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鱼的黑月光05 真该死啊


    池水是冷的， 傅呈体温也是冷的，苏千妤的手心贴在鱼鳞上，感觉像是在摸冰块一样， 偶尔会碰到突起的边缘。


    她哆嗦着开口， “有点冷……”


    感觉到她身子在颤，傅呈握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放到池边。


    他面朝着她， 头发上的水顺着面容轮廓往下滴。


    她视线也不自觉跟随向下， 抿了抿唇。


    哗啦——


    他背后，黑色鱼尾又高高扬起。


    这下苏千妤看得清清楚楚， 在阳光下， 深渊般的墨黑色鳞片闪烁着碎金般的光点，鳞片边缘似乎还隐隐浮出流动的金色纹路。


    黑透色尾鳍看起来十分无害，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


    他的耳鳍， 也是这般， 柔软梦幻。


    尾鳍是摸不着的， 但……


    她没看傅呈的脸色，已经直接下手，捏住他那在空气里轻轻晃动的耳鳍。


    “！”


    这手感。


    绝了。


    苏千妤想起昨晚的梦， 很多次他故意遮挡她眼睛的时候， 就是因为耳鳍跑出来了吧？


    可惜苏千妤还没好好体会一下，耳鳍唰地从她指腹间抽走了。


    傅呈僵在那里， 感觉全身肌肉都在发力， 尾鳍拍回水里，又溅起水花。


    他撇过头，眼尾处延伸出一抹凌冽的浅金色纹路，而他的瞳孔也再次恢复成妖冶而危险的暗红色。


    他再看向她时， 眼眸半眯着，绯色薄唇间露出两颗尖利的犬牙。


    苏千妤：“……”


    他是在吓唬她吗？


    两秒后，她说，“你再龇一个试试。”


    语气有点像在应战的。


    高贵的人鱼挑着下巴，龇。


    苏千妤疯狂压着想要上翘的嘴角，抬手摸摸他脸颊，“好可爱。”


    人鱼眼眸呆滞，闭嘴：“……”


    明明是气不过，但又要维持自己不掉价的高冷人设，他的鱼尾起落，重重拍打在水面上。


    小黄鸭救生圈被那黑透尾鳍轻轻扫过，却瞬间裂开，成两半掉落在水面上。


    几滴水珠落在苏千妤脸上。


    苏千妤不嘻嘻了。


    看起来那么漂亮好摸的尾鳍，竟然杀伤力这么大。


    系统：“傅呈黑化值-5！”


    苏千妤：嘻嘻。


    一阵风吹过，她才想起正事，扯着他胳膊说，“我说真的，别玩水了，被人看到就不好……”


    刚说完，她鼻子一痒，大大打了一个喷嚏。


    “看到又如何？”傅呈回了句。


    他本来是想展露自己的战斗形态，那样会更吓人。


    可是，面对她时，他根本无法做到那样。


    见她还在抖，他抬手在她身上轻拂。


    接着她便感觉本来沉甸甸黏在身上的睡衣，忽然变轻，变得干燥。


    一团水珠出现在他掌心，又被他随手砸回池子里。


    苏千妤感觉像是在看一场魔术，又新奇又激动。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的水，也能抽吗？”


    傅呈冷淡地瞥她，“大脑积水，抽不了。”


    苏千妤嘴角抽了抽，“你才大脑积水，我说头发。”


    他怎么变得这么欠呢。


    傅呈：“你求我。”


    苏千妤：“求你。”


    傅呈：“……”


    苏千妤：“快点。”


    像是在催促新一轮魔术表演。


    她真想再看一遍。


    傅呈静默几秒钟，才冷着一张脸，帮她将头发的水吸走。


    “哇……”


    苏千妤低头，摩挲着自己的已经干了的发尾。


    这也太省事了。


    “哗啦、哗啦。”


    高冷人鱼的鱼尾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苏千妤一看过去，鱼尾便藏到水底了。


    傅呈压下继续摇尾的本能，微微凑近她，忽然宣告般说道，“我原谅你了。”


    苏千妤：“啊？”


    苏千妤：“哦哦。”


    在他的注视下，她迟疑地张开双手，身体前倾，抱住他的脖颈，“谢谢你，傅呈。”


    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傅呈似乎……很肯定她还喜欢她，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都是纸老虎的一样，虽然发泄情绪，但还是关心她的。


    于是她又干巴巴地说，“我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不知道傅呈有没有将她的承诺听进去。


    他只是轻轻地嗤了一声。


    苏千妤讪讪地说，“我发誓？”


    傅呈：“你发过了。”


    苏千妤：“这次是真的。”


    傅呈：“哦。”


    “要是你觉得我不好，你就把我丢海里淹死吧。”


    苏千妤说话间，还一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飘逸的耳鳍。


    随着她的呼吸，他的耳鳍仿佛也在呼吸，轻柔地飘啊飘。


    她蠢蠢欲动。


    只是她刚张开嘴，傅呈便将她推开，大掌捂在她嘴上，“不、可、以。”


    耳鳍对人鱼而言，十分敏感和脆弱。


    经不起一点撩拨。


    苏千妤：“呜呜呜呜……”


    我没想咬。


    傅呈耷着眼皮看她，“我信你个鬼。”


    苏千妤：“……”


    他刚才表现得有些无害，她差点以为他真的很好骗了。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她感觉他身上的体温，似乎在上升。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的脖颈已经染上粉红，连……


    她目光扫过他身前那两点，又急忙离他远一些，转开视线。


    这下好了，她也红温了。


    “叮咚叮咚。”


    大门的门铃突兀地响起，苏千妤睡衣兜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她拨开傅呈的手，拿出手机看。


    ——萧临。


    与此同时，傅呈忽然退开，溅起的水花又扑到她脸上。


    她闭了闭眼，抬手抹。


    而他已经背过身去，似乎不想搭理她了。


    随着他的动作，背部肌肉轻轻鼓动，而本来在腰下的黑鳞，有逐渐向上延伸的趋势。


    属于海底凶兽的压迫感骤然笼罩下来，两人窒息。


    系统：“傅呈黑化值＋20！”


    苏千妤吞了吞口水，马上从泳池里起身，溜了溜了。


    她的拖鞋还漂浮在水面上，这会儿光脚踩着地板，裤腿也是湿哒哒的，透心凉。


    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拔腿就走。


    傅呈的敌意，是针对萧临的。


    她要赶紧把人给打发走。


    要不然这里发生血案的话，她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哗啦啦——”


    “啪嗒。”


    “啪嗒！”


    一双粉色拖鞋前后掉落在她面前，差点砸她脑袋上。


    是被鱼尾卷着扔过来的。


    “谢谢昂～”


    苏千妤回头看着人鱼的背影，连忙穿好拖鞋。


    裤腿上的水滴落在鞋子里，随着她走路，发出嘎兹嘎兹的声响。


    不过没一会儿，那声音就消失了。


    她低头一看，裤腿和鞋子都已经变得干爽。


    苏千妤喜滋滋朝身后比个心，然后跑得飞快。


    萧临果然在大门口等着她，手里还提着两个箱子，神色有些无奈。


    “你哥进了新的项目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昨晚开始没回他信息，他很担心，所以让我来看看，还让我给你送点单位发的福利。”


    苏千妤还是把门打开了，“谢谢，麻烦你来一趟，我待会儿给哥哥打电话吧，太早睡了，没留意手机。”


    她本来想接过那两个箱子，但萧临却直接进门了，“很重，我给你送进去。”


    苏千妤只能跟在他后面。


    萧临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穿过院子，将箱子送到屋里，还跟她搭话，“听你哥说，你辞退保姆了？”


    苏千妤点头，“嗯。”


    但没多解释。


    萧临再跟她拉家常，她也只是应付地回着，心里一直拉着警铃。


    萧临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傅呈前脚刚来，他后脚就找上门了……


    “咦，你这儿的鱼缸呢？”


    萧临的目光忽然落在某个地方。


    苏千妤说，“碍地方，先拆了。”


    萧临点点头。


    苏千妤当着他的面给苏千路打电话，算是报平安。


    之后萧临也提出离开了。


    苏千妤看着他的车不见后，松了一口气。


    系统却忽然好心提醒：“宿主，检测到萧临留下两枚针孔摄像头。”


    苏千妤顿时皱起眉：“在哪儿？”


    系统：“玄关鞋柜和电视机墙壁上。”


    苏千妤心情沉重，她得想办法先搞掉萧临，太恶心人了。


    她问系统，“你怎么忽然这么善良？”


    系统：“宿主不能死。”


    苏千妤：“……”


    她跑着去泳池那边，发现傅呈已经不在。


    她怕他去了客厅，又连忙回屋。


    她没特意去留意那两个针孔摄像头的位置，径直上楼。


    傅呈披着白色大浴袍，正站在鱼缸前，调节水温。


    “傅呈，你刚才怎么上来的？刚才那个人在电视墙和鞋柜上都装了监控！”


    苏千妤来到他身旁，气喘吁吁地说着。


    傅呈不关心监控，他看着鱼缸，开口问，“你讨厌他？”


    她没有丝毫迟疑，“嗯，我以前不喜欢，现在是很讨厌他。”


    傅呈缓缓转过头，语气也裹着寒意，“我杀了他，也可以？”


    见她摇头。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冷鸷。


    她双手抱住他胳膊，轻声道，“你别杀，会脏了手。”


    他的神色随即缓和，又扭头看着鱼缸。


    苏千妤看他这反应，便知道他应该是躲开了针孔摄像头的。


    她凑过去，指着假珊瑚里两条一动不动的小鱼，问得很直白，“傅呈，你老实说，它们……是不是你孩子？”


    她没觉得傅呈会回答这问题。


    可他却没有半分犹豫，点头，“是我孩子。”


    苏千妤：“！”


    她侧过头，震惊地看向他。


    一时无言。


    傅呈也看她，眸光微闪，又缓缓吐字，“也是……你的。”


    苏千妤：“？？！”


    她看向那两小鼻嘎。


    纤细的鱼身总体是墨蓝色的，细纱一样的鱼鳍，呈现蓝黑渐变色，在它们周身轻扬着。


    系统悠悠来了一句：“……还真的跟宿主有血缘关系。”


    苏千妤再度失语，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所以，在人鱼一族里，是由雄性人鱼来生育的？


    怎么生？


    两个小人鱼看起来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虚弱得连尾巴都摆不动。


    系统：“……”


    傅呈：“……”


    苏千妤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被傅呈拽到怀里了还没回过神来，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时候……生的？”


    傅呈却不回应了，眼眸明显蒙上一层阴翳。


    她扶着鱼缸，又默默跪回去，一张脸贴在玻璃上，声音很轻，怕吓到小鼻嘎，“怎么这么小？”


    想到她昨天差点还把小人鱼给摔了……


    她更加心虚和揪心。


    她……真该死啊！


    这两年竟然让他们父子仨流落在外。


    第47章 人鱼的黑月光06 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苏千妤决心要当一个好妈妈。


    但是这个决心很快就被打击、摧毁了。


    她在诚诚恳恳小心翼翼擦鱼缸的时候， 不知道按到什么，水温开始上升。


    傅呈赶过来，将水温调回去， 同时一把将红着眼睛一脸颓丧的苏千妤给拎走。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


    只要远离她， 两个幼崽就不会有危险。


    苏千妤蹲在床脚，缓过情绪后，对傅呈说， “他们会一直这样吗？”


    就算傅呈不说， 她也猜得到，小鼻嘎们大概是早产， 现在还需要好好养着。


    傅呈凉凉地看着她床头柜上兄妹的合照， “会好的。”


    苏千妤看到后，连忙起身，想要把相框给收起来。


    没想到她这一下起得太猛， 眼前一下子出现黑影， 头晕得厉害。


    傅呈转身将她捞到怀里， 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急什么？”


    苏千妤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她很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清冽潮湿， 闻了还想闻。


    这个念头滋生时，她已经伸手抱住他， 趴在他怀里， 感受他胸膛的起伏。


    隔着衣料，那微弱缓慢的心跳，格外清晰。


    傅呈的手从她的腰，沿着脊柱一路向上， 滑到她后颈。


    指腹摩挲过她温热的皮肤，那微凉的温度激得她颤了颤。


    她睁开眼，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傅呈。”她喊他的名字。


    他没应，但手掌收拢，将她按向了自己。


    v领的浴袍，敞得很开，她清晰看到他脖颈往下的那片皮肤，仿佛有浅浅碎光浮动，漂亮得不可思议。


    “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老是遮我眼睛，就是不让我看这个。”她嘀咕着，想要抬手去碰他。


    他没阻拦，她抬头看他一眼，意思意思地询问，“可以摸吗？”


    他也在看她，暗红的瞳孔收缩成竖状，用下巴怼着她，不说话。


    他又在吓唬她，可她已经不怕他这纸糊的模样。


    “我当你默认了。”


    她食指戳在他锁骨中间，又往下抚过。


    “你体温升高了！”


    她惊奇地开口。


    傅呈抓住她的手，按在心口，底下是他心脏的搏动，本来缓慢而懈怠的撞击，忽然变得激烈起来。


    人鱼的体温偏低，心脏跳动也慢。


    “因为你，”傅呈开口，低沉缓慢的声音里，压制着危险的气息，“我会变得不一样。”


    像是复制了她的心跳，她的体温。


    用覃海的话来说，人鱼发。情了。


    “你的鳞片，会出现吗？”她又忍不住看向他耳朵，可惜被头发挡住了。


    她话音刚落下，感觉指腹下的触感变得坚硬。


    她挪开手指，果然看到刚才她碰的地方，出现一枚鳞片！


    但很快，鳞片又消失了。


    像是傅呈故意给她展现的。


    “怕了？”他低了低头，鼻梁蹭过她的耳廓。


    她感到他冰凉的唇似乎贴在她耳朵下面，气息如同一只手来回地拂着她敏。感的皮肤。


    “没……我只是好奇。”


    她缩了缩脖子，而他的脸却埋得更深了，以至于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你还有什么好奇的？”


    “孩子……”她刚提起这两个字，傅呈便退开了，暗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有杀气。


    她垂眸，躲开这种强烈的注视，话音一转，“哦，这个不能提，那我不说了，等你愿意告诉我再说……”


    她转身就朝卧室门走去，“我去看看我宝宝！”


    她问过宝宝是男是女，傅呈说还不知道，但大概率是雄性。


    因为人鱼一族自古以来极少出现雌性。


    她还没走出房门，后衣领就被傅呈给拽住。


    他淡淡地说，“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苏千妤：“……”


    他的语气是嫌弃吧？


    是嫌弃吧？


    系统：“是。”


    ——


    苏千妤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带着傅呈溜出家门。


    带他做造型，给他买衣服，最后是丰富的海鲜自助餐。


    傅呈已经很熟悉这一套服务，因为当初她把他捡回去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苏千妤本来还想带他去挑选了新的鱼缸，准备安装在自己的房间里。


    傅呈说不合适，但她还是买了很多迷你鱼缸，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她觉得鱼缸肯定比垃圾袋好。


    傅呈听到她这话，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回家之前，苏千妤忽然问，“傅呈，你不是会催眠？”


    傅呈转头看向她。


    苏千妤轻咳一声道，“就是那个……萧临，他是个坏蛋对吧，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他送警察局去？”


    她想着，让傅呈催眠萧临去自首。


    多省事啊。


    傅呈的确有这个能力。


    但是，太便宜他了。


    “你不用管，他很快会来找……我。”傅呈平静地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苏千妤有些疑惑，“你干什么了？”


    他和萧临正面对峙过？


    傅呈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


    另一边，海阳生物科技公司。


    会议室里的人差不多已经走完，萧临还紧紧握着一支笔，绷着脸。


    苏千路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临，你还好吗？”


    萧临回过神，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没事。”


    苏千路想了想，安慰道，“我看你最近实在有些累过头了，就当做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关于人鱼的秘密项目，已经是过去式，不过萧临还一直抓着不放，还分心差点把公司新项目给搞毁。


    如今公司只是暂停他手里所有的工作，但是他再这样下去，迟早还会出事的。


    萧临收拾自己的东西，摇头说，“不用。”


    苏千路：“是不是因为……小妤？”


    萧临手上的动作微顿。


    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苏千路觉得自己猜中了，他叹气说，“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给你们乱扯红线，诶……”


    “不关她的事。”萧临敛眸，“我先回去了。”


    苏千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没说再说什么。


    自然也没看到萧临按着心口时，那狂喜又茫然的表情。


    这几天萧临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特别是听到苏千妤的名字时，那不受控制的欣喜、眷念，全都涌了出来。


    苏千妤，她的确很漂亮，是很好的结婚对象，可是他接近她，却是因为那条人鱼……


    难得在这段时间的接触里，他真的爱上她了？


    爱？


    电梯里，萧临轻蔑地扬唇，他从来不相信这玩意。


    回到办公室时，萧临就迅速地给自己测体温，随后抽出一管血……


    他太过急切、激动，甚至没发现门口处因为担心而跟过来的苏千路。


    通过那微微敞开的门缝，苏千路静静看一会儿，随后悄无声息地后退着离开。


    他和萧临是人鱼秘密项目的主要研究员。


    可随着傅呈的逃走和失踪，所有研究进程中断。


    对未知物种的研究本来就涉及违法，还要耗费巨额资金，一年前公司决定终止项目，并将所有档案封存。


    萧临百般争取，最后公司让他继续跟进，但却不会再拨任何资金，除非有实质性的进展。


    当然，这一年来，萧临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报告，在其他研究上也失误连连，酿就大祸。


    今天的会议，就是公司对他的最后警告。


    苏千路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给妹妹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哥哥？下班了吗？”


    听着那清脆有活力的声音，苏千路眉眼间的冷肃稍缓，有些惊讶地问，“嗯，你在开车？出门玩耍了？”


    “嗯嗯，马上就回去了。”


    “自己去的吗？”


    “嗯嗯！”


    “那小心点，早点回家。”


    苏千路打完电话，心里还是提着的，大脑里不断回放着萧临测体温和抽血的场景。


    萧临是不是在他自己身上做实验？


    当初还在人鱼研究小组的时候，萧临就似是而非地提到妹妹身上或许有人鱼迷恋的某种特性……


    苏千路否定了他，他之后就没有再提。


    如今萧临和妹妹接触，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吗？


    苏千路低头按着手机，神色凝重而果断。


    苏千路：我这两周不回家，以前的保姆你不喜欢，那再物色一个


    苏千路：大门和花园的摄像头装好了吗？分享给我


    苏千妤刚挂电话，就看到这两条消息弹出来。


    她顿时苦恼了。


    她要怎么藏好这三条鱼啊？


    她看向傅呈，“以后辛苦你爬墙进出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傅呈：“……”


    一回到家，苏千妤就跑去看宝宝鱼。


    宝宝鱼身体挨着身体，并肩在睡觉。


    她每个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


    可爱好可爱！


    好想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宝宝鱼。


    可是她没什么信得过的朋友。


    于是她全部发给傅呈。


    厨房里的傅呈正在处理新买来的海鲜，覃海的电话打了进来。


    苍老的声音带着调侃，“要到抚养费了吗？今晚该回来了吧？”


    “没。”傅呈回了一个字。


    覃海：“没要到还是没开口要？”


    傅呈：“……”


    覃海笑了，“我懂了，你们人鱼都一个样。”


    傻不拉几的。


    傅呈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不一样。”


    覃海没再说什么，“好好的就行。”


    傅呈从他这里离开时，说的是：要到抚养费就回来。


    当时覃海只是看着他手里的两个袋子，点点头。


    都把全部家当带走了，怎么可能还回来。


    果不其然。


    挂电话后，傅呈看到手机不断冒出新信息。


    他刚点进去，只看到两个幼崽的照片，随后，手机卡了。


    “……”


    过一会儿，一张张照片加载出来。


    全是两个幼崽。


    因为光线昏暗，照片糊成一团，几乎看不出那是鱼。


    她最后还加了一句：快看，我宝宝好可爱～


    傅呈瞥一眼，又瞥一眼，嘴角上翘。


    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他将不够锋利的菜刀丢一边，右手显出原形，卖力地切起刺身。


    欻欻歘——


    爪子比菜刀更好用。


    第48章 人鱼的黑月光07 躺一块了


    系统：“傅呈黑化值-10！”


    系统：“傅呈黑化值-10！”


    苏千妤得到反馈后， 深以为自己的拍摄技术得到了认可。


    于是她又跪在鱼缸前，从刁钻的角度继续拍鱼宝宝。


    装鱼缸的房间朝北，本来是装杂物的， 现在已经变成宝宝房了。


    但傅呈说要避光， 所以没开窗，没开灯。


    光线太暗了，她很难定焦。


    于是， 等两个小鼻嘎晃着鱼尾苏醒， 给鱼爸发出饥饿信号后，转头就看到麻麻放大的、纠结的脸。


    噗噗噗噗……


    小鼻嘎们齐齐打颤。


    差点被吓噶了。


    “咦， 你们醒啦， 饿不饿？我们今天买好多海鲜，你们想吃什么？”


    苏千妤凑得更近了。


    小鼻嘎也朝她游过来，吐泡泡。


    “好， 你们等着， 我马上拿过来。”


    苏千妤觉得自己懂了。


    她连忙爬起来， 转身就跑去找傅呈。


    傅呈跟她一起的时候也会吃熟食，但宝宝鱼更喜欢吃生的，或许是因为更有营养价值。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抱着巴掌大的圆形小鱼缸走回来， 用商量的语气问：“宝宝， 你们粑粑说要下楼吃，你们到这里来好不好？”


    小鼻嘎吐泡泡， 浮到水面上。


    苏千妤马上将小鱼缸放进去， 小心翼翼将他们舀走。


    一时找不到抹布，她用袖子擦了擦鱼缸上的水渍。


    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苏千妤才发现，他们那尾巴和鱼鳍仿佛在发光。


    她看得出神， 两小鼻嘎却心惊胆战。


    麻麻小心楼梯！


    直到迎面走来的傅呈，一把扯住苏千妤的手，小鼻嘎才放心地游动起来。


    苏千妤白天才吃过自助餐，这会儿并不是很饿。


    不过在看到傅呈做的四菜一汤和刺身大拼盘时，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傅呈一开始是不会下厨的，在原主的调。教下，跟着短视频学了不少手艺。


    谁不说一句她有口福呢。


    苏千妤将鱼缸放到自己面前，时不时往里面夹一块刺身。


    两个小鼻嘎相处融洽，配合默契，围着刺身撕咬，看起来十分凶狠。


    苏千妤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们吃饭，忍不住又掏出手机拍了起来。


    好凶，好可爱！


    怪不得傅呈要将他们换到小鱼缸来吃饭，要是让他们留在大鱼缸里吃，那水估计要天天换，要不然血腥味肯定很浓。


    “来，老大呲个牙～”


    苏千妤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回头问傅呈，“哪个是老大来着？”


    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傅呈：“一样大。”


    苏千妤：“……”


    她有一脑子问题，但不好问。


    只能压了下来。


    人鱼到底怎么生的啊？


    他当人的时候，身体构造明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苏千妤视线继续回到宝宝鱼身上，她比对比对，最后指着鱼尾总是习惯合拢一些的那条说，“你看起来比较稳重大气，以后你当老大好不好？”


    两条小鼻嘎正在撕咬着一块鱼肉，这会儿齐刷刷看向她。


    被她指着的小鼻嘎，松开鱼肉，吐一个泡泡。


    苏千妤笑了，“乖宝宝。”


    “来，老大笑一个。”


    老大呆滞地看着她，“……”


    这实在太为难鱼了。


    鱼爸没教过啊。


    于是，老大龇了龇牙。


    看着毫无攻击性的小鼻嘎，四条尖尖的小牙露出来。


    苏千妤憋着笑，好丑，好萌。


    旁边的老二顾不上吃肉，发癫似地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疯狂嘲笑。


    苏千妤见老二忽然开始颤动，吓了一跳，“老二你咋了，中毒了吗？”


    又扭头看傅呈，“你快想想办法啊！”


    老二：“……”


    傅呈：“……”


    这回轮到老大开始抖，吐泡泡。


    疯狂嘲笑。


    苏千妤：“……”


    看来是没啥大事。


    诶，语言不通，她要如何当好这个妈啊。


    苏千妤的镜头转向老二，“老二，继续吐泡泡～很可爱哦～”


    老二：“噗噗噗……”


    老大继续抖啊抖，肉都顾不上吃，也跟着“噗噗噗……”


    傅呈沉默地按着眉骨，太阳穴隐隐在跳动。


    晚饭结束后，傅呈端着累坏的幼崽回去大鱼缸。


    苏千妤躲在书房里，翻出一本字典，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在小红薯找算命大师。


    过很久，她才拿着一张纸去到那间宝宝房。


    傅呈正好走出来。


    苏千妤扭扭捏捏，“我给宝宝取的名字，你快看看呢！”


    “……”傅呈沉默地接过。


    看到上面的六个大字——


    苏天乐，苏天喜。


    苏千妤喜滋滋，“这名字可男可女，算命大师也说很绝。”


    至于姓氏，是傅呈说，孩子跟她姓的。


    毕竟他虽然有证件，但身份一深究起来，还是个问题。


    傅呈回头看一眼，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就好。”


    苏千妤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她跑去鱼缸面前，就开始喊，“老大叫苏天乐，老二叫苏天喜，这是你们的名字哦～好听吗？”


    两条鱼懒懒地吐泡泡。


    然而。


    傅呈只是去洗个澡的功夫，苏千妤又拿了一张纸给他。


    上面写着：苏梓愉，苏梓悦


    苏千妤打着呵欠问，“我感觉这两个名字也挺好的。”


    傅呈：“……嗯。”


    苏千妤皱皱眉，“你这态度也太敷衍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你也动动脑筋啊。”


    傅呈：“……”


    他握了握拳头，发出咯咯声响。


    苏千妤眼皮一跳，抽回纸条，跑得飞快。


    差点忘记他现在还没完全气消呢。


    她将纸条塞在枕头底下，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她快速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傅呈坐在床边翻字典，表情很凝重。


    但是苏千妤觉得，他是因为看到了不认识的字……


    毕竟，他算是半个文盲。


    不知道这两年他有没有长进一些。


    “咳咳。”苏千妤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傅呈，你想住哪个房间？”


    傅呈放下字典，来到她身旁，“你不想跟我睡？”


    苏千妤轻拍着脸，从镜子里打量他的神色，“想……？”


    系统：“傅呈黑化值-1！”


    苏千妤：“……”


    “你昨晚睡哪里？”


    傅呈扫一眼她的床。


    苏千妤沉默，她会做那样的梦，一定跟他躺在身边有关。


    “认识我的第一天，你就让我陪你睡。”傅呈高大的身躯蹲在她身旁，丝毫不觉得这个姿势，有损他高贵的鱼格。


    苏千妤的手在自己脸上揉啊揉，“……是这么个事。”


    认识他的时候，是在夏天。


    你懂的，抱着这样凉飕飕的鱼睡，真的比开空调还舒服。


    她涂完脸，又开始抹护手霜。


    傅呈就这样瞅着她的动作。


    她一个顺手，将多余的护手霜蹭到他脸上，“给你也抹一点，秋天了，要保湿。”


    傅呈：“……那是你抹手的。”


    苏千妤理所当然，“男孩子可以糙一点。”


    傅呈：“那为什么以前给我敷面膜，涂水、精华、乳液、面霜？”


    苏千妤：“……我看你都困了，不用那么繁琐。”那时候在热恋期嘛。


    她将护手霜往他脸上蹭开，然后灰溜溜爬到床上。


    裹上被子，闭眼睡觉。


    她听到窸窣声传来，随后身后的床垫陷了下去。


    他就这么水灵灵跟她躺一块了？


    苏千妤紧张地往前面挪了挪。


    下一秒，一条胳膊从被子下穿过来，圈住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


    他体温低得吓人，冷得她直哆嗦。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缩起的腿往后蹬两下，明显踢到了他的腿。


    “嗯。”傅呈在她后颈处拱了拱，唇贴到她耳后去。


    苏千妤想躲也躲不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他的体温上升得也快，手掌从衣摆下往里钻，贴到她腹部，又继续往上。


    这会儿她不觉得冷了，反而感觉他的手像火把一样，碰到哪里，就在哪里点了火。


    她呼吸变得急促，然而，身后没声音了。


    她缓缓回头看去。


    傅呈双眸紧闭着。


    很好，他睡着了。


    “……”


    苏千妤很想一脚把他踹醒，但想到他这两年或许都没好好休息过，于是又善心大发，任由他把自己当成抱枕。


    一整晚，她梦里一会儿是傅呈，一会儿是两个小鼻嘎。


    第二天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记下梦里想到的两个顶顶好的名字。


    苏华莲，苏华月。


    莲和月，多有意境啊。


    傅呈把早餐做好，来到宝宝房时，正好听到苏千妤对着幼崽说，“你是阿莲，他是阿月，知道吗？”


    傅呈：“……”


    这是第几套名字了？


    ——


    这天苏千妤要回学校上课，下午还要去琴行。


    出门前，她有些担心父子仨，一步一回头，最后还往傅呈手里塞一个平板。


    “要是无聊就玩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傅呈眼皮轻跳，食指戳在她额头上，将她推开，“我不是小孩子。”


    苏千妤敷衍地点点头。


    “对对对，一百零三岁嘛。”


    傅呈：“……”


    “我要走了。”她挥挥手，走向楼梯。


    傅呈点头。


    她停在楼梯口，声音低了低，“我回来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傅呈点头。


    她往下走两步，又回头，“你好好看着小寻和小勋。”


    傅呈：“？”


    幼崽的名字又换了？


    苏千妤还想嘱咐些什么，傅呈忽然朝她走过来，就这么轻轻松松将她扛到肩上——


    然后从二楼某扇窗户，跳了下去！


    苏千妤用力捂住嘴巴。


    等稳稳落地后，她才弱弱地开口，“其实，走电梯，也、也可以避开监控……”


    傅呈像是没听到，扛着她走向车库，将她塞进去，扣安全带。


    在她恍惚的眼神里，他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


    第49章 人鱼的黑月光08 小人鱼


    一连几天， 傅呈都是跟着苏千妤一同出门。


    她每次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泳池里泡着。


    她总归是有些不安心，让人装了一个伸缩防晒棚， 又在屋里各个角落摆上鱼缸， 让傅呈挑一点容易养的鱼回来放着。


    而苏千妤特地买了几个耐活的乌龟。


    装出一副她最近爱上了养小动物的样子。


    她这么大阵仗，也没有避开家里的监控，包括萧临那两个摄像头。


    所以苏千路知道后， 特地问她这事， 听她那兴致勃勃的语气，他似乎也被感染， 随她怎么开心怎么弄。


    至于萧临， 还是跟以前一样，偶尔给她发个消息，当做是维系感情。


    她经常是不搭理的。


    今天苏千妤上早八， 好死不死， 傅呈把她的闹钟给按掉了， 她醒来时感觉天都塌了，一骨碌爬起来去洗漱。


    傅呈一脸困顿地坐在床边，看着她慌慌张张的动作。


    但她还顾着要给加湿器重新加水， 对他说， “这几天很干，你别跟我出去了， 好好在家待着吧。”


    傅呈没说什么， 点点头。


    他的确感觉人快要干裂了。


    这会让他的身体机能下降，想找个地方一直睡觉。


    苏千妤看了他好几眼，忽然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在他唇上吧唧吧唧两口，“离别吻，等我回来～”


    傅呈缓慢眨眼。


    而面前的人已经飞快转身跑出去。


    他抿了抿唇，感觉喉咙更干了。


    她果然，还是很爱他。


    苏千妤小跑到车库，便发现傅呈也跟下来了。


    “不是让你——唔……”


    她刚开口，就被他搂住腰吻了下来。


    两人这些天虽然在同一张床睡觉，但她只是被他当成抱枕，此外连个亲亲都没有。


    刚才看他有点可爱，她忍不住亲了他。


    谁想到一个吻像是按下他某个开关一样，她感觉舌被吸得发麻，大脑也跟着麻了。


    不行，要迟到了！


    她膝盖往前面轻轻撞着，以示抗议。


    唇分开时发出旖旎轻响，他将脸埋向她脖子，低声呢喃到，“今天可以……”


    她痒得只想躲，“什、什么？”


    “可以做。”


    “……”


    苏千妤脸上的热度，一直维持到上课。


    耳边还一直回荡着那条鱼低沉沙哑的声音。


    今晚做，今晚做……


    什么时候才到今晚啊？


    这白天也太长了。


    不对，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东东！


    苏千妤猛灌水，时不时还会看一眼大门和花园的监控。


    自然是不可能看到傅呈的。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她刚要上车，一道身影就默默地拉开副驾的门。


    苏千妤警惕地看一眼周围，才坐上车，“你怎么在外面，去哪儿了？”


    傅呈靠着车椅，似乎有些困倦，“图书馆。”


    苏千妤：“你还挺好学。”


    傅呈：“嗯。”


    苏千妤：“……有时间我继续教你认字？”


    傅呈额角青筋微凸，“我认字。 ”


    他只是听她提起过那里有不少关于人鱼的资料，他想去看看。


    结果，不知所云。


    苏千妤：“哦。”


    两人还是偷偷摸摸回到家。


    解决了晚饭后，苏千妤特意将宝宝鱼放小鱼缸里，带回房间，给他们弹钢琴。


    他们很喜欢，在小鱼缸里游来游去，看着很欢乐。


    苏千妤来劲儿了，接连弹好几首曲子，活力满满。


    见他们开始睡觉时，她又谈一首摇篮曲，才停下来。


    她抱着鱼缸转身，便看到傅呈侧躺在床上，抱着她的枕头，也睡了过去。


    她放轻脚步，正想把宝宝鱼先放回大鱼缸，却忽然听到敲门声。


    伴随着苏千路的声音，“小妤，在练琴？”


    苏千妤吓得一激灵！


    哥哥怎么回来了？！


    她一巴掌拍在傅呈肩上，低声说，“傅呈快起来，我哥回来了。”


    傅呈幽幽睁开眼眸，眉眼间依然有几分没睡醒的迷茫。


    他不慌不忙地，瞅着她的方向，一点也没有要藏起来的自觉。


    苏千妤一边回应门外的人，一边示意傅呈躲到浴室去。


    傅呈……当做没看到，面无表情地眨着眼。


    苏千妤瞪他，“要是被我哥发现，我要把你赶出去喽。”


    傅呈这才懒懒看一眼她怀里的鱼缸，然后——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变成了一条不及她手掌长的小鱼！


    红色的眼睛像小恶魔，通体漆黑，飘逸的鱼鳍是黑透色，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光晕。


    苏千妤：“……？”


    她呆呆看着枕头上的黑色小鱼。


    等到苏千路再一次敲门时，她连忙抓起小黑鱼，放进鱼缸里。


    她把鱼缸放到窗台，拉上窗帘挡住，才跑去开门。


    “哥，你回来了？”


    苏千路在门打开时，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才开口，“我回来拿东西，刚才给你发过消息，你估计在练琴没看到。”


    苏千妤点点头，没敢看他的眼神，希望他别问太多……


    她还没来得及打草稿。


    “小妤，你怎么养了那么多鱼？”


    苏千妤说，“短视频上刷到，感觉很可爱就想养……”


    苏千路点点头，他今天回来，其实就是因为这事。


    她有个精神寄托挺好的，但他又怕她太过惦记那条……人鱼，心情会压抑。


    如今看到她这精神头，似乎还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他随口问，“还想养什么鱼？有没有看中的品种？”


    “我有空就去花鸟鱼市场看看，什么品种都不重要，好看就行了。”


    “也好，别总是宅在屋里。”


    “哥哥今晚在家住吗？”


    苏千路点头，“嗯，明天再去公司。”


    他犹豫一下，又问，“萧临……还有没有再找你？”


    “这两天没有。”


    “嗯，要是他约你出去……”苏千路的话顿了顿，“你告诉我一声。”


    苏千妤心下有些诧异，他们是发生些什么事了吗？


    她直接问出来，“哥，萧临怎么了？”


    苏千路：“他在休假，可能心情也不大好。”


    “哦哦。”苏千妤抬头看他，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哥，我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苏千路面上无异，但眸色沉了沉，“怎么说？”


    苏千妤委婉地回道，“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一眼就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多喜欢我，可是他又执着要跟我在一起，这不奇怪吗？我上次在他车上闻到奇怪的气味，马上就想睡觉了，吓得我赶紧开窗才好点……”


    她也是这几天才确定，苏千路是真的关心她，不至于会为了研究而伤害她。


    “所以你跟他要分手，也有这个原因？”苏千路忽然绷起脸，声音也扬了起来，“苏千妤，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苏千妤怂了吧唧垂头。


    苏千路抓起她的手，看她的指头，又去看胳膊，“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上次体检什么时候？”


    苏千妤：“我没什么事，我警惕着呢。”


    “你光警惕有什么用？”


    苏千路从她的反应看出她的心思，眼眸瞬间酸涩，内心像是被什么狠狠锤打着。


    妹妹不信任他。


    是因为两年前傅呈的事吧……


    “对不起，小妤。”他双手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下来，“我不是故意凶你，但是萧临这事可大可小，我怀疑他私下还在研究……人鱼，如果他觉得你身上有研究价值，我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公司养了一堆科研狂人，苏千路很早就知道这样不对，也谨记着时时留后路。


    然而，自从他碰过人鱼的研究后，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离开公司。


    他以为萧临是比较正常的，谁想到他其实比谁都要更疯狂。


    如果他连自己都敢拿来做实验，那小妤对他而言，大概率也是个……试验品。


    “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千妤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苏千路摇头，“我只是猜的，但我不希望你冒任何的风险，所以如果他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苏千妤郑重回道，“好。”


    既然把话说开了，苏千路在她头顶拍了拍说道，“小妤，过好眼下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再想以前的事。”


    什么人鱼，什么傅呈，最好远离她的生活。


    苏千妤乖乖点头。


    但苏千路心里隐隐还存着不安。


    他总觉得，傅呈会回来的。


    傅呈还会找她的。


    萧临也是这样想的吧。


    ——


    将门关上，苏千妤连忙走到窗台前。


    一拉开窗帘，她先看到的就是双臂搭在鱼缸边缘，正翘着鱼尾玩水的小美人鱼。


    啊啊啊啊啊！


    苏千妤几乎是瞬间被萌化了。


    噗通。


    她扶着窗台软软滑跪，低头凑近鱼缸，“傅呈……”


    离得近了，她才能看清楚小人鱼的表情，还是冷冷淡淡的我最高贵的模样。


    他上身没衣服遮掩，虽然身体变小了，但一块块的胸肌和腹肌还在，就……看着十分怪异。


    雄性荷尔蒙里掺杂着可爱的气息。


    嗷嗷嗷小小的，好可爱。


    她再次冒昧地问出那句话，“可以摸吗？”


    傅呈抬起眼皮，还是那道声音，但分明轻很多，“不、可、以。”


    但是苏千妤当做没听到，已经上手戳了戳他脑袋。


    他的头被她食指戳得歪向一边，他冷冷看着她，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是没躲。


    黑化值也没变。


    她嘻嘻笑着，“原来你还能变小啊，真的好……厉害。”


    她硬生生把“可爱”两个字替换掉。


    小人鱼微微抬起下颌，吩咐道，“抱我起来。”


    苏千妤愣住，咋抱？


    她反应过来后，激动地搓着双手，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来喽。”


    小人鱼：“……”


    苏千妤将他从鱼缸里捧出来，小心地没有惊扰到底下沉睡的宝宝鱼。


    上一秒她的手还在滴水，下一秒已经干透了。


    人鱼小小的，她还没好好体会一下手感，眼前忽地一暗，男人挺拔的身影便笼罩过来。


    这会儿她的视线正在斜下方四十五度，猝不及防就看到结实的腰身。


    刚才她还欣赏过的迷你腹肌，真切地放大在她面前。


    再往下……


    她倏然抬起头，轻咳道，“你怎么变回来了？”


    其实，她现在更想看小人鱼。


    第50章 人鱼的黑月光09 去打工


    “你不觉得， 奇怪？”


    傅呈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


    他几乎已经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作为人鱼的他，有攻击性， 也有致命性， 对于她而言，也许他就是个怪物。


    苏千妤挠挠头，“是有些奇怪， 你能变小的话， 那还能变更大吗？”


    傅呈摇头，却告诉她， “变小的时候， 你动动手指就能把我掐死。”


    苏千妤惊恐，“我掐死你干嘛呀？”


    傅呈：“……”


    苏千妤斟酌着用词，“我倒是觉得， 小小的， 挺可爱， 谁会舍得掐啊……”


    傅呈微歪头，继续沉默，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一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苏千妤的大脑里又开始回荡着那句话。


    今晚做。


    耳朵开始蔓延一股热意， 直冲大脑。


    “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她继续转移视线，人也转过身去， 盯着睡着的宝宝鱼说， “我哥还在，就先不把他们送回去了。”


    “嗯。”傅呈应着，从背后将她抱住。


    苏千妤在他冰冷的怀抱里抖了抖，转过身想把他推开， “好冷。”


    冷是借口，她纯粹是紧张。


    傅呈顺着她那股轻微的推力，往后退两步，抱着她一同倒向床。


    她额头撞在他结实的胸大肌上，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你在耍流。氓啊，傅呈……”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她却下意识用脸轻蹭他胸肌，埋得更深。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是谁在耍流。氓。


    傅呈一手扣在她腰上，一手停留在她后脑勺。


    被她的脸蹭得很痒，他用力抱紧她，在床上翻转。


    变成他压。在她身上。


    他现在光溜溜的，动作间，她轻易就感觉到他激烈的反应。


    霎那间，她感觉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烧。


    把他冷冷的身体也烘热了。


    她扭扭捏捏地提醒，“小琦和小昀还在。”


    傅呈怔怔看着她，“？”


    谁？


    他很确定房间里没别人。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是幼崽的新名字。


    “不用管。”他歪头凑向她耳垂，轻抿着，嗓音含糊不清，潮湿的呼吸笼罩那片皮肤。


    “不行啊……”


    苏千妤想从他身下钻出去，可却被他更用力箍紧。


    “你不诚实。”他低声说。


    “……”她耳朵变得异常滚烫，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酥麻起来。


    她侧头避开，他紧随而至。


    他是把她那一块皮肤当冰淇淋了吗？


    她扬手探向床头柜，“套、套……”


    因为他白天那句话，她默默去买了这玩意。


    一只大掌将她的手握住，修长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按向柔软的床铺。


    他喑哑的嗓音十分笃定，“不会怀。”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会吗？”


    “……”傅呈嘴角隐隐抽着，“不、会。”


    他特地避开她的排卵期。


    她放心了，“那就好。”


    傅呈却忽然从她心口处抬头，暗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苏千妤眼睛睁大，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怕你辛苦。”


    “我们已经有两个宝宝呢。”


    傅呈被安抚好了，又低头来吻她的唇。


    苏千妤这才松一口气。


    他现在变得……莫名地敏感和多疑。


    害她都不敢多说话了。


    温暖的灯光下，她看着人鱼那招摇的耳鳍，根本把握不住，手指轻轻捏住……


    “唔。”


    傅呈身躯猛地一颤。


    几乎是瞬间，她看到他耳朵到脖颈处泛起细碎的金光，黑色鳞片若隐若现。


    不过她没时间去感叹和欣赏，蛮横的人鱼将她的腿搭在肩上，动作可凶可凶……


    虽然房间很隔音，但苏千妤还是害怕，一直紧紧咬着牙，后来干脆咬他。


    ——


    天刚亮，苏千路便已经起身。


    出于某种好奇或者是不安，他将妹妹养的鱼都看了一遍，最后他走进那个冰冷的房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角落里空荡荡的鱼缸，有些不解。


    小妤打算在这里养什么鱼？


    他转身要离开，却蓦地对上一双恶魔般的暗红色眼眸。


    “傅呈——呃！”


    他的脖子被傅呈的轻易地掐住，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危险的利爪。


    只要轻轻一划，他的脖子可能就会被割得稀巴烂。


    他心里升起熟悉的恐惧。


    那天晚上傅呈逃离研究基地时，他们碰过面。


    傅呈也是这样掐着他的脖子，阴沉暴戾，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可是傅呈最后也没杀他。


    “你、别、伤害小妤……”


    苏千路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我不喜欢你跟她说的话。”傅呈面无表情地开口，“她，不可能和我分开。”


    因为有他，她的生活便不可能回归普通和平静。


    苏千路心知不能触怒对方，可却忍不住冷嗤一声，“小妤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不会有好结局。”


    傅呈手掌微微用力，几乎将一米八几的男人提起，然后字字清晰告诉他，“可她爱我。”


    苏千路：“人鱼的寿命很长吧，和人类甚至隔着一个物种的距离，你们在一起，就要承担更多未知的风险！”


    傅呈重复，“可她爱我。”


    苏千路嗓子眼疼得厉害，还呼吸不过来，此时更多的是无奈。


    在看到傅呈身上的睡衣后，他就该清楚妹妹的想法。


    她那么大胆，在家里养着傅呈，还隐瞒着他……


    在苏千路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傅呈丢开了他。


    苏千路抚着脖颈，重重咳嗽几声，“你……你不杀我？”


    他清楚傅呈有多憎恨他。


    傅呈的手依旧呈现人鱼捕猎时狰狞锋利的状态，他似乎嫌弃爪子脏了，在睡衣上缓慢蹭几下。


    他没回答他，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他想杀，但是现在不能杀。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千路紧紧盯着他，“你不怕我暴露你消息？再把你抓起来？”


    人鱼在人类社会，也不过是势单力薄的个体罢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傅呈周身凛然的杀意。


    他汗毛竖起，听到对方缓缓吐字，“你可以试试。”


    “咳咳咳……”苏千路又咳嗽起来，刚才他被傅呈吓住，竟然忘记呼吸了。


    他稳了稳心神，“两年前抓你的事，主要是我负责，跟我妹无关，她被吓得神志不清才那样的。”


    傅呈看着他，暗红的瞳孔拉成竖线，一言不发便转身走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她那时的恐惧是真的，嫌恶也是真的，不爱他，也是真的。


    他忽然又停下脚步，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如果她不再爱我，我会把她杀了，撕成肉条喂鱼。”


    “咳咳咳……”


    苏千路情绪激动起来，这是威胁吧？


    可说到底，傅呈在意的，竟然只是小妤的爱……


    苏千路有些难以理解傅呈的想法。


    他想起了傅呈被当做怪物囚禁在实验室的日子，只有提起小妤时，他才会有情绪波动。


    苏千路抬脚追出去，已经不见傅呈的身影。


    他脚步停在妹妹房间门口，只听到男人磁性的嗓音，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跟刚才威慑他的语气截然不同。


    他神色复杂，呆呆站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卧房里，苏千妤本来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睡得正香，忽然间感觉旁边好像被塞了一块冰。


    她努力睁开眼，就看到傅呈重新躺回她身边。


    “你干嘛去了？”她睡眼朦胧，声音有些沙哑。


    “抱我。”他脑袋朝她凑过来，催促道，“抱我……”


    她嗯一声，双手把他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间蹭了蹭，“好困，你不用睡觉的吗……”


    两人闹了大半宿，她本来还想陪他泡澡，可是他泡澡的水温是32度，于是，她放弃了这个浪漫的念头。


    “苏千妤，亲亲我。”他喉咙里像是在冒泡泡，说话黏黏糊糊的。


    听起来耳朵都要麻了。


    她眼睛都没睁开，在他脖子上亲两下。


    他却不满足，低头去寻她的唇，“亲这里，宝宝。”


    听到他后面两个字，苏千妤心头软乎乎的，他终于又喊她宝宝了。


    于是她捧着他的脸，一连亲好几下。


    亲得他的体温升高，她才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第二天，苏千妤双眼无神，坐在床上发呆。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榨。干了。


    连苏千路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他还给她做好了早餐，但她没什么胃口，傅呈倒是吃得很多。


    她拖着酸软的腿没走两步，傅呈就来到她面前，把她抱起走向卫生间。


    她蔫蔫地洗漱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傅呈把她拦下，“不去了。”


    “当然要去，我得上班赚钱养家。”她开着玩笑，走出房间，“你在家泡着吧，外面太晒太干，你会不舒服。”


    傅呈看一眼外面的大太阳，好看的眉眼拧紧。


    这种天气，太讨厌了。


    但他还是跟着她，走向车库。


    苏千妤一一回复着囤积的消息，看到苏千路早上发来的信息，觉得很奇怪。


    “我哥这是什么意思？”


    傅呈扫一眼过去。


    苏千路果然没敢跟她提到他们见过面的事，只是嘱咐她照顾好自己。


    上面还有几条转发的链接。


    ——警惕“情感吸血鬼”，你的纵容正在喂养一个巨婴


    ——女生都醒醒吧，这不是爱情，是剥削！


    ——写给所有正在养男人的姑娘，请远离软饭男吧！


    傅呈：“……”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千妤离开后，傅呈将自己泡在泳池里，拿手机拨出覃海的号码。


    手机是她新买的，跟她的同款，好像很贵。


    那边一接通，傅呈就开口，“我要找工作。”


    他一开始在她身边，没学到太多人情世故，也没有兴趣了解人类社会。


    在小渔村的两年，他更是孤寡一人，深居简出，不与人交往，完全就是个乡巴佬。


    他们人鱼一族，向来弱肉强食，谁养家都行。


    不过在陆地，男人要养家。


    没车没房没事业的男人，处于食物链底端，在相亲市场更是被鄙夷的群体。


    他现在，似乎就是那种没用的男人。


    覃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疯了？好好地打什么工？”


    傅呈不答反问：“你老婆以前在哪里打工？”


    许是因为“老婆”两个字勾起覃海的回忆，他沉默半晌，才说，“到我水族馆来吧，保洁干不干？”


    傅呈：“工资？”


    覃海：“一万。”


    傅呈：“十万。”


    覃海：“我建议你先去了解一些人类的薪资水平。”


    傅呈：“明天我就去报道。”


    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