把他往面前带,不可忽视的热源不断翻滚在腰间。
“这是我的权利!这是我的自由。”江虑眼眶酸涩,他用手推安瑟的胸膛,像一只急需逃离困境的炸毛小猫。
安瑟摸上他的眼睛,将他的泪痕一一抚平:
“江,你不听话。”
“而且,也很没有良心。”——
作者有话说:炒爆小猫
下一章说开
第62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二天
“安瑟·艾温尔!”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放开!”
江虑靠在椅子上, 安瑟的手握住江虑,江虑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后面仰。
“我不会把你放开的。”
安瑟第一次没有遵从江虑的意愿行事。
相反的是,握在他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面前这个人安瑟如今有多不正常。
炸毛的小猫试图用手推开面前想将他拆吃入腹的人, 但这样显然是徒劳无功。
“你真的是疯了。”
江虑要搬家远离他的信号实在是过于明显, 安瑟隐藏在心底的害怕和惶恐终于在这时候爆发。
“是,我是疯了。”他用手撑着江虑的后颈,眼睛盯着他,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偏执,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不可以搬走。”
江虑瞪大眼睛, 瞳孔棕色的弧度开始外扩,显而易见的慌张。
他很想再说什么话辩解,但是迎面对上面前人的眼睛时, 又将那些过分的话咽了下去,江虑知道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 他怯道:“行, 我不会搬出去的。”
“你确定吗?”
安瑟这句话几乎是在江虑耳边呢喃,微热的气体呼出打在耳垂上,无论用什么样的姿势看,都觉得不正经。
江虑的耳膜被沙哑的声音敲击, 他心头一颤, 想要伸手去揉揉耳朵, 但是他的手只要一有动作, 就被安瑟拦下来。
江虑忍无可忍,他说话的音量提高,顺着对方合心意的话说:“确定, 我确定!”
“是吗?”
安瑟发出一声轻笑。
短促,沙哑,似乎在权衡江虑说的是否真实。
对面人许久都没有动作,江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没想到,下一秒安瑟用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轻描淡写道:“我不信。”
“什么?你不信?”江虑一愣,后知后觉的羞赧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安瑟说的‘不信’的不满,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想到之前的事情,难免有些底气不足,江虑小声道:
“你为什么不信我说的话?”
“我应该怎么相信呢?”安瑟反问他。
他的手缠绕住江虑,像蛇一样抓住猎物之后一点一点往上攀。
他的动作很轻,但无论怎么轻不断向上的手已经宣示了他的目的。
江虑本就因为他的反问而感到无措,此刻落到他手中更是无措加剧,他知道自己有欺骗的前科,此刻也不敢在安瑟面前狡辩:“你……你就应该相信我呀,我都说了不搬,那肯定就是不搬。”
安瑟没说话。
他径直牵起江虑的手,江虑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第一反应是想挣脱,但却没达到目的。
安瑟把他的手慢慢放在的心口上,然后垂眸看着他。
西方人的皮肤滚烫而炽热,江虑惊奇地发现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体温,甚至放上去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任何紧张。
这些小事江虑本不想在意,他的意识被手下的响动吸引,他的手仅仅是轻轻一落到他身上就感受到了激烈无比的心跳声。
是真的……
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面前人的心跳声一阵盖过一阵,安瑟并没有说其他话,但心跳声足以表达当前人的情绪到底是怎样。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中蔓延,一时之间,除了清晨的鸟叫之外,竟听不到其他声响。
朝阳洒在两人面前,温暖的阳光把安瑟的眼睛照得更亮。
不知道是不是江虑的错觉,他总觉得安瑟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危险。
江虑一和安瑟对视便觉得心尖滚烫,身体的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上,他发现比起这种骇人的沉默,他更喜欢两人直截了当的交流。
江虑的脸很红,他知道自己脸红的来源,可现在如果想要逃离对方的禁锢的话,那得说点欲盖弥彰的话题让安瑟起身。
江虑咳了咳嗓子,伸手往前按了按,轻声道:“你心跳的好快。”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吗?”
面前人发问,江虑当然虚心请教:“为什么?”
“因为它在告诉我。”
安瑟顿了顿,盯着江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骗我。”
“你总是想着离开我。”
安瑟迎着散下的阳光,嘴边挂着一抹笑,他伸手将江虑散乱的头发勾到耳后,甚至有闲心摸了摸他的耳垂,他的动作很温柔,语调很温柔,但说的内容却一点都不温柔:
“江虑,你还是在骗我。”
江虑心悸。
他定定看着他,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在骗他。
但是自己的种种行为都在告诉对方,他是一个并不安分的人。
安瑟看出了江虑表情的不自然,就当江虑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扎心话的时候。
忽地,他突然起身。
覆盖在身上的荷尔蒙气息终于散去,江虑吸吸喘了口气,正准备直起身子的时候,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
“安瑟!”
江虑惊呼出声,本能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臂。
安瑟的手臂有力且精壮,公主抱江虑也只是轻轻松松地往上一抬,他那边倒是没感受到任何压力,但在他身上的江虑却觉得怎么都不安全。
江虑往他的手臂上抓,触碰到凸出来的青筋,就像触电般地收回手。
安瑟垂眸看着他的动作,使了坏心,把江虑往上颠了颠。
江虑本就害怕,他这一颠更是把害怕的情绪放到最大。
他往下看,只见安瑟房间里铺的是木地板,摔下去肯定得青一块紫一块。
江虑上次徒步受的伤给他的留下的阴影过大,疼痛的滋味是江少爷不想体会的。
江虑并不想让自己受伤,深吸一口气,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就赶紧转换方式再度抓住安瑟的手臂。
“不是要松开吗?”
耳边传来安瑟含笑的声音,江虑一听见他调侃式的语气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你的手臂一直在动,我怎么松开。”
“哦?”安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动的话,你就要离开我了?”
“别误会,我是从你身上下去。”
江虑现在一听到离开这个词,就跟得了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一样,他知道这个词就是安瑟的违禁词,无奈道:“你怎么老说离开离开?我这不没走吗。”
“你现在是最听话的。”
“我一直都很听话。”
“不。”
安瑟一边说一边靠近床沿,将江虑放下来。
江虑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才意识到安瑟把他放到了床上。
两人昨天同床共枕的床上。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安瑟,冷静。”
“怎么冷静?”安瑟还有闲情雅致问。
江虑心头一紧,想到的唯一解决方式就是表忠心:“我们有事好商量,我说了,我绝对不搬走,我就在你身边,你现在清醒过来好不好?”
“在我身边吗?”
江虑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安瑟却在此时欺身而上,他勾着江虑的下巴,慢慢往下滑。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江虑。”
江虑穿着米白色的衬衫,因为早上天气原因他将衬衫扣子被扣到了最顶端,喉结被紧紧遮住。
但此刻安瑟没说一句话,他的喉结便滚动一下,喉结滚动得很明显,紧张的情绪也开始外露。
“我……”
江虑想说自己真的是这样想的,可下一瞬安瑟伸手将他的嘴捂住,骇人的热度从手上传递到嘴唇,触碰到对方在深夜咬出来的咬痕。
江虑本以为唇上的咬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但现在被安瑟这样一按,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虑倒吸一口凉气。
深夜亲吻的场景被翻起,根本没无法忘记的情景彻底放大到江虑面前。
安瑟的手解开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即将是……
第四颗。
第四颗若是被解开的话,那和赤|裸有什么区别,眼看着安瑟要继续动作,江虑终于忍不住咬他的手心。
“嘶……”
安瑟发出一声喘,他咬人的力道挺大,尤其是虎牙对准安瑟手心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
见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江虑才开始含糊不清地说话:“停,安瑟,不要再继续了……你再这样下去就得脱|光了。”
安瑟闻言松开江虑的嘴,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江虑从他的眼神中后知后觉,察觉自己说的话不对,他正想着怎么挽回,但却眼睁睁地看着安瑟将他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
“你脱衣服干嘛?”
安瑟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做了,看着江虑通红的脸,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公平。”
江虑说了不算。
安瑟一颗一颗地把他深蓝色睡袍上端的扣子往下解。
他里面没穿任何内衬的衣服或者背心,白的晃眼的皮肤敞露在江虑眼前。
两人现在的动作实在是过于过度,江虑光是一看到他的动作呼吸开始急促。
安瑟也是这样。
他胸膛和腹肌隆鼓起结实的沟壑,在这种情况下,身体上下小幅度地随着呼吸频率起伏。
“起来。”
“从我身上起来,安瑟。”
江虑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他,声音小得跟小猫撒娇没什么区别。
“我不会放走你的。”
江虑听到这话本能地往床头移,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拉开两人的距离,却不想伸手往后挪的时候,手腕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什么?
什么东西在床上?
江虑试着往后伸,他的指尖摸索到一个圆形镂空的金属物质,这样的东西在他的生活中并不常见。
他扭过头往后看,真正看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瞬间睁大双眼。
“啊,被发现了。”
伴随这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头的金属手铐被安瑟拿到手中。
修长的手指和这类物品似乎毫不登对,但江虑清楚手铐的出现和安瑟脱不了关系。
毕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更不会想到这种东西用在他身上的可能性,但手铐在这时出现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虑瞳孔不自觉放大,不敢置信:“你想对我做什么?你拿的是什么?”
安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只不过一直在等到江虑发现。
他拿着手铐在江虑面前晃了晃,皮质的链条和金属制的铐发出细微的声响,单单只是一听便让人心颤。
然后轻声道:“它的作用就是把你留在我身边。”
“即使,你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快完结
这是唯一的愿望了
第63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三天
“安瑟, 轻一点。”
江虑说话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叫安瑟名字的时候细小尾音高高扬起,像猫讨好人时发颤的尾巴。
他的声音在发颤, 人也在发颤。
白皙的眼尾已经猩红一片, 样子足够可怜。
残存的意识已经变成消逝, 大脑发出警报的信号。
可偏偏安瑟没有听他的请求,相反,身下的动作加快,说出来的话也违背人意:
“但是你的伤口还没有好, 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不是一个好医生。”
江虑从嗓子里发出低低一声喘, 他想去看安瑟的眉眼, 却发现除了隐隐可以窥见的光之外,在昏暗的房间里,他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
可恶。
真的是……
太可恶了。
即使他的伤口不算太大, 但安瑟治疗得也相当仔细,江虑一向怕疼, 这时候竟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叶扁舟, 在海上翻来覆去难以下落。
他的手失力握不住东西,可偏偏安瑟使坏将他的手捞起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房间里被厚厚的帷幕拉起,厚重的法兰绒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让整个房间的色调降下来, 明明是清晨, 却宛如黑夜。
倔强的阳光沿着窗帘未遮挡完全的缝隙钻进来, 一点一点地洒在江虑身上。
阳光一寸一寸向上移, 照血色涌入江虑指尖,安瑟轻轻一动,江虑溃不成军。
他只能本能地抓住面前可依靠的东西, 小猫恐惧的时候会伸爪子抵抗,江虑也是这样,他一点一点地将全部力气施在上面。
安瑟肩膀上留下一小块月牙痕迹。
安瑟察觉到那一点疼,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有闲心笑着说:“不舒服吗?你可以抓得狠一点。”
江虑发出一声闷哼,大脑瞬间发白,意识天翻地覆,直到最后一点星光散去。
(真的只是治病而已,审核大人别锁了)
-
晕。
实在是太晕了。
江虑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挣扎地睁开眼睛唯一可见的是法式复古的穹顶。
天色大亮,纱窗抵御不住阳光的侵袭,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浑身上下腰酸背痛,四肢乏力得跟煮过头的面条没什么区别,他想挣扎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住,按照身后人这个力道来说别说是起身了,就是转个身也困难。
真是疯了。
江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生成这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得厉害。
记忆根本不留给他一点回想的空间,江虑想的是迫切忘掉发生的事情,但身后人显然不这样想。
江虑想要起身,可当他的腰只是微微一动,看似放松的手便蓦然收紧,紧接着再度撞入安瑟的怀里。
滚烫,炽热。
他的下巴抵着他的肩,似有若无的痒感让江虑整个人大脑发麻。
“现在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
江虑从来没见过安瑟这样的音调。
弥足的,眷恋的。
两人之间离得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安瑟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脸本就烫得厉害,安瑟一出声,更是拉响颅内警报。
江虑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安瑟,无论是对话还是动作。
他默默把掀开的被子拉上去,试图把自己伪装在一个不清醒的状态。
安瑟对于身边人的状态了如指掌,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能够从对方对他什么态度,都就能判断江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安瑟挑了下眉,然后轻轻抬手把江虑盖起来的被子往下拉,江虑惊慌无比,但他只是垂眸看,直到看到江虑的下巴之后,才停止下拉的动作。
“我知道了,你想赖账。”
“什么赖不赖账?”江虑把身体缩成一团,装成鸵鸟,他知道安瑟说的是什么话题,但他就是死不承认,“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外国人,我听不懂英文。”
“哈。”
安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的手臂被江虑的头压着,两个人几乎是搂在一起睡。
他将江虑往面前揽了揽,鼻尖轻轻蹭他的耳垂,在江虑全身上下僵硬的情况下,开口准确无误地说出中文:“你想赖账,江虑。”
“你这是始乱终弃。”
“薄情寡义。”
“见异思迁。”
“还有……拔……”
身后人说话越来越没章法,安瑟每说一个词,江虑这边都心惊胆战。
耳听着安瑟即将要说出那个不可言说的成语,江虑慌得赶紧转身捂嘴,他的手压在安瑟的嘴唇上。
两人视线相接,安瑟深邃的蓝眼睛看着他。
江虑瞳仁微颤,莫名感到心虚,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但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刚刚喋喋不休的嘴终于安分下来。
中文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虑第一次这样想。
炽热的呼吸拍打在手背,江虑一时之间不知道拿下来好,还是就这样保持。
忽的,手心感到一阵酥麻。
江虑瞪大眼睛。
他几乎不敢相信,但手上的触感让他不得不猜测安瑟用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他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窜到手臂,再从手臂窜上颅顶,江虑的思维被迫拉入不久前的鏖战,原本略带压迫意味的手,此刻竟然微微颤抖。
眼看安瑟还要做其他动作,江虑忙不迭将自己的手抽回,他的手从安瑟嘴巴上离开,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嘴边勾起的一抹笑。
“不继续了吗?其实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
江虑握拳,怎么都没办法忽视掉那一抹异样,此刻他在安瑟身边根本毫无胜算,只能狐假虎威压着嗓子正色警告:“继续什么啊?你能不能想一点正常的东西,总之,在我面前不许说中文,也不许说那些词。”
“什么词?难道是……”
“啊!”江虑突然尖叫,打断安瑟要说下去的话,他现在既不敢捂他的嘴,又不敢做什么别的动作,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安瑟逗弄的行为,只能选择最老套的转移话题的手段,“你快把我放开,我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安瑟并没有想要把他放开的想法,不仅想法没有,行为也没有。
他微微侧身,将身体曲线摆成最迎合江虑的方向,在确定两人是紧贴的角度之后才把头埋进他的后颈。
“睡一会吧,我们折腾了很久,你也很累。”
对方的呼吸声拍打在他的后颈。
江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后颈皮肤这么敏感,单是安瑟这样说话,他浑身上下就燥热得厉害。
他不知道两人到底抱了多少下,才让身体变得黏黏糊糊无论他怎么压下念头,都觉得实在不舒服。
江虑难得一次行动派,他身体往前移,用手推开安瑟的头,格外义正言辞:“我要洗澡,你放开我。”
“我昨天已经帮你洗过了。”安瑟做事情向来都是面面俱到,帮人清理伤口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这不一样。”
即使对方这样说,江虑也没办法接受这个说辞,只好一边嘟嘟囔囔选择性屏蔽。
“我可以帮你洗。”
江虑:……
安瑟的缠人劲是江虑最无法抵抗的东西,但是现在他非常正式道:“我手还能动,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会放开你的。”
安瑟语气有多么正经,行为就有多么无理取闹。
他用念法条的声音说出这样足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饶是江虑这种对他声音接近免疫的人,听了之后也会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发麻。
江虑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
他抗拒的行为被安瑟察觉,律师大人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图,善解人意地退后半步:“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洗。”
“你确定只是单纯的洗?”
对方怎么给他治疗伤口的过程江虑没办法忘怀,此时这人又这样善心大发地提出帮助,江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安瑟将放在江虑身上的手收回,表情认真,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确定,非常确定。”
但是我觉得你有点不怀好意。
江虑心里是这样想,但这样的话却没办法说出来。
安瑟发誓的好处是改变了自从醒来之后,抱住他的八爪鱼状态,他身上的束缚在此刻消失,骇人的温度也稍微褪去,江虑本应该感到高兴,但事实上,缠绕在心间的是一种空落落的空虚感。
他好像很喜欢对方紧贴上来的温度,而这种温度让他感到安心。
这种认知让人感到心惊。
安瑟都这样说了,江虑只好同意,他忽略掉腰间的疼痛挣扎起身,在此刻终于感受到腿的存在。
江虑下地一切正常。
可下一秒,腿止不住地开始发软。
眼看着要跌倒在地上,江虑下意识往后处倒,以此减小摔倒的疼痛。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达,意料之外的温暖和悬空却降临在他身上。
“我抱着你吧。”
安瑟没说江虑为什么摔倒,身体是不是有异样之类的话,而是用行动表达他想为对方做什么事。
“我可以自己走。”
“抓紧,除非你想从我身上落下去。”
江虑还想说什么话,但看到对方紧绷的下巴之后,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说实话他的体重并不轻,但安瑟抱起来之后却没有任何勉强的感觉。
他现在抱江虑已经抱得非常熟练,甚至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他舒服。
江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身体的放松却是怎么都掩盖不掉的。
“我真的可以……”
江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安瑟只是微微一动下一瞬轻微的腾空感让江虑彻底打消了这个心思,他的话和天气一样多变:“那你要把我抱紧了,这摔下去肯定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贴在一起才会紧,你还想要多紧。”
安瑟慢条斯理道。
如果不考虑语境的话,这句话听起来再正经不过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现在只想赶紧进浴室洗个澡,谢谢。”
江虑敢怒不敢言,只得装作没听明白安瑟说的什么话。
直到两人踏进浴室,在江虑的强烈建议之下安瑟终于肯将他慢慢放下来。
浴室的空间很大,即使两个人站在一起也不会拥挤,安瑟对自己浴室环境很习惯,他弯下腰打开柜子伸手拿起一个长方形物体在江虑面前拆封一罐沐浴露。
“兰草香,你应该喜欢这个香味。”
江虑定睛一看,从沐浴露表面繁琐的英文字母上认出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品牌:“这个挺难买的,我记得上次断货了,而且这个品牌品控不是很稳定,每个批次味道都不太一样。”
“那你要不要闻一闻。”安瑟抬手将沐浴露放在江虑鼻尖。
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
兰草香缠绕在周围,的确是他熟悉的味道。
江虑抬眼看,入目是安瑟认真的眸,深邃的眼睛微微弯起和蓝宝石一样发光,向来不近人情的冷漠此刻在他面前都消失殆尽。
江虑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往下滑,无论是鼻梁还是嘴巴都足以让人遐想。
记忆开始翻滚,这种滋味实在难熬。
“一样的味道吗?”
安瑟晃了晃他手里的沐浴露。
江虑点了点头。
安瑟笑了,转头将两人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江虑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咬牙,又是纠结。
两人下一瞬要做什么事情,简直不言而喻。
他实在想象不了两人怎么一起洗澡的样子,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想,两人之后会做什么样的事。
至少……在清醒的时候不可以。
安瑟正在认真摆弄沐浴露,意识没放在江虑身上,镜子距离门的位置足够近,江虑找准机会,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安瑟推到门外。
“嘿。”
安瑟手上还拿着换上插头的沐浴露,可视线在两秒钟之后就变成了冰冷的玻璃门。
而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在门内的江虑果断将门反锁。
内里的人人影绰绰。
玻璃门内人的身影就在他面前晃,无论是腰还是背的弧度都被他熟知。
安瑟知道江虑害羞的本性,根本没有生气的念头。
他轻轻敲了一下玻璃门。
玻璃门内的人果不其然颤抖了一下。
“干嘛?不许敲门。”
江虑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你是坏蛋。”
安瑟说话的时候把语调拉得极长,极其标准的英文腔在此刻没有一点点让人冷静的感觉,上扬的尾音腔调只会让人听得面红耳赤。
江虑就是受害者之一,他默默把花洒调大,试图用温度不高的水冲散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
“嗯?是不是,江虑。”
他又在敲门,而且一声比一声重。
江虑深呼吸:“不要乱说,我才不是那样。”
“哦……原来不是。”这腔调,无论怎么听都觉得遗憾。
江虑把花洒调到最大,稀里哗啦的水声似乎盖过了门外人的声音,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高高吊起。
好像,是在期待他会对他说什么话。
会说什么话呢?
安瑟的指尖轻轻划过玻璃门,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给你准备好的睡衣,应该是你喜欢的款式,外面天气冷,你出来的时候记得穿上。”
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说这些吗?
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江虑判断不了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事实证明,花洒根本没有办法掩盖掉安瑟的响动,也没有办法掩盖两人对话:“睡衣是新的吗?”
门外停顿一瞬。
好像在思考江虑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水声,音乐声,脚步声同时出现在耳朵里。
江虑本以为对方不会有什么动作了,却听到对方缠眷的声音:
“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别锁别锁
wb开了,可以来找我玩
第64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四天
唉。
浴室里迎来江虑的第109次叹息。
他看着那身明显不合适自己尺码的月白色睡衣不断叹气, 安瑟的影子虽然没在玻璃门前晃了,但江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若是想出去,肯定得有衣服蔽体。
毕竟再怎么样都不能光着出去吧……
江虑已经在浴室里面犹豫了将近20分钟, 他靠墙扶着脑袋头疼至极, 眼神百般纠结地在安瑟递进来的睡衣上拉扯, 最后只能试探性地穿上上衣看整体效果。
睡衣虽然说是安瑟的,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对方没怎么穿过,除了淡淡的洗衣液花香味之外,就是叠衣服叠了很久之后的褶皱。
这让江虑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显然没松太久, 他穿上这身睡衣之后才有够头大。
Oversize版型适合安瑟, 但是穿在江虑身上的时候和穿了大人衣服没什么区别。
江虑很不适应这种风格,他低头看,只见连袖子都长了一截, v型领口更是做出了深v效果。
自己才洗完澡,镜子里面自己仿佛刚刚被滋润, 皮肤还透着红。
这样子可怎么见人。
江虑心下不知吐槽了多少遍, 他用手扯了扯领口,想让领口移上去一点,但是无论怎么往上拉都是徒劳无功。
“别在浴室待那么久,等会缺氧了。”
江虑还在纠结犹豫应该怎么把这件衣服在自己身上变得合身, 忽的听到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随着提醒意味敲门声响起的就是安瑟的声音。
洗了澡之后的人心理似乎和身体一样变得脸皮薄, 江虑一听到安瑟的声音之后, 便不由想到前不久他在床上说的话。
“怎么不说话,江虑。”
江虑心头一震。
这样的话他仿佛听过,而且听过很多次。
有时是安瑟强迫他说话, 有时是他叫狠了声音哑了说不出话来之后,对方的循循善诱。
但无论是哪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表示着不祥的信号。
更何况现在他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他只需要想到这一点,身体的异样反应就更多。
江虑揉了揉耳朵,他压抑自己不去想,偏偏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江虑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硬邦邦回答:“知道了。”
“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安瑟仿佛不知道浴室里的暗潮涌动,他往后退一步慢慢让自己的身影从玻璃门上散去。
江虑往后看,果然没在玻璃门上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安瑟说给他准备了饭菜,江虑本身想的是再怎么样都不接近他,心里已经盘算了多种不吃他菜的说法。
但奈何身体不争气,味蕾和耳朵同样敏感,安瑟仅是这样一说,他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他之前做的菜。
非常合他胃口的菜。
可恶。
胃里空荡荡一片,肚子也恰如其当的在此时响起,江虑朝着镜子里面的人扯了扯嘴角,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无奈感迭起,咬牙恨道:“怎么这么可怜啊,说好的滋润呢?感觉是受罪。”
受罪之后当然要享受。
江虑心念着那些事情发都发生了,也不应该过于纠结,而现在安瑟似乎不在门口他更有了出门的心。
“咔哒——”
江虑轻手轻脚地打开浴室门,刺眼的灯光映进眼睛里,安瑟已经提前把所有灯光打开,为的就是让江虑看清路。
江虑只顾着往前看,视线里并没有那么熟悉的身影。
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升起,江虑正要穿拖鞋往门外走时,忽的身后衣摆被拉住。
“谁?”
江虑惊恐回头,除了衣角的轻微拉扯感之外后背充盈的更多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炽热体温。
“怎么不穿鞋?”
安瑟这句话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江虑都不用把这句话听完就知道身后到底是谁,原本慌张的心情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他没好气地往后瞥,语气不善:“鬼鬼祟祟躲我后面干嘛,吓死人了。”
“你没发现我。”
安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的下巴轻轻贴着江虑的肩膀,眼睛只是垂下来一看,几乎都不用刻意,便能看到对方因为洗澡之后微微泛红的身体。
好可爱。
好想捏一捏。
多种阴暗的念头在心里叠起,但昨天他做的实在太过分,再这样说下去唯恐江虑会生气,做事情得不偿失不是安瑟的风格。
心里有杆秤在不断权衡,他看着脸红得像兔子一样的江虑,只好把那些不可说的想法压了下去。
安瑟在想什么,江虑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听安瑟的话的话,那么下一秒对方会做什么样的事情肯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江虑现在和警觉的小猫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小猫翘起的是炸毛的尾巴,而他只是用脚勾了勾不远处的拖鞋。
拖鞋并不像人那么听话,至少现在的拖鞋极其不听话。
江虑勾了好几下,都没有见它过来的影子,在一旁的安瑟终于看不下去蹲下身用手握住江虑的小腿。
突如其来的触摸让江虑条件性地把腿往后收,但安瑟握住他的力道实在是大,即使江虑想收回,也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点。
“干嘛,别这样。”
他用手去推安瑟,却不小心摸到了他的头。
男人的头发不算柔软,但在他手里的时候却乖顺的可怕,类似于白金颜色的头发穿过他手指的缝隙直直贴着他的手心。
江虑把手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头往上顶,蹭了蹭他的手。
江虑一愣。
一向对所有人敬而远之的精英此刻就在他手里任由他把玩,甚至他蹲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穿鞋。
这样的认知足以让人血脉喷张,江虑心理隐蔽的征服感升起。
“我来帮你。”
“穿个鞋而已。”
安瑟轻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给他穿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朝着江虑强调:“我想帮你穿。”
“哼哼。”
江虑嘴巴里发出轻哼,安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也学他这样做。
他另一只手将驯鹿图案的毛绒拖鞋往他脚上套,修长的手指似乎和深褐色傻乎乎的驯鹿毛绒拖鞋不在一个图层,但安瑟就是这样一点点地给江虑套上。
动作轻柔,没有任何不满。
直到毛绒拖鞋穿到江虑脚上不乱晃之后,满意地看了很多眼之后才站起身来。
江虑佯装客气:“谢谢啊,怪不好意思的。”
“嗯?你对我说什么?”
安瑟朝他挑眉,身体朝他逼近。
安瑟一步一步往前走,江虑本能地随着他走的步伐不断后退。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江虑的腰,等江虑意识到的时候,安瑟掌心的温度已经透过单薄的丝绸,钻进了腰间。
又痒,又让人难耐。
江虑下意识偏头,安瑟却没有任何放过他的心思,他用手指轻轻勾江虑面前的领口,把江虑好不容易拉上去的口子又扯了下来。
胸前露出的皮肤莹白,洗澡之后的微红已经消失不见,他身上没有一点别人的痕迹,也没有他的痕迹。
折腾小少爷的时候,身下人刻意强调过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无伤大雅安瑟当然照着他的意思办。
但现在,他好像不太想听他的话。
或许,他应该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才行。
安瑟指尖微微挑起,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摸他露出来的皮肤,江虑在身下发颤,似乎不明白面前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猫也只能被动地接受他人给予的一切。
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按,就留下一点红痕。
实在是好欺负。
和床上一样好欺负。
安瑟没有理会江虑被动的状态,他步步紧逼,深蓝色的眸子看着他,莫名让人想到是蛇科动物盯着猎物的竖瞳:“江虑,你刚刚对我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江虑丝毫不觉得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单词拼写有错误,让面前这个外国人产生了歧义,“就是谢谢呀,我目前的水平不至于能把这个单词拼错吧?”
“错了,你不应该说。”
安瑟顿了顿,手指比成竖状,靠近江虑的嘴唇。
江虑咽了咽口水。
安瑟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忍下想要亲上去的心思,他的手指在江虑面前晃了晃,说话很认真:“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不想听到这个词。”
“那我应该说什么?”
江虑对对方的态度有点无从下手,‘Thank you.’这个词应该是他在异国他乡的高频词汇之一,几乎可以达到脱口而出的地步。如果安瑟不让他说谢谢的话,那他应该说什么,不至于用更高级的感谢词吧。
“I truly appreciate it.”
“I want to express my sincere gratitude.”
“Much obliged.”
面对安瑟瑟的眼神,江虑面无表情地把雅思学到的晦涩难懂的感谢词说了出来,只是最后一个词还没有念完,腰间的软肉就被面前人轻轻捏了捏。
“干嘛呀,不要捏那。”
江虑慌张想逃走,安瑟把他一把搂入怀中,他放在他嘴上的指尖往下滑,划过江虑的喉结,指尖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反应,江虑在他手下发颤。
“你也不要跟我说谢谢。”
安瑟这时候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他喜欢江虑在他面前最本真的样子,而这种最本真的样子就是对他的信任。
换句话说,他想江虑把所有脾气都撒在他身上,反正他也只会完美地容纳他的情绪。
安瑟的指腹轻轻摩擦江虑的锁骨,成功弄起一出一点淡淡的红之后,才满意地收手,将自己的力气稍微缩小:
“如果你非要说谢谢的话,不如说句我爱你。”
“我更喜欢这种表达。”
江虑瞥了他一眼,生出面前人就是花孔雀的错觉。
安瑟蹭了蹭他的鼻尖,两个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已经亲密无间。
对方的情绪会无时无刻地调动自己的情绪,安瑟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江虑正在入门。
虽然江虑并不承认这一点。
湿冷的水汽朝着江虑后背袭来,江虑伸手摸自己的后背,才发现未擦干的后背已经开始有濡湿的现象。
两人已经在浴室口待了蛮长时间,浴室中的热气已经全部消散,更因为时间的推逝已经变成了冰凉的水汽。
“饿了吗?”
安瑟看着江虑眼下的那片乌青,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江虑并不喜欢冷,更何况他现在肚子正在不断警告他应该吃点东西缓解,于是开口道:“当然饿了,被你折腾那么久我一点东西都没吃,快点过去吃饭吧,别在这站着了。”
“好好好,我给你做了很多东西。”安瑟向来拿江虑没什么办法,他放开挡住江虑的手,江虑忙不迭往前走,而他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
“有什么啊?我猜猜,是不是三明治、煎鸡蛋、华夫饼之类的白人饭?”
江虑来之前在安瑟的厨房待过一阵子,从厨房的厨具来看,都是传统的西式厨具,像什么压饼机、华夫饼机、面包片机之类的最为常见。
暴雪天气,买东西也相当不容易,江虑没抱什么吃白人菜以外餐食的希望。
江虑在那边猜得起劲,只不过猜的时候小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怎么喜欢,安瑟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有趣,他想了想自己做的东西,打趣道:“什么是白人饭?”
对于白人饭江虑有自己的理解,毕竟他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用白人饭糊弄自己。
从节省时间的角度来说,白人饭虽然不好吃,但是简单又快速,非常适合一个人的独居生活:“就是面包、奶酪、肉饼混合物。”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毕竟目前这个人就是吃白人饭长大的:“可能也不只是这些,我一个人吃就额外加一点酸黄瓜或者腌橄榄,这种还是蛮下饭的。”
白人饭专业测评二十年的本地人安瑟饶有兴趣地看着江虑,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江虑想起腌橄榄和奶酪混合的味道,就隐隐觉得肚子里面在翻滚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东西加起来真的跟好吃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江虑本想摇头直接说,但是想到不同地方不同俗,还是勉强夸赞道:“这些东西也不是说不好吃吧,只是用我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没什么锅气,没锅气的东西也只能糊弄糊弄了。”
“看来是不喜欢了。”
安瑟若有所思回答。
江虑猛地摇头:“我可没说不喜欢哈,别给我扣帽子,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嘛……”
“嘘。”
安瑟轻轻打断安江虑说的话,示意他看一下餐桌上的菜。
一碗阳春面,旁边是一碗汤。
饭桌上没有一点白人菜的痕迹,连面包片这种大众选手都没出现,摆在他面前的是妥妥的中餐。
“我知道你不习惯吃我们这边的菜。”安瑟带着江虑走到椅子前引导他坐下,他甚至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筷子放到江虑手里,眼睛看着他格外认真:
“我没有想你为我改变什么,如果非要改变的话,我改变就好了。”
“安瑟……”
西方家庭的餐具多是以刀叉为主,筷子这种东方餐具少之又少,而他手上这一副筷子,长度、宽度都和国内没什么差别,明显看出是安瑟刻意为他找的。
江虑低头看。
面前这碗阳春面面上撒了葱花,无论是从表面,还是从闻到的味道来看,都和国内没什么差别。
他用筷子轻轻挑,他本以为面条会是意大利面之类的面条替代品,但是就是普通的挂面,让人熟悉的挂面。
微黄的汤底泛着勾人的香气,算不上很惊艳的味道,却让人感觉无比熟悉,这碗阳春面的汤底没有加任何奶油之类的西方元素,纯纯是东方人爱吃的口味。
江虑之前没见过安瑟吃这种东西,更没见过西方人刻意做这种东西。
很明显,这是安瑟专门给他做的。
而就是这样和西方文化截然不同的中式餐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江虑眼睛竟然有些发酸。
安瑟看着小猫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就知道下一秒又是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他可不想两个人的关系这么沟壑分明,于是轻轻把阳春面推到江虑面前。
“你快尝尝吧,我不知道好不好吃,根据教程来的。”
江虑难得见到安瑟这样的人,把想要感谢的话咽了下去,也顺着安瑟的话说:“肯定好吃啊,都说色香味俱全,你这个色和香都有了,味道肯定不会差。”
安瑟发出一声笑:“万一不好吃呢?我可是第一次做。”
江虑狐疑地盯着他,然后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不好吃?退一万步说,即使是不好吃,我也会全部把它吃下。”
安瑟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也笑成了一弯月牙。
“多谢老板捧场了。”
胃里饥饿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江虑第一口选择用勺子喝汤。
咸,香,鲜。
纯粹的面汤,混杂着小葱的香气,淡淡的面条麦香混杂在面汤里明明没什么很特别的味道,但是就让人觉得心底舒服。
江虑喝第一口就忍不住瞳孔放大,然后拿勺子喝第二口。
直到汤底过半,江虑才想起应该夸奖一下铸就美味的神厨。
吃饱的人脸上是不会有任何忧愁的,包括江虑也是这样。他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以往的什么坏脾气都在此刻消失殆尽:“真的很好吃,安瑟,你真的有下厨的天赋,怎么能每道菜都做的那么好吃呢,简直全能了。”
“如果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你说。”
江虑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如果你不去从事法律专业的话,那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做大厨的,五星级大厨。”
“五星级?”
江虑把‘五星级’那几个词语反复强调,本来在他嘴里没什么别的感觉,但是落到安瑟嘴里之后,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用手支着头,歪头看着他。
暖色调的碎光打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一片高挺的阴影,他身上虽然没有系围裙,但是单薄的睡衣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无处遁形。
很强烈的人夫感。
令人着迷的人夫感。
安瑟定定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想做五星级大厨,但是可以做你的私厨。”
“私厨?”江虑在家里不是没有私厨,但这个词从安瑟嘴里说出来后怎么听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味,他摆手拒绝,“要一个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人给我当私厨,还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的注意力不在那碗面上,而是在江虑身上。
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往下移,顺着江虑白净的脖颈往下,最后落在隐蔽的遮挡处。
这里的滋味到底如何,只有他知道。
也只能他知道。
“我愿意啊。”
看着猎物落网的蛇,正在考虑怎么把放松警惕的猎物拆吃入腹。
安瑟说话变得循循善诱,而循循善诱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贪吃的小猫落入他的怀中。
小猫丝毫不觉有什么危机降临,甚至对猎人有本能的贴近:“嗯?你说什么?”
“我说。”
“我愿意。”
“咳咳……咳咳咳……”
江虑正在喝最后一口汤,本来前面还好好的但是听到安瑟这句话之后,心突然一急,喉咙也跟着一急,嘴巴里的那口汤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最后被呛得两眼泛红,可怜十足。
江虑咳得撕心裂肺,造成这一些事故的安瑟只得上前贴心安慰。
他很有技巧地拍江虑的背,让咳嗽的江虑缓过神来。
江虑很想抗拒。
但不得不承认,安瑟照顾人的技能简直就是顶端。
至少在他这里也的确管用。
安瑟只是轻轻拍了几下,他的咳嗽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只不过仍然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藏了一汪春水,泪水在眼眶里似落未落地打转,小少爷眼下都泛着令人心颤的绯红,微微泛红的鼻头更让人心生怜悯。
可惜,这样的可怜模样摆在别人面前只会让人生出狠狠蹂躏他的心思。
“干嘛说这样的话啊?我在喝汤呢。”
刚刚被呛到的下场足够惨,江虑现在说话都带着哽咽。
他说这句话本意是为了控诉,但因为语调的关系,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安瑟见江虑稳定下来,才停下给他拍背的动作,面对江虑的控诉,安瑟第一反应是想道歉,但是当他对上江虑的眼睛的时候,道歉的心思歇了下来。
小少爷就这样看着他。
那抹泪水顺势滑下。
和暴雨中被打湿的娇花没什么区别。
实在是……
让人躁动。
安瑟用指腹轻轻擦拭江虑的脸,果不其然,他的手一迎上去,就遭到了对方的躲避。
江虑没忘记呛到的作害者是谁,他这次是真的气狠了,即使对方有靠近的动作他却连眼睛看都不看他,嘴巴抿得紧紧的,话不说一句。
仿佛他的动作、他的行为、他整个人都不存在一样。
这怎么可以。
安瑟俯身,这条伺机而动的蛇害怕猎物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终于将自己的恶意放到了最大,而通常这个时候猎物都会落到他的手掌心。
猎物是这样,江虑也是这样。
他的手托着江虑的后颈,而另一只手将他的腰按住,在江少爷的惊讶目光下去亲吻他的流下来的泪水。
“你要跟我说话。”
安瑟的唇在往上移,他吻住江虑的嘴角,炽热而让人着迷的荷尔蒙气息再度充盈到身边。
江虑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他红肿的唇是被人怎么翻来覆去地折磨。
江虑用手去推他的胸膛,但他越是推,面前人压下来的动作就越狠,亲他的动作也越狠。
从下颚到脸颊,再到嘴唇。
步步为营,徐徐图之,将江虑整个人揉进他的骨子里。
江虑心里泛出一阵又一阵的酥麻,这种酥麻感足以让人整个身体软下来,安瑟把江虑抱到怀中,动作难得凶狠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子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面前这个人攻略城池,最后拆吃入腹。
江虑忍不了这样的折磨,他泪水涟涟,抑制不了心里的躁动,只能被动地顺着安瑟的话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的动作变得轻柔些,只不过声线实在是颤抖得可怕:“我跟你说话,我会跟你说话的。”
“不够。”
安瑟并没有把自己的动作松下来,他收紧放在江虑腰间的手,从刚刚浴室出来,一直想做的动作终于在此刻实现。
蛇类动物是很难被满足的。
安瑟对江虑的阈值也越来越高,他迫切地想江虑容纳他,而不仅是被动地接受他。
“江虑,你不能忽略我,不能无视我。”
安瑟一字一句说话的时候是很恐怖的,江虑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足够靠近,他明明感受到的是滚烫的躯体,但是心却随着安瑟说的话一点点往下坠。
安瑟终于肯放过江虑红肿的唇,他把江虑的头往上抬,清楚地看到他泛着泪光的,琥珀色的眸。
他贪恋这一份注视。
他想独享这一份注视。
冷淡的蔚蓝眸子里如今盈满了偏执,这是安瑟唯一祈求的东西:
“你只能和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江虑:不是,我就只是喝个汤。
安瑟(发疯):老婆只能看着我,不能无视我。
第65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五天
江虑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本想拉开距离默默远离此人,怎料椅子偏偏被安瑟拉住,动弹不得。
“我没有不理你。”江虑现在顺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知道安瑟的敏感点在哪所以决定从敏感点下功夫, “我会跟你说话的, 只跟你说话。”
“只跟我说话?”
安瑟重复,尾音拉得极长,让人想忽略也没办法。
江虑下意识点头,可就是在这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事, 赶紧摇头:“重要时刻只跟你说话, 不重要的时候我还是会跟别人说话的。”
安瑟嘴边扯起一抹笑, 眸子里的阴霾散去,顺了毛之后果然有闲心开玩笑:“那这样说的话,我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干嘛?”
“监视你。”
这三个字被安瑟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好像并不觉得监视别人有什么不对。
江虑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
但安瑟只是笑着看他,认真的意味很明显:“一直看着你不好吗?我就想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天光大亮,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噼里啪啦的燃烧柴火声音从壁炉中传来, 极其浓郁的橡木香在屋子里蔓延。
轻松、舒适、温暖。
但凡能想到的温暖词语,似乎都在这个屋子里得到全部体现,在安瑟家里无论是哪个细节构造了整个冬日的温暖休息氛围。
餐厅位于客厅前端,可以正面看到客厅的巨大落地窗, 正好江虑在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一眼就能看见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
雪好像停了。
江虑如是想。
最后一口阳春面也吃完, 江虑浑身暖洋洋的, 连僵硬的四肢都缓和不少,他瞥了一眼旁边盯着他的男人,想到自己准备送出的胸针礼物, 决定来一个别出心裁的方式。
他转头看向安瑟,语气十分诚恳:“安瑟,你想不想打雪仗?”
“怎么突然想到玩这个。”安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他换了只手撑头,冷色调的眸子仍然看着他。
江虑没回复他的问题,只是啪嗒啪嗒地跑到落地窗前。
他隔着窗户用手比了一下确定一下雪的厚度,转头说:“外面的雪跟棉花糖似的,我还没见过那么厚的雪呢,这种天气最适合打雪仗了。”
安瑟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本来想的是拒绝,毕竟江虑这个家伙可不耐寒。
但江虑就这样可怜地望着他,被他逼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没有收回去,桃花眼水汪汪一片,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猫。
而现在这只小猫穿着他的衣服,他准备的鞋子,浑身上下充满着他的气息,他回头说话的熟捻都让安瑟觉得两人仿佛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既然是爱侣,就应该答应他的请求。
“你真的很想玩?”
“真的真的。”
“你确定你要出去玩?”
放在房间里的胸针还在隐隐发烫,胸针的含义不言而喻,江虑觉得平时送礼还是太寻常,所以并不想错过通过打雪仗来巧妙送礼的机会,他斩钉截铁地点头:“我确定以及肯定想出去玩。”
“行。”
江虑都这么说了,安瑟肯定没有否决的道理。
听到对方同意的声音之后,江虑第一反应是赶紧去门口撒欢,但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一步,就被身边人拉了回来。
安瑟低声说:“要出去的话,先去穿衣服。”
江虑不解:“就出去一小会,打打雪仗,穿什么衣服?”
“你想被冻感冒吗?你知道外面下雪天有多冷吗?别说你在外面玩了,就是你在外面站着都受不了。”安瑟一边回答江虑的疑惑,一边将放在沙发上的法兰绒衣服往他身上套。
米白色的法兰绒衣服毛茸茸一片,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江虑喜欢的风格。
这样穿出去也太丢人了。
江虑隐约看出那件外套上还有犄角的痕迹。
这完全不符合他伟岸的气质嘛
“伸手。”
“哦。”
安瑟再给他细细整理衣服,他伸过手将袖子套进去之后才觉得不行,正想着抬手想让安瑟换一件其他风格的衣服时,忽然看见米白色法兰绒衣服旁边还有一件深红色的长袍。
那件长袍单从装饰上来看,就比他手里这件更夸张。
江虑眼睛转了转,起了坏心,正好这时安瑟在给他整理袖子的褶皱确保袖口不漏风的时候,江虑开口道:“我穿毛茸茸,你是不是也要穿毛茸茸。”
安瑟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人说话不对,但江虑的表情实在好笑,他一边给他整理袖子一边虚心请教他的意图:“你想让我穿什么?”
“喏,那不就是一件现成的吗。”
江虑伸手过去,安瑟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转换,视线下落,果不其然看到那件深红色的长袍。
这件长袍的夸张程度比江虑身上这件多得多,无论是狐狸毛的巨大毛领,还是袖口的绒毛镶嵌,这些细碎的小装饰都让这个长跑赋予了居家的价值,并且从这个夸张程度来说没有任何外出的意义。
“你想看我穿这个?”
安瑟终于把江虑身上的衣服穿好,小少爷又被圆滚滚地裹成一个球,别说是深v了,连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看不见。
被毛茸茸环绕的江虑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头:“对,我就想看你穿这个。”
安瑟挑眉。
“好吧。”
安瑟一向是行动派的代表,更何况江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修长的手指勾起睡衣的扣子,他解扣子的速度很慢,这种举动意味着想让被对方看到。
他的计策很好,江虑的目光的确被吸引过去。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安瑟的动作很慢,江虑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一寸一寸往下移,他看到对方隐蔽的沟壑慢慢展现在自己面前。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位于胸口处的肌肉下方有一道明晃晃的划痕。
划痕的颜色不深,可以明显看出划上去的时间不算久,江虑很想忽略掉那道痕迹,但安瑟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上面晃,他实在避不开,最后怯道:“我弄的?”
“嗯?”
江虑一咬牙,一狠心:“你胸下那道划痕是我弄的?”
安瑟轻笑一声。
“小猫抓的。”
男人的音调带着慵懒,像是逗猫棒在耳蜗里轻轻滑动,声音如羽毛般通过耳朵,在心里横冲直撞,偏偏想去抓的时候却没有抓到的章法,最后只能徒留一个人难耐躁动。
江虑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昨天晚上自己下手的确挺重,尤其是在对方哄自己之后。
他咬了咬嘴唇,上前仔细去看那条痕迹。
安瑟把胸前的手放开,敞开衣服放任他去看,换句话来说他巴不得江虑这样看他。
这位并不含蓄的西方人隐隐将自己的肌肉绷起,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此引起对方的注意。
江虑的确是注意到了,他用手指轻轻去摸,语气小心翼翼:“疼不疼啊?我当时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哄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说你。”
安瑟抓住江虑的手,将他的指腹放到自己的胸肌上。
江虑做事情总是小心翼翼,包括现在也是。
他下手的时候轻轻的,摸的时候也轻轻的。
可惜他并不满意这样没有任何力道的接触,对安瑟而言,这位东方人的大力抚摸才是最有力的抚慰剂。
那条红痕的长度实在可观,江虑虽然羞赧自己对对方做这样的事情,但更多的是对安瑟身体的担心,他的眼睛盯着那道伤痕,关切道:“这样需不需要擦药啊?”
“江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对上安瑟认真的眼睛,江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脑子里快速回想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却发现没有一句是关于伤疤的。
江少爷败下阵来,犹豫片刻,朝着面前人摇头。
“加利福尼亚州有句俚语,之前我觉得过于粗俗,现在却觉得很贴切。”
“什么俚语?”江虑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常识,他说话多用于书本上的语言,或者是学着安瑟怎么用本地人的语言交流,像这类的俚语是他未涉猎的范围,“你先告诉我,这句话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对我而言是好话,你想听吗?”
安瑟定定看着他,他用手轻轻抚摸江虑的眼角的泪痣,用劲不大,但仍摸出了一片绯红。
就是这片绯红,让江虑眼睛的泪意更加勾人心魄。
生理性泪水滑下来的湿意似乎还残留在脸上,而这道湿意是他们在夜晚交流过程中最让人兴奋的东西。
在夜晚是这样,在这里也是这样。
他很想吻上去。
但他直到现在不行,安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着江虑眼角的那颗小痣,低声说出那句话,他的声音很哑,莫名让人觉得是调|情:
“男人的伤疤,床|上的徽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经无比,像是在念什么厚重繁琐的法条,江虑在法庭上听过安瑟这样说话,正是因为这样听过,正是这样正经的语气,才让江虑觉得反差。
江虑顿时抬眼看他。
静默一秒。
静默两秒。
脸瞬间爆红。
“变态。”
江虑骂他,转身就走。
安瑟知道江虑脸皮薄,笑着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这是你要让我说的,俚语就是这样粗暴简单,你觉得对不对?”
“不对不对!你怎么能这样说。”
如果形态能够具象化的话,那么江虑现在已经完全处于炸毛的状态。
俚语的粗俗他能理解,但这种粗俗落到安瑟身上的时候,只觉得有股让人难以接受的反差,江虑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是害羞又是羞恼。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些话真正从安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让人觉得害羞,尤其是让江虑害羞:“这些话怎么能摆在明面上说。”
东方人的含蓄内敛似乎已经刻进骨子里,饶是江虑已经在西方生活这么长时间也不习惯直接说出我爱你之类的直抒胸臆的词语。
直白这样的动作实在过于逾矩,迂回婉转才是江虑的行事方式。
安瑟如今把这种东西摆到明面,江虑红的要滴血的脸已经表明了一切。
安瑟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手感的确不错,江虑挣脱不了只能任由他抱,于是他忍不住又捏了几下,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你不喜欢,我就不在明面上说,我在床……”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大白天的,什么床上不床上的,我看你这样是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虑现在只是单单听到‘Bed’这个单词就有点应激,说话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赶紧把安瑟要说的话拦在外面,他直白地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抗拒。
安瑟看着他红彤彤的脸,知道惹怒江虑的后果估计会被小少爷翻来覆去地折腾,他可不想江虑因为这点事情跟他闹脾气。
只好忍住想要掐一把的心思,顺着江虑的话说:“好,我的错,我不说这些话。”
“不仅现在不能说,在……”江虑卡壳,把后面那句不可言说但人尽皆知的未尽之语咽了下去,小少爷难得硬气,把自己的话强调,“反正就是禁止你说这些话。”
“你好霸道。”
安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如愿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温度之后,才笑着收回去。
“好,一切都顺着你。”
“本来就该顺着我。”
江虑闻言嘟嘟囔囔反驳,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两人闹过这一通之后,安瑟才顺从江虑的安排把那件长袍穿上到身上。
江虑想过很多次他穿上去的效果,是好笑的或者是不合适的,或者是怪异的。但当这件衣服真正穿上去的时候,安瑟穿衣效果和江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安瑟身量够高,长袍虽然身量也足够,但远不及安瑟那么优越。长袍的裙边仅达大腿下方的几寸,毛边成了勾勒曲线的利器,他在腰间斜斜系了一个腰带,让这件长袍的收腰效果变得更加利落。
优质的剪裁将安瑟绝佳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只会觉得他是一个顶尖超模。
江虑穿上毛茸茸外套之后是圆滚滚一片,而他穿上这件更为夸张的长袍之后,也只会任何人觉得是中世纪图画中走出来的忠诚的教徒。
“看呆了?”
作为时尚编辑的玛格丽特经常拿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回家,自小作为人形衣架的安瑟对这些衣服的剪裁已经了如指掌,这件长袍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夸张,但落到他身上可以称得上是轻松驾驭。
江虑也很不想承认自己的目光堪称挑剔,但即使再挑剔的目光也说不出半句不好来,江少爷别别扭扭地替自己辩解:“没有看呆啊,只是觉得这个设计真不错。”
“你要不要试试?”
安瑟作势要把衣服解下来给他。
他的手刚刚放在腰带上面,最后却只得到了江虑两个字的冷淡拒绝:“不要。”
江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不合适的衣服绝对不穿,像这种夸张的衣服更是想都别想。
江虑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包括包里的胸针也已经全部装好,大概想了一下该怎么送的方式之后,就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吧走吧,出去打雪仗。”
“等等。”
江虑的衣角被拉住,安瑟轻轻一使力,就把他拉回来。
“又怎么了?”
江虑的怒气还没来得及爆发,忽然脖颈间就被一团毛茸茸围住。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红色的法兰绒围巾。
安瑟把围巾系在江虑脖子上,一圈一圈给他脖子露出的地方围紧,动作轻柔,但是很有手法。
“下巴稍微抬一点。”
江虑还没来得及反应,动作上就已经听话地照做。
围巾已经完完全全地戴在江虑脖子上。
这条围巾的颜色和安瑟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安瑟眸子里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他看了江虑一眼,慢慢说:“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出门要系围巾戴手套全副武装,不能一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就想着往外面冲。”
安瑟刻意把那句全副武装说的很清楚,可惜江虑心系自己给他的惊喜,胡乱点头就当做是听明白安瑟说的话了。
安瑟难得看到江虑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也随着江虑的步子走。
冰天雪地,霞光满天。
加利福尼亚州不下雪的时候,总会出现不错的好天气,而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虽然现在正值傍晚,但是太阳还没有落山,微微泛橘的霞光散落到天边,因为零下气温的原因,雪并没有任何融化,反而是给它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金边。
胸针在自己身上发烫,江虑已经想好了完美的送礼手段,而这样的手段显然是不想让安瑟看到的。
江虑回头一看,就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安瑟,失笑,他朝着身后跟小尾巴一般没什么区别的人强调道:“安瑟,你不要跟在我身后,我们俩要分开作战。”
“一米够吗?”
安瑟十分上道地退后,只是他的上道仅限于语言上,说着有一米的距离,其实连30公分都没有。
江虑想给自己一个准备的空间,伸手朝着不远处的草垛伸过去:“你去那个草垛后面,我们就保持这样遥远的距离就行。”
“那起码得是三米了。”
身后人显然依依不舍,一向心软的江虑在此刻摇头并且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如果你觉得三米太近的话,那就五米。”
江虑的语气实在是得过于严肃,安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的指令做,步子是走远了,但是嘴上仍然是不饶人的伤心话:
“你真的要我离你远一点吗?”
“当然是真的。”
“OK,fine.江,你真狠心。”
我给你准备礼物,你还说我狠心。
早知道就不弄这么一场了。
江虑看到走一步就要三回头的安瑟心里没好气的这么想。
可他的动作和心理想的简直就是两个反差。
即使他已经全副武装地出门,但是还是低估了加利福尼亚的寒气,江虑忍住想要颤抖的心思,直到看到对方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才把口袋里的胸针掏了出来。
胸针上的蓝宝石还闪着光。
细碎的霞光落在宝石上面衬得宝石仿佛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很漂亮。
和安瑟的眼睛一样——
作者有话说:最近换季衣服不知道穿什么,本来想更一万的,但是无奈感冒
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66章 彻底沦陷的第六十六天(告白)
江虑盯着胸针看了许久, 忽然弯腰半蹲在地上。
暴雪之后的加利福尼亚州堪称一片雪乡,安瑟家别野的地势较低,随处可见的积雪和白色绒毯没什么差别。
雪打在草坪上, 压住了想要探出头的绿草。
江虑只需轻轻一捧, 手中便盈满了轻盈又蓬松的雪花。
如果不是雪的寒冷程度可以透过他的手套穿进掌心的话, 那他肯定会觉得冬令时简直美妙非凡。
雪花融化的速度很快,江虑赶紧把胸针藏在手上的积雪中,可惜他手上的雪数量太少还不足以掩盖蓝宝石的闪光,江虑赶紧又从旁边抓了一把雪覆盖上去。
万事俱备, 仅剩安瑟。
所以主人公安瑟在哪呢。
江虑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直起身子, 环顾四周,可所目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别墅区里别说安瑟了, 连人的影子都没有。
他回去了?
不应该呀。
江虑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有人的踪迹,正满腹疑惑地展开猜测, 忽的一声“啪——”从背后传来。
雪球在他身上散开, 雪粒从后背飘下来,江虑一下子意识到这个雪球到底是谁扔的。
安瑟真的是在跟他玩打雪仗。
本来只是说说的江虑登时来了劲:“好啊!你等着。”
小少爷的胜负欲被激起,他转身一看,安瑟正在背后朝他笑。
察觉到江虑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之后, 他甚至朝他张开双臂, 做出一个要拥抱的姿势, 西方人的臂长极宽, 身上的长袍更凸显了他腰宽窄肩的优势,散漫又慵懒。
“偷袭可不算什么好行为。”
江虑看到这样的动作之后,第一时间是放狠话。
他想了一下应该用怎么样的方式回击, 最后选择以牙还牙。
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团了一个雪球,用手用力握紧,雪球很快在他手中握好,而发攥好雪球朝着安瑟使劲掷去。
江虑想的是让安瑟也试一下自己的滋味。
雪球如愿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但不知是力道还是有风经过,原本在手里团成一团的雪球却在半空中散开,江虑盯着雪球,而安瑟很给面子地故意靠近散成一片的雪球,让松散的雪粒擦着他肩侧飞过,最后落在地上散成一小团白。
“哦,很可惜。”
“看来你的力气不大。”
安瑟挑眉,和江虑对视。
“你这是看不起我喽。”江虑捉摸不透安瑟的态度,但散掉的雪球还是让他很挫败,他实在是不愿意在安瑟面前丢了面子,“等下,刚刚那个球不算,我可以再试一次。”
江虑下定决心找回面子,双手握成喇叭形状朝对方喊:“我们再来一次!”
安瑟看着江虑朝他示威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实在是很喜欢小猫嚣张跋扈朝他哈气的模样。
安瑟本意是为了让江虑开心,但是看到小猫这样气鼓鼓的样子,又忍不住开始逗他:“你到我这里来,我教你怎么裹雪球。”
“真的?”
江虑半推半就。
他又怕安瑟会有什么别的举动,又怕手里藏匿的胸针送不出去,他本来正想着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接近安瑟送礼,现在安瑟让他靠近,简直就是想睡觉就来了枕头。
江虑没做任何犹豫就朝安瑟那边走,他的下颚高高扬起,似乎是要盖住送礼前的忐忑心情,眼睛看着安瑟的时候也有些飘忽:“好吧,给你一次教我的机会。”
“我的荣幸。”
安瑟早就习惯了江虑这样的说话方式,他甚至巴不得江虑这样跟他说话,这位不近人情的诡辩手朝他做了一个挽手礼把他说的话表现得更为确切。
江虑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安瑟走。
雪的厚度实在太深,他每走一步脚印就有重叠的积雪落到鞋底,最后才走了五六步,鞋底就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块。
雪块妨碍行动,走的速度也变慢,江虑一向是个急性子,只好把注意力从安瑟身上收回,放在走路上面。
一步。
两步。
三……
第三步还没默念出来,他的额头径直抵在一片坚实温热的胸口上,与此同时,安瑟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提前交的学费吗?我很喜欢。”
闷|骚。
以江虑的视角,完全可以看到安瑟朝他走过来的步伐,从雪地的痕迹上来看,他走过来又急又快,这么主动的样子,怕不是真的等着他上来撞。
哪有这样的人。
江虑深吸一口气,他正要说话,忽然脸被一双手托起。
江虑的头不受控制地往上抬,迎面对上安瑟晦暗不明的眸子。
“干嘛呀?”
心慌和触电般一样突然,江虑本以为已经习惯和安瑟对视,但是当这样的眸子直白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生出一种对方要将他拆吃入腹的预感。
他的头下意识想转,但安瑟没让。
安瑟给他戴好了手套但是他自己却没戴,没戴手套的手在冰天雪地里指尖冰凉,指腹却是还有些温度。
就是这样带着一丝温度的手往江虑脸上碰,凭空带来一丝酥麻感,心跳顿时升到顶端,江虑想躲也躲不开只能仓皇说:“你的手好冰。”
“忘了出门给你戴口罩了,你脸都冻红了。”
“这是我的错。”
安瑟轻轻触他的面颊,修长的手指点他冻僵的鼻尖,动作轻柔而熟捻,这样的动作两人仿佛做过千百次。
在日常中。
在床上。
脑子里的东西像回放的摄像机一样出现,江虑知道安瑟是怎样摸自己的,更明白如果不是在户外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原本冰冷的脸忽然窜起一股热流来,饶是他不自己去摸,也觉得脸烫得厉害。
“其实我不冷。”
江虑说出这句话之后止不住的颤抖,而更不妙的是安瑟发现了这一点。
他用温热的掌心去捂江虑的脸,俯身看他,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样的效果显然显著极了,江虑脸红得越来越厉害,寒冷和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手上的颤抖动作加剧。
他没办法预料这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可他已经被他压在怀中无法动弹。
心里生起不被他承认的隐蔽的期待。
熟悉的雪松香气蔓延鼻尖。
江虑的眼睛眨得极快,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掩盖他的心思,细长的睫羽像扇子一样扫过面前人压下来的额头、眼睛、下至,最后是鼻梁。
他的鼻尖似乎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有条不紊地微微向下和江虑冻得通红的鼻尖相抵。
他轻轻蹭,用手按住江虑颤抖的手臂:“抖什么?你在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江虑,我可是一个好人。”
不见得。
江虑心里这样想,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手上的胸针似乎在发烫,覆盖在胸针上的积雪好像已经有松散的趋向,江虑暗道不好,而下一秒,安瑟抚上江虑的手。
等下,不对。
他意识到这个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但就是在他意识到的同一时间,他的耳边传来安瑟慢条斯理的声音:“你手上拿的什么,怎么握得这么紧。”
江虑心头一惊。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主动拿出来让安瑟惊喜,或者是以一个意外的方式让安瑟发现这枚胸针,但绝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对方发现他的心思。
“没什么。”
江虑的语调快速又急促,欲盖弥彰的意味很强烈。
也太不浪漫了。
安瑟的手摩挲着他,好像要打开他的手看,江虑的大脑开始快速回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次惊喜收回当做没发生过。
江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
就是这样的反差才让安瑟敏感察觉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和自己有关,笑不自觉扯开的笑,更加真心实意,语气也有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江虑,我想看看,我想看看你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真想看?”
江虑的心此刻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收回这次惊喜重新策划一个完美的送礼方案,让这人永远记住自己送的礼物。
而一半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送给他,免得这枚胸针在他手里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开口送。
但一面对上安瑟明显感兴趣的眼神之后,江虑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送礼好时机,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玄乎:“安瑟,那你闭上眼睛。”
“要闭多久。”
安瑟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但与此同时,他的手缠上了江虑的腰。
用的力气不大,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虑察觉到腰间作乱的手,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先把手放下去。”
“不能。”安瑟回答得斩钉截铁,但这个回答莫名有些孩子气,两人现在的关系足够贴近,就差一层窗户纸戳破,安瑟乐于在江虑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和不可言说的阴暗面:
“我怕你跑了。”
“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江虑心跳快得就要冲出心脏,他咬了咬唇,非常不认同:“你这人老把我说的这么坏。”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上的东西往上移。
果然是因为他刚刚手抖的原因,覆盖在胸针上面的雪已经松动了一大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夺目的蓝宝石。
他生出再覆盖一层雪,让安瑟体验一下寻宝的滋味,但某人的手按在他的腰间紧紧不放,他连蹲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惊喜在不经意间被破坏,江少爷难得感受到挫败,于是他把胸针上面的雪彻底拂去,把这枚精心挑选,暗藏着心意的胸针彻彻底底显露出来,小心翼翼地地捧在手心。
“安瑟,睁眼。”
安瑟入目是一片白,是闭眼之后强行睁眼的弊端。但当那层模糊的白色散去的时候,和大海一样的蔚蓝紧接着跌入眼眶里。
蓝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细碎的光闪,黄金和钛金属主体把整枚胸针衬得质感极佳,翠榴石的颗粒度极小像星辰一样镶嵌在蓝宝石周围,将蛇的形态表现得更加完整。
这枚胸针实在是很符合安瑟的审美。
安瑟没有先接过胸针,而是直接将江虑抱住,力道之大好像要将他揉进骨子里,他轻轻咬住江虑的耳垂,高兴的意味溢于言表:“怎么想的给我买这个,好惊喜。”
惊喜的不仅仅是面前这个胸针而已,更是江虑的态度。
甚至江虑的态度对于安瑟来讲比这个胸针更加弥足珍贵。
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安瑟的心在颤。
这个礼物表示着江虑的接纳和上心,他好像真正走进了这个人的心里。
安瑟惊喜的态度让江虑感到心悦,礼物送出的价值似乎在此刻都被一一体现,他笑:“你忘了你后天生日吗,我可都记着呢,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特地给你选的,本来还在纠结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东西,但现在看来你很喜欢。”
“喜欢。”
安瑟搂住他,他的下巴放在江虑的肩膀上,声音哑得不像话:“不仅仅是喜欢礼物。”
“江虑,我也想你喜欢我。”
安瑟已经把这件事情说了千百遍,但这次尤其不同。
“江虑,你喜欢我吗?”
这是两人在上|床之后第一次清醒地说这个事情。
他和安瑟的交流中听到过这种话,在耳鬓厮磨中听到过这样的话,在情到深处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
他以为他会回避。
他以为他会视而不见。
对方的爱意就是这样简单而直白,往常汹涌澎湃的浪潮此刻归于平静,一切的一切都在等他的一句同意。
他喜欢安瑟吗。
江虑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日空晴朗,霞光初霁。
四周除了雪簌簌的声音,别的其他声响都归于平静。
唯一清晰的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几乎要冲出胸膛的心跳声。
江虑此刻的心在明确告诉他,他为对方心动。
既然是心动的话。
江虑已经躲避了太多太多次,这次,他决定正视自己的心意。他把安瑟推开,两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手里的胸针隐隐发烫,他将胸针拆开,慢条斯理地别在安瑟胸前。
胸针沉甸甸的,对方的心意也是沉甸甸的。
“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
“谁说我不答应了。”
安瑟话音未落,另一道清丽的声音将他打断,江虑的话犹如玉石落盘干净利落,他视线往上抬,琥珀色的眸子不像之前那么散漫,他的眼神很认真,语气也认真:
“我也喜欢你。”
“安瑟,我想跟你在一起。”
—
房间里被厚厚的帷幕拉上,所有的光线都在此刻销声匿迹。
暧昧的气息充斥在房间里,两人身上相似的香味彻底融合在一起,影子被拉长,再拉长,直到彻底重叠之后才肯停止。
“要不要开灯?”
安瑟坏心思的问江虑。
江虑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但身体仍然白得晃眼。
他说不出话来,安瑟给他喂了一口水之后,小少爷才勉强道:“不要开。”
他的意识在安瑟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一片空白中唯有那棵大树可以依靠。
他的视线是白色,或是模糊的树影,笑声、颤抖声以及微不可察的呜咽声,通通落在这个房间里,落在两人身边散落的衣服上,细碎声响足以让江虑的意识和情绪被安瑟轻轻挑起,而他整个人已然揉成一团模糊的雾。
雾气缠绕着太阳,承受着太阳发出的光亮,这团雾气真正进入那团热里的时候,水汽被蒸发,彼此之间的感官忽然被拉得很近。
不受控地抱着树,依靠着树,感受他的背肩,将沉而稳的气息融合到一起。
他所有的慌乱、不安和回避都在此刻消失殆尽,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紧紧贴着他,以此在这时候留得一线生机。
黑夜中唯一闪着亮光的,只有面前人蔚蓝色的眉眼,以及那点蓝光,偏偏就是这点光亮,让他心跳散乱。
疑惑。
迟疑。
恐惧。
一切又一切让人感到害怕的东西,都不复存在,而唯一存在他身体里的,存在他意识里的只剩下一点微弱但明晰的念头:
原来被人抱住,是不会感觉到冷的。
雾气散尽,雨滴落下,江虑喉咙终于被外来的水滋润,他挣扎地起身,眼尾红了一片:“可以了。”
“不可以。”
他的建议被人无情否决。
身体再度被拉入一片混沌之中,就当他以为这种混沌永远不会结束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在轻轻咬他的耳朵。
动作很轻,很勾人注意:“江虑,你以后会留在哪?”
“我不知道。”
“你想留在纽约吗?”
江虑哪里在想什么纽约还是加利福尼亚,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结束这样的事情,喉咙再度干涸,他已经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话语回答。
可偏偏这个人就是在逼他回答:“你想留在哪里?”
江虑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他只抓住了对方说的一个地名,而这个地名此刻就是拯救他的支柱,他的声音仓皇无比:“纽约吧。”
“好。”
对方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对他的对方有任何否决或者建议。
反而这句话落地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虑也不明白,身后这个人的力道为什么越来越大,但是当安瑟亲吻他眼睛的那一刹,那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在意识即将散尽的时候,他的手被紧紧握住,两人十指相扣,江虑已经没有意识再做出任何回应,而就在此刻他听见安瑟一字一句,不容置喙的声音: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不会离开你。”
“你也绝对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5200献给我们小情侣
完结倒计时
6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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