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元嘉与灵凤的结侣大典?”苏景庭从瑾宁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些惊容。
瑾宁却在苏景庭惊讶的视线中肯定地点了点头,告诉他,没错, 就是元嘉和灵凤。
不过,她也理解苏景庭的惊讶, 因为她从丹鼎师尊那里得到消息之后, 也是和师兄一样的惊讶。
据她所知,灵凤是一直喜欢元嘉没错, 可是元嘉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对灵凤没有心思,要不然也不会两人都修炼到元婴境了,却还迟迟修不成正果。
没想到, 如今竟然突然又成了!
这事, 说实话, 瑾宁也觉得有点奇怪呢。
“怎么突然两人就传来了好消息?据为夫所知, 元嘉不是对灵凤并没有男女之思吗?”苏景庭好奇地问。
“原先是这样的,丹鼎师尊说,元嘉和灵凤两个之前在外历练时一起陷入一个险境, 在里面困了几十年。最近刚从里面出来了, 便说两人要结道侣。”
“可能是两人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 让元嘉被灵凤的心意打动了, 决定接受她的感情。”
瑾宁结合着从丹鼎师尊那里得来的消息, 猜测道。
苏景庭听得如此, 便道:“既是出了秘境之后,便提要结道侣的事, 那想来应该是两人一起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
瑾宁脸上便露出笑意:“看来,灵凤爱慕了元嘉这么多年,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看出瑾宁的高兴, 也知道瑾宁对元嘉和灵凤两人的观感还不错,与两人都有一点交情,苏景庭便提议道:“师妹可有收到他们成婚的请柬了?若有兴趣,咱们也去恭贺一番就是了,正好也回去看看丹鼎师尊。”
见师兄愿意一起去,瑾宁便道:“请柬已经收到了,那咱们便去恭贺一番吧,毕竟与元嘉、灵凤两个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于是,去参加道侣大典的事,便定了下来。
不过,去也不是马上去的,毕竟得给大家准备的时间,这请柬是提前发出来的。
又等了几日,等到道侣大典的当天,瑾宁和苏景庭才启程前往中域万象宗。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从东域到中域的跨域传送阵,早就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被苏景庭、孟知章等东域的阵圣和中域的几位阵圣一起,以短距离传送阵为基础进一步推演出来了。
这次瑾宁和苏景庭,就带着安儿和几个弟子,一块坐着跨域传送阵去。
因为昂贵的建造成本,也为了便于管理,从东域到中域的跨域传送阵只一个。
在九州各大势力的扯皮之下,这个跨域传送阵被建立东极大峡谷附近,就在原先的两域通道附近。
“一人一千下品灵石。”
瑾宁一行人将灵石递给看守传送阵的修士,缴纳了使用传送阵的费用,便上了传送阵。
传送阵启动后,眼前的景象很快开始模糊了起来,坐在传送阵上的木悦等人看着四周的防护罩不禁感到有些眩晕,苏景庭提醒道:“闭上眼睛,不要看四周!”
对于瑾宁和苏景庭两人来说,倒是还好,以两人的体质而言,并不觉得晕眩,反而趁着这个机会开始体悟起这跨域传送阵开始运转时,所透出来的空间规则来。
约莫十几息的时间,木悦等人身上的一点眩晕感消失,再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几人忙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中域到了。
“传送阵确实神奇,中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宋兰草和卢弘泽的女儿卢雅莹看着脚下的传送阵不禁感叹道。
“是啊,多亏了师祖和玉衡老祖他们了,有这跨域传送阵在,来往中域可真是方便太多!”木悦和苏云睿的儿子苏承润一边从传送阵上下来,一边感叹道。
苏云安也一脸与有荣焉,毕竟这可是他爹参与建造的。
一旁的几个大人脸上也都带着笑意,不过,看着几个小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样子,宋兰草还是提醒道:“运转灵力或者吃粒清凉丹缓一缓吧,这种远距离传送阵,传送起来的眩晕感可不好受。”
苏承润、卢雅莹,和刚才第二波的传送阵里出来的几个修为还在金丹、筑基的弟子,不禁点点头。
……
“两位前辈来了!”看到瑾宁和苏景庭两人,元嘉和灵凤亲自迎了上来。
“不用叫前辈,只仍平辈论交便是。”瑾宁看他们一眼,道。
元嘉和灵凤对视了一眼,对着瑾宁和苏景庭两人笑了笑,道:“那我们两人就不拘礼了。”
瑾宁二人含笑点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两人还是成了。”瑾宁眼里有些感叹。
“还要多谢你当初对我的提点。”灵凤幸福地笑了笑,眼里有着感激。
时至今日,她当然已经明白,自己当初的做法是有多错。
若非当初听了青莲的话,她开始反思自己,逐渐改了行事,只怕元嘉师兄只会越来越厌恶自己。
又怎么可能会有后来对自己的改观,又怎么可能逐渐被自己打动,有了今日?
元嘉已经从灵凤嘴里知道瑾宁当初劝她的话,也对瑾宁拱手道:“是该多谢你,不然我们两人,也未必会有今日。”
元嘉是知道自己的,若当初灵凤没有因为青莲的提醒而改变,还是不停地针对每一个她觉得和自己走的近的女修的话,自己是绝不会喜欢灵凤的,甚至还会厌恶这样的人。
那就不会有今日,哪怕这次被困时,她舍命救自己也是一样。
而如果那样,又不知道会因为灵凤的针对,牵扯到多少人。就像当初的灵岳被她针对一样,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幸好,当初青莲劝了灵凤。也幸好,灵凤是个听劝的,竟真的改了。
元嘉想起往事,看着瑾宁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感激,也含笑看了灵凤一眼。
其实他也没想到,当初一直刁蛮任性的灵凤,后来竟然真的渐渐改了。他也没想到,原来改了那个性格的灵凤,会是这么可爱的一个人。
元嘉眼里的笑意渐渐深了,看着灵凤的眼神也终是带了一丝爱意。
“你们两个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当初劝了一句而已,都是灵凤在意你的缘故。”瑾宁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她把元嘉、灵凤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眼里也有丝笑意划过。
看这两人的神态、动作,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的修成正果了。瑾宁看两人的眼神,不禁有些揶揄。
元嘉倒是还好,毕竟是个男儿,脸皮是要厚些的,灵凤倒是脸皮薄些,双颊渐渐红了。
只她的眼角眉梢,分明透出了一股喜气洋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门婚事,她必是极情愿的。
“灵凤对我的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往后,我自会好好对她。”在打趣中,元嘉反而厚脸皮地握住了灵凤的手,趁机又表了心意。
灵凤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将元嘉的手挣开,反而看着元嘉的脸,爱意更深。
瑾宁在一旁看着,眼中再次闪过笑意。元嘉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如今既然接受了灵凤的心意,想来应是真心的,灵凤这一番苦恋终是有了回应。
瑾宁和苏景庭被安排在上座,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是丹鼎和凌风,还有怀素。
灵凤是怀素的徒孙,元嘉是凌风的徒孙,两位化神真尊的徒孙也算是联姻了,对此两人也是乐见其成的。如此以来两脉的联系,想必会加深。
丹鼎坐在那里喝着茶水,心里想着这些,却不在意。他有宁儿和庭儿这两个呢,就算主峰一脉和凌风一脉联姻了又怎样?
看着跟自己等人平起平坐的两个弟子,丹鼎心里得意起来。整个万象宗,论起弟子,谁能和自己比呢?
又看看下方坐着的另外三个亲传,丹鼎心里也还算满意。
这三个不说多么出息吧,好歹都修炼到元婴了。至于再往上的修炼虽然难说,但元婴也还算可以了,这三个资质比宁儿差多了,他也没指望他们都能修成化神。
瑾宁坐在上方,一边听着师兄与几位化神寒暄,一边往下边看去。
在元婴的坐席中,她看到了灵岳和华阳两个。这两个当年结束城主任务回到宗门之后,就结了道侣,后来又双双晋了元婴,这些年听说也是琴瑟和谐。
瑾宁看着灵岳望向元嘉和灵凤时平静的目光,知道她已经完全放下,不禁笑了笑。
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能有结果,两情相悦总是太难,但即便这段感情没有结果,谁说就不会在另外的地方有结果呢?
灵岳抬头看去,对上瑾宁温和的目光,笑了笑。
论资质、论修为、论机缘,乃至于论姿容,她都不如这位真尊,但有两样,她也是不差的。
一样是她的向道之心。还有一样,是她的道侣,她也有一个可以并肩而行、同心同德的道侣。
灵岳想到此处,不禁看了看身边的道侣,见他仍在自以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又时不时瞥向元嘉那边,似乎在紧张着什么,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无奈。
“吃吧,味道还不错!”她拿了一枚灵果递给了华阳。
看着她眼底的包容和安抚,以及一些揶揄,华阳的脸开始变得有些红了。
不过,奇异的是,心竟然慢慢地安了下来。
他接过了那枚灵果,真的品尝了起来。
第442章
从闭关中醒来, 看了一眼下丹田、上丹田中越发健壮、灵动的元婴、神婴,又看了一眼中丹田的净灵,见其已经长了莲苞, 莲子正在孕育,瑾宁脸上就带了点笑意。
闭关三年, 她的修为又提升了一阶, 净灵也开始孕育莲子,在为最终从此界超脱做准备, 一切还是比较顺利的。
从闭关室中出来,得知师兄正在闭关潜心钻研阵法,瑾宁便没去见师兄, 只先出关去见了长辈, 然后又召见了小辈。
“娘这次闭关看来是又有所得?”苏云安看娘亲身上的气息又涨了不少, 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瑾宁略略点头:“嗯, 这次闭关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现在已经是化神后期了。”
苏云安脸上的笑容便又更大些,欣喜道:“孩儿恭贺娘!”
瑾宁脸上的笑意渐浓, 又打量自家孩子道:“你的修为竟也又进了一个小境界, 是在外历练时得了机缘?”
苏云安亦点点头, 道:“孩儿这次在外历练时, 遇到一桩机缘, 心境又有了突破, 因此而修为进了一小阶。只是,还是赶不上爹娘当年。”苏云安微叹。
瑾宁闻言, 心下微提,又仔细打量了自己这孩儿的神色,见其眉眼间疏阔, 只略有一丝遗憾,并不是耿耿于怀的样子,提起的心便又放下。
只宽慰道:“你如今尚且不足五百岁,就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后期,已经是修真界少有的天骄,何必非要娘亲与爹爹比呢?”
“娘亲与你爹爹,亦没有非要你如同我们两个当年一般。每个人资质与悟性不同,心性与机缘亦不同,所修之道,虽同为一脉有相似处,却也并不完全相同,修炼速度如何能完全一样?”
“只要你心有大道,坚定本心,保重自身,娘亲和你爹爹就别无所求。”
瑾宁看着苏云安,神色温柔,语气认真。
苏云安眉眼间的那一抹遗憾也皆散去,脸上尽是自在而安然,他孺慕地看着娘亲道:“是,娘,孩儿知了,娘亲和爹爹的期望,孩儿不会辜负的。”
瑾宁见了那一抹自在和安然,唇角那一抹因境界突破而有的愉悦,便更深些。安儿这孩子的心性,她还是放心的。
又想到安儿感情的事,便问了一句:“你与蔓云,现在如何了?”
听娘亲问起,苏云安眼神中又闪过一抹淡淡的遗憾,不过很快,又如清风般散去,只余下了一抹自在。
“蔓云师姐并无结道侣的心思,只将孩儿作晚辈看待。”
瑾宁见安儿神情自然,虽有遗憾,但并不郁郁,便也不太担心,只又试探着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可愿意与娘亲说说?”
苏云安见娘亲面上一片关切,心下一暖,便道:“师姐的品格,孩儿确实仰慕,不过,孩儿也知,师姐对孩儿无心,只愿一心追求大道,所以,孩儿也并不强求。”
瑾宁便懂了,以安儿的性子,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那便顺其自然吧。若你实在放不下,那便喜欢也无妨,只别让自己陷入了情劫,行事偏移,耽误了自己和人家的大道就是了。”
又叮嘱道:“你现在年纪还轻,之前没经历过感情,一时放不下也是有的。情之一字,也是修炼的一部分,只要你道心持正,单相思也罢,放下也罢,都看你自己。”
苏云安眉间的安然便又多了些,含笑道:“是,娘,孩儿记住了。”
母子两个便又转过话题,开始谈苏云安历练时的趣事。
……
“在宗门里修炼了许久了,不如出去走走吧?”苏景庭从闭关室里出来后,瑾宁提议。
“也好,为夫这些日子,正好也在宗门里待得闷了,正想出去活动活动呢。”苏景庭眼睛一亮。
“不如去妖魔海中寻魔兽练练手?”瑾宁提议。
“甚好!”苏景庭连连点头。
以两人的脚程,去妖魔海自是极快的,很快便到了东极山脉处,又到了妖魔海之中。
于是,那魔兽之森的魔兽就开始糟了殃。
“嘭!”
“嗷!”
“嚎!”
……
四阶的魔兽遇上瑾宁两人,不过是一挥手的功夫,连一招都撑不到。
瑾宁两人只一路上,遇到四阶魔兽时顺手给抹去几只,遇到情况危急的修士时顺手救一救,也不停留,只一路向着魔兽之森的深处去。
那里孕育出的五阶魔兽,才是二人想要对付的对手。
“师妹,我去了!”看到一只五阶双翼影虎,苏景庭眼神一亮,对瑾宁道。
“去吧!”瑾宁也不和师兄抢对手。
苏景庭迎着那影虎,冲了上去。
“轰隆!”影虎的巨爪与白皙的拳头撞在一起,竟然是影虎往后退了两步。这只影虎残暴的眼神中,不禁两分郑重。
不过,就这样退去,那是不可能的,送上门来的上好肉食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跑?
影虎朝苏景庭威慑性地嘶吼,企图把苏景庭震慑住。
但苏景庭又是何人?自身乃是化神中期,又身怀血脉并不下于这影虎的龙血,又如何会被震慑住?
影虎见虎啸并不奏功,眼神中闪过一丝残暴,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了苏景庭的后方,一只巨爪,毫不客气地向着苏景庭掏来。
“嘭!”白皙的手化作龙爪,牢牢地抓住了这只虎爪,不客气地一折——
“嚎!”痛叫声响起,影虎看苏景庭的眼神充满了憎恨。
一人一虎两人拳拳到肉的交手,苏景庭已经头顶龙角、手化龙臂,整个人已经是龙化状态。
瑾宁远远地站着,并不掺和,知道师兄已经战斗得酣了。
不知不觉已经斗得了几百招,苏景庭也终于将自己的手段在这影虎身上磨炼了一个遍,便不再留手,一爪将这影虎杀了。
“师妹,收起来吧。”苏景庭把这影虎交给了瑾宁。
瑾宁并不客气,直接将影虎收了起来。以她如今的手段,净化五阶魔兽并不在话下,回头得空了,便把这影虎净化一番,到时候就是一堆灵气丰富的上好五阶妖兽肉。
“走,再往别处探探。”瑾宁道。
两人就这样向着魔兽之森深处继续前进着,妖魔海广袤无垠,孕育的魔兽不计其数,更是与其他几域的妖魔海相互之间有连通处,自然并不只有这一只五阶魔兽。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出那只影虎的领地,便又遇到了另一只,这是一只青眼魔狼。瑾宁仍旧不出手,由着苏景庭出手。
时间悄悄地溜走,苏景庭已经打杀了五只五阶魔兽,瑾宁也杀了三只五阶魔兽。
东域妖魔海这一片偌大的魔兽之森,这些年繁衍的五阶魔兽竟然被两人斩杀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几只,也早已经逃窜到不知何处,一时半会的,是寻不得了。
“此处已经难寻对手,咱们再往别的地界去看看吧。”苏景庭看着魔兽之森尽头那一片无尽海域,身上带着战意。
这是妖魔海中的无尽之海,也是从东域妖魔海中去往其他域妖魔海的通道。据说,若向这无尽之海的深处不断探索,能顺着这无尽之海到达其他四域。
瑾宁亦望向前方那一片无尽之海,海面宽广无垠,看起来幽深不见底,不知其中潜藏着多少魔兽,瑾宁却毫无畏惧。
她手中执着青冥剑,身上亦起了战意,朗声应道:“好!”
两人并肩而行,一起向着那茫茫海面奔去。
……
沉浸在与魔兽的战斗中不知时光流逝,转眼间,瑾宁和苏景庭已经在这海面上行了数月。
魔兽之森中的魔兽固然数量繁多,却不如这无尽之海中的海中魔兽更是数不胜数。
瑾宁的青冥剑已经饱饮了魔兽之血,陨落在其剑下的魔兽不计其数,苏景庭的爪下也斩灭了不知道多少魔兽。
一连数月的战斗是有效的,瑾宁身上的锋芒明显更凌人了许多,苏景庭身上的战意也更强盛了许多。
每一剑出,每一爪下,往往都要收割掉一只魔兽的性命。
“师妹的剑意愈发圆融了!”
“师兄的武技越发完善了!
又一次将两只魔兽双双斩杀后,瑾宁和苏景庭对视而笑,互相赞道。
数月以来的磨炼并没有白费,不仅斩杀了这位许多魔兽,为这妖魔海减轻了负担,两人的实力也得到了很好的磨炼。两人心情都是愉悦的。
苏景庭将一灵船拿出,将其恢复到可供歇息的大小,温声道:“也累了这些天了,到船上休息一会儿吧。”
“嗯。”瑾宁便上了船,只青冥剑还背在身后。
“我守着,你先打坐吧。”苏景庭吞下一粒丹药,对瑾宁道。
瑾宁看师兄身上没受什么伤,便也不推辞,径自拿出蒲团打坐,等会她再为师兄守着便是。
两人这般轮流守着,让另一人打坐调息,等灵力完全恢复,精力、体力终于都恢复得七七八八。
思及数月以来,一直在战斗,并没有停下,便也不急着再去找其他魔兽,决定先歇一歇。
两人便拿出一张小桌来,又拿出一些灵茶、灵果,对坐在桌前,喝几杯茶,吃几枚灵果,只任小船慢慢地向前漂流着。
虽是在茫茫海域上,又是魔兽众多之地,难得的,却是有一种江山小舟独酌的闲适。
尚且没出这两只魔鲨的领域,威压犹在,两人知道,一时半会的,当是不会有魔兽来打扰的。
第443章
茫茫海域, 深不见底,偶有水中妖兽在海水中游走,却非是灵气孕育而出的妖兽, 而是自魔气中而生的暴虐魔兽。
一群嗜血暗鲨摆动着如同小山般的身形,却如同暗夜的杀手般隐蔽, 只能偶尔听到一点水流的声音, 却并不甚大。
若不留心,只会让人以为是海水的波动, 或是其中有低阶的海中魔兽在游动,绝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接近的声响。
偏海域上方, 正在凌空飞行的两个青衣男女, 并不好糊弄。
那位气度高华、温柔可亲的年轻女修, 眸光一闪, 眼中透出两分锋锐来,足见是对那暗中的动静心中有数。
而那容颜俊秀、如林下君子一般的青年男修,也眸光一动, 眼底透出了两分凛冽, 亦可见这男修同样对那海面之下的伎俩心知肚明。
两人却没表露什么, 只不动声色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眸光一对, 一切便不言而明。
两人眼中皆无半点畏色, 只是故作不知地继续赶路。
“哗啦——”只听水流忽的一动, 两只领头的暗鲨竟同时从海底冲出,直扑向那半空之中的两个青衣人。
巨大的鲨嘴已经大张, 露出锯齿般的牙齿,两只暗红的眼睛更是自以为得计,从中已经透出了贪婪的食欲来。情况看似危在旦夕!
那青衣女修却是不慌不忙地抽出了身后背着的长剑, 素手轻轻一挥,青色的长剑如同飞鸿般划过,只留下一道如同闪电般的剑意。
只见,那剑意向着其中一条暗鲨的方向而去——
而那青衣男修,也不慌不忙地拍出一掌,掌印携雷霆之威,径直向着另一只巨鲨的方向而去——
暗红色鲨眼中的凶残、得意,化为了一声声痛苦的嘶鸣,两只巨鲨疯狂地摆动着身体躲避。
更有其他小一些的巨鲨,悄悄地将两个青衣人的四周围了起来,借着这个机会,纷纷择了一个角度,扑向两人……
不过也只是徒劳而已,长剑如闪电般再次挥出,眨眼之间,又有数道剑意离剑而去。
青衣男修的拳、掌、爪等也接连不断地落在这些巨鲨身上。
惨叫声不断响起,粘稠的血液渐渐浸染了这片海域。
不是没有巨鲨想要奔逃,毕竟就是残暴的魔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也有着最基本的求生本能。眼见碰上了斗不过的硬茬子,又哪里愿意将性命留在此处呢?
只是,这一片海域竟像是被禁锢了一番,暗鲨们在剑意的笼罩下,游动速度变得缓慢,剑意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快如闪电。
男修的攻击也快如疾风。
两只巨鲨已经失去了生机,开始向着海底之中坠去,却被一条青色的灵藤追上捆住了。
剩下的暗鲨们,也一只只陨落。
没过多久,这一群五阶的暗鲨们,竟然就这样全军覆灭了!
瑾宁将青冥剑复插回了身后,又挥挥手,将这群巨鲨收回大半,唯剩下两只叫苏景庭收起来,准备等之后回去再将它们净化。
笼罩着这一方海域的剑域被收了起来,那种无形的气场顿时消失不见。
不过,海底的魔兽们还是忘不掉刚才那段时间的浓浓危机感和压迫感,赶紧趁着这骇人的剑域消失,纷纷逃之夭夭了。
因这只是低阶的小魔兽,瑾宁二人便也就不太在意,两人吞了粒丹药,便离开了此地。
直到离那血腥味远一些了,那味道再不能得闻,两人方才取了小船出来,打算休息片刻。
坐在小船上,只任小船随水流向前飘去。
“咦?”等两人调息完了,再去探查前方,瑾宁的眉头忽的蹙了起来。
“有棘手的魔兽?”苏景庭放下茶杯,凝眉问道。
苏景庭的神识所能查看的范围,比之瑾宁略逊一些,因此现在瑾宁能看到的事,苏景庭探查之下,却是并未发现,便知是在自己的神识范围之外。
他心下不禁生出三分好奇,是什么样的魔兽,竟会让师妹如此作态?
要知道,以他们两人的本事,便是几只五阶圆满的魔兽,对付起来却也是不会有太多困难的。
瑾宁却微微摇头,道:“并非是魔兽,而是人修,还是两个熟人。”
说话间,她面色已经微寒,足见,这应当并非是什么友善的熟人,反而,十有八九会是两个敌人才是。
苏景庭便也沉了脸色,道:“可是之前从我等手中逃走的邪魔?”
他在心里开始回忆。之前两人遇到的邪魔基本都已经斩杀,算来应该并无遗漏,这两个“熟人”又会是谁?
莫非是他闭关未出时,师妹自己在外遇上的?而能来此地,而能保住性命,其修为应该在化神境……
瑾宁瞥他一眼,也不隐瞒,道:“是无极宗的傲风和通成。”
“原来是他们。”苏景庭眼中闪过了然,这两人虽未彻底沦为邪魔,之前暗中纵容宗内弟子残杀修士,通过血池邪法提升修为,所作所为,也和邪魔无异。
只是当时两人把残杀修士之事推给下面的弟子,只说自己一时心念偏移,千年修行不易,求诸位化神给次机会。东域诸位化神不想和两人鱼死网破,也出于一些顾虑,才让两人逃过一劫罢了。
“他们来此地作甚?难不成真是改过自新,来此地斩杀魔兽不成?”苏景庭脸上露出一丝讽刺。
世上并非没有改过自新之人,只是苏景庭并不觉得,无极宗那两个暗行邪法的化神,会是这等改过自新之人。
依他所见,这两人都是极固执极自傲之人,并不将人命放在眼中,当时对诸位化神低头,只怕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瑾宁脸上闪过冷意,道:“这两人是来斩杀魔兽不错,只不过并非是为磨炼己身,而是为用魔兽修炼邪功罢了。
而且,两人正打着主意,要等修为进一步提升,便回到东域,找当**迫他们的那些修士报仇呢!”
她亦是当初参与讨伐无极宗的一员,也正好在傲风两人的报仇之列!
苏景庭闻言,不禁冷笑:“但凡道心偏斜,走上邪魔之路的人,又有几人是能恢复本心、重归正道的?如今这两人这般行事,也不过又是两例魔性难改的例子罢了。”
瑾宁也是冷笑:“当日清虚道兄他们做主放过这两人,我心里本就觉得不妥。这两人连那等丧心病狂之事都能做的出来,又岂是能回头是岸之辈?”
“这些年下面的人一直没发现这两人在东域再行邪魔之事,我还当是自己小看人,这两人当真改了。
不成想原来是悄悄来了这无尽之海,在这里借着这无尽的魔兽修炼邪功,以图将来卷土重来呢!”
苏景庭道:“师妹何必为这两人生气?既然这两人又撞到我们手里,那我们就替天行道好了,也正好为当年陨落在这两人手里的正道修士报仇!”
瑾宁道:“师兄说的是,既然被我们遇上了,那我们少不得替天行道一番了。当年诸位道友放过这二人,已经是看在这两人千年修行不易的份上了,既然他们并不珍惜,继续为恶,那便没有再容情的道理!”
瑾宁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这两人将性命留在此处,以慰当年那些被害修士的在天之灵!
两人既已拿定主意,便干脆收了小船,开始向着傲风和通成两人的方向而去。
待离的近一些了,苏景庭也便通过神识发现了这两人。果然如同瑾宁说的,这两人借着魔兽修炼魔功。苏景庭眼中的冷意更甚。
这时候已经在化神后期的神识范围内,瑾宁两人也未刻意隐藏,所以,化神后期的傲风也就发现了两人。他的神色突然一变。
“有人过来了!”傲风正在运行的魔功停了下来。
“是谁?”通成吸魔兽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神情中有些慌张。他怕是自己两人对付不了的角色。
傲风冷笑了下,神色中的一丝惊慌已经平复,露出一丝狰狞,语气阴沉道:“青云宗的青莲和青华!”
“是他们两个?”通成脸上的慌张之色稍平,露出了浓浓的嫉妒。
“这两人可不好对付!那个青莲,听下面的人说,前段时间已经进阶了化神后期,她那道侣青华那小子也修炼到了化神中期。”越说,通成越是忍不住冒酸气。
他这些年,这么勤勤恳恳地跟着师兄,冒着大风险在这里斩杀魔兽修炼魔功,也不过才修炼到了化神中期。
青华那小子竟然在外面太太平平地就修炼到了化神中期,这还有没有天理?难道青云宗的功法就那么好不成?还是这小子有什么奇遇?
要是正道功法能修炼得这么迅速,他又何必冒险修炼邪功?通成不由地心里非常不平。
而那个小丫头青莲,已经是化神后期,比他还高一小境界呢!通成心里就更不是滋味,脸上的妒色越来越浓。
通成不平,傲风心里又哪里平静?都是一宗里出来的化神,傲风为人还要比通成更加蛮横、霸道,也更容不得别人超过自己,他的心眼,怎么可能比通成大?
神识发现这两人,一开始的慌张之后,等确定了这两人的修为,傲风心里就对这两个人彻底恨上了。
不,应该说,早在当年瑾宁随着清虚等人一起去讨伐无极宗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瑾宁,连带苏景庭一起都恨上了。这两人本来就在他要报复的仇人名单里!
不过,当着通成这个师弟的面,他却是冷斥道:“不过是有点资质罢了,又有什么,论起手段来,难道还比得上我们两个?”
怕师弟退缩,又意味深长地道:“你现在也化神中期了,我离化神后期只有一线之隔,这两个人来得岂不是恰是时候?魔兽虽也能用,但论起改善资质、提升修为,可还是比不得人修!”
听出师兄的意思,通成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两个极品的血材都送到面前了,他又何尝愿意就这么放过?何况,他本来就对这两人十分妒忌!
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狠意,道:“师兄说的是,论起改善资质、提升修为,魔兽确实比不上人修!”
两人相视一笑,已经定下了算计。
便将身边的魔兽都收拾了,周身的气息也伪装成原先的正道修士模样,开始商量着如何定计才能万无一失。
第444章
一转眼, 瑾宁二人已经在无尽之海上待了三十年。
当初的傲风和通成二人,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一身灵气重新归入天地。
就连这无尽之海中的四阶、五阶魔兽, 也被瑾宁二人扫荡了大半。想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天元修真界五域都不用担心这无尽之海中的高阶魔兽泛滥, 从而波及到修士那边了。
久在这无尽之海上漂流, 二人有灵脉、丹药在身,自不缺灵气补充, 但时间久了,难免也看厌了这昏暗的景象。
待又斩杀一群魔兽之后,苏景庭便道:“在这海上也待了三十年了, 也是时候回去歇歇了。”
瑾宁一忖, 自觉自己与师兄两人这三十年来在这无尽之海上一直与魔兽交手, 神通、剑法、武技等也磨炼得差不多的火候, 便应了:
“是该回去歇歇了,这妖魔海中与外界不同,常是一片昏暗之景, 这无尽之海中更甚, 我也想念外界的蓝天白云和生机勃勃了。”
苏景庭闻言, 爱怜地看她一眼:“那调息一番, 咱们便回去吧。三十年没回去了, 山上的那些小辈也不知道修炼上懈怠了没有。”
瑾宁瞥他一眼, 知他说的小辈们懈怠之语只是玩笑话。自己和师兄虽也疼爱弟子,但对小辈们并不放纵, 弟子徒孙当中,还没听说出过顽劣之徒。又有长辈们盯着,想来修炼上应是勤勉的。
不过, 师兄有意玩笑一番,她这做道侣的自然不能不通情趣,便笑道:“那便回去考察一番。”
闻得瑾宁此言,想起自家一向省心的弟子,当年自己和师妹来妖魔海中历练二百年的时候,在师尊他们的看护下,修炼都不曾懈怠,苏景庭自己也笑了:
“有长辈们帮忙盯着,当是无碍的。再说悦儿几个现在也已经元婴了,很是能独当一面。”
虽对弟子们并不是很担心,瑾宁两人在调息一番后,还是出了这无尽之海。又出了妖魔海。他们确实想回修真界歇歇了。
却是不料,二人刚回莲华峰不久,不过刚歇了一月,忽有一日,瑾宁便察觉,她在二弟子宋兰草身上布下的防身禁制竟被触动了!
瑾宁脸色大变,防身禁制不在弟子们遇到难以抵抗的生命危险的时候,可不会被触动。如今被触动,这必是兰草遭遇了难以抵抗的生死危机无疑!
救人如救火,瑾宁不敢耽搁,只留下了句话,便离开了青云宗,一路沿着对那禁制的感应而去。
幸好,化神修士全力施为起来,赶路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工夫,瑾宁就已经到了兰草的身边。此处正是岳州的一处野外。
此时,兰草正在一个化神魔修手下艰难抵抗,白衣染血,长剑破裂。
若非身上有瑾宁布下的禁制相护,兰草怕是早已经陨落了。
不过此时,那禁制在那魔修的攻击下,也已经被破坏,兰草只凭着她赠予的一道剑意艰难抵抗着,眼看就要抵抗不住,要被那魔修抓在手中!
瑾宁见到兰草那凄惨模样,又看向那如猫戏鼠一般猖狂的化神魔修,眼底一片清寒,她已经动了真怒!
“师尊!”看到瑾宁破空而来,兰草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眼睛微微湿润。
那化神魔修,看着瑾宁,眼神却是一亮:“本以为这小丫头,这小丫头已经是难得的尤物,没想到你这做师尊的,却是更胜一筹!”
又道:“这个小丫头是纯阴之体,你比她不过年长一百多岁,就已经修成化神,这般修炼速度,想必也是身怀纯阴之体吧?”
虽以自己的眼力看不出来这女修的体质,但想到这纯阴之体的小丫头,若非其受伤流的血液让自己发现了端倪,自己单凭眼力,也是看不出其纯阴之体的。
这魔修便料定,这做师尊的女修,必也如这元婴小丫头一般,心怀纯阴之体。只是这对师徒,应是得了什么珍贵的法器或是其他法子掩饰了。
看见这魔修贪婪的目光,瑾宁便知这魔修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这魔修见她来救,为何不走,瑾宁也心知,无非是自觉能对付她罢了。这竟是一个化神后期的魔头!
想必,他是没将自己放在眼中吧?瑾宁心下冷笑,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以一个木雷术对上了他。
“竟是个雷修?!不,你一身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如何是个雷修?”眼见雷电轰来,化神魔修神色一变,心下不禁谨慎了几分,雷修可是他们这些魔修的天敌!
不过,他仍没有逃走的想法。区区一个和他同境界的女修而已,比他尚且小上好几百岁,若见对方使个雷术就退了,岂不是有损他的威名?
就算是雷修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没杀过雷修!这魔修心里虽谨慎几分,但仍是不觉得瑾宁能把他怎么样的。
而且,这可是两个纯阴之体啊,其中一个还是化神后期!也不知道这女修是怎么藏得这般好,这些年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的?
但也正好,如今让自己撞破,岂不是天赐良机?若是把这对师徒采补了,自己哪还用得上为进阶苦恼?一朝飞升灵界,怕是唾手可得了!这天赐的纯阴之体,他绝不能放过!
对这等人,瑾宁懒得与他言语,便只施个术把徒弟护在一边,继续和这魔修拼斗起来。
不论是这魔修是否是修炼邪法的邪魔修,单看这魔修现在之所为,即便本身修炼的是正统魔功,行事也和邪魔无异,当属于邪魔一类无疑。今日她既然见了,正是该她替天行道的时候了!
这魔修本也是高傲之人,见瑾宁不答,心里便生出一股怒气:“好啊,小丫头,不过仗着自己有几分资质,修炼快些,就如此自高自大,竟不将我这前辈放在眼里。我今日必然教你个乖,让你知道知道不敬前辈的下场!”
瑾宁闻言,脸上却是一哂,修真界强者为尊,她与这魔修同是化神后期,他在自己面前充哪门子的前辈?岂不是可笑?
如今这般先是对自己的徒弟下手,又对自己心怀不轨,还指望自己对他好声好色不成?
两人激烈地斗了起来。
瑾宁并未用剑法,只以在妖魔海中磨炼出来的法术与他相斗。
“原来是个木系法修,只是悟出了雷法,你悟性倒是好!”这魔修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脸色微松。
在他看来,不过一个木属性的法修而已,即便悟性机缘好点,掌握了一式雷法神通,自己却也是不怕的。
瑾宁不言,只把又一式神通轰了过去。
“不只悟出了一式雷法,竟还悟出了风法?倒是好悟性!”魔修继续点评,心里对这化神女修倒是有点刮目相看。
可惜了,若不是纯阴之体,修为再低些,这女修倒是配得上做自己的徒弟。不过,如今是不能了!
想到这般良才美玉将要陨落在自己手里,且又是这般娇花照水的面容,这冷情的魔修竟然心里生出点可惜。
只可惜也罢,让他放过这女修却是万万不能!
而与这魔修交手的瑾宁,也渐渐明白了这魔修的路数。这魔修的手段倒是正魔修的路数,足见这人修炼的当是正统魔功。
能修炼正统魔功到化神后期,不急功近利炼邪魔功,这魔修道心应当坚定,若坚持正道,未尝不能有飞升灵界之时。
只可惜,偏偏到这个时候了,发现了兰草的纯阴之体,竟动了要采补的心思。如此做法,便是能够提升修为,来日渡劫,又能过得了心魔那一关?
瑾宁暗暗摇头,深觉这魔修本末倒置。
“你也是修行正统魔功的魔修,能坚持本心到现在不易,何必要行这急功近利之事?依靠采补修炼,并非正道,你难道不知?”瑾宁终是开口,难免有些恨其不争。
见瑾宁如此言语,这魔修倒是并未恼怒,他近年行事偏颇,他之好友未尝不这么劝他。他虽不打算听从,倒也知道并非恶意。
因而只是笑道:“你这小丫头,有纯阴之体在身,悟性又好,年纪轻轻就修到化神后期,自然不知道我的苦楚。我若是和你一般好资质好悟性,又怎么会用采补进阶?”
瑾宁却不认同:“能修炼到化神的无一不是天骄,何况你还到了化神后期,若说资质悟性不好,那修真界恐怕就没几个资质悟性好的人了!”
这魔修哪怕资质悟性不如自己,想来天赋也是不差的,如此这般,不过是为自己找借口罢了。
“哈哈哈……”那魔修不禁笑了起来,看瑾宁的眼神,又带了两分欣赏,“你这小丫头说话倒是中听,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瑾宁自然知道,自然是可惜他不会改变主意,不会放过自己师徒二人性命的意思。
却不知瑾宁心里也道了声可惜,可惜这人多年修行终成化神,却在一朝前功尽弃。
她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既然不肯罢手,偏要行邪魔之事,那便由什么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了!
那魔修却以为她是为自己不肯放她性命,而有此神情,心里必然动了和自己殊死一搏之念,心里闪过一丝怜悯,情知若非遇到自己,这女修来日也当是飞升有望之辈。
但行动上,并不放水,反而还招式越发狠辣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没必要留情!
这毕竟是个能以区区六百几十岁之龄修炼到化神后期的绝世天骄,又掌握了木、雷、风三系法术,可难说会有什么手段!
而瑾宁,也不准备再耽误时间了。
第445章
瑾宁叹息一声, 对着兰草道:“先回宗修养一番吧。”
兰草恭敬应道:“是,师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化神魔修原先躺着的地面上,见只余一片灰烬, 心下痛恨便平了。
化神魔尊又怎么样?她又不是没有化神的师尊,敢图谋自己, 师尊岂能绕了他?不过自取灭亡罢了!
这本是岳州的地界, 回程的路,对瑾宁二人来说, 自也不远的。
不过顾忌着兰草的身子,回宗又没有特别的事,所以瑾宁还是放松了一些速度, 比来的时候回的稍慢了一些。
不过, 饶是如此, 离瑾宁从青云宗里出来, 也不过是过了大半天的时间而已。
打发兰草回了峰,瑾宁自己刚回莲华峰,苏景庭便迎了上来。
“兰草无事吧?”
“受了些伤, 不过没有大碍, 回去修养去了。”
“以兰草的实力, 能惊动你布下的禁制, 遇到的敌人竟是化神不成?”
“师兄猜的不错, 遇到了个化神魔修, 看破了兰草的体质,动了要采补的心思。”
“可是那遮掩玉佩出了什么问题?”
“并非, 虽有遮掩玉佩在,到底也不是万全,想来是兰草受伤流的血露出了破绽。这魔修的修为是化神后期, 能看破也不奇怪。”
“是个邪魔?”
“并非,倒是个修炼正统魔功的正魔修,可惜,道心已经偏移,非要行采补之事。”
“修炼成化神不易,能以魔道之身修练到化神境后期的更是寥寥,倒是可惜了。”
“修道者易为道所惑,修魔者易为魔所乘,一朝行差踏错,心起魔念,千年苦修便化为泡影,确实可惜!”
“也是他自己道心不坚定,非要行邪道,也怪不了别人。”
“嗯,我等以人为镜,常修己身就是了。”
叹息罢,瑾宁二人也只能将此事放开。修炼数百年,这等事见得太多太多了。大道漫漫,一直坚持本心太难,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偏斜了。
……
在宗门里又待了几十年,苏景庭的境界也突破到了化神境后期,两人便想出去走走。
以两人的修炼速度,修为提升到后期圆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那么,之后便是飞升了。
两人度量着,便是压制境界,应该也用不了几百年,便想着好好周游一下修真界。等飞升到灵界,想再回来怕是很难了,天元修真界过往飞升到灵界的修士,还没听说过有能再回来的。
说走就走,两人便从青云宗出发,打算先周游东域。
“妹妹,快走!姐姐挡着这只妖兽!”一个一身水蓝法衣的女修,一边依靠法器艰难地抵抗着妖兽,一边对护在身后的妹妹道。
那妹妹却并未依照姐姐的意思行事,而是道:“大敌当前,我怎能弃姐姐如不顾,独自逃命?必是要和姐姐一起对敌的!”
说话间她已经又从姐姐身后走出,操纵着另一件威力小些的法器,同样向那妖兽攻去,意图助姐姐一臂之力。
那姐姐眼中带泪,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只殷殷劝道:“我自知妹妹的心意,但别任性,这妖兽你我二人对付不了,今日总不能你我姐妹二人都将性命搭在此处。你先逃走,来日修行进益,再给姐姐报仇便是。”
妹妹被那妖兽所击,又吐出一口血来,却不肯就这样逃走,只道:“姐姐勿劝,今日若我姐妹二人果然逃脱不过,那便死也死在一处!”
“噗!”那做姐姐的也抵挡不及,已被狠拍在地,吐出一口血来,却挣扎起身,一边抵挡,一边欲说些什么话来好逼妹妹逃走。
但那二阶的暴牙兔却没打算再给她们机会,已经一爪将其法器拍裂,直扑向这做姐姐的而来——
妹妹上前欲要相救,却被暴牙兔一爪拍得倒飞出去,好容易抬起身来,欲再相救,却已经来不及!
眼见暴牙兔就要杀人,妹妹目眦欲裂:“姐姐——”
一根细细的灵针飘了过来,快的让人看不清痕迹,暴牙兔却倒了下去,扑通一声砸起一片尘土。
姐妹两个大喘一口气,心脏砰砰地跳着。
鹅黄色衣裳的妹妹踉跄着飞奔到姐姐身边,见姐姐无碍,方抬头向四周看去,脸上都是感激。
不管是谁,救了她姐姐一命,都是她们的恩人!
瑾宁和苏景庭正在这时候,出现在了姐妹两人的不远处,对着看感激地看向他们两人的两个姐妹,点了点头。
不过,却没等这两人走过来拜谢,便道:“你二人有伤在身,此地并不安全,尽快离去吧。”
言罢,两人便飘然离去。唯余这姐妹两人,看着飘然远去的两道身影,又看看地上的暴牙兔,有些怔然。
看来她们姐妹两个运道好,有幸遇到两位仁慈又大方的前辈了!
……
“小丫头,我看你往哪里逃!识相点,就从了我,还能给你留条性命!”荒野外,一筑基男修,正在追一个练气后期年轻女修。
这男子看着五六十岁模样,实际年龄已经二百五十多岁,相貌倒是不丑,可是脸带阴邪之色,眼神之中更是冒着凶光,让人看着便觉不喜。
而那女修,看其骨龄,不过将将二十六岁,修为已经是练气九层,容色更是昳丽。虽算不得修真天骄,如此年岁,就有这般修为,在寻常年轻一辈中也算个出色人物。
此时,这女修一边借着自己机缘得来的一双二阶中品的法器飞靴逃命,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懊恼:
她平日一向小心,尽量不往修为高深的前辈面前凑,唯恐被人看穿体质。谁知小心隐藏到现在,还是没躲过去,竟被这怡红阁的人识破了体质!
若被这男修抓到,可是落不着好。不论是被这男修采补,还是被这男修送到怡红阁去,自己的性命和道途,可都毁了!
想着这些,这女修拼命地压榨着灵气,只盼着这双飞靴能飞得更快些,好让自己能挣得一线生机。
只是,就是有二阶飞靴相助,要从一个筑基修士手中逃命,又岂是那么容易?
飞靴在筑基修士手中得用,但在练气修士手里,可发挥不出全部的能力来。
饶是女修不断吞服着补气丹,又不断从灵石中吸取着灵气,体内的灵力还是跟不上二阶飞靴的使用,脸色呈现出苍白之状。
而那筑基修士与她的距离正在缩短!
“小贱人,等老子追上你,有你好果子吃!我要把你采补个半死,再把你带回阁里,好让你尝尝做炉鼎的滋味!”那筑基男修恨恨地骂着,先前因这女修昳丽的容颜而对她生出的一点怜惜,此刻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对这男修的恼羞成怒,这女修却是一点都不理,她只想逃,快点逃,绝对不能让自己落到这男修手里!
若是实在逃不过,她眉眼一利,她便是拼着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这要害她的人好过!听着身后男修的污言秽语,女修心里恨极了!
然而,练气期的灵力储备到底和筑基相差太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短,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哈哈哈哈,小贱人,让你逃!你逃啊?看你还不是要落到我手里,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痛苦的死了!”筑基男修衰老的容颜中,赤裸裸地露着不怀好意,他向女修抓了过去——
“咚!”男修脸上的得逞之意还在脸上,眉心却已经被一根细针穿透,沉沉地砸在了地上。
女修吐出一口气,看向这男修,只见他气息全无,分明已经陨落了。女修不禁一怔。
瞥见那眉心的一点血迹,她便知道是有人帮了自己,不禁抬首望去。但愿是位好心的前辈,可别才出狼窝,又入虎窝!
却见两位气质高华的青衣男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让自己看不透修为。
其中那位容貌比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前辈,对自己点点头,想来应是对方出手。她赶紧弯腰下拜,谢过这两位的救命之恩。
看这两样气息平和,目光清正,修为又深不可测,想来应该不会觊觎自己的体质吧?女修心虽还提着,倒也悄悄松了口气。
看着这女修目光中的感激和战战兢兢,瑾宁沉吟片刻,拿出一枚玉佩道:“你这三阴之体,确实惹人觊觎。这玉佩有遮掩体质的作用,认主后能让元婴修士无法看破,便赠你吧。”
想到之前兰草被人识破的事,又道:“不过还是要当心,尽量不要被人得到己身之血,有些修士仍能通过汝遗留之血看穿体质。”
言罢,瑾宁留下一枚玉佩,便和师兄一起飘然远去。
女修提着的心彻底落下,接过面前灵光湛湛的玉佩,又看向那两个飘然远去的身影,眼眶微湿。她今日真的遇到好心的前辈了!
她将玉佩收起,又处理了男修的尸体,拿着收获的储物袋和法器,飞快地离开了此地。
离开的苏景庭,对着师妹却问道:“师妹在那枚玉佩上布了遮掩禁制,寻常化神都无法看破,师妹怎么不告诉她?”
瑾宁摇摇头:“让她知道,未必是好事。”
苏景庭想了想,也觉得师妹所虑有理。
瑾宁却在这时又道:“不如去那怡红阁一趟?那怡红阁掳掠女修,逼良为娼,行事与邪魔无异,我实在不喜。”
苏景庭知道师妹的性子,自然并不反对,他本也看不惯此事,便道:“既然那怡红阁行事悖逆天道,是该我等替天行道一番。”
于是,两人便向着男修记忆中的怡红阁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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