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补齐] 提出意见。……
结束了海城上明区酒店项目的初步勘查, 将装修设计的重任交付给陈凯团队后,宁希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返回了京都。
一踏入京都,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海城的咸润或南城的湿热,而是一种无形的、日益紧张的倒计时氛围。
日历已翻至十月下旬, 距离传说中的2000年, 仅剩最后两个多月。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世纪之交的狂欢前奏, 但对于全球的计算机系统、金融网络乃至各类嵌入式芯片控制系统而言, "千年虫"问题如同一柄悬顶所有人头顶的剑, 随时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混乱。
宁希直接回到了京谷新区的办公室。
夜幕降临,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宁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落在窗外京都璀璨的夜景上,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名下的那些产业。南城的临江一号、海城的酒店、京都的云顶项目云顶的网站系统也都完成了千年虫的应对准备。
十一月初, 京都的秋意已深。就在这片浓郁的秋色中,与容氏集团无关、完全属于宁希私人产业的"云顶酒店",正式提前开启了千禧年期间的客房预订通道。
这个时间点掐得极为精准。一方面,酒店内部的硬装和系统调试已基本完成, 另一方面,借着"时光阁"以及后续引入的一系列高端品牌所带来的巨大市场热度, 以及公众对千禧年庆祝活动日益高涨的关注, 此刻开放预订立刻引发了强烈反响。
结果,预订情况火爆得超乎想象。短短一周时间, 云顶酒店为千禧年期间预留的房间, 预订率已经惊人地突破了六成!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分析预订数据可以清晰地看到,绝大多数预订者都是为了亲临现场观看千禧坛的跨年庆典。
云顶酒店凭借其与千禧坛隔街相望的绝佳地理位置,成为了众多渴望参与这场世纪盛事的游客和精英人士的首选。
"宁总, 照这个趋势,到十一月底,我们的酒店预定很可能就会全部售罄。"林远通过电话向宁希汇报,语气兴奋,"而且因为需求旺盛,我们实施的动态定价策略效果显著,均价已比原定价上浮了百分之十五。"
此时,宁希正在容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办公室里,专注于处理容氏集团的"千年虫"应对事务。她一边接听私人产业的电话,一边还能分神审阅着容氏金融板块的系统测试报告。
"很好,"宁希对着电话那头的酒店负责人说,声音保持着平日的沉稳,"但运营上绝不能掉以轻心。所有服务流程都要提前演练到位。"
挂断电话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容氏的系统日志上。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秘书通报容予让她去一趟总裁办公室。宁希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云顶酒店的成功喜悦暂时压在心底,重新专注于容氏技术总监的身份,拿起准备好的测试报告,走向容予的办公室。
"开始吧。"容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宁总监,你先汇报整体进展。"
宁希打开投影,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
会议结束后,其他高管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容予和宁希。暖色的灯光,为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容予没有起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目光落在宁希身上,带着几分深思。
“宁希,”他开口,声音比开会时温和些许,“坐。”
宁希依言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心里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刚才的汇报很出色。”容予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后话锋微转,“这段时间,你既要负责集团的千年虫项目,又要打理自己的产业,很不容易。”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平静地说道:“容氏明年的技术规划即将启动,工作量只会比现在更大。以你的能力,无论是留在容氏,还是专注于自己的事业,都能做出一番成就。但若要两头兼顾,恐怕会过于辛苦。”
宁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所以,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容予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果你愿意,明年开始,可以转为集团的技术顾问。这样既能保留与容氏的联系,利用你的专业能力为集团提供支持,也能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云顶和其他产业。”
这个提议出乎宁希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她抬眸,对上容予深邃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平静的等待,仿佛真的只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宁希微微垂眸,指尖在会议桌的木质纹理上轻轻划过。
容予的提议,其实正好说中了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心事。云顶的品牌已经打响,后续的运营和扩张需要投入大量精力。而南城、海城的项目也相继进入关键阶段,更不用说她还计划趁着千禧年后的市场变化,继续拓展自己的房产版图。
确实如他所说,继续全职留在容氏,很难两头兼顾。她既不想辜负容予的信任,影响容氏的工作,云顶这边也确实需要她坐镇了。
技术顾问这个身份,既能保持与容氏的联系,借助这个平台获取行业信息和资源,又能给自己足够的自由度,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她抬起眼,对上容予平静的目光,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实不相瞒,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谨慎:"不过,眼下千年虫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年底的各项收尾工作也还需要跟进。关于转为顾问的具体安排,我想等过了年,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后,再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可以吗?"
这样的安排,既表达了对提议的认可,也展现了她对当前工作的责任心,同时给自己留出了充分的考虑时间。
容予闻言,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可以。年后再说。"他站起身,"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
"这是我分内的事。"宁希也站起身,跟容予一同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霍文华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内一片静谧。宁希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流转的霓虹,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的会议室里。
容予的提议无疑是最合理的安排。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发展速度,确实很难继续全职留在容氏。
可想到要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离开这个她一路追随的身影,心头竟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她还记得三年前刚进容氏时的青涩,是他在她取得成绩时给予肯定。这三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在遇到难题时寻求他的指点,甚至习惯了偶尔在加班时,他会让霍叔给她也带一份宵夜。
这些细碎的日常,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了一张网,让她对这个位置、对这个人,产生了某种依赖。
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车内,在容予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目光落在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
宁希悄悄收回视线。她知道,容予的提议是出于对她发展的考虑,这份体贴更让她感动。
车子抵达,三人一同上到28层,她整理好心情,转头对容予礼貌地道别:"那我先回去了。"
容予转过头来,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颔首:"好好休息。"
隔壁,霍文华跟容予刚刚回到屋子里,关上门。
“少爷,”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您真的舍得让宁小姐离开吗?她若只是担任顾问,往后能见面的机会,怕是屈指可数了。”
容予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容予换了鞋,他没有立刻回答,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也凝滞了几分。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平静:“霍叔,正因为我清楚她的能力,才更不能把她局限在容氏这一方天地里。”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的表壳,随后轻轻地开口:“云顶是她的心血,南城、海城的项目也正需要她全情投入。强行将她留在身边,才是真正的自私。”
他的语气依旧沉稳,但霍文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并非全然的不舍,更像是一种混合着欣赏、期许与某种克制的放手。
“可是……”霍文华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容予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果断,“对她最好的方式,就是给她足够的空间去成长。至于其他……”
霍文华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时间还早,但是他着急啊!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得跟老太太说说,怎么着也在年前有个说法吧!
不然凭着少爷的性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宁希在一块儿呢!
容予这会儿还不知道霍文华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撮合他跟宁希两人……
与云顶·时光中心一街之隔,张茂的项目也并未停滞。眼见着宁希那边风生水起,张茂心底想法也挺多的,他也开始效仿宁希,动起了引入品牌的念头。
他虽然也有些人脉,但是到底比不过时家给宁希带来的流量,所以很多人都拒绝了跟张茂合作,眼看着自己屡次碰壁,张茂只好借用了城东张家的名头。这招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一些原本对他的项目持观望态度的中端零售品牌、连锁咖啡店、以及几个二线的服饰品牌,看在“张家”的面子上,陆续与他签订了入驻意向。
他的招商中心也因此热闹了不少,签约仪式也办了好几场,表面上看起来,项目档次似乎有所提升,这事儿传到宁希这边的时候,宁希也不意外,张茂想学她那就让他学呗,能够学会也算是他的本事。
进入1999年11月,长兴区的街道两旁,梧桐树叶已染上深深浅浅的黄褐色,在初冬微凉的风中簌簌作响。与这份属于秋末冬初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长兴路核心地段的“云顶·时光中心”内部,那一片如火如荼、接近收尾的繁忙景象。
经过数月的紧张施工,这座定位高端的商业中心已然褪去粗糙泛旧的外壳,显露出精心打磨后的模样。
公共区域地面巨大的时钟已经成为很多入驻品牌夸赞的设计,巨大的吊灯从五层的天花板垂下来,洒下明亮而均匀的光线。
自动扶梯已调试完毕,无声地循环运转着。
空气中,新装材料特有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尽,但已被提前入驻品牌店内飘出的、各式各样的高级香氛隐隐覆盖。
那些签约早、行动迅捷的品牌方,其门店装修已基本竣工。
“时光阁”的店面采用了大量深色胡桃木与玻璃材质,古典的钟表在射灯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相邻的一家欧洲顶级设计师品牌店,则用极简的金属线条和纯白空间,展示着充满未来感的服饰。
橱窗陈列匠心独运,模特姿态优雅,1999年最前沿的时尚与设计美学在此汇聚。
超过七成的品牌,都将开业日锁定在12月1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要抢在世纪之交的前一个月开门迎客,全力迎接年末的购物狂潮以及人们对千禧年庆典的巨大热情。
另有部分品牌选择了2000年1月1日,寓意在新千年的第一天开启新篇章。
少数工序复杂、定制化程度极高的店铺,则将时间定在了农历新年之后。
站在已然焕然一新的商业中庭,宁希环顾四周。
工人们在安装最后几盏指示牌,保洁人员拿着崭新的拖把进行开业前的最后的整理,宁希找的管理团队反复测试着广播与安防系统。
商场这边的管理公司,宁希选择了海城几栋商厦合作的公司,有多年的合作经验,宁希还是很信任他们的。
不止是一些高奢品牌入驻宁希的商业中心,容氏这边也跟宁希达成了合作。
容氏集团旗下主营电子消费产品的品牌“容科”也正式宣布入驻云顶·时光中心。
并且万众期待已久的首款彩屏手机“R-2000情侣版”也将在云顶.时光中心的门店首发!这是唯一一家比其他地方早发售一天的门店。京都其他授权门店的发售时间将统一推迟至第二日。
这无疑是给本就备受瞩目的时光商业中心,又注入了一剂强效兴奋剂。
容氏在科技领域的实力有目共睹,其产品向来以设计精良、技术前沿著称。
关于这款即将跨世纪推出的彩屏手机,业界和消费者早已翘首以盼许久。
它不仅代表了当时移动通讯技术的尖端水平,其“情侣版”的定位和设计,更是精准击中了年轻、时尚、追求潮流与情感表达的年轻消费群体,完美契合千禧年的浪漫主题。
容氏此举,不仅为自家新品造足了声势,更以其强大的品牌号召力和产品吸引力,为云顶带来了难以估量的额外人气和跨圈层流量,让这个商业中心在开业之初,就爆火了一把。
得知容氏“容科”门店将首发新款情侣手机,并且特意为云顶店提前一天发售的消息后,宁希心里除了惊喜,更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和压力。
她清楚这背后必然有容予的推动,这份支持太重了。
在下班回去的车上,宁希斟酌着开口:“关于容科门店首发手机的事……非常感谢。但这会不会太麻烦公司了?特意调整发售时间,我怕……”
容予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客观:
“宁希,你不需要有压力。这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决定,而是基于公司利益的商业考量。”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云顶·时光中心的定位与我们的目标客户高度重合,在这里进行新品首发,能最大程度地触及追求品质和潮流的消费群体。第二,你们项目开业在即,前期宣传造势很成功,关注度高,流量集中,我们选择这个时间点和地点,是顺势而为,借势推广。”
R-2000的这款手机定位本来就比普通款要高级很多,价位自然也是上去了,选择时光中心作为第一发售点,其实也是看着其定位消费人群符合他们的需求。
他的手指在文件的外壳轻轻点了点,继续道:“第三,所谓独家首发合时间差本身就是营销策略的一部分,能制造话题和稀缺感,刺激消费。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宁希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容氏的品牌固然有号召力,但一个新开的商业中心能否迅速聚拢足够高质量的人气,对我们首批产品的销售数据和市场反馈同样重要。这本质上是一次资源互换,互相借力,谈不上谁单方面照顾谁。”
他的解释冷静而理性,将一场看似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支持,完全归结于冷冰冰的商业逻辑和双赢合作。
宁希听着,心中的那份不好意思和压力确实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明白,即便有商业考量的成分,但能在集团层面如此迅速、精准地做出这样有利于云顶的决策,容予的态度和推动力依然是关键。
“好,我明白了。”宁希收敛心神,很认真地回应了一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在听完容予那番话后,宁希刚平复下心绪,却听到容予用同样平稳的语气抛出了另一个决定:“十二月一号的开业典礼,我会到场。”
宁希着实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语气却清晰无疑。
“您……要亲自参加?”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以容予的身份和日常行程的紧凑程度,为一个商业中心的开业典礼亲自出席,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即便这个项目里有容氏的门店,通常派个店长出席也就足够了。
“嗯。”容予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容科门店首发新品,是集团第四季度重要的营销活动。我作为集团负责人,到场站台,既是表明重视,也是为产品造势。”
他的理由依旧充分且无懈可击,完全围绕着容氏的商业利益展开。
宁希听着,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微妙波澜又隐隐泛起。她当然知道总裁亲自到场和派个代表到场,份量和带来的关注度是天壤之别。
这无疑会给云顶的开业带来更大的光环和媒体曝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随后又憋了回去,她只是商业中心的房东,品牌内部的决定她是不会过多干涉的。
“好的。那……我这边会安排好接待和流程,到时候提前把详细安排发给霍叔和您的秘书。”宁希认真的回应了一句。
“可以。”容予简洁地回应,似乎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宁希靠回椅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思却有些飘忽。
私心也好,公事也罢,在宁希看来,容予确实每次都在帮她,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只是本就复杂的心绪掺杂了其他的心思之后就变得更加难以区分。
眼看着今年就快要过去了,上次容予跟她说的事情她其实心底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她年后应该会从容予的公司脱离出去,现在她确实不再适合两头兼顾。
可是……越是临近跨年,心底的不舍就变得明显了起来,容却得话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中想起。
她舍不得的是容氏?不……就算是身份转变,她也还是容氏的技术顾问。
那——
她……难道真的舍不得是人?——
作者有话说:已经补齐了哈……昨天错更让我两眼一黑哈哈哈哈……
第92章 第 92 章 正式开业。
1999年12月1日, 晨光熹微。
长兴路上的“云顶·时光中心”在晨雾中静默矗立,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朝阳,熠熠生辉。
与往日施工的繁忙不同, 今日门前广场被红毯、花篮和精心布置的庆典背景板所占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盛大节日前的庄严与期待。
上午八点, 开业典礼准时开始。
宁希站在后台, 深吸了一口气,身着定制苍蓝色西装, 跟手上腕表的颜色相呼应, 线条利落, 剪裁完美,既不失女性的柔美, 又充分凸显了作为管理者的干练与气场。
伸手整理了一下熨烫妥帖的衣领,这是她, 作为“云顶”品牌的创始人兼老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如此多镜头和目光之前。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广场,宁希定了定神,扬起从容得体的微笑, 稳步走上红毯,来到聚光灯下的主礼台。
她的出现, 立刻吸引了所有媒体的镜头——这位此前颇为神秘的“云顶”幕后掌舵人, 如此年轻,气质出众, 瞬间成了焦点。
简单的致辞, 感谢各方支持,展望未来愿景。宁希的发言简洁有力,落落大方。然而, 让在场所有媒体和围观人群更加沸腾的,是随后登场的一众嘉宾。
当司仪念出“容氏集团总裁——容予先生”时,全场哗然。只见容予身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上台。
他的出现,瞬间将这场开业典礼的规格拔高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业项目能请动的重量级人物。
紧接着,“时光阁负责人、时家二少爷——时砚先生”也笑容满面地登场,他随性的风格与容予的严谨相得益彰,却同样引人瞩目。
这还没完,随后上台的嘉宾名单,几乎囊括了京都乃至国内时尚奢品圈的半壁江山,数家已入驻云顶的顶级品牌在中华区或京都地区的高层负责人纷纷现身,为一个商业中心开业站台。
红毯之上,星光熠熠,大佬云集。其阵容之豪华、份量之重,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媒体区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惊叹不已。
这哪里像是一个商业中心的开业?梗是对“云顶·时光中心”背后实力与人脉最直观、最震撼的展示。
宁希站在容予身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心中却浪潮翻涌。
她知道容予和时砚会来,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正式”地作为主礼嘉宾登场,更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品牌高层亲临。这份排面,这份声势,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设想。
剪彩环节,宁希居中,容予与时砚分立两侧,其他几位重要嘉宾依次排开。红色绸带被干净利落地剪断,五彩气球腾空而起,掌声与欢呼声响彻长兴路上空。
“云顶·时光中心”,在1999年冬日的这个早晨,以一种近乎轰动的方式,正式宣告开门迎客。
剪彩仪式结束,厚重的玻璃大门被身着制服的礼仪人员缓缓向两侧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消费者和好奇的围观人群,立刻如潮水般涌入。
踏入室内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发出一阵阵低低的惊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贯通五层楼高的巨大中庭,以及从顶部垂落而下的、如星河瀑布般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
自然光从顶部天窗和四周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与精心设计的室内照明交融,营造出一种既明亮通透又富有层次感的光影效果。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铺设在中庭地面正中央的、直径惊人的艺术时钟。
表盘并非传统数字,而是用流光溢彩的传统文字与金属镶嵌出抽象的日月星辰轨迹,指针缓慢移动,仿佛在丈量着无形的时间之流,完美点题“时光”中心。
整个空间的设计风格高度统一,大量运用了流线型的金属以及冷峻的石材,色彩以米白、浅灰、深蓝和香槟金为主调,既有现代主义的简洁利落,又融入了些许未来感的科技元素,共同营造出一种沉静、高级、且充满艺术气息的购物环境。
已经开业的店铺橱窗在统一的格调下又各具特色,宛如一个个精心布置的艺术展位,惊叹声此起彼伏。
不少的人都拿出设备进行拍照,在这个网络尚未普及、影像传播主要靠纸媒和电视的时代,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和话题性的商业空间,无疑将成为摄影爱好者和时尚杂志取景的新宠。
今天的客流量大,还好宁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法,多个门可以引流,而且门店这边冲着R-2000情侣手机来的人不少,容予也为此用上了新型的科技手段。
第一批客人进去之后就限流了,但是其他的人也不用排队,在门口留下电话号码之后,根据时间先后,容氏的系统会提前十分钟通知大家可以进入门店了。
要是等不及的可以直接预约款式,之后的一周可以走快速取货通道,大大解决了拥堵的问题,不用排队等待之后,人群就散到了其他的门店。
宁希站在二楼一处不那么显眼的观景廊上,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的人群,耳边充斥着充满活力的喧嚣,心底是说不出的感慨。
过了今日,云顶这个品牌,就算是真的火了,而她也早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
容予在容氏的门店短暂的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自是看到了宁希的身影,日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带着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看着她一步步的从最初走到这里,心底自然也是替她高兴的,不过他并没有打扰此时的她,反而是跟霍文华两个人默默的离开了。
黑色的轿车驶离长兴路,将身后渐渐喧嚣鼎沸的“云顶·时光中心”留在视野中。车内一片安静,与方才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霍文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容予,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和几分打趣:
“少爷,要我说,您今天这‘站台’,可真是够分量。推了上午那么重要的会议,特意腾出半天时间……我看那些记者拍您都比拍宁小姐还起劲。”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要我说啊,您对宁小姐这事儿,那可真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上扬的尾音和意味深长的停顿,八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容予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着。
霍文华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哪怕一丝的否认或解释,只等来一片更深的、几乎有些刻意的寂静。
看着自家少爷这反应,霍文华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后面的人听:“唉,年轻人啊……做得再多,理由找得再周全,这心里头那份儿在意,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呢?”
“霍叔,”容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专心开车。”
霍文华见好就收,笑眯眯地应了声“好嘞”,不再多言,只是将车子开得更稳了些。
车厢内重归安静,但某种了然的、温和的气氛,却悄然弥漫开来。
容予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唇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不能被称之为笑的弧度,转瞬即逝。
与云顶·时光中心仅一街之隔的张茂的商业中心,确实也选在了同一天,十二月一日,正式鸣锣开业。
张茂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特意花了不少心思和钱,请了一位小有名气的年轻女歌手来助阵表演,想靠明星效应吸引人流,至少要在开业声势上,不输给隔壁太多。
红毯也铺了,花篮也摆了不少,还请了舞狮队,看上去倒也热热闹闹。
开业仪式开始,那位小明星登台唱了两首时下流行的歌曲,确实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尤其是年轻人和追星族,把广场前围得水泄不通,拍照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而站在舞台侧后方阴影里,为她进行和声伴唱的,不是别人,正是宁芸。
宁芸咬着牙,努力保持着脸上练习过无数遍的甜美笑容,声音却因为心绪剧烈起伏而微微发颤。
她的目光,根本不受控制地越过喧闹却已开始稀疏的人群,死死钉在街对面。
那里,“云顶·时光中心”门前红毯铺地,鲜花簇拥,记者如云。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宁希站在人群中央,从容自若地微笑着。而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容氏集团的总裁容予,和另外一位看起来身价不菲的年轻人!
剪彩的瞬间,彩带飞舞,掌声雷动。闪光灯将宁希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她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瞩目和祝贺,与阴影里的字迹天差地别。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怨恨和极度酸楚的毒火,猛地窜上宁芸的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恶意。
她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在油烟味和嘈杂的音乐声里,给一个小明星当背景板伴唱,只为了那点可怜的出场费,还要强颜欢笑。
而宁希,那个她一直看不起、认为迟早会摔下来的堂姐,却站在了那样光鲜亮丽的顶端,被京都最顶尖的人物环绕,这么高档的商业中心竟然也被她拿下了!
明明她们都姓宁!明明以前在老家,宁希什么都不如她!凭什么现在天差地别?
而且她前段时间都求到宁希面前了,宁希也不肯对她施以援手,她明明只是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而已!
台上的音乐终于停了,小明星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下台。宁芸也机械地跟着退到后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只剩下扭曲的阴沉。
她死死盯着对面那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建筑,盯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
“宁希……”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妒恨。
只是,无人关注她这个不重要的小配角。
张茂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这人头攒动的场面,心里总算找回了一点平衡和得意——看来这钱没白花。
然而,好景不长。
表演一结束,人群就像退潮般迅速散去。一部分人纯粹是来看明星的,明星走了,他们自然也走了;另一部分人则是在表演结束后,好奇地朝隔壁张望了一眼。
这一望,就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那边是不断涌入的高端消费人群,是时尚杂志记者频繁亮起的闪光灯,是透过巨大玻璃幕墙都能感受到的、极具设计感和高级感的内部空间……
“走走走,去那边看看!”
“那边看着好高级啊,进去逛逛!”
“听说有容家的太子爷和时家的三公子都在那边!”
容予跟时砚这种人平时都是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现在竟然能看到真人了,就算是凑个热闹也好啊!
这样的议论声在散去的人群中响起。许多人甚至没怎么犹豫,就径直穿过街道,加入了云顶门口排队入场的人流。
转眼间,张茂这边就冷清下来,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真正对餐饮有兴趣,或者还没搞清状况的路人。
红毯依旧鲜艳,花篮依旧怒放,舞狮队无聊地在一旁休息,但那股开业应有的、持续的热闹劲儿,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张茂站在骤然空旷的广场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转为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好不容易聚拢的人气,轻而易举地被对面吸走,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挫败感,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特意选了同一天,本想从一开始就跟宁希别别苗头,甚至暗暗期待能分走一些客流。
结果呢?他这边成了别人开业的暖场和背景板!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明星,反而成了给对面引流的“向导”!
“妈的!”张茂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空花篮,篮子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盯着对面那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建筑,眼神阴鸷,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宁希对于张茂这边的情况不太在意,但是助理还是把话传到了她的耳中,其实张茂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点。
宁希从一开始目标就明确,走的就是高奢品牌,她能拿下“时光阁”少不了容予在中间支持,她既然有这个人脉为什么不用。
张茂在京都乃至全国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肯定是有的,就是没有用在正经事情上面,跟胡家父女两人的合作就可以看得出来,张茂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其实在宁希看来,张茂开始走的路子也没有错,他起初的目标是美食,这一点没有问题,人可以不买奢侈品,但是不能不吃饭,他要开美食城,好好的做肯定也挺火热的。
只是张茂后来开始学她想要走高端路线,加上张茂其人,本来就像是个暴发户的行径,审美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茂引入的品牌虽然数量也不少,但品类杂糅,定位模糊。
高端定制旁边可能是平价连锁,精品买手店隔壁或许就是大众运动品牌。
整个项目缺乏一个清晰、统一的核心主题和格调,更像是单纯为了凑数,显得杂乱而缺乏凝聚力。
反观宁希的云顶·时光中心,从最初引入“时光阁”定下高端、精致、注重设计与体验的基调后,后续引入的所有品牌,无论是高端定制、独立设计还是小众奢品,都严格遵循着这一核心定位,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和谐的共鸣与互相加持。
整个项目呈现出的是一种完整、统一且极具辨识度的品牌形象和消费氛围。
张茂虽然勉强拉来了一些品牌撑场面,但项目的整体气质和未来潜力,与宁希那边相比,高下立判,差距明显。
入驻张茂项目的那些品牌门店负责人,心情更是跌落谷底。开业预想中的客流汹涌并未出现,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项目内部混乱的布局和低下的整体格调。
原本,他们看在“城东张家”的名头上,虽然对项目定位有些疑虑,但想着好歹能沾点高端商圈的光,加上张茂许诺的优惠条件,才勉强签了约。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的店铺,可能隔壁是油烟味重的烧烤店,对面是喧闹的平价台球室,楼上则是毫无设计感的连锁快餐。
精心设计的门店形象,被周围杂乱无章的环境彻底拉低,显得不伦不类,格格不入。
目标客户根本不会走进这样的环境来寻找他们,而路过的人群消费层次又完全不匹配。
这种“错位感”带来的不仅是生意惨淡,更是对品牌形象的潜在损害。不少品牌负责人都觉得憋屈和上当。
“这哪是什么‘汇聚多元品牌’?根本是大杂烩!”
“当初要不是他抬出张家,我根本不会考虑这里。”
“现在这样,我们店的档次都被拖累了,以后还怎么做?”
“看看对面……那才叫商业中心!”
懊悔、不满、以及对张茂夸大宣传的愤怒情绪迅速蔓延。
不少品牌萌生了退意,开始私下联系法务,研究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或寻找其他更合适的铺位,暗自筹划着如何体面地撤离这个地方。
张茂当初为了招商,过度借用甚至可以说是攀附城东张家名头的行为,随着项目开业后的真实惨状被越来越多人知晓,隔了两三天就传回了城东张家本家的耳朵里。
利用家族名望为自己不够格的项目背书,结果却搞出这样一个定位混乱、招商不力、开业即遇冷的烂摊子,这无异于给城东张家的声誉抹黑。
况且张茂其人,在张家根本就排不上名号,只是不入流的旁系中的旁系。
张茂这两天正在为商场的萧条焦头烂额,好在酒店的电话预定还不错,主要是时光酒店这边已经被订满了,不少人为了看千禧坛的表演,才退而求次的选择了张茂这边。
而此时的张茂还没有想到麻烦即将找上门来。
周楷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宁总,咱们酒店千禧年期间的房间,早在十一月底就基本订满了。现在,预订已经排到了元宵节之后之后!”周楷的语气难掩兴奋,“特别是能看到千禧坛全景的套房和景观房,几乎是秒空。这热度,比我们最乐观的预计还要高出三成!”
这确实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宁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但是宁希也叮嘱周楷,如果客人退订之后要及时放出客源,而且她虽然走的高端路线,也不是一味的抬高价格,整个千禧年跨年期间,不管是哪天的预定价格都保持统一。
而且宁希还特别叮嘱了,不管是开业还是之后,客人多是好事,但是相关服务也要做到位,特别是卫生方面,一定要做到最高标准!
从床品的每一次更换熨烫、卫浴的每一处消毒清洁、到公共区域地毯的吸尘和空气净化,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经得起检验。
客人的满意度和口碑,是品牌能否长久立足、乃至成为行业标杆的关键。绝不能因为一时客满、工作量大就降低标准或产生任何松懈情绪。
酒店这边的负责人也是很认真的听着宁希的安排,别看这个老板年纪小,其心性和统筹能力,让他这个管理老手都忍不住的在心底表示佩服。
“宁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到最好!”负责人很认真的对宁希说道。
宁希点了点头,现在云顶正在话题热度上,她的其他项目也要紧密的推进了……——
作者有话说:女鹅终于正式以大老板的身份站在台前了。
第93章 第 93 章 跨年时刻。
十二月的京都, 寒意渐重,然而“云顶·时光中心”内部,却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沸腾的热度。
开业当天的热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下降, 从开业当天开始,几乎每天这里都是人满为患, 数不清的顾客涌入,
即便R-2000的抢购热潮已经不像开售当天那般疯狂,但依旧挡不住消费者的热情。云顶的电话预约与取货系统令许多人体验到了空前的新鲜与便捷, “不用排队”的宣传口碑迅速在城中流传, 反而让更多年轻人愿意来此体验。
电视购物逐渐盛行, 容氏也是直接在宣传的时候带了一把,中华路这边的交通也方便, 地理位置也好,所有很多人都愿意来这里。
即便不是为了买手机, 人们也愿意进来逛一逛。
开业后人满为患的盛况吸引的不止有顾客,媒体纷纷刊出开业首日的专题报道,从建筑设计、品牌阵容,到当天剪彩嘉宾的豪华程度, 无一不让云顶这个品牌彻底出圈。
各大电视台的城市晨间新闻与晚间采访中,都出现了大篇幅的画面剪辑。
熙攘的人群, 璀璨的吊灯, 充满未来感的中庭光影效果……这些充满艺术感的元素也是吸引了众多追求时尚品质的人。
而容氏的“R-2000情侣版”手机热潮的确没了首发时那种要命的疯狂,但到十二月中下旬, 依旧每天有人排队来取机、试机、体验情侣模式。
不过现在来到云顶的人, 更多已经不是为了手机。而是为了环境好看、空间高级、逛起来舒服,有排面。
尤其是中庭那块巨大的艺术时钟,几乎成了每个顾客的打卡点, 要不是姚乐的壁画放在了另外一侧酒店的入口,那边限制非酒店客户进入,不然打卡的人肯定更多,到时候可就真是走都走不动的人群了。
宁希看着这边的销售额日增长,品牌满意度稳稳提升,媒体曝光每天都在刷新。
虽然心里高兴,但她也清楚,这样的热度可不是靠运气来的。
越火的时候,越要把细节做稳,服务、卫生、动线、品质,一个都不能掉链子。
云顶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高级合时尚。
在这里买东西,不只是消费,更像是让自己的品位提高了一下。
十二月的天气越来越冷,但云顶的热度一点没降。
云顶·时光中心的火爆,也把整个“云顶”品牌一起带飞了。
热度不是停在商业中心那里,而是像水波一样一路扩散,直接把云顶旗下其他房产的租赁业务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尤其是那些跟商业中心配套的高端公寓和写字楼,原本的出租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没有想到仅仅是半个月数据就已经相当客观了,就算是海城跟南城那边的业务也是激增。
负责京都租赁业务的团队负责人林远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一边喘气一边笑:“宁总!太夸张了!借着商场这波热度,咱们这边所有能租出去的房子,出租率直接飙到八成了!而且剩下的那些也都在谈,最快下个月初,九成都不是问题!”
数据好得离谱。
租赁部的电话一天响到手软,前台接线员嗓子都说哑了。
周楷这边也是看着云顶网站的访问次数激增,他更是认真严格把控细节,就怕掉链子。
在网络还不是那么普及的年代,电话预约的还是更多一些,但是网站的热度竟然也超过了普通网站的访问次数,数据相当的可观。
他自己也忍不住吐槽:“宁总,我现在恨不得长三头六臂。不过……这种忙得脚不沾地的感觉,其实还挺爽的。云顶这块招牌,现在真是响彻京都了。”
宁希当然高兴,看着团队都干劲十足,她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但她依旧冷静,说话一如既往地稳:“现在越忙越不能乱。线上审核一定要严格,租客品质不能为了追出租率就降低,特别是高端公寓和写字楼,我们不是图一时热门,是要长久经营。”
周楷立刻点头:“放心!我们保证认真筛选数据!”
他们只是第一道审核,后续的验资还得宁希亲自来,这段时间她也是忙的几乎是脚不沾地,每天的睡眠时间都少的可怜。
一是因为云顶这边有很多需要她把控细节的地方,比方说开启系统验资,又比如最终的合同签订,都需要她花心思,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千禧年即将到来。
而他们为了千年虫准备了半年,也要迎来最终考验。
与云顶·时光中心及旗下房产一片火热、充满节日前夕兴奋感的景象形成微妙反差,进入十二月以来,容氏集团内部的氛围日益凝重。
窗外的节日装饰越挂越多,街头的“喜迎千禧”标语越发醒目,但容氏总部及各关键分支机构里,那种临近大考的压力感也层层加码。
日历每撕去一页,距离那个传说中的“2000年1月1日零点”就更近一步。
尽管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以宁希为主要协调人的技术团队,已经主导完成了对容氏集团内部所有核心系统、以及上下游数十家重要合作伙伴系统的全面排查、升级、打补丁和反复压力测试,模拟世纪之交的测试更是进行了无数轮,技术层面已竭尽所能。
但“千年虫”的威胁,其可怕之处在于它的不可预知性。
没有人能百分百肯定,在真实的时间节点切换瞬间,全球错综复杂的网络和数以亿计的嵌入式芯片中,不会出现某个未知的漏洞。
容予的日程表上,与“千年虫”相关的会议和巡查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他面色沉静,举止依旧沉稳有条,但眼底的肃穆和偶尔凝神思索时微蹙的眉心,泄露了此事非同小可的压力。
容予不止要负责她所带领的国内这部分,还得关注海外部分,她跟容予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办公室眯一会儿,偶尔会让霍叔带他们回去洗漱一番,小小的休息两三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更多的时候,她跟容予其实都只是在办公室里简单的小憩一会儿,又接着开始盯数据。
“所有预设的监控节点和应急通道都反复确认过了,”宁希简要汇报,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就算她铁打的身体,这样高强度的加班也有些疲累,“目前没有发现新的异常征兆。”
容予点点头:“你这段时间很辛苦。”
宁希轻轻呼口气:“大家都一样吧。”
这段时间,容氏内部所有关键系统都处在高频监测状态,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验证流程要走。
每个部门都紧绷着,没人敢在这个节点放松。
短暂沉默后,宁希还是再次看向了容予:“容总,我想跟您说件事。”
容予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
“等跨年这一关过去,我会把手上负责的部分整理收尾。”她声音不高,语气却很明确,“之后我打算按照之前的安排,正式转为集团技术顾问。明年起,我可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天天在公司了。”
这是宁希深思熟虑过后的,现在云顶的业务已经不足以让她分出更多的时间,品牌刚刚起步,需要她坐镇的地方还有很多。
这不仅是职业路径的转变,更是对过去三年几乎朝夕相对的一种提前告别。
容予听完,只是静静看着她,神情并无惊讶。
显然,这个结果他早就在预料之中。
几秒后,他轻声嗯了一下:“好。你能想清楚就行,这样的安排对你来说更合理。”
他说话一如既往地平稳:“云顶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你的产业也越来越多,需要你亲自盯的地方会更多。以顾问身份保持联系,对双方都是最优解。”
宁希的视线落在容予的身上,很是诚恳的说了一句:“容予,谢谢你。”
谢谢这三年的指引与信任,谢谢关键时刻不动声色的扶持,也谢谢你刻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成全。
容予迎着她的目光,严重似乎有某种极为细微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没有客套的回应,只是那份沉静的注视里,包含了所有的未尽之言。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只剩下夜色与远处闪烁的城市灯光。
1999年12月31日,傍晚。
冬天的天黑得快,六点刚过,长兴路上已经灯火通明。各种迎接千禧年的装饰把整条街点缀得热闹又喜庆。
远处,从千禧坛的方向不断传来音乐声、尖叫声和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呼,跨年表演正在升温,整个城市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与千禧坛隔街相对的“云顶酒店”,此时此刻成了绝佳的观赏地点,整栋酒店都洋溢着轻松又兴奋的气氛。
预定到酒店的人无一不惊喜这样绝佳的位置。
“幸亏当时抢得快!”
“这视角简直了,这酒店定的太值了!”
“快看,那边灯光开始动了!”
各种惊喜的声音从不同房间穿出来,连走廊都仿佛被感染得暖起来了。
北面的房间是观赏位置最好的,侧面跟南边的顾客虽然没有机会这样直接观赏,但是为了满足客人们的需求,开启了天台观景点。
按照提前制定的方案,宁希早就让陈凯团队把顶层观景平台彻底加固、检查、布置完毕。
现场还有工作人员实时引导,确保不会拥挤,也不会有安全隐患。
夜风虽冷,但大家都穿得严严实实,围巾和帽子把整个人裹得像小雪球,可脸上却因为兴奋而泛着热乎的红。
从这里望去,整个千禧坛方向的视野开阔得惊人。灯光逐渐亮起,舞台的光影在夜空中晃动,看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这安排太贴心了!”
“比去现场挤人舒服太多了!”
“来了来了!灯光秀开始了!”
随着千禧坛那边第一波巨大的灯光图案骤然划破夜空,无论是在酒店房间阳台,还是公寓观景平台,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四彩光束穿过冬夜,像流动的丝带在夜空中交织,绚烂的烟花变化出千禧年份的巨大数字,融合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同一时间,容氏集团京谷新区办公楼。
外头是跨年狂欢、城市热浪奔涌;而容氏大厦里,则是全员备战,所有的人都紧张不已。
不止是容氏企业,以往过了十点就慢慢熄灯的京谷区商业楼群,今晚几乎灯火通明,所有的科技公司都在紧张的等待跨年时刻到来。
容氏所有的员工今夜集体加班。
数据流不断刷过屏幕,每一次刷新都像敲在所有人心上。
容予坐在隔壁的应急指挥室里,桌上摆着直通总部各部门负责人的内部专线电话,还有与外部合作机构的加密通讯台。他表面看起来仍然镇定,声音沉稳,但目光始终牢牢盯着时间和系统状态,几乎没有眨过。
宁希则是带着几位系统工程师一起盯着主控屏幕,所有的项目在大屏上不断的刷新,绿色正常的标识一次次滑过,宁希却不敢放松半分。
为了稍微缓解压迫感,监控中心角落的电视开着跨年晚会。
主持人的兴奋声、舞台的灯光、观众的激动……
偶尔有人抬头瞄一眼,借那半秒分散紧张,但下一秒注意力又迅速回到屏幕上。
外面正在热热闹闹迎接千禧年,而他们在这栋大楼里,得确保所有系统稳稳跨过去,仅此一次,他们没有资格掉链子,也没有机会重来。
指挥中心的倒计时提示声突然响起:“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所有数据已备份,路线确认正常……”
倒计时越是接近零点,所有人心底的紧张就又多了几分。
23:59:30。
整间屋子瞬间更安静了,甚至能听见服务器风扇持续运转的声音。
真正的考验,终于要来了。
当时钟的秒针划过最后一格,数字从“1999-12-31 23:59:59”跃变为“2000-01-01 00:00:00”的瞬间——
技术指挥中心内,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所有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
容氏内部核心系统与数十家国内重要合作企业的对接端口,在时间戳切换的刹那,数据快速的在屏幕中滚动。
一条条绿色刷过去,死寂般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未响起,所有预设的关键监控节点,状态指示灯稳稳定在代表正常的绿色。日期字段全部顺利过渡到2000.
这一战,他们赢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长长地、控制不住地 “呼……” 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庆幸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成了?”“正常!”“我这边没问题!”
所有人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僵直的肩颈开始活动。
那笼罩在整个楼层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迅速蔓延开的喜悦。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跨年欢呼和钟声,此刻听来如同胜利的伴奏。
宁希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强烈的疲惫与如释重负的轻松交织袭来。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忙碌起来、开始进行零点后检查的同事们,望向应急指挥室的玻璃门。
几乎同时,容予也从指挥室走出。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凝重已然散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容予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指挥中心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远去。
“辛苦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三个字,承载了这半年来的压力、今夜并肩的信任,以及成功后的释然。
宁希站起身,尽管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僵硬,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容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放松的弧度:“你也是!”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气氛正值最高潮。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呐喊着:“新年好!2000年,我们来了!”,绚烂的虚拟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原本死寂的办公室被一种松弛下来的、带着笑意的嘈杂所取代:
“过了!真的过了!”
“妈的,这半年没白熬!”
“刚才那一下,我心跳都快停了……”
有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傻笑;有人用力拍着旁边同事的肩膀;有的人与领座的同事相拥,缓解着松懈下来的情绪。
紧绷了数月、乃至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放松,让每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度兴奋,甚至语无伦次。
宁希听着周围的喧闹,看着同事们脸上洋溢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轻松,一种真实的、温暖的感慨涌上心头。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容予。
他也正看着这充满生气的场面,素来沉静的脸上,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缓和。
电视里,欢快的迎新年歌曲响了起来。
“这个年,”宁希轻声说,像是对容予,也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役的办公室,“总算是过了。”
容予的目光转回她,眼中那层上位者的冷硬仿佛被这室内的热气与喧闹融化了少许。他轻轻颔首,低沉应道:“嗯,过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为1999年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圆满的句号,也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定下了平安落地的终音。
虽然安稳的度过了跨年,但是为了后续没有其他问题,所有的人还是坚守岗位到早上六点,直到天边泛起了灰白色,这一场战役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公司的车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等着接员工们回到容氏老总部那边的员工宿舍。
送走所有加班的同事,新的接班人上岗之后,宁希跟容予又盯了一个小时,七点的时候,容予跟宁希才走出公司的大门。
“少爷,小希,你们辛苦了!”霍文华站在车旁,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
“霍叔也辛苦了。”宁希感叹了一句。
霍文华笑着摆摆手,赶忙拉开车门:“快上车,车里暖和。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2000年的第一天,在极度疲惫与尘埃落定的激动中开启。
车子平稳驶回公寓。霍文华果然早已安排妥当,2808套房内,客厅的餐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牛奶,正是熬了一夜后最需要的食物。
宁希直到坐下,闻到食物香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如也,饿得有些发慌。
容氏的食堂昨夜也准备了丰盛夜宵,但当时神经高度紧绷,根本无暇顾及,此刻松懈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宁希有一种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的错觉。
她坐下来,也顾不上太多,拿起勺子便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粥,暖流下肚,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一些,又忍不住的吃了一口,有点烫,她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慢点吃。”对面传来容予低沉的声音。
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用毛巾擦着手。
目光落在宁希略显急切的动作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人跟你抢,熬夜后肠胃弱,别吃太急。”
宁希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脸颊微热:“……是有点饿了。”
容予没再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贴心的将宁希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挪了挪,随后自己也端起粥碗。
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夜的紧张与疲惫悄然融化。霍文华悄然退到厨房,留给两人难得的安静片刻——
作者有话说:好了,宁希要开始脱离容氏了。
那么问题来了,感情线怎么办……
第94章 第 94 章 商业互吹。
清粥小菜的暖意渐渐驱散了熬夜的寒气和疲惫。餐厅里很安静, 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
容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正小口喝着豆奶的宁希,语气如常地开口:“今天晚上, 在国贸宴会厅有个商业酒会,算是京都几大世家和一些有分量的企业联合牵头, 为庆贺千禧年办的。场面会比较大, 各路人马都会到场。”
宁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稍作停顿, 目光平静地落在宁希脸上:“算是应酬, 也是拓展人脉的机会。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宁希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京都几大世家联合举办的千禧年商业酒会, 其规格和参与者层次不言而喻。
那不仅仅是庆祝,更是顶层商圈人脉与资源的集中展示与流动场, 是真正的名利场与合作平台。
她迅速在心里权衡。云顶品牌虽然开局漂亮,但要想真正跻身稳固的高端序列, 并在京都乃至更广范围内扎根,仅仅依靠产品和服务是不够的,还需要更深厚的商业网络和更高层面的圈内认可。
这种顶级的联合商业酒会,正是拓宽视野、接触潜在合作伙伴的好机会。
“好。”宁希思索之后, 认真的回应了一句。
“嗯。”容予缓缓地点了下头,似乎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 “那下午五点, 我让霍叔来接你,等会儿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宁希应下。
早餐在一种新的约定中结束。疲惫依旧, 但新千年的第一天, 似乎已经预示着更多新的可能和挑战即将到来。
宁希吃完饭,向容予和霍文华道别后,便回到了自己位于二十八楼的2809号房间。
熬了一整夜,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她强撑着洗漱完,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一些倦意,却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混沌。
躺进柔软床铺的瞬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脑子里似乎塞满了东西,也许是业务上的事情,也许是对云顶的想法。
大概是太累了,神经在极度紧绷后彻底松弛下来的副作用。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沉入了一片无梦的黑暗。
再醒来时,是被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晃醒的。她眯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这一觉睡得深沉,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疲惫感消退了大半。
起身拉开窗帘,冬日下午明亮却不灼热的阳光瞬间洒满房间,让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晚上的酒会规格高,又是以云顶创始人身份首次正式踏入那种场合,衣着必须符合她干练、独立的形象。她在衣帽间里斟酌片刻,摒弃了裙装选项,最终选了一套量身定制的国风女士西装。
上衣线条利落,微微收腰的设计勾勒出身形却不失力量感,同色系的直筒西裤垂坠顺滑。内搭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真丝背心,避免了过于刻板。她没有选择过多的配饰,只戴了容予送的那块星空腕表,耳畔是一对造型简约的铂金耳钉,配色简单又有格调。
刚刚换好衣服,门铃便清脆地响了起来。宁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容予已经一身妥帖的正式西装。深色的面料挺括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愈发沉稳矜贵。
他显然也已经休息过,精神恢复得很好,晨间的那点疲惫痕迹已消失不见,依旧是那副清隽而内敛的模样。
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窗户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宁希身上,目光最后停在她腕间那块熟悉的表上。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准备好了?”
“嗯,可以出发了。”宁希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侧身带上了房门。
国贸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酒液与淡淡雪茄混合的独特气息。舒缓的现场演奏乐曲流淌在交谈声之上。
这个宴会的规格确实极高。
宁希一眼望去,便看到好几位常在财经新闻和高端访谈节目中出现的面孔,有叱咤商界多年的实业巨擘,也有在金融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有几位是颇具声望的家族代表。各界的名流亦掺杂其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彼此寒暄,交换着名片与话题。
宁希知道,这些看似每一句闲聊背后可能都牵扯着巨大的利益与机遇。
当容予与宁希并肩步入宴会厅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
容予自不必说。容氏太子爷即将正式全面接管容氏集团的消息,早就在这个圈子里悄然流传。
他本身气质出众,家世显赫,能力有目共睹,无论出现在何处都是焦点。今晚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更显身姿挺拔,沉稳内敛的气场与周遭浮华的喧嚣形成微妙对比,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而走在他身旁的宁希,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她能站在容予身边,以如此平等且契合的姿态一同入场,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低低的议论声在两人经过时隐约可闻:
“容予身边那位是……?”
“看着有些眼生,但气质不俗。”
“听说姓宁?自己好像在做商业地产?”
“能让他亲自带进来,关系不一般啊……”
宁希能感受到这些目光,但她目不斜视,保持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容予则更是平静,只偶尔向几个方向微微颔首致意,脚步未停,带着她自然地向场内走去。
很快,敏锐的人群中便有人低声交换了信息,将宁希与近期的热门新闻对上了号。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长兴路那个很火的‘云顶·时光中心’开业,容予亲自去剪彩站台的,老板就是她!”
“对,就是她,宁希,‘云顶’的老板。没想到这么年轻。”
“能搞出那么大动静,还让容予和时砚同时出面,本身就不简单。”
探究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兴趣和衡量。
一个能吸引容氏太子爷和时家二少同时支持的新兴品牌创始人,其能量和潜力,值得重新评估。
面对周围或明或暗的打量,容予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不必紧张,平常心对待即可。”
宁希闻言,唇角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同样低声回应:“还好。这点阵仗,还撑得住。”
毕竟上学时当众演讲,在全公司面前汇报结果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开始或许会怯场,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没过多久,一位衣着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便端着酒杯,面带笑容地主动走了过来。他先是与容予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容少,风采依旧。”
随后目光便转向宁希,态度客气而直接:“这位想必就是宁希宁总了?幸会。我是‘雅致家居’的李维明。上个月云顶开业,特意去参观过,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种场合,商业互吹还是有必要的。
宁希心中了然。“雅致家居”是国内知名的高端家具品牌,以设计感和工艺精湛著称,其门店通常也选址在高端商场。
她立刻带着几分笑意伸出手:“李总您好,我是宁希。能得到您的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李维明与她握手,笑容真诚:“宁总谦虚了。我们雅致一直致力于寻找与品牌调性相符的展示空间。云顶品牌和我们想要传达的‘优雅生活’理念非常契合。不知道宁总是否方便,借一步简单聊聊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宁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容予。
容予脸上带着浅淡而温和的笑意,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鼓励和放手。
他巧妙地退开一步,既给了宁希独立发挥的空间,又表明了自己的支持态度。
希心领神会,定了定神,转向李维明,露出从容而专业的微笑:“李总,这边请,我们到那边安静些的地方详谈。”
她随着李维明朝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步履沉稳,心中却已开始快速盘算合作的可能模式与价值。
她知道,从“雅致家居”主动伸出橄榄枝这一刻起,云顶的品牌价值和商业潜力就已经得到了关注。
而容予,已经为她推开了这扇门,并悄然退至她身后,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底气与无声的后盾。
宁希随着李维明来到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两人在沙发上落座,侍者适时地送上了两杯清水。
李维明显然是有备而来,开门见山:“宁总,我们‘雅致家居’不仅提供成品家具,也承接高端商业空间的整体软装设计与定制服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知道云顶定位高端,对品质和格调要求极高。我们‘雅致’的产品线覆盖比较全面,既有面向顶级客户,由大师设计的限量收藏系列,也有针对中高端市场,品质卓越,设计现代的精品系列。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环保标准,我相信,应该能符合云顶不同项目、不同定位空间的需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宁总愿意考虑合作,我们可以为云顶旗下的项目提供极具竞争力的专属方案和价格。”
宁希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杯壁。李维明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雅致”的品牌和品质有保障,如果能建立长期稳定的软装供应链,对后续项目的标准化和效率提升都有好处。
但她并没有立刻答应。思考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李维明,语气慎重而坦诚:“李总,非常感谢您的诚意和看重。‘雅致’的实力和口碑我早有耳闻,也非常期待能与贵品牌建立长期稳定坚固的合作。”
她话锋微转:“我们目前的策略可能更倾向于多元化采购和定制,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绝对的设计独特性和最高品质,避免单一品牌可能带来的审美疲劳或潜在风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整合更多顶级资源,塑造项目不可复制的综合魅力。所以可能无法达成全线软装的独家供应合作。”
宁希的意思其实很明确,虽然李维明抛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但是商场上可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要是跟雅致达成了长期的独家合作,那宁希这边后续反倒会有更多的局限性。
现在对于高端公寓部分,宁希是更倾向于国内顶尖品牌跟国外品牌混用,风险规避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一个品牌暴雷,全部都得受影响。
而且雅致的品牌定位虽然也是上层,但是比起时光阁这种百年老品牌来说还是差的远了,宁希要是想走高精尖的路子,独家合作是不可能的,但是抛开这一点,宁希可以跟雅致签订长期合作,只是不作为主要供应商。
宁希的回答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清晰地划分了合作范围,既考虑了自身项目的风险控制和战略需求,也给了对方实实在在的业务机会,显得理智而务实。
李维明听完,非但没有失望,眼中赞赏之色反而更浓。他笑着举起水杯:“宁总考虑周全,规划清晰,佩服。高端市场谨慎些是对的,我们也理解。中高端项目的合作,正是我们‘雅致’近年来着力拓展的方向,能与云顶这样的优质伙伴联手,我们求之不得。那找时间我让团队带着详细的产品册和方案,去拜访您具体洽谈?”
“当然可以,期待李总团队的到来。”宁希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就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间隙,双方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宁希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容予,他仿佛有所感应,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对她微微颔首。
李总离开之后,又有几个其他的人上前来谈合作,宁希也是一一应对,其实这些人都惊讶于宁希看着年纪不大,本来以为是接了容予的东风,没想到其实力也不容小觑,商谈下来,宁希全程都是沉稳应对,大多达成了合作意向,还避免了踩坑。
对比宁希这边,容予那儿就更忙碌了一些,毕竟容家的地位在京都不容小觑。
容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与距离,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酒杯,晃悠悠地穿越大半个宴会厅,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宁希身边。
“哟,宁老板,今晚战果颇丰啊!”时砚笑容灿烂,一如既往的洒脱不羁。他今天穿得倒是比平时正式些,但领带打得依旧有些随意。
“时少。”宁希见到他,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你也来了。”
“这种场合,当然是过来凑个热闹。”时砚撇撇嘴,随即用酒杯指了指容予所在的方向,那里正围着一小圈人,“你怎么光看着?不过去转转?”
宁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容予正微微侧耳倾听一位长辈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时砚将她这细微的停顿和沉默看在眼里,他向来眼毒,又跟容予熟得不能再熟。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玩味,却又罕见地透着一丝认真:“喂,宁希,你……是不是喜欢容予?”
宁希拿着杯子的手倏然一顿,心头猛地一跳。她倏然抬眼看向时砚:“时少,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怎么?说中了?”时砚的脸上挂上了笑意。
宁希却短暂的沉默了。
看着宁希的反应,时砚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开来,脸上慢慢带上了几分诧异:“你该不会……自己不知道吧?”
好家伙,玩笑贵玩笑,吃瓜归吃瓜。之前只是觉得容予迟钝,好不容易心思敏感一回,怎么这两人还没在一块儿,现在看看,原来问题可不止出现在容予一个人身上。
宁希这小姑娘这会儿看着呆呆愣愣的,问起感情的事情来跟个木头似的,好家伙……也难为容予那个家伙了。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宁希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清晰有力的搏动声。时砚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她心底的一片空白之处。
容却也问过她同样的话语,其实跟他们说的一样,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喜欢”。
她讨厌容予吗?自然是不讨厌……
但是跟讨厌相反的喜欢,或者正常心情就是答案吗?其实也不是……
宁希知道,容予在她这儿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到底有多么不一样,是因为长时间相处磨炼出来的细致情感或者是其他,宁希没有经验,所以她不懂。
她再次望向容予的方向。他刚刚结束与一人的谈话,正微微侧身,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目光穿越人群,遥遥望了过来。隔着喧嚣与光影,他的眼神沉静依旧,却似乎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突然地柔和了一瞬。
宁希飞快地收回目光,感觉耳根都在发烫。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时砚,声音低而清晰:“或许……是喜欢的吧。”
听着宁希那句带着不确定、却又异常坦诚的回应,时砚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吃到瓜的欣喜。
这事儿,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容予呢?可是……他还是想自家兄弟吃吃暗恋的苦诶……
宴会厅另一侧,容予刚结束与几位长辈的交流,正准备移步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人群,视线便定格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宁希和时砚正并肩站着。
两人似乎聊得不错。
容予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说不上什么明确的情绪,只是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时砚的容貌在世家子弟中也是上乘,难不成宁希更喜欢时砚这种?
心情有些复杂……
他正欲过去,却被新的人群围住,大多是前来寒暄或者求合作的。
视线往宁希的方向看了一眼,时砚被其他人拉走了,原地就剩下宁希一个人,大概是饿了,拿了块小蛋糕尝了起来,安安静静的。
看到这一幕,容予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才渐渐散开。
容予终于以得体的方式结束了与当前几位重要人士的交谈,正欲举步朝宁希的方向走去,一道略显殷切的身影却适时地拦在了他面前。
“容少,留步留步。”来人是一位面容富态、笑容热情的中年男士,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代工企业,与容氏有过一些合作,但远算不上核心伙伴。
这种合作在容予这里是排不上名号的,但是容予还是神色平静地颔首,礼仪无可挑剔,但周身那种疏淡的气场,已隐约透出被打断行程的不悦。
赵总仿佛没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那细微的距离感,他搓着手,笑容更加热络,谈合作的意思不强烈,但是推销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意图倒是很明显。
容予的眼神沉了沉。这种“引荐”的戏码,在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其实并不罕见。
世家联姻、商业结盟,在这种顶级社交场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容家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拒绝得明显,识趣的人早已沉默,也就只有一些想攀附的人才会睁眼装瞎。
容予心里的不耐已渐渐堆积,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宁希,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正朝着他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隔着喧闹的人群,遥遥对上。
“让开。”他再次开口,这一次的声音冷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我的乖宝啊,你就是喜欢啊!
看看容予,他爱,他超爱的啊!!!!!!
第95章 第 95 章 借着醉意。
赵总脸上那殷切热络的笑容瞬间僵住, 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显然没料到容予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如此不留情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挽回场面,但触及容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明显透着寒意的眼眸时,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旁那位精心打扮的女孩,更是脸色发白, 窘迫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附近几道隐晦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总到底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人,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后, 终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含糊地说了句“打扰了,容少”, 便拉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这短暂却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宁希眼中。
她看到容予眉头微蹙,那份惯常的沉稳中透出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
在摆脱那令人不快的纠缠后,几乎是立刻,便抬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之前眉宇间的那点冷意, 在目光重新锁定她时, 已悄然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甚至……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宁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看着他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拒绝了侍者递上的新酒,目光始终没有偏离她所在的方向。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微小的阴影,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等久了?”容予垂眸看着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温和,仿佛刚才那冷硬的一幕从未发生。
宁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有。看你……挺忙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调侃,以及一种……看到他妥善处理了那令人不快的场面后,心底悄然松下一口气的安心感。
容予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丝审视,又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问道,“刚才和时砚聊了什么?”
宁希闻言,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时砚刚才那番关于“喜欢”的追问和她自己心底刚刚确认的答案,此刻正清晰地灼烫着她的意识。这如何能对容予说?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只有自己才察觉的细微波澜。
“嗯,聊了些……合作的事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应了一句,总不能直接告诉容予刚刚聊的话题都是关于他的。
容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试图从那沉静如水的表情下读出更多信息。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为难或犹豫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他想起刚才看到她和时砚交谈甚欢的样子,时砚脸上是他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明朗笑容,而宁希似乎也回应得轻松自然。
对比她此刻明显有所保留的回答,以及自己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明滋味,容予端起手边侍者新斟的酒,沉默地饮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心绪微乱,也或许是宴会上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严格把控分量。
等到宴会接近尾声,容予准备带着宁希离开时,宁希才隐约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也还算清明,只是反应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看向她时,目光会无意识地多停留几秒,那层惯常的疏淡仿佛被酒精融化了些许,透出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专注。
“容予,你……没事吧?”宁希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容予回答得很快,语气平稳,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他示意宁希跟上,两人一同向宴会厅外走去。
霍叔的车还得十几分钟才到,让他们先在门口的休息区稍等。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毫无遮挡地吹拂过来。宁希只穿了那身西装,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几乎就在她瑟缩的瞬间,身旁的容予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拢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而温热,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酒意,将寒冷的夜风隔绝在外。
宁希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头顶传来容予低沉而略带含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直白和不假思索:“冷,靠近我些,别冻着。”
宁希的心跳瞬间失控。她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仰头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容予……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容予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在酒店门口朦胧的光线下,映着细碎的光,少了平日的冷静克制,多了几分直勾勾的坦率。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否认,很轻、却很清晰地“嗯”了一声。
“是有点醉了。”他承认得如此坦然,手臂却依旧稳稳地环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夜风依旧在吹,但宁希却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只有被他气息包裹的滚烫,和心底那因为他的醉态与亲近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仰着脸,能清晰看到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醉意让那双一向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柔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刚才在宴会厅被时砚点破、又被她自己艰难确认的情愫,
此刻在酒意、寒风与他怀抱的温度交织下,悄然发酵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入肺腑,却让声音出奇清晰。她望着他,轻声开口:“容予……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出口的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宴会的余音,车流的喧哗,甚至呼啸的风声,都远远退开。
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容予怔住了。他低头看她,眼中的醉意仿佛被这一问搅动,翻涌起难以辨析的情绪,是惊讶、是深沉的凝望,还有一种被击中要害般的震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宁希几乎要被他的沉默冻僵。就在她要挣扎退缩的那一刻——
容予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肩窝,下颌缓慢地蹭过她微凉的发顶。
然后,宁希听见了他的回答。
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酒后特有的紧绷,被夜风裹着送到她耳畔。
他说:“嗯。”
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宁希僵在他怀里,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耳边只剩那个“嗯”字不断回响,与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混合在一起,震得她头晕目眩。
是真的……?不是酒后胡言?
明明有所察觉,宁希却在听到回答后还是僵硬在了原地,隐约的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回应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突然有些忘了该如何反应。
霍文华的车灯,就在这时,划破了夜色,缓缓驶近,车灯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宁希连忙将容予推开了一些,又怕他站不稳栽倒在地,又连忙把人撑住,他的半个身躯压在她的肩头,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气息所包围,宁希似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霍文华停稳车,推门下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少爷半个身子倚在宁希肩头,闭着眼,眉头微蹙,明显是醉了。
而宁希正努力支撑着他,脸颊微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霍文华心里一惊,快步上前。“少爷这是……”他连忙伸手帮忙扶住容予的另一边胳膊。
看着带着醉意的容予,霍文华自然是诧异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容予自小克制,应酬场合更是极有分寸。
他一边小心地将容予扶向车后座,一边忍不住低声问宁希:“宴会上……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我还是头回见到少爷这样。”
宁希被问得一怔,脸上的热意退去一些,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想了想,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宴会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个老板带着女儿过来,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被容予……嗯,直接回绝了。”
霍文华闻言,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摇了摇头:“这种小事……少爷应该不至于因此乱了方寸。”
他跟在容予身边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试图攀附的人,容予处理起来向来干脆利落,情绪上几乎不会有什么波动。
那……不是因为这个?
宁希帮着霍文华将容予安置在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让容予的头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她看着容予近在咫尺的、因为醉酒而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的睡颜,脑海里却回荡着霍文华的话。
不是因为这个……那难道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让宁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真是因为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容予那句醉意朦胧却清晰无比的“嗯”,并非全然是酒精作用下的胡言?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他呼吸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可能还是因为醉意带来的身体不适。
她的指尖动了动,几乎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霍文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只见宁希正低头凝视着容予,眼神复杂,担忧中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他了然地收回目光,唇角挂着笑意,专心开车,不再多问。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宁希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混合着酒气的清冽气息,心绪如同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起伏不定。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攥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一角。
车窗外,新千年的第一个夜晚,京都的霓虹依旧璀璨。
而车内,两颗原本小心翼翼、彼此试探的心,似乎悄然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车子平稳地驶回公寓。宁希帮着霍文华将容予扶进电梯,送回了他自己的2808号房。
“小希,你照看一会儿,我去给少爷准备点醒酒汤。”霍文华开口。
“噢,好!”宁希应了一声。
她帮容予脱掉了皮鞋,又帮他把被子盖好,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容予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宁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灯光勾勒着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平日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完全放松,透出一种罕见的柔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几缕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白日里的严谨规整,却多了几分柔和。
宁希不自觉的看得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霍文华走进来的声响,宁希这才从思绪里抽离。
宁希正打算离开,霍文华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霍叔,您先去接电话,这边我来吧。”她开口,伸手准备将霍文华手中的碗端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霍文华也不客气,将手中的碗递给宁希,掏出电话,看了一眼,也不打扰宁希,示意了一下就去外头接电话去了。
宁希在床边坐下,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容予唇边。
“容予,喝点醒酒汤,会舒服些。”她声音放得很轻。
容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嘴唇微微张开,顺从地喝下了勺子里的汤。他喝得很慢,但还算配合。宁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醉酒后的他,少了平日的严肃冷峻,竟有一种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喂完最后一口,宁希放下手中的汤碗,宁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熟了,这才端着空碗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霍文华这会儿也打完了电话,正在收拾着客厅里脱下来的外套。
“霍叔,汤喝完了。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宁希说道。
“辛苦宁小姐了,快回去休息吧。”霍文华连忙道谢,将她送到门口。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宁希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热意。她摇摇头,转身打开了自己2809号房的门。
而2808室内,几乎就在隔壁房门关上的下一秒——
床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朦胧散去了一些,带着几分清明,只是脸颊还带着些许酒后的薄红。
霍文华端着热毛巾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毫不意外,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少爷,您这酒……醒得可真快。”
容予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真实的微哑,但逻辑清晰:“没真醉到那个程度。”
只是……一时间,没有把控住罢了。
控制不住想靠近她,控制不住在她问出那个问题时,借着酒意给出最直白的答案,也控制不住……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照顾和近在咫尺的关切。
霍文华将热毛巾递过去,笑着摇摇头:“我看宁小姐可是当真了,担心得不得了。”
容予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感觉缓解了头痛。
他自是知晓的,只是后来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容予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了。
容予拿下毛巾,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那个刚刚离开的身影,他眼中神色复杂。
“跟奶奶说,我明天回去陪她老人家吃饭。”容予对霍文华说到。
“那要带宁小姐一起吗?”霍文华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容予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却给出了答案,霍叔倒是学会明知故问了。
回到2809号房的那一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城市的微光从窗外透进来,只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浅影,静得让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
然而,她的脑海却远远没有安静下来,晚上的所有细节像被放大般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却又因为太过震撼,以至于她的大脑不断回放,像是要确认那些画面是否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心跳仍旧紊乱,像被打乱的鼓点,无法平息。脸颊与耳后的灼热也迟迟散不去,连空气触及皮肤都似乎带着一丝酥麻。
她无法判断那是醉意下的冲动,还是真实的心意……诸多念头混杂涌动,像无形的潮水不断拍打她的心口。
她是头一回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一时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心不在焉的换了衣服和鞋,洗漱了一番回到房间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她原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然而,也许是前段时间项目上紧绷太久的神经突然松开,又或许是那个几乎让她失去思考能力的拥抱与回答给予了某种不敢深究的情绪,意识却在混乱中渐渐下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仍是酒店门口冬夜的寒风。仍是她问出那句让她心跳失序的问题。但不同的是,容予没有只给她一个简单的回应。
他低下头,那双眼睛在梦境中灼亮得近乎不真实,像能看穿她呼吸的频率。他
慢慢靠近,近到她连后退都忘了怎么做。温热的气息轻轻掠过她的脸颊,而后,是轻柔又坚定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那个吻轻得像羽落,却足以让她在梦里全身颤栗,心口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一刻,寒风不再刺骨,世界也不再嘈杂。整个梦境都缩成了他俯身时的眉眼,以及那让她措手不及的柔软温度,绵长的吻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突然,她惊醒。
宁希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里挣扎上岸。
额头上覆着细密的汗意,指尖冰凉。漆黑的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她无法平稳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她抬手触碰自己的唇,却只有冰凉与干涩。梦境已经散去,但那份触感仿佛还深深印在她的神经里,像灼烧般难以忽视。
意识逐渐回笼,她的羞涩与慌乱一点点泛起。
她躺回枕头上,捂着自己的脸,像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一般,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这样的念头只让她更加无所适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枕头深处。
尽管思绪纷乱,梦境扰人,宁希还是在天色大亮后早早起了床。多年规律的生活习惯,并不会因为一夜的心潮起伏而轻易改变。
她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餐,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而不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那个荒唐又真实的梦。
公司因为千禧年庆祝和应对千年虫的辛苦,给核心团队放了五天的假期,她想着要不要去云顶·时光中心看看,上个月才刚开业,正是火热的时候,但是她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都是手下的人在办事儿,大家也都辛苦了。
宁希刚刚吃完早饭,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
“叩、叩、叩。”
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宁希的心猛地一跳。会是谁?霍叔?还是……——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我的朋友们,感情苦手又来挣扎了……
倔强本强……
(今天为什么没有加更,因为睡过头了……明天继续努力[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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