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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第六十四章 我是唯温棠主……


    窗外天色暗下来时, 门铃响了。


    周宴安去开门,周崇拎着两瓶酒站在门口,肩头落着雪。


    “堵车, ”他简短解释,目光扫过客厅里满眼的红灯笼、中国结, “…挺热闹。”


    “她挂上去的。”周宴安偏头朝着温棠示意。


    周崇换了鞋进来, 温棠正端着新添的汤碗出来。三人目光对上,空气静了一瞬。


    “周总,”温棠先开口, “来得正好,开饭。”


    菜摆了满桌,虽不算特别精致, 但热气腾腾。周崇倒了酒, 举杯:


    “敬明年,胜今朝。”


    玻璃杯相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棠抿了一口,被白酒辣得直皱眉。周宴安给她夹了块排骨:“慢点喝。”


    周崇看着两人互动, 没说话,仰头干了杯中酒。


    北京城中心烟花禁燃,电视机已经开始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窗外还是安安静静的。


    酒过三巡,也许是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 吃人嘴短, 周崇难得说了些真心话。


    在公司,他是高高在上的周总,只有在周宴安面前,他才是周崇, 现在或许又多了第二个温棠。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走到一起。”


    周宴安回国追着温棠话剧巡演跑的时候他没想到,和李红梅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的时候他也没想到。


    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安然的温棠和丝毫不觉得他这话有些冒犯的周宴安苦笑一下,“到头来,你的眼光比我好多了。”


    周宴安杯里是热牛奶,他这一阵子忙着《红蝶》的剪辑,连着熬了小半个月,给自己又熬进了医院,就算如今身体比从前好了太多,也扎了几天吊瓶才出来。


    即使是除夕夜,他也被温棠勒令不许喝酒,三个人中,他倒像个小孩子,酒桌上放了杯牛奶。


    温棠没去听周崇的感慨,她向来讨厌虚头巴脑的东西,她的手不老实的放在周宴安腿上,隔着加绒的睡裤去捏他腿上的软肉,仗着他没知觉,为所欲为。


    周宴安一边点头,一边在桌下捉住了温棠作乱的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哥,我眼光确实很好。”他抿了一口牛奶,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牛奶在嘴上沾了一圈,被凑过来的温棠添出了一个缺口。


    “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周崇想要继续感慨的心思迅速消散,属于电灯泡的酸涩从心底升起。


    他一个快四十岁的孤家寡人,大过年的还要看弟弟和女朋友在面前秀恩爱,周崇悲从心中来,暖气很足,他却觉得寒冷。


    温棠拽过纸巾擦去周宴安脸上的奶渍,笑嘻嘻的露出八颗牙齿,“不是你说的吗?你弟弟身体不好,要让让他~”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尾音抻了半天,果然惹得周崇周身更低迷了一些。


    周宴安没有帮腔,依在轮椅扶手上跟着傻乐。


    酒不醉人人自醉,明明他没有喝酒,却也多了点醉意。


    最亲的家人和最爱的爱人都在身边,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了。


    周崇不想让对面这两人太过得意,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下属被催婚时的样子,学着对方家里长辈的口吻,挺直了脊背。


    “不是我说你俩。”


    他这话一出,温棠眯了眯眼,斜靠在周宴安肩膀的身体都跟着直起来。


    周崇浑然不觉。


    “你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兜兜转转也很不容易。”


    “温棠拿了影后,周宴安你也有了正式的工作,是不是该想想正事了。”


    他皱了皱眉,说多了,竟还真的有了点痛心疾首的真情实感。


    眼看着他一时半会不能成婚,这远山以后不还是得留给周宴安的孩子,看着两人明显被说的发晕的样子,周崇再接再厉。


    “事业做的再好再大,是不是也要有个家。”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他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因为忙于工作推拒了多少相亲,沉浸在角色中根本无法自拔。


    “是不是咱也得考虑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周家不差钱,温棠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行…”


    眼看着温棠脸色越来越不好,周崇又明显昏了头越说越起劲,周宴安有些烦躁的打断他,“哥。”


    他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我是不婚主义者。”


    “我是不会结婚的。”


    “我和温棠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吧,真的想给家里添丁,我明天就去约丁家的小姐和你相亲。”


    周崇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立刻闭嘴。


    他才不要和丁敏如那个女人相亲,当年分手就闹得很难看,如今她刚刚离婚,他就上赶着凑上去,那成什么了。


    空气瞬间安静。


    电视里的春晚小品还在热闹地上演,笑声透过屏幕传来,显得客厅里愈发沉寂。


    周崇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干巴巴挤出一句:“…丁敏如就算了。”


    温棠有些好奇这其中的往事,毕竟周崇明显一副被打到痛处的样子。


    但周宴安对她眨了眨眼,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回卧室告诉你。”


    温棠挠挠他的手心,示意自己知道了。


    零点的钟声响起,电视已经播到了最后的《难忘今宵》,一直安静到现在的周崇站起身伸了伸腿脚,“虽然每年的春晚都没什么意思,但不看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客卧给我对吧。”


    “对。”周宴安抱着一床被子出来,冬天的厚被加上枕头放在他腿上,几乎要盖过他的锁骨。


    “里面有卫生间,洗漱用品和毛巾都放好了。”


    周崇抱着被子进了客卧,门“咔哒”一声合上。


    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光明明灭灭。周宴安转着轮椅到温棠身边,仰头看她:


    “好奇?”


    “好奇死了。”温棠蹲下来,与他平视,“丁敏如是谁?你哥前女友?”


    “嗯。”周宴安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手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大学同学,谈了好几年,差点结婚。”


    “后来呢?”


    “后来我哥选了事业,丁家要移民,两人吵崩了。”周宴安指尖卷着她的发梢,“分手时闹得很难看,丁敏如当众泼了他一杯红酒。”


    温棠想象着那场景,没忍住笑声,“你哥活该。”


    “是活该。”周宴安也笑,“所以一提她就怂。”


    窗外的雪似乎大了些,扑簌簌打在玻璃上。电视里《难忘今宵》的旋律还在回荡,但音量已被调得很低。


    温棠靠在他肩上,忽然问:“那你呢?”


    “嗯?”


    “你说不婚主义……”她转头看他,“是认真的,还是搪塞你哥的?”


    周宴安想了想,故意不说话,等到温棠等不及来捏他的侧腰才带着笑意开口,“你之前说过你是不婚主义者。”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忽然有些沉默的低下头,有些长的头发将眼睛挡住。


    温棠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句,“所以呢?”


    他抬起头,眼睛明明在笑却有些难过,“所以我是唯温棠主义者。”


    温棠呼吸一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后只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眼角。


    “傻子。”她声音有点哑,“那万一…我以后想结婚了呢?”


    周宴安握住她手指,低头吻了吻她指尖,“那就不当不婚主义者了。”


    他抬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


    “温棠,对我来说,结不结婚只是一张纸。”


    “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你想自由,我就陪你自由。你想要那张纸,我就去准备户口本。”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温棠眼眶发酸。


    电视里《难忘今宵》已经唱完,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窗外雪落无声。


    温棠忽然低头,额头抵住他肩膀,“周宴安,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所以上天送你来到我身边。


    周宴安低笑,手掌抚过她后背:


    “是我拯救了。”


    “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部黑白默片。”


    “你来了,才有了颜色和声音。”


    温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周导,下部戏给我安排个什么角色?”


    周宴安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女主角。”


    “每一部都是。”


    温棠“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她胡乱抹了把脸,“大过年的,非要惹我哭。”


    周宴安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哭什么,以后让你笑的日子还长。”


    “多长?”


    “一辈子那么长。”


    温棠终于破涕为笑,凑过去吻了吻他嘴角,“周宴安,你今晚情话超标了。”


    “嗯。”他坦然承认,“因为过年,可以放肆一点。”


    “既然要放肆,那就放肆到底吧。”温棠站起来,一脚踹开身旁的轮椅


    轮椅“咔”一声滑出半米,停在电视柜旁。


    周宴安惊愕地看她:“温棠,你——”


    话音未落,她已弯腰将他整个抱起来。动作还算熟练,手臂穿过他膝弯时顿了顿,调整姿势,将他上身往怀里带了带。


    “抓紧。”


    周宴安下意识环住她脖子,感觉到她手臂在微微发颤。他其实不轻,尤其下半身使不上力,全凭她托着。


    “放我下来。”他低声说。


    “别吵。”温棠咬唇,目光快速丈量到卧室的距离——大概七八步,还算可以。


    “温棠…”他声音发紧。


    “闭嘴。”她喘息着打断,右脚跨进卧室门槛,膝盖一软,两人齐齐摔进床垫。


    周宴安被她压在身下,闷哼一声。温棠手肘撑在他耳侧,喘着气笑着,“看,抱进来了。”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红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周宴安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你真是疯了。”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汗湿的鬓角。


    “嗯,疯了。”温棠低头,吻了吻他喉结。


    她手指解开他睡衣第一颗纽扣,动作很慢,带着故意的撩拨。周宴安抓住她手腕:


    “我哥在隔壁。”


    “隔音好。”温棠抽出手,继续解第二颗,“而且他喝了酒,睡得死。”


    卧室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晕染开,给一切都蒙上柔和的边。温棠的指尖顺着解开的纽扣往下,划过他苍白的胸膛。


    周宴安呼吸一窒,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收紧。


    睡衣被完全剥开,滑落到床沿。他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瘦削,苍白,腰腹因常年缺乏运动而柔软松弛。双腿绵软无力,搭在深色床单上。


    她俯身,鼻尖蹭过他心口那颗小小的痣。然后张口,很轻地咬了一下。


    周宴安浑身一颤。


    “疼吗?”


    “没感觉。”他说的是实话。胸口的皮肤还有微弱知觉,但那种程度的啃咬,更像羽毛搔刮。


    她的吻重新落下来,这次落在他的唇上。不像往常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的力道,撬开他的齿关,纠缠,索取。


    壁灯的光晕染在她背上,像蒙了层暖色的纱。周宴安的手从她发间滑到后颈,稍稍用力,让她贴得更近。


    温棠的手顺着他侧腰往下,停在髋骨的位置,指尖能感觉到底下骨骼的形状。她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


    “别往下。”周宴安松开她的唇,呼吸有些乱,“那儿没知觉。”


    “我知道。”温棠鼻尖蹭了蹭他下巴,“但我喜欢摸。”


    她喜欢他身体的一切。有知觉的,没知觉的。温热的,微凉的。属于周宴安的每一寸,都让她着迷。


    周宴安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只是侧头去吻她耳朵。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廓,温棠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周宴安笑了笑,偏头蹭蹭她。


    他很喜欢这样。


    喜欢温棠这样吻他,喜欢她这样抱他,喜欢她指尖抚过他每一寸皮肤——哪怕那里早已失去知觉。


    喜欢她的呼吸扑在耳畔,喜欢她发梢扫过锁骨,喜欢她因为亲吻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喜欢她这样,是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是“有用”的。


    不再只是拖累,不再只是需要被照顾的负担。他还能让她愉悦,让她喘息,让她在他身上,露出那种只有他能看见的表情。


    窗外雪还在下,扑簌簌的,像谁在轻声说话。壁灯的光晕染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上投出温柔的影子。


    周宴安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她怀里,停在这暖黄的灯光里,停在她吻他的这个雪夜。


    但下一秒,温棠的手又不安分地往下探。


    “温棠。”他无奈地抓住她手腕。


    “最后一次。”她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像讨食的小猫。


    周宴安沉默两秒,松开手。


    “就一次。”


    “嗯,就一次。”


    但谁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就像这个雪夜,也不会是他们相拥的最后一夜。


    周宴安想,没关系。


    他们还有很多个夜晚,很多个明天。


    而她会在每一个明天,继续这样吻他,抱他…爱他。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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