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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斩龙结束


    太田坐在山洞里,旁边就是邰一郎和山本等人, 他说完, 邰一郎就说, “有用吗?这群中国人骨头可都硬的很。”说着他瞥向了一边的黑衣人。


    开始太田是极力邀请他的, 还以为他们是一心的,没想到这人却给穆尊通风报信。


    好在,他不知道山洞里处处是监控,自然露馅了。


    一发现就被收拾了起来。


    年轻人山本顿时就笑了, 嗤嗤的,“怎么会没用,你当他们骨头都是钢做的?就算有忠诚又怎么样?这是钝刀子割肉, 看着看着就害怕了。”


    他说完努努嘴, “那不是有人动心思了。”


    画面里,果不其然, 已经有人开始上下打量穆尊了。只是这种打量,不是那种随意的, 而是隐藏的, 大概也是觉得这样不好, 做的很隐晦。


    当然, 在这种全方位的监控下,自然不会被错过。


    那是个个头不高,身形瘦小,长得就有点贼眉鼠眼的人,当初山本第一眼见他, 就觉得这家伙怎么能混在一群高大上的天师中的?明明就是个做贼的样啊。


    中国天师不讲究面相吗?


    可这会儿,果然如他所料,这人不老实了。


    他左右看着,似乎是在找着盟友,只是别人都比他要内敛一些,或者说,长得比他要高大上一些,看不大出来。


    山本就跟太田说,“帮帮他吧。就那两个人,我瞧着格外的硬骨头,应该不会妥协的。”


    太田听了就笑了,只见他手中一动,监控器里,顿时一道屏障出现在了山洞中,那道屏障选的地方特别刁钻,直接横切在了两个人身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立时就被吸入了屏障中消化了。


    只有他们的血,毫无预兆的洒了所有人一头一脸。


    如果说刚刚太田不过是言语暗示,这会儿却是实打实的恐吓了。


    这群人刚刚还有些摇摆的,这么一刺激,几乎个个变了脸色,看向穆尊的目光完全不善了。


    这会儿山本才说,“这才对嘛?哎,”他看着就得意起来,“起冲突了。”


    果然,显示器上,动心的人相互递着眼色,已经试图围向了穆尊,而沈千鹤和老刘他们反映机敏,几乎立时就护住了穆尊,两方人马对立起来。


    老刘大怒,呵斥着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忘了来了要干什么的吗?被别人几句话就迷惑了吗?别忘了,当初誓师大会上,是谁拍着胸脯说头可断血可流的,这会儿就舍不得死了”


    他说的是实话,发过的誓言还在耳边,这会儿却违背了。


    不少人本就是左右摇摆,这会儿自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那个矮个子的天师就反驳了,“我们是为国卖命,可不是为了阴物,他和太田明显有私怨,谁知道这是真为了龙脉吗?”


    这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老刘简直气疯了,平日里好脾气的一个人直接嚷了出来,“那太田是不是岛国人,你们不知道?他有没有布下阵法要回了临夏,你们不知道?你们就是怕死了,就是退缩了,就是想活命了当个汉奸也无所谓。”


    这话太难听了,登时激怒了不少人,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沈千鹤突然说话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真不知道你们脑子怎么长得,对方摆明了要我们自相残杀,你们居然信了。你以为穆尊送进去了你们就能活下去?笑话!”


    他这人长得好看,穿的也好看,只是说话嘴巴太毒,给人感觉就是真想打你哦。


    这会儿他站在那儿,说着这样难听的话,愣是让对方还想直接冲过来,可很快,他们就被后面那句话给镇住了,“你以为太田做慈善呢,只要你们扔进去穆尊就会放了你们,他不开启阵法是因为能量不够,只要穆尊进去了,那么能量就够了。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沈千鹤的手略过每个人的脸,“如果两成实力都顶不住,那么全部启动的法阵,你们能活?”他直接就笑了,“我看到时候,封印破坏,龙脉炸毁,你们非但要死,还会背着个汉奸的名声吧。”


    他拍拍手中的记录仪,“这可是都录着呢。”


    不知道是后果严重,还是汉奸太刺激了,他们迟疑了。


    没人说话,可也没人后退。


    沈千鹤大概是瞧见这样子也没办法继续,直接说,“行了,不信是不是?那就看看吧。”说着,他一把拽起了穆尊的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扎破了,取了一滴血,甩入了地上的法阵中。


    只见瞬间,杀了七八个人才不过向上窜了几分的红色,居然一下子就窜了这么多,甚至整个阵法都亮了不少。


    别说闹事的几个,连老刘脸上都是吃惊的神色。


    他们只知道穆尊是个阴物,活了百年,太田想让他祭阵,可万万没想到,他仅仅一滴血就这么厉害。如果将他整个人投入进去呢。


    那真是……跟沈千鹤讲的一样,压根就没了活路了。


    沈千鹤这会儿看他们,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退了两步,混在众人中间了,这显然的意思是,不再闹了。


    沈千鹤脸色似乎好看了些,跟他们说,“会长并不是你们说的阴物,他乃是穆家传人穆尊,生于百年前。当年岛国人对中国不利,穆尊受命前去刺杀,结果却阴差阳错被他们当做了试验品,身体里融入了一块上古之物,最终昏睡了几十年,十年前才醒来。”


    他一句话一句话的敲打他们,“难不成,你们以为天师协会会长是谁都能做的?若不是他有贡献,谁会允许他整顿天师界?”


    他这话既是解释,也是敲打,最终将他们心里的疑问都解释清楚了,而且也让他们安心了下来——穆尊的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不用担心穆尊会坑了他们。


    就这会儿,他们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甚至问,“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看到这里,山本忍不住骂了一声,“靠,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说?下一个就是他吧。”


    太田显然也没想到,好好的氛围居然被沈千鹤几句话给打破了,点点头就说,“那就是他吧。”


    说着,只见大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四道屏障,因为太突然,再说沈千鹤本身就是个天师,身体弱的很,第一次他差点就被碰到了,还是穆尊拽他一下,他才躲开的。


    可第二次就那么好的运气了,几乎瞬间,十数道屏障出现在了他的周围,穆尊还想再救他,可沈千鹤已经普及了穆尊是多么重要,这会儿哪里有人敢让穆尊碰上,立时就围住了穆尊。


    身体孱弱的天师,在法阵的围剿之下,简直就像个毫无抵抗力的婴儿。


    屏幕中,只瞧见刚刚还挺欠揍的沈千鹤,这会儿面对那道突然出现他压根躲不过的屏障,脸上全然是不敢置信的表情,那瞪大的眼睛,张大的嘴巴,让山本忍不住发出了笑声,“哈哈!”


    但显然,法阵是无人可挡的,随着他的大笑声响起,屏幕瞬间割破了沈千鹤的脸,转眼再看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鲜血,还有要扑上去救人被拦住后的穆尊了。


    沈千鹤和穆尊的关系,早就不背人了,自然他们也知道。


    这会儿穆尊肝胆俱裂的模样,简直跟平日里稳妥的他完全不同,邰一郎想到了个形容词,“哭得跟条狗一样。”


    这形容词显然让太田十分满意,他忍不住的啧啧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呢,真可惜呀……”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个声音好奇的问,“可惜什么呀。”


    这声音简直太熟悉了,不就是刚刚被吸收了的沈千鹤吗?太田不敢置信的猛然抬起了头,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地道里居然已经进来了人。刚刚那群在屏幕里吵架恨不得要厮杀的家伙,这会儿都在看着他们,他们被包围了。


    沈千鹤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可惜没让你看完电影?可惜我还活着?可惜你太笨了被我们捉住了?”


    太田第一反应就是反抗。


    可天师的身体真的很孱弱啊,而且他们没有带活死人进入地道。


    黄章几个妖顺手就把他们逮住了,捆绑了起来。


    山本和邰一郎都在挣扎,倒是太田比他们要稳重一些,也更知道现状没法改变,反而镇静了下来,质问穆尊,“是什么地方出错了,你们怎么办到的?你们怎么可能……明明监控器里……”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想法了。


    沈千鹤就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如玉一般的东西,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大了很多倍的蚌壳。


    别人不认识,太田倒是见多识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蜃壳?”


    穆尊点点头,很平静的跟他说,“上亿年的蜃壳,所以……你们看到的都是幻觉。”


    刚刚进入洞穴,屏障一出现,他们就料到了,太田恐怕就在地道里操纵着整个阵法,他应该还有监控在看着他们,否则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准确。


    穆尊就想到了这只蜃壳。


    这蜃壳虽然死掉了上亿年,但让人产生幻觉的本事却依旧强大,一直以来,天师协会都是用特制的玉盒封存它的。


    这次来临夏,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能带的都带了来。


    这会儿将玉盒打开,果不其然,很快就管用了,那些屏障仿佛失去了方向,次次都打到了无人的地方。


    他们于是趁机按着黑衣人留下的视频,走到了地道的入口处,进入其中。


    原本以为太田他们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恶战,哪里想到,蜃壳威力如此之大,他们都走到面前了,太田他们还沉浸其中呢。


    而且剧情好像是沈千鹤被弄死了,一个个得意的嘴脸难看至极。把沈千鹤气的不轻,出言惊醒了这群人。


    想到他们竟然先对沈千鹤出手,穆尊更厌恶他们三分。


    倒是太田怕是没想到,自己筹谋了那么久的东西,居然被一只上古蜃壳给搞砸了,顿时就恼羞成怒了,他看着穆尊说,“你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告诉你,我在临夏城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要是不想让这座城市消失,你还是……”


    这家伙要弄死他,沈千鹤实在不想听他唠叨,直接回了一句,“早让人看着了,这会儿都逮起来了。你手下和你一样,都没什么用。大概你们岛国人就这样吧。”


    一句话说的太田七窍生烟,立刻捂着心脏呼哧呼哧的喘了起来,他其实比起监控中看到的,更恐怖一些,整个人老的已经不像样子了,所有的皮肉都已经松弛的可以随意摆动,而四肢大概因为用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开始磨损变形,看起来特别的让人不适。


    穆尊也懒得看他这样,直接让黄章把人带下去看守起来。


    这个洞穴并不大,很快,三个助理还有邰一郎、山本、太田都被带走了,剩下的就是躺在角落里的黑衣人了。


    老刘早他们一步上前看了看,这会儿过来跟穆尊和沈千鹤说,“是尊若行。他们有监控,尊若行报信让他们知道了,直接就处理掉了,人已经僵了。”


    穆尊刚刚就猜到了,倒是沈千鹤挺讶异的,没想到尊若行居然会帮他们。


    而且有监控几乎是必然的,那么尊若行这是以死相助?


    这个想法一出来,沈千鹤对尊家那么厌恶,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了。


    老刘还递给他们一个手机,就是刚刚扔在山洞里让他们看的手机,上面居然显示,收到了一条短信。


    穆尊很快就点开了,居然是尊若行写给他们看的,应该是定时发送的。


    短信并不长,他这样写道,“穆会长,我后悔了将整个家族引入了不归路,不但草芥人命还将活死人之法教给了岛国人,助纣为虐。自从家人尽去后我就后悔了,尊家仅剩我一人,我想做点该做的,当做赎罪了。”


    “我不求能让大家原谅尊家人,若是您需要,大可将尊家当做反面教材公之于众。我只求最后写上,我尊若行后悔了,若要犯错,看看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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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夫


    尊若行的行为还让人无法说。


    尊家的确办了错事犯了罪, 可尊若行却在临死前将这一笔给圆上了, 日后提起尊家, 就算前面再多批评不屑,到了尊若行这里,也得称一句老爷子知错能改。


    一下子愣是将尊家已经落到谷底的名声给提起来了。


    沈千鹤都忍不住说, “尊若行这次倒是走对了路。”


    地道里狭小憋闷, 如今已经处理完了,穆尊就带着沈千鹤往外走, “他毕竟是掌控着一个家族数十年,眼界胸襟魄力是都不缺的,只是迷了方向而已。自从尊家出事后,听说他一直将自己关在家中, 恐怕想的就是这件事。”


    “人过留声雁过留名,尊家作为玄学三大家显赫了上千年,日后天师历史上也不会抹杀他们的存在。难不成要几十上百上千年的让人骂下去?他一个人再能活又能活几日, 拼了这寿命不要, 换回家族的一点颜面别人的口下留情,是很合适的举动。”


    这话说的犀利,可又切中了真相。


    沈千鹤突然想到了原先印象里的尊若行,他跟尊若行没正面碰过面,不过却耳闻了几次, 听说如果穆尊不在,尊若行连老刘的面子都不给,在天师协会飞扬跋扈的很。


    而如今……


    他不由叹一句, 人的命运真是难以捉摸啊。


    这会儿到了地道口,穆尊扶着口上的梁子,护着沈千鹤出来。


    沈千鹤往外看了一眼,大阵已经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刚刚的威风了。


    而太田三个人则被锁魂链捆绑着分开坐在一边,每个身边都有数十个天师守护,他原以为的一场大战,就这么匆忙结束了。沈千鹤都觉得太田怎么这么虚的想法,跟想象中的**oss一点都不一样。


    可这会儿仔细看太田的时候,他又理解了。


    这家伙虽然得到了长生的办法,一直活着,但显然跟穆尊的状态是不一样的。他似乎……沈千鹤觉得,他的□□其实已经死了,但因为那种办法所以勉强的活着——他别说厉害了,其实活着就很难了,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喘起来了,看样子是心脏受不了了。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活死人呢。


    这样的躯体,又能多厉害呢。他无非就是因为活得长,一方面知道岛国百年前在中国的布置,一方面在岛国内部忽悠,两方面得利才有了这次行动罢了。


    果不其然,大概是见他一直打量这三个人,穆尊就跟他普及说,“比起国内天师行业的中兴,岛国已经衰落的很厉害了。他们原本就是弹丸小地,实力一般,百年前趁着我们国家危难,大家自顾不暇,才有机会想要捣毁龙脉。如今更是不行,邰一郎和山本一个是他们的大师,一个是他们的天才,也就那样。”


    沈千鹤想想那两个人,果不其然,真就挺一般的,也就放心了。


    可虽然人不厉害,事情挺严重的,后面还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但都跟沈千鹤这种身份自由的天师没关系了,他很快就跟着其他天师下了山,回了邯城。


    至于穆尊,这次是真的忙,那个大阵虽然已经停止运行了,可留在那里就是祸害,他们得想办法把阵拆了。


    还有太田带来的那一百八十个天师,岛国人还好,直接跟太田一起,这都是要交涉的,不需要天师协会负责,剩下的中国人才麻烦,这是当代汉奸啊,不但自己要承担责任,家族都要受到审查的。


    所以,穆尊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于是,沈千鹤就放风了。


    回去后就恶补了几天的抗日神剧,随后又投入了工作中,无他,沈浩要结婚了。


    原本沈浩是说,想和沈柏一起办呢。


    可沈柏那边和林妙妙多年不见,纵然心中有情意,也不可能上来就结婚啊,那不是胡闹吗。


    于是沈浩也拖了下来,那会儿他还说呢,三十岁之前结了就不晚。


    如今年轻人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娃,沈家这一代适龄的年轻人那么多,其实真正步入婚姻殿堂真没几个。沈木春还跟他惆怅过呢,“我原先呢,是孩子到了十□□岁,就觉得要操办婚事了,结了婚,就要准备有孩子出生了。哪里想到现在,放过去都能当爷爷的岁数,还没对象呢。就那个大重孙子,快四十的人了,还敢跟我说他是个宝宝呢。”


    沈千鹤:……


    沈千鹤问他,“那你怎么回答?”


    沈木春得意的说,“那我就得让他知道,谁是个祖宗啊。”


    沈千鹤顿时就笑喷了。


    所以,沈浩这么说,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真的还挺早啊。


    可万万没想到,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了,这小子就弄出人命来了。沈家家风很严格的,张家也是体面人家,发现怀孕了,这两人都没敢声张,商量了一下,大概是亲爸爸不敢触怒,就想到师父沈千鹤了。


    沈千鹤那会儿正吃早饭呢,顿时就觉得不好吃了,扭头问他,“你觉得我该替你背黑锅?你不老实,还让师父给你出面,这是告诉人家,你是我教的啊。”


    沈浩哪里敢,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拍马屁说,“我怎么会这么想,主要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都当了我多少日子的师父了,比我爸爸可亲多了。这事儿不告诉您,告诉谁?就是我爸,肯定也这么认为的。”


    沈千鹤都快被他逗死了,这家伙为了过关可真是下了力气。


    沈千鹤其实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他虽然是百年前生人,可不是老古董,要不也不会借酒把穆尊给勾搭了。尤其是到了现在,又被熏陶了一下,自然也知道,这种事简直太多了。


    孩子们也不是乱来,情不自禁吗。


    他一个做老祖的,又当了人家比爸爸还亲的师父,怎么能不管呢。


    他就摆摆手,把这事儿接下来了。


    沈四腾虽然挺忙的,不过因为安神香的事儿,所以经常到老宅来。这天沈四腾过来,沈千鹤就把他叫住了,问他了一句,“我看沈浩和张樱都处的不错了,你也不着急?”


    沈四腾以为老祖宗就是关心,回答,“哪里是我不着急,是臭小子不着急啊。”


    沈千鹤就喝着可乐慢吞吞的说,“要是他着急了呢,还急过头了呢?”


    沈四腾多精的人啊,立时就听出不对劲来了,试探的问了句,“不会闹人命了吧。”


    沈千鹤就点点头,挺高兴的说,“我这会儿要六代同堂了。”


    沈四腾先是蒙了,随后就骂了一句“臭小子,就知道乱来。”然后就喜滋滋的跟沈千鹤说,“看我收拾他。”


    沈千鹤就知道,沈四腾气没那么多。


    于是接下来三天,沈千鹤就瞧着沈浩被他亲爸教训了一顿,然后又被压着去了张家,跟张家人赔了不是,顺便提了提结婚的事儿,等着反馈到他这里来的时候,沈千鹤就问,“怎么,婚期定了?”


    就瞧见沈浩露出了终于过关的神情,点头手,“定了。就是……”


    他这一就是,沈千鹤就有点提心吊胆,总觉得后面有坑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就听见沈浩说,“师父,我第一次结婚,好紧张啊,您能不能帮我把把关?”


    沈千鹤都乐了,问他,“你还想结几次啊,再说,我也没结过,你确定我比你有经验?”


    沈浩这会儿就属于耍赖了,“不用您做什么,不是您的品味好吗?我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没您这么有品味,您知道的,品味这东西上去了下来就受不了,您不能让我就这一次的婚礼,办得不合心吧。师父!亲爸爸!”


    沈千鹤:(⊙o⊙)…


    为了不掉成自己的重孙子辈分,他就答应了。


    当然,他答应下来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挺奇怪的,沈浩是跳脱点,可对他也很尊敬的,哪里敢这么使唤他?这背后有什么事吧。


    婚礼的准备其实简单而又不简单。


    你要想省心,大可全部交给团队来做,大到婚戒婚纱婚礼现场布置婚房布置,小到请帖回礼之类的,都有人帮你做了。可要是想不省心,那就完了,全部都需要自己上心,简直忙死。


    沈浩处于上心和不上心之间。


    沈千鹤就发现,婚纱照婚礼现场布置他是一概都交给张樱了,用他的话说,张樱有自己梦想的婚礼,男人在这方便不就是个掏钱的摆设吗?可钻戒要什么样,婚房喜欢什么样的布置,他却跑来跟沈千鹤打听。


    沈千鹤瞧着那琳琅满目的钻戒样式,头都晕了,沈浩还在那儿问他,“师父,你觉得哪个好看,我怎么看都差不多啊,你帮我选选?”


    沈千鹤忍不住说他,“你结婚戴一辈子的,我喜欢没用,你自己喜欢才行。”


    沈浩脸皮可是够厚的,直接就说,“我不是审美不好吗?我怕我后悔,师父选东西就不一样了,一向是越看越美的。”


    沈千鹤看他一眼,就没吭声。


    沈浩被他看的心里发颤,忍不住问,“师父你怎么了?你也花眼了?”


    沈千鹤就回答他,“我觉得你说的对,但不全对。”沈浩一头雾水,沈千鹤跟他解释,“对选徒弟这事儿上,我就后悔了,不是越看越美的,我越看越烦。”


    沈浩:……师父你可伤人心啦。


    沈千鹤说完,就看着沈浩,沈浩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还是说,“那师父,你觉得哪个好看呢?”


    沈千鹤:你肯定有问题。


    不过沈千鹤也没揭穿,还是将早就看中的那个点了点,沈浩这才如释重负,连忙哦哦哦这个真好看喊着,找理由离开了。


    等着没人了,沈浩这才给师夫打电话,“会长啊,师父选了,图我发给你。”说完,他就想挂,结果穆尊压根没给他机会,“装修喜欢什么样的,他选了吗?”


    沈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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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夫


    沈浩发现, 师父难对付,师夫也很难对付。


    他都想哭了, 明明是他要结婚,怎么弄的他这新郎官这么悲惨?


    可是……你让他放弃,他还不想,师父血缘上是他祖宗, 名义上是他师父, 实际上带他入门,他从一个被人人笑话的天师变成了如今别人口中的沈天师,都是师父带来的,能帮忙怎么能推卸呢。


    就是……跟地下党似的。


    选装修的时候,他就拿着各种装修案例问沈千鹤,“师父,你觉得你喜欢什么风格呢?帮我选选吧。”


    结果沈千鹤瞥他一眼后, 就说, “不给我看房子,就让我选,你当我是神啊。”


    这似乎……挺对的。


    可神知道师夫的房间选在了哪里, 沈浩只能装智障, “对哦,那师父那你先看着,我去把户型图要过来。”


    沈千鹤喝着可乐摆摆手,“去吧。”


    沈浩就出去给穆尊打电话了。


    这次穆尊接的有点慢,拨通了半分钟才接起来, 声音也有点低沉,沈浩都吓了一跳,先问了一句,“会长,你没事吧。”


    这是他们家的老祖宗的丈夫,虽然总觉得有点被占便宜的感觉,可也是长辈,自然是要多关心的。


    穆尊却仿佛不方便说什么似的,只是说,“没事,最近挺忙,有事吗?”


    沈浩这才把沈千鹤要求看房子定风格的事儿说了,穆尊就说,“哦,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带他去看看吧。”


    沈浩都愣了,心想我的婚房在哪里,大家都知道啊,你这换个地方,那还能是惊喜吗?


    结果等到了一看,就发现师夫果然是师夫,自己是比不上的。倒是一个小区,只是他买的是大平层,师夫买的独栋别墅,经纬度一样,户型完全不同。


    这不就是考验他吗?


    他只能带着沈千鹤这样交流,“师父,我发现前面的别墅挺好啊,要不咱们去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担心的,沈千鹤完全是将自己放假了的模样,压根不想出门,虽然这次他一提就出来了,但总怕沈千鹤不耐烦。


    而且,地下党工作,就是很累心啊。


    他都战战兢兢的。


    哪里想到,沈千鹤居然没说什么,点点头,“行啊,去看看吧。”


    沈浩就松了口气,抹抹头上的汗珠子,连忙带着沈千鹤往小别墅去。穆尊定的小别墅位置算是楼王的地方,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前后院落都很大,而且还避开了小区内主干道,不会受到别人影响。


    因为实在是不错,而且因为这是师夫选的啊,沈浩一进来就开始夸,“师父这房子真不错。”然后就开始套话了,“哎师父你看前面花园这么大,你那会儿不是嫌弃老爷爷的花园杂乱没进深感吗?这地方就够啊。”


    沈千鹤于是看了一眼点点头,“挺好的,这块正好可以做个观景庭院,”他突然仿佛来了兴致一样,指着前面那块篱笆墙说,“这里种蔷薇,粉色龙沙就可以,绝对漂亮。这里,”他指着一块靠墙的地方,“搭一个架子,移种一颗老金银花过来爬到楼顶,一年下来都是芬芳的。”


    他指了指通往后院的小径,“这里就绣球吧,可以做个绣球小径。那里,”他指了指左边角处,古柯不计数人围,叶茂枝孙绿荫肥。世外沧桑阅如幻,开山大定记依稀。这房子给新人住,在这儿移一颗银杏吧。”


    沈浩都没想到,沈千鹤居然这么捧场,一想到虽然这是给师父以后住的,可师父不知道啊,在师父眼里,这是因为自己啊,师父这是实打实的在心里给他出主意啊,沈浩的心就特别特别热了。


    他感动的不得了,于是对师夫的话就更上心了。


    院子布置完了,还带着沈千鹤进了门,问了问他这屋子的风水啊,忌讳啊,需要找补的啊,用什么风格比较好。


    真没想到的是,师父就是对他特别好,居然一点点全都说了,粗矿的方面屋子里的哪几面墙需要打掉,细致的方面墙面用什么颜色,地板要什么感觉,一点点的都没打磕巴。


    一共三层楼下一层地下,他们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屋子的逛,等着都说完的时候,天都黑了。沈千鹤嘴巴干的不行,喝了足足三瓶可乐呢。


    沈浩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于是非要请沈千鹤吃大餐。


    沈千鹤其实挺累的了,可看着沈浩这么热情,也就没拒绝。吃完大餐,沈千鹤就回屋睡觉去了,沈浩于是跟穆尊报备,将沈千鹤的意见全部都罗列在一张表上,给了穆尊了。


    结果这会儿穆尊似乎更忙了,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第二天早上才打回来,声音很是疲惫的说,“他说了就好,不过还要拜托你一件事,装修……算了,”穆尊大概觉得也不合适,“我找别人吧。”


    沈浩按理说应该把这事儿推出去了,可想想师父那么疼自己,师夫又那么信任体贴自己,他就忍不住开口了,“反正是一个小区的,我们也装修,不如……我一起看着吧。别人也不知道师父的要求和喜好,别办砸了。”


    穆尊还挺犹豫的,“你忙的过来吗?”


    沈浩一咬牙,“能。”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于是,沈千鹤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忙了起来。穆尊在北京处理后续时间——听说太田没等到交涉,就不行了。


    大概是一直就想要炸毁龙脉,所以百年来,他一直都是撑着的身体等待着这一天的,可现在失败了啊,这种支撑他活下去的目标一旦失去,就让他的身体迅速的垮了下来。


    可问题是,他死不了。


    他的身体不行了,但灵魂还倔强的活着。


    这就导致太田异常的痛苦,因为别人病重的时候,是灵魂和身体合一的,同时损伤,同时难受,感觉并不那么明显。而他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在**,但却是清醒无比。


    穆尊这样形容了太田以后会是什么样,“肉会一点点的腐烂掉,他肯定会常年活在皮肉**的臭味中,然后看到他们一块块的从自己身上剥离开。当然,等着肉掉完了,他就不会看到和闻到这些了,因为那时候,他就是一具白骨了。但是,他的灵魂也不能离开骨头,所以,他必须以一具白骨的样子活着。”


    活着为了什么,无论是为了享受,为了权力,但总体来说,就是为了更自在,更舒服。


    可一具白骨能干什么,他这次肯定不能脱身,虽然说是交涉,可大部分可能是提出要求而不会把这种有危险的家伙还回去的,所以他永远都没有自由了。


    带着一具白骨被关在某个地方永不的自由,活着有意思吗?


    穆尊这样说,“所以,他要求死亡。请求我们,把他身体里的那样东西拿出来。”


    沈千鹤这才知道,当年他在穆尊身体里找到了什么——一小块没被穆尊融合的碎片,用他的话说,只有不到绿豆大的一丁点碎片,他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听说当年进入身体后,他的身体先是受不住的大面积腐烂,随后又大面积愈合,这样来回二十年后,才平衡下来,他才像是个人了。


    他以为他自此就可以长生不老,却发现压根不是,他的确如穆尊一样,即便身体开了任何口子都可以活下来,但他在变老。


    实实在在的变老。


    那就太恐怖了,没有人会愿意要这样的长生不老。


    可他没办法拒绝,因为将那块碎片拿出来,他自己恐怕也活不了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没有到完全绝望的时候,宁愿自欺欺人的活着。


    可如今,他骗不了自己了,他想死了。


    可沈千鹤听了后却一点都不同情,绿豆大的一块碎片,从穆尊身体里找出来的,那说明他们将穆尊的身体翻成了什么样。穆尊曾经受过多少苦?


    所以他的回答硬邦邦的,“让他受着吧。千千万万年这么受着,活该!”


    穆尊自然知道,这是沈千鹤疼他呢,笑着说,“我知道了。”就没再跟他说后续的事情了。只是,这事儿很难处理,所以穆尊很长时间都没回来。


    沈千鹤的目光就朝向了两个徒弟,结果发现他们也没空,沈浩要装修婚房,还要处理婚礼上的事儿,所以忙的四脚朝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沈千鹤都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沈千鹤觉得挺冤枉的,这婚又不是跟他结,你忙是为了你老婆,干什么看我这么委屈啊。


    他又不是那种端着的师父,自然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了,于是某天招招手,就把沈浩叫过来了,问他,“你是不是挺不想结婚的啊,我跟你说这可不对啊,男人要负责任,懂吗?”


    被两套房子装修搞得已经疲惫不堪的沈浩,以一种吐血的姿势看着沈千鹤,最终无奈的说了句,“是,师父。”


    倒是沈柏,早就知道沈浩在干什么了,怕沈千鹤再这样下去,沈浩再憋不住说出来了。连忙给沈千鹤找了个事儿干。


    他说,“师父,最近邯城要创城,咱家祠堂有不少地方需要修一修,还有老宅也要翻新一下。老爷爷岁数大了,而且他那会儿年纪小,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了,要不您去看看,给把把关,别让他们修的乱七八糟的。”


    别的事儿沈千鹤真不管,可祖宅和祠堂他必须得管,一听就点了头。


    从那以后,沈千鹤就有地方跑了。


    祠堂倒是不用太费心,沈木春发迹后就让人盯着修了,这次不过是将坏了的地方修整一下而已。倒是祖宅,因为沈木春也没什么记忆了,所以一直放着也没修,需要花大力气整改。


    沈千鹤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拆。


    这房子这些年不知道住过多少户人家,但凡入眼就没好地方了,只能先拆了再回复。


    沈千鹤本来只是看着怕他们拆错了地方,结果到了他原先住的房间时,他就突然想起件事来,吩咐工人,“先别动,我去看看。”


    这地方已经全部都是瓦砾碎石破木头了,大家瞧着沈千鹤打扮的十分尊贵,还挺怕他出事的,就想要跟着,结果让沈千鹤拒绝了。


    工头也怕出事,连忙打电话给了沈柏,等着沈柏到了的时候,就瞧见沈千鹤得意洋洋的抱着个小盒子从里面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大褂,颜色浅料子薄,这会儿已经全都是灰,褶的不成样子了。若是平日里,沈千鹤肯定不能不愿意自己这副模样,可这会儿,他怀里抱着盒子高兴的不得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沈柏就猜出了这东西八成是旧物,问了句,“从哪儿找到的啊。”


    沈千鹤就说,“床底下墙角最后一块砖,早就松了,我就把盒子藏了进去。还以为早被人发现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他特别高兴,可也没把东西打开让沈柏看的样子。沈柏只知道,回去后自家师父就把盒子擦了,然后走的天师协会的快递,寄给穆会长去了。


    这会儿穆尊是穆君的事儿还没传出来呢,沈柏自然不知道。他这么沉稳的人都好奇了,那盒子里的东西,跟会长有关系?


    穆尊忙到了半夜才休息,等着回来就瞧见桌子上放的快递。他记着是沈千鹤寄来的,最近沈千鹤也没少给他寄东西,穿的用的吃的,他瞧着这盒子的大小,八成是用的。


    穆尊找了个刀子,就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结果发现里面是个老旧的木盒子,漆面都剥落了,应该用了很久了。等着他打开了,才发现是个线装本,应该很久了,已经发黄泛旧看起来一碰就碎。


    上面写着两个字:日记,是沈千鹤的笔迹。


    穆尊立时感兴趣起来,连忙小心翼翼把本子翻开来了,没想到第一页就写着这样一句话:尊哥哥真的太好看了!


    86    师夫


    穆尊其实挺累的,这会儿应该赶快洗个澡睡觉休息才是, 可是瞧见这本日记, 他就不想睡了——其实有这东西勾着, 他也睡不着。


    干脆洗了个澡后,直接窝在了沙发上看沈千鹤的日记本。


    先是大体翻了翻, 沈千鹤这本日记,似乎只记了跟他有关系的内容, 第一页就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这个穆尊还记得呢,那是沈千鹤的爸爸沈醉四十岁生日。


    沈家在圈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沈醉本人又异常的厉害, 很有威望,所以他的整寿圈子里的人只要能到的,都会去贺一贺。


    穆尊是小辈, 这种事原本轮不上他, 都是父亲带着兄长过来的,可这次,因为嫂子要生了,他哥要陪着, 他爸就带上了他。


    临来的时候,他爸还开玩笑说呢,“都说你天资聪颖,倒是你沈叔叔家也有个小天才呢, 听闻天生阴阳眼,三岁就能画符, 如今才十二岁,已经独当一面了。到时候你俩可以聊得来。”


    那会儿穆尊挺不屑的,“都小四岁呢,爸我不跟孩子玩。”


    其实他也才十六岁。


    等着到了后,沈家那天热闹极了。他虽然能当大人用,可这是过寿又不是要捉鬼,他又没成年,自然也分到了孩子组了。,


    一群孩子单开了几桌,坐一起吃饭。


    他在里面不是最大的,可却算是最有名望的,大家自然围着他说话。结果说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小声说,“哎,沈千鹤来了。”


    他就扭头看了看,就瞧见个长得特别白净高挑的小男孩,正跟在沈醉的身边,这会儿沈醉各桌敬酒,小男孩就拿了个酒壶跟在后面,倒酒呢。


    都说沈醉老来得子,而且沈夫人生育沈千鹤后不久就去世了,所以格外宠爱沈千鹤。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正常情况下,这个倒酒的活,应该是沈家老大沈千山的。


    穆尊想起他爸的话,还多看了这小子两眼,然后就收回眼了。


    一个男孩有什么好看的啊。


    转折是沈醉这人太绅士,明明他们都是小屁孩,沈醉却没略过去,带着沈千鹤过来进酒了。这桌大家尊他为上,自然是穆尊说话,拿着酒杯老老实实给沈醉祝寿,说了不少好听话。


    等他抬起头,就觉得有人在看他,顺着视线一看,不就是沈千鹤吗?


    这小子眼睛亮亮的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人间宝藏似的。只是这么多人,显然没机会说话的,沈醉很快就带着沈千鹤往下一桌去,沈千鹤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只是一步三回头的,仿佛看他都看呆了,等着不得不扭回头的时候,还冲他笑了笑。


    等着吃完了饭,家长凑在一起说话,他们就放了风,在院子里闲逛,这会儿沈千鹤才凑了过来,用亮亮的眼睛看着他问,“我是沈千鹤,你可以叫我小鹤,我可以叫你尊哥哥吗?”


    穆尊躺在沙发上想了想,那会儿自己对沈千鹤是什么感觉?


    最终能确定的是,不是受宠的沈家二公子,也不是厉害的晚辈,而是“笑的很好看,嘴巴又很甜的小家伙。”


    想到这里,他再看这本日记,就觉得有趣极了。


    沈千鹤在日记本里是这样描述他的,“早就听说尊哥哥很厉害,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尊哥哥简直太好看啦!”


    “可惜我太小了,尊哥哥都不愿意搭理我,只说了两句话,就跟别人一起走了。哎!”


    穆尊看了看,这家伙居然将他说的两句话记录在了下面,一句,“可以的。”一句,“我们先走了,再见。”


    穆尊:……


    他那时候居然这么不识风情啊。还挺讨人厌的。


    往后翻就是第二次见面了,穆尊已经想不起来了,说真的,他现在知道沈千鹤一直喜欢他,可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他发现的时候,这小子就已经没事干一脸痴迷的看着他了。


    所以对这个过程,他挺无知的。


    沈千鹤却记得清清楚楚,上面还写着日期呢,1912年7月3日,周世芳大寿。


    他这才想起来,周世芳是当年一个很厉害的天师,那会儿已经八十了,过大寿整个天师界又再一次齐聚,这次是沈千鹤跟着沈醉过来的。


    ——其实穆家和沈家是不同的城市,那年头交通工具并不发达,所以若不是这种大场合,见面的机会根本就没有。


    他因为接了个事所以晚到了,这会儿沈千鹤成了孩子群里的香饽饽,一群人围着他说话。他一进门,别人还没说话,沈千鹤就看见了,冲他叫了一声,“尊哥哥,坐这儿!”


    这会儿离着他俩第一次见面,都大半年了,他早忘了尊哥哥这个称呼了,一下子都被叫愣了,往一群猴崽子里看去,就瞧见沈千鹤穿着件枣红色的大褂,坐在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中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屋子里太热了,这孩子脸上红扑扑的,特好看。


    瞧他看过来了,沈千鹤就立刻笑了,跟那天离开时一样,这孩子的笑特别的好看。而且,他还拍了拍自己身边,又叫了一声,“尊哥哥,我给你留着座呢。”


    果不其然,他也算是热门人物,这会儿身边居然真空着个座。


    其实跟他玩的好的都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呢,这一桌真没跟他说的上来的,可瞧见他真给自己准备了座,少年人是最爱面子的,他要是不过去坐,这孩子别哭了。再说,瞧见他脸红,旁边那几个半大小子还在劝酒,他就有点担心,这孩子才十三吧,别被这群人给灌坏了。


    他这么想着,就坐了过去。


    沈千鹤好像挺高兴的,但他也记不得了,因为他一落座,旁边的几个兄弟就拎着酒壶过来了,跟他聊了不少,他只能间或的叮嘱沈千鹤一声,“你还小,别喝酒。”


    唯一记得的是,沈千鹤好像也没觉得自己怠慢他,盯着他很认真地回答他,“我知道的,尊哥哥。”


    穆尊挠挠头,觉得自己那会儿是不是有点冷酷,八成沈千鹤在日记里骂死他了吧。


    结果往下一看,就笑了。


    沈千鹤这样写着,“我听说尊哥哥要来,就想跟他坐一起。结果那群臭小子都想跟我坐,一个劲儿的问我身边的位置是谁的。我憋不住,于是撒了个小谎,说是尊哥哥让我帮着留的,他们才消停了。”


    “可……”显然写到这里的时候,沈千鹤也挺担心的了,“我跟尊哥哥就见了一面,到时候他不来怎么办?岂不是要丢死脸了。可没想到,尊哥哥居然真坐在我身边了,他真是人特别好啊,明明有更相熟的朋友呢。而且,还一直叮嘱我少喝酒,果然是我喜欢的人,真是又好看又温暖!”


    又好看又温暖!


    穆尊看着这六个字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了,那会儿沈千鹤才十三岁吧,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说真的,那会儿男人在一起并不罕见,多少义兄义弟其实就是个遮羞布,大家心领神会不说而已。但沈家不同,他家家教特别严格,听说百年内沈家都无纳妾之男,这样的家庭里,自然对这方面管的特别严格。


    沈千鹤居然敢对他色眯眯,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穆尊又往下翻去,其实他们见面的机会真不多,尤其是那会儿沈千鹤年纪小,纵然本事高,他父兄也只敢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所以除了圈内人的寿宴婚礼,几乎没有出邯城的机会,他们的见面次数也就一年两三次而已。


    而就这一年两三次,他们就熟悉了起来。


    穆尊自己是没有感觉的,可看着日记却渐渐想起了他们怎么熟悉起来的——每次沈千鹤都会专门去找他,他又乖又好看还听话,最重要的是本事也厉害,穆尊对他印象挺好,就没拒绝。开始是沈千鹤赖着他,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他时时刻刻记得叫着沈千鹤了。


    他瞧了瞧日记,等到1914年的时候,那会儿沈千鹤就已经说自己火车晚了,自己开车去接他的事儿。


    他慢慢往后翻着,一边看一边回忆,百年前的旧事就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


    那些青春的回忆,就这么慢慢的上了色。


    然后,他就看到了1916年的圣诞节那天的日记。


    他记得那日的,他替侄女置办嫁妆跑到了上海,结果没想到沈千鹤也来了这边,两人入住了同一家宾馆,所以正好碰上了。


    上海都是过洋节的,外面特别的热闹。


    沈千鹤那会儿跟他已经极熟悉了,见了他就说,“过节了正好碰上了尊哥哥,可见老天爷疼我,有人要请客了。”


    穆尊就没拒绝,说,“想吃什么你带路我请你。”


    沈千鹤立时就高兴了,扯着他去吃了西餐不说,还非要跟他逛了半天街,看见了路边的酒吧还想进去喝一杯,可他才十六,长得又那么招人,这里乱七八糟的,穆尊怎么可能放他进去,就将他带回宾馆了。"


    第二天,他就带着办好的东西回了家,临走前,还在前台给沈千鹤点了早饭,让送到他房里去——这家伙懒得很,宁愿饿着也不会起来吃早饭的。


    他好奇沈千鹤会怎么写这段,是不是很高兴自己陪他逛街吃西餐了。


    结果往下一看就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了句“臭小子。”


    泛黄的纸张上,沈千鹤毫不犹豫的写着这几个字,“约会第一天,没睡成尊哥哥。”


    87    师夫


    沈千鹤似乎到了年纪,于是就越来越不矜持了。


    穆尊看着日记仔细想了想, 仿佛真是到了十六岁之后, 沈千鹤就越来越主动了。原先的话, 沈千鹤也会缠着他,但不会很过分, 就是有活动他会主动去,如果遇见了穆尊就会特别高兴, 一晚上都缠在他身边,当个小跟班。


    可十六岁之后,这家伙就开始制造机会了。


    穆尊翻了翻, 看见沈千鹤这样写着,“今天老肖说他表姨夫要过生日,到时候他得跟着一起去祝贺。我随口问了问, 表姨夫是干什么的, 没想到居然是穆家的亲传弟子,尊哥哥会不会去啊。”


    穆尊想了想,他们大概说的是刀云冥,那是他大伯的外门弟子, 虽然不能算是他们的师兄吧,但他过寿,穆家的确应该去贺寿的。


    不过他记得,去的不是自己, 而是他哥哥穆蕴。


    这小子怕是要伤心了吧。


    再往下翻了一页,就瞧着沈千鹤写出的答案, “费了老大事儿才说动了我爸,让我跟着老肖一起参加,结果扑了一场空,居然是穆蕴大哥去了。”


    虽然文字呈现一个人的表情,可穆尊也能想象得到,沈千鹤写日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很颓废,很郁闷吧。


    早知道,他就去了。


    当然,这种没有约定的事儿,扑空是太正常了。


    起码沈千鹤这里面就记了四五次,譬如这个,“周大人家摆宴,爸爸原本要带大哥去,愣是让我给抢来了,听说周大人对穆家推崇之至,肯定要请穆家人的,八成能碰到尊哥哥。”


    那场他记得,的确是让他去的,因为他很得周大人的眼缘,但那天恰好有事,就让他哥去了。


    往后翻两页,果不其然就瞧见沈千鹤又在叹气了,“尊哥哥又没来!又是穆蕴大哥来的,穆家怎么回事,难不成尊哥哥不是亲生的,这种露脸的事儿,怎么一次都轮不到尊哥哥啊!”


    穆尊都快笑岔气了。


    这家伙可真把自己当自家人啊,这就替他不平上了。


    可也真可爱啊。


    可爱的让他想亲一亲,早知道,他就主动点了,不用犹犹豫豫,一直等到了沈千鹤成年才吃了他。那样的话,就算第一次磨合不好,他俩还有时间,不会因为沈千鹤要上战场而说那样的狠话,他俩一分别就是百年。


    然后还要经过重新的磨合,考验,才走到这里。


    想到这里,穆尊哪里还躺得下,立刻就拿出了手机,想要和沈千鹤说几句话——困在这里办事,他和沈千鹤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U.


    只是当手机屏幕亮起来后,看到凌晨两点四十分的显示,穆尊只能停下来。


    他家小鹤作息时间特别规律,这时候早睡了,若是这会儿打过电话去表白,穆尊想了想,沈千鹤八成不会觉得是浪漫,大概觉得是骚扰吧。


    “你没发烧吧。”


    最温和的情况下,沈千鹤大概会这么说。


    所以……穆尊摇摇头,只能按下了自己的念头,给沈千鹤发了条微信,“我想你了。”


    沈千鹤的微信都设置的免打扰,这个不会吵醒他。


    发完了微信,穆尊又拿着日记本往下翻了翻,发现一直记到了摩擦之前,从那儿以后就断了。他挺遗憾的,可都到了如今了,再遗憾也没用。幸好,他们又在一起了。


    也因为这个,所以他心情还是很好,珍而重之的将日记本放回了盒子,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箱,这才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结果早上六点就被电话声吵醒了。


    是沈千鹤来的电话。


    穆尊连忙接了过来,这家伙应该也是刚刚睡醒,还打着呵欠呢,穆尊觉得肯定是看见他的微信,打过来表示高兴的。


    结果没想到,沈千鹤张口就问,“你夜里三点还没睡?”


    穆尊:……


    沈千鹤接着叨叨,“你们怎么这样啊,你不说就是回不来不忙吗?就算是不死之身也不能这么用啊。太不人道了。”


    穆尊:……


    他怕沈千鹤过于发散,再找上门来,只能打断了问,“你没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结果沈千鹤沉默了,穆尊以为他是反应过来了,男朋友都说我想你了,就算很担心安全,也要先浪漫一下吧。


    没想到,沈千鹤沉默完了回了他一句,“你们都这么忙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这真是……最不浪漫可又最浪漫的一句话啊。想你了才会记挂着见你,才会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穆尊忍不住就笑了,那头沈千鹤一提这事儿就暴躁,“查案三天,处理后续一个半月,知道的是天师协会,不知道的以为乌龟开会呢。”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


    可穆尊没半点不高兴的,引着他问,“快了,我尽快早回去。你不是帮沈浩的忙,忙完了吗?”


    一提这个,沈千鹤也有话说,“差不多了。其实开始我跟着忙了两天,后面就没什么事了,最近都在修祠堂和老宅呢。”


    穆尊这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找出来本日记,这东西可挺难保存的。


    他就说,“那还挺重要的,你多上点心。”


    沈千鹤哦了一声,还撒娇呢,“人家装修婚房,我装修老宅,真是不一样。”


    那惨兮兮的口气呦!穆尊这会儿真想把真相说出来,可想想看,还是惊喜吧,否则准备这么多天,不是白准备了,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了,没再说什么。


    等着挂了电话,穆尊才松了口气,想要糊弄沈千鹤,可真难啊。


    倒是沈千鹤挂了电话后,忍不住撇撇嘴,居然这么嘴严?


    对的,其实一开始他就猜到了,沈浩那家伙自作聪明,说什么那是他的婚房,让沈千鹤帮忙。可谁家婚房听师父的啊,沈千鹤一想就知道,八成是穆尊想要给他个惊喜,于是就特别配合。


    这会儿都过去一个半月了,听沈柏说那头装修已经结束了——都是精装房,只是需要修改局部,重新搭配个颜色,摆放家具和布置庭院而已,所以比从头到尾的装修要快得多。


    沈千鹤就挺心痒痒的,想过去看看,沈浩那边是不可能了,所以忍不住就刺探了穆尊一句。寻思他要忍不住,自己就能提前看见了。


    哪里想到,居然还挺能保密的?


    所以,沈千鹤只能期待着呗。


    这头他盯着老宅的重修,时间也就过得飞快,等着半个月后,沈浩的婚期终于要到了。


    虽然说隔了一百年,其实结婚这事儿,风俗变化并不算特别大。譬如沈浩说婚礼前一天要有个告别单身party,沈千鹤就一点不陌生,他们那会儿时髦点的也都有呢。他大哥沈千山是没有的,不过他好朋友肖一峰则专门办了个party,他跟着玩了一夜呢。


    所以,沈浩说这个,他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邀请沈千鹤去。


    说的时候沈千鹤正和沈木春下棋呢,沈柏在旁边伺候着,沈浩过来给他们俩汇报一下当天婚礼的事儿,说完了就冒出这一句。


    沈千鹤就抬起头看了看,沈浩一脸的紧张,沈柏也有点不自在,沈木春……沈木春干脆开了口,“去吧去吧,幺叔算起来也是年轻人,别天天在家闷着,你又不是真一百多了。”


    哦,这是小侄子也知道呢。


    穆尊还真有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买了那么多人。


    大概是他停留的时间有点久,沈浩那头又说了,“就是啊,师父,你跟着去玩一玩吧。师兄也去呢,这段日子天天跑工地,肯定累死了,就当放松放松。是不是师兄?”


    沈柏突然被点了名,挺意外的,他不是那种能坑自己师父的人,所以表现的就没那么完美,一脸的我要骗人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师……师父去吧,保证你喜欢。”


    这一听就有点露馅啊,沈千鹤多聪明,沈浩怕他发觉,连忙补了一句,“师父!去吧去吧去吧!我求你了。”


    都成小赖皮了!


    沈千鹤还能不知道是穆尊有打算,瞧着再试沈浩要打滚了,于是就不为难他们了,说了句,“好吧。”就瞧见这三人都露出了终于搞定的表情,显然都挺紧张的。


    不过就这样,沈浩也挺负责的,硬着头皮叮嘱了他一句,“师父,正装啊,要好看点的。”


    沈千鹤嗯了一声。


    等着他上了楼,沈浩就立刻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了沙发上,跟沈柏说,“你怎么说的啊,差点露馅,吓死我了。”


    沈柏也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我又没骗过师父。”


    沈浩嗯了一下就站起来了,沈柏问他,“你又怎么了?”


    沈浩就说,“我觉得师父的正装,八成就是大褂,总不能那啥还穿大褂吧,我去给他先买一件。”


    沈柏本来想说你想多了吧,可一想师父好像没穿过别的,于是不但闭了口还提醒了一声,“皮鞋也配上。”


    楼上,沈千鹤面前铺满了衣服,都是小侄子给他做的,有奢侈品牌,也有手工,总之不下二十套。


    要求婚是吧,要浪漫是吧,那就得好看啊。


    沈千鹤一件件的,准备都试试,找出一件最好看的。


    要让穆尊一眼看进去,拔不出来那种。


    就跟百年前他勾搭穆尊那夜一样,那身衣服,他可是逛了半个月街才定下来的。


    88    师夫


    沈千鹤挑衣服挑了大半夜,他原本还想再穿一遍试试看呢, 瞧瞧时间实在是太晚了, 要是明早顶着个黑眼圈就太丑了, 这才选定了一套,洗洗睡下了。


    临睡前他看了看手机, 不知道是怕露馅还是别的原因,穆尊居然没给他发信息, 沈千鹤想了想,发坏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但立刻又撤回了。


    那头穆尊其实已经交接完了, 并且赶回了邯城。只因为想给沈千鹤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沈千鹤。


    这会儿他刚躺下,听见有沈千鹤的短信过来, 立刻就拿起来看了。


    结果这小子撤的太快了, 他就瞧见一道影,消息就撤回了。


    穆尊开始只当是沈千鹤发错话了,就等着他再发过来,哪里想到半天也没回复。他本来准备今晚上不聊天了, 这会儿倒是被勾起兴致来了。


    过了十分钟,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刚刚没看见?”


    结果沈千鹤回了一句, “原来你没睡啊,那你不找我。”


    穆尊就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跟他闹呢。他摇摇头,笑骂了一声小坏蛋,回复沈千鹤,“很晚了,刚忙完,早点睡吧。我想你。”


    沈千鹤这会儿眼皮都快粘下来了,其实就等这句话呢,自然也不会纠缠,回了一句,“你也早睡,我也想你了。”然后就睡了。


    这一觉睡醒都太阳升的老高了,明天就是沈浩婚礼,若是别的家庭,肯定是忙的一团乱。可因为沈木春是老爷爷,小辈结婚最多忙到爷爷辈,他这个辈分就直接过去就行了,何况沈千鹤论起来比他还长一辈,所以,即便这时候了,屋子里也挺安静的。B% f


    沈千鹤洗了澡就下了楼,沈木春已经打完了拳了,瞧见他就说,“正好一起吃饭吧。”


    两人就坐在了餐桌上。


    老人年纪大了吃的就简单,一碗豆浆两个豆包就足够了。沈千鹤则吃的复杂点,也就是煎饼果子馅饼鸡蛋之类的,在吃这方面,沈千鹤一点不潮,甚至还有点守旧。


    食不言寝不语,平日里吃饭,两人都是各吃各的,有事儿下了饭桌再谈。今天沈木春却半天没喝下一口豆浆,一直悄悄的盯着沈千鹤看。


    沈千鹤哪里不知道,这是觉得他要走了,心里舍不得。人老了,总是不愿意分离的,尤其是,沈千鹤没来之前,沈木春身边都只剩下小辈了,他就得活的像个大家长,老人家,时时刻刻感受着孤独,直到沈千鹤来了,这才改变了。"


    有个长辈在那儿,纵然这一百岁挺虚的,可沈木春就不是最大的,他有家长了。因此,连沈柏沈浩都说,“老爷爷的身体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沈千鹤于是拿了个鸡蛋,放在了沈木春的盘子里。


    沈木春果然不高兴,哼了一声,“胆固醇高,他们不让我吃。”


    沈千鹤说,“幺叔让你吃就吃。”


    沈木春看他一眼,就乐了,直接拿起来剥皮。趁着他忙,沈千鹤趁机说,“我知道沈浩要结婚了,以后要陪老婆恐怕过来少了,你心里不高兴。不过就算不陪着你,他也是你的重孙子,这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你不想让他来都不行,亲重孙子,来蹭你不是名正言顺吗?”


    沈千鹤不好点出自己,毕竟这事儿还是惊喜当中吗?!他只能借着沈浩说话。


    沈木春先是愣了愣,然后似乎真被安慰了,一口把鸡蛋吃了,点点头,“幺叔你说的对。”


    沈千鹤就觉得,哎呀自己劝人可真有一套呢。


    因为party是晚上,所以白天沈千鹤其实挺无聊的,无非就是让保姆把他挑好的那套手工西装给熨烫了,等着晚上穿。剩下的时间,就在屋子里待着和沈木春下象棋。沈千鹤顺便还想了想,自己真该收个女徒弟,你看这种时候,怎么也该去做个美容之类的,可惜没人敢提这事儿。


    等着到了四点,沈浩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要接人了。


    沈千鹤也就不下象棋了,回屋捯饬自己去了。沈浩到的时候,沈千鹤还没下楼呢,沈浩等了会儿问沈木春,“太爷爷,你说师父是不是知道了啊?就参加个party用这么长时间吗?从我打电话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


    他也不算糙汉子,可这种时候也就二十分钟吧。


    沈木春冲他笑笑,没吭声。


    沈浩还想说什么,沈千鹤就下来了。


    他一下来,沈浩就愣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沈千鹤。


    入眼自然先看到了沈千鹤的脸。


    当然脸还是那张脸,但头发不一样了,沈千鹤平日里都是头发都是放下来的,看起来就是长得还不错的年轻人。今天却将头发都梳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额头,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贵少爷,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还有身上那套极为合身的黑西服。


    要知道,沈千鹤原先一直穿的是大褂,虽然能看出来,师父不胖不瘦头肩比很好,大概腰也挺细的,但没人会往这方面想,毕竟那袍子再合体,还是不修身的。


    可西服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手工西服,那是最少三次试衣,贴着皮一次次修改做出来的,不会多一寸也不会少一分,完整的将整个身体的曲线勾勒了出来。


    于是,不光可以看到沈千鹤漂亮的头肩比,还可以看到他被勾勒出竟然的腰臀线,那双修长的腿。


    沈浩都看愣了,直到沈千鹤走下楼来,拍他一扇子,“收收你的口水!”


    沈浩猜反应过来,赶忙擦口水,发现自己没有流啊,被骗了。


    可看师父看呆了,也真挺没面子的,沈浩红着脸赶忙说,“师父,咱们走吧。”


    沈千鹤点点头,就跟着他上车去了。


    路上,沈浩都有点没反应过劲儿来,不停地在后视镜里偷偷看沈千鹤,自然被发现了,于是沈千鹤瞪他一眼问,“怎么?不认识了?”


    沈浩也是胆儿大的,回答他,“真不一样了,师父,你是不是被鲤鱼精给带偏了。”


    他说的鲤鱼精是启林,就是小乌龟等了三百年那个,原先是条蛟龙,结果被老天爷劈死了,一丝残魂附在了一条鲤鱼身上,如今又修出了人型。


    小乌龟是那种很不爱打扮的妖,天天老头衫大裤衩子穿着,可启林却是个爱臭美的家伙。明明两个妖天天生活在深水潭中,只用本体就够了,还时不时用小乌龟的微信号跟沈千鹤要求,让他帮忙收快递,隔一段时间送一趟过去。


    他见过启林一次,真是长得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啊。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说。


    可沈千鹤给他一个白眼,一副“你这徒弟我怎么白养了”的表情说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百年前,你师父我也洋气的很呢。”


    沈浩瞧了瞧他那头发,自己找发型师都弄不了这么好,于是信了。


    很快就到了party所在地,其实就是婚房。这个别墅沈千鹤就是装修之前来过,说了说自己的想法,这是第一次来。


    这会儿都已经深秋了,天黑的晚,他们到的时候,灯已经亮起来了,只能看到个大概,可就这样,也美极了。


    栅栏上的欧月正开着最后一茬花,长达数米的花墙,让整个别墅看起来都漂亮极了。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个最大的杀器——银杏树。这是一棵很多年的老银杏树,树形特别漂亮,如今已经到了深秋,树叶变黄,随着风吹过,一片一片的掉落下来,积攒在了树下,形成了一片金黄色的世界。


    灯光一开,简直犹如仙境。


    沈千鹤一进去就看呆了,然后就听见有音乐响起,他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的人全出来了。


    纵然知道,这是给他求婚用的,请的恐怕也都是他的熟人,沈千鹤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全。


    肖冶和陆敏佳他们都到了,吴景然也到了,启林和小乌龟也到了,他们都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他。


    然后,当着他的面,让出了中间的一条路,穆尊出现在了尽头。


    大概是瞧见沈千鹤在看他,所以他冲他笑了笑。


    然后,大步的走了过来。


    他腿那么长,很快就走到了沈千鹤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了。


    这会儿正常人感觉到是要求婚了,应该是热泪盈眶了,可沈千鹤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却没半点要哭的意思,穆尊不由说他,“没骗过你吧。”


    沈千鹤点点头,“是没有。不过,”他笑笑说,“这样更好,因为被宠爱的时间,一丝一毫都清醒地经历着,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沈千鹤说没有的时候,沈浩他们都紧张了,这惊喜不惊了,算失败了,哪里想到沈千鹤居然说了后面那一句。


    这是最甜的情话对不对?


    立时就有人吹哨了。


    沈千鹤还挺大方的,扭头冲着他们笑了笑还说呢,“别羡慕啊,已经有主了。”他还指了指穆尊,“这个这么好看的,也有了。”


    一群人大笑,然后就有人催着,“求婚啊求婚啊,别愣着了。”


    沈千鹤也立刻站整齐了,边等着穆尊求婚,边看他的口袋,钻戒应该在右边裤袋,能看出来,鼓鼓的一个盒子。


    这里面大部分人都对沈千鹤的毒舌有印象,所以大家看见了也只是笑,没人笑话他,只有启林特别的生猛,喊了一声,“别着急啊,马上就求了,矜持点。”


    沈千鹤忍不住想瞪他一眼,结果让穆尊领先了,他头也不回的说,“你倒是矜持,现在还非法同居呢。”


    大家又哄的笑了。


    沈千鹤也笑了,耳边听着启林的喊声,“我也马上了”,眼睛却只有穆尊了。一百年哎,好漫长的岁月,快的话都有五代人了,他们才又凑到一起,好不容易。


    他看着穆尊慎重的从口袋里拿出了盒子,翻开露出了里面的戒指,跟他说,“我辞职了,以后就是自由身了,可以永远陪着你,我们结成伴侣永远在一起好吗?”


    这才是惊喜。


    没人想要长久的分离,沈千鹤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穆尊又问他,“怎么刚笑不回答呢,好不好?”


    这会儿,他才点了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里吧。


    明天开始更番外,写写两个人一起捉鬼除妖的小故事,谢谢大家的长久陪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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