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鱼的黑月光10 去父留子


    苏千妤回家听到傅呈要去上班时， 感觉天塌了。


    他这样招摇过市真的好吗？


    还是当保洁！


    是她养不起他吗？


    她正要劝说他放弃这个念头，又听到他说，“月薪十万。”


    苏千妤一脸正气， 语气也瞬间坚决起来， “当然要去！人嘛总是要有一份工作打发时间！”


    傅呈纠正，“我不是打发时间。”


    他是想认真打工的。


    苏千妤点头，“对， 呃， 打工也可以是一种精神寄托。”


    反正这份工，他打定了。


    第二天就要上班， 傅呈一直老神在在的， 但苏千妤却很紧张。


    从自己的包包里挑出一个普通的黑色帆布包，给他装东西。


    她还在忧愁当保洁要做什么准备时，从浴室出来一身水汽的傅呈把她打横抱起， 径直走向床。


    她顿时一阵腰酸， 提议道， “明天你要早起，不如早点睡？”


    他覆在她身上，宽阔的肩膀将她完全笼罩在怀中， 他低头去嗅取她的气息， 哑声问，“你不行了？”


    苏千妤：“……”


    事实上， 不管男女在这方面都不可能示弱的。


    她昂起下巴， “我已经饥。渴难耐。”


    说完她自己就羞得把脸埋向他锁骨。


    傅呈闷笑一声，侧头去亲她下巴。


    她白皙的脸颊已经布满红酡，柔软而烫人。


    他贴脸去蹭，极度迷恋这种皮肤摩挲间带来的电流感。


    他握着她的手， 引导她停留在自己的脑袋上。


    她仿佛有感应一般，手指穿到他发丝间，轻轻抚摸。


    耳鬓厮磨，交换潮热的气息……


    “傅呈，一次，不能再多了，你得上班。”


    “……嗯。”


    等到漫长的一次结束，两人转到浴室。


    浴缸里雾气升腾，也只有这时候，傅呈才能接受热水。


    哗啦水声后，苏千妤清洗后，用浴巾将自己一裹，颤巍巍地跑路。


    “噗哗啦……”


    像是什么跃出水面，引起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傅呈还靠在浴缸里，身躯沉在水中，而他那大长尾巴，正高高地翘起。


    能容纳两人泡澡的大浴缸此时显得十分逼仄狭小。


    他头发还湿哒哒的，蓬乱微卷，他扬着头颅，眼眸微合，视线朝她瞥来。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可偏偏那眼神里又满满都是孤傲和蔑视。


    当然，在苏千妤看来，还有赤。裸裸的勾。引！


    她咽了咽口水，又走回浴缸前，“水是不是太烫了？给你放点凉水？”


    她假模假样地蹲下来，伸手在水里探着温度。


    实际上，她的指尖极其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鳞片。


    “不用。”他拒绝了。


    他的体温还没下去。


    而且，待会儿可能还要升高。


    苏千妤撩水：“哦。”


    “不是要睡了？”他说完，那委屈巴巴翘起来的鱼尾轻轻晃着。


    苏千妤余光瞄着，心痒痒：“也没那么困。”


    眼睫抬起，她朝他看去，继续找话题，“浴缸是不是太小了？”


    傅呈倒是不在意，“还行。”


    “改天给你弄个更大的。”


    “嗯。”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腹部下方的那一块鳞片，感觉比起其他地方，色泽更明亮一些。


    顺着她的视线，他低头看去，然后将身躯继续往下沉，比起刚才，此时他的脖颈已经通红。


    苏千妤轻咳，“那里该不会藏着你人鱼状态下的……”晋江吧？？


    傅呈嘴角微抽，“不是。”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她话刚说话，傅呈便伸手把她拽向自己。


    浴巾要掉不掉地挂在她身上，已经被水打湿。


    她跨坐着的地方，正是刚才她一直盯着的……


    “是灵巢。”


    头顶传来傅呈喑哑微颤的嗓音。


    她追问，“什么是灵巢？”


    他眼神幽深，仿佛有什么不言而喻。


    她猜测道，“……人鱼生孩子的地方？”


    她身体下意识往下滑溜，不敢太用力坐。


    鱼尾剧烈颤动，连同她也被颠了一下。


    傅呈也难耐地闷哼出来。


    “……对不起。”


    她以为自己弄疼他了。


    傅呈坐起身，将她身上的浴巾扯掉，紧紧抱住她，“人鱼都有灵巢，幼崽在灵巢里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苏千妤：“……类似于育儿袋？”


    傅呈：“嗯。”


    他没说的是，人鱼对信息素极其敏感，他在遇见她时，灵巢才逐渐生成并且不受控制地对她展开。


    关于灵巢的信息，他还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在她排卵期时，他会变得格外贪婪，灵巢催促他做点什么来延续人鱼血脉。


    在这期间，他甚至只要吸取足够的信息素，灵巢也会孕育出他们的孩子。


    “那以后都是你来生？”


    苏千妤脑子晕乎乎，问的话也乱七八糟。


    但傅呈却点了点头，“以人类的体质，无法正常孕育人鱼的孩子。”


    “啊，这……那小洛和小遥会是正常的吗？”


    傅呈：“……”


    意识到那是幼崽的新名字后，他才应道，“很正常，是人鱼。”


    苏千妤：“就没有一点人类基因？”


    傅呈：“有。”


    苏千妤：“什么基因？”


    傅呈：“寿命。”


    苏千妤：“……”


    “你们人鱼的平均寿命真的是五百年？”


    提到这个，傅呈眸色微暗，“嗯。”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俯身来吻住她。


    说好是一次的，苏千妤没把持住，回应了这个吻。


    也许她还存着还有一丢丢的，猎奇心理。


    水声剧烈晃动，苏千妤几次想要低头看，颠倒的视线里，灵巢下方的鳞片收缩后，展露海底凶兽可怖的原。始冲动。


    她懵了，推开他想跑，却被他重重按回去。


    她就不该好奇！！


    他当人的时候就算是资本雄厚，没想到原形更吓人！


    “宝、宝……”


    一声呢。喃如同恶魔的诱哄，“早点结束早点睡？”


    苏千妤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床上的，听到闹钟醒来的时候，傅呈已经拎着黑色帆布包站在床边看她。


    见她睁开眼，他说，“我去上班了。”


    她打着呵欠爬起来，“我送你。”


    傅呈按着她肩膀，让她躺回去，“我自己去。”


    她继续爬起来，“我可以送你，说好的。”


    于是傅呈乖乖在一旁等着她洗漱、换衣服、吃早餐。


    坐上车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傅呈的报到时间是七点，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七点半，苏千妤开车送傅呈到水族馆大门。


    她将黑色帆布包挂在他胳膊上，嘴里还在交代着。


    “保温杯里是冰水，一千六百毫升的，你肯定不够喝，馆里有饮水机，你留意一下。”


    “不可以直接喝自来水，也不能喝水箱里的水。”


    “休息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饿了叫我给你点外卖，包里的小鱼干当零食就好，不能一直吃。”


    “要不然你会更加口渴，我下次给你买猫猫吃的那种才行……”


    她说一句，傅呈的脑袋就点一次。


    他喜欢听她的碎碎念。


    最后，她抬起头看他，郑重地说，“要是受委屈不想干了，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


    傅呈低下头，脸颊和她相贴，又在她肩窝埋一会儿。


    直到她痒得受不了，将他推开，“好了，快进去吧。”


    傅呈挎着黑色帆布包，走向水族馆大门，但没两步，他又转回来。


    苏千妤问，“怎么了？落东西了？”


    傅呈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幽深的眼眸微光乍现，仿佛在等待什么。


    她试探着在他唇上亲一下，“好了没？”


    “嗯。”


    傅呈这才心满意足地上班去。


    他打工的水族馆是在梦幻动物园里，规模不大，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中间倒闭停止了经营。


    后来覃海买下来重新装修，开设新场馆，前些年才重新开业，票价也就二十块。


    但一直以来，观光流量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傅呈那十万月薪，完全就是覃海自掏腰包。


    但傅呈拿得理所当然。


    在他换上工作服，戴上口罩，跟着前辈开始拖地时，苏千妤也回到车里，换上一身低调的黑，戴上鸭舌帽，紧张地等待。


    等待动物园一开门，她就刷票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当妈的感觉。


    孩子第一天上班，她心里总惦记着。


    所以干脆去看看吧。


    动物园里没什么人，她直奔水族馆。


    水族馆上下三层，她按照路线指引，慢吞吞地走着，眼珠子滴溜转，不看两旁展缸，光顾着找人。


    稀稀拉拉也有家长牵着孩子经过，显得她形单影只的。


    来到海底隧道时，苏千妤开始着急起来。


    她都快走完水族馆了，怎么还没见到傅呈？


    难道他早就干完休息了？


    她低头给他发消息。


    可是信息还没发出去，她忽然听到有人匆忙跑过来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惊讶的呼声。


    她往旁边一看，隧道里几个人全都仰着头，呆呆看着。


    越来越多的人也赶过来，不断发出感叹声，“好多鱼啊！”


    “来这么多次，第一次见到大鲨鱼！”


    “好壮观啊！快帮我拍照！”


    苏千妤抬头看隧道上方玻璃，果然看到阴影重重，几乎大小鱼类几乎都聚集过来。


    如同风暴一样，在水中有序移动。


    哇！


    苏千妤也不自觉拿出手机。


    正激动地拍着呢，她就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


    她转头看去，海底隧道尽头，男人穿着浅棕色工作服，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方向。


    苏千妤莫名心虚，放下手机，朝着他快步走去，小声问他，“你干的？”


    能让水族馆里的鱼这么积极上班的，也就只有他这条人鱼了。


    两人的右边的玻璃后，两只鳐鱼紧贴着玻璃，像巨大的毛毯挂在那里，嘴角挂着笑，很可爱！


    傅呈朝它们瞥一眼，“不是。”


    它们好像被电了一下，摇着毛毯就溜了。


    “那他们为什么……好像疯了一样？”苏千妤又抬头看一眼，蠢蠢欲动想要继续录像。


    傅呈：“可能是在害怕吧。”


    他没有主动施压，但这些生物还是会感应到他的存在。


    “哦哦……”苏千妤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是一通拍。


    最后还在他的死亡注视中，她将手机塞给他，笑嘻嘻地说，“你蹲下来，帮我拍一下，记得把鱼群拍进去。”


    傅呈：“这有什么好拍的？”


    苏千妤：“大家都在拍，你帮我拍一个呗。”


    傅呈扫一眼上方，眸色隐隐闪现暗红。


    下一秒，隧道上方的鱼群一哄而散！


    他把。玩着手机，幽幽说道，“哦，鱼没了。”


    苏千妤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


    傅呈你这个小气鬼！把鱼都吓跑了！


    她双手抱在胸口，瞪着他，“你让它们回来！我要拍照！”


    傅呈：“……”


    “嘤嘤嘤我还要看鱼鱼！爸爸妈妈让它们回来好不好？”


    旁边一个三岁小女娃也扒拉着父母。


    她妈妈笑着安慰，“让你爸爸叫，你爸爸是超人，什么都能干。”


    她爸爸还真的耍宝似的贴向玻璃，双手放在嘴边当喇叭，“鱼鱼快回来，我家小宝还想再看看～”


    他说完后，视野里忽然出现两排尖齿，白色鲨鱼以极快的速度游过来！


    而它后面还有黑鳍鲨和五彩的鱼群。


    “我靠。”


    他吓得后退两步。


    而他女儿却激动地拍拍小手，“爸爸好厉害！”


    “哈……呵呵。”他僵硬地笑着，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真有魔法了。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涌过来，他连忙将女儿抱起，立在玻璃前，“老婆快来，我给你们拍照。”


    旁边，傅呈瞅一眼那一家三口，又看向似乎在发脾气的女生。


    他单手搂起她，给她调整位置。


    然后学着隔壁的男人，蹲下，拍照。


    一气呵成。


    苏千妤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在他举起手机时，就已经伸出剪刀手，嘴角露出最佳微笑。


    傅呈：“……”


    ——


    眼看着水族馆的人流量多起来，苏千妤嘱咐傅呈好好打工，自己先走了。


    一个上午过去，她果然看到当地新闻推送了水族馆里的视频。


    当然，大部分人只以为是水族馆的营销，看过视频后惊叹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一个落魄的动物园，而且离市区太远，去也不方便。


    但相比于从前，梦幻动物园今天格外热闹。


    傅呈作为保洁，除了水族馆海底隧道的日常清理外，还要在闭馆后，负责展缸内部清洁。


    跟他一同工作的，还有饲养员和专业潜水员，所以他的工作量并不大。


    甚至因为有他的加入，大家还提前下班了。


    晚上八点半，傅呈走出动物园，身旁是他的同事魏威。


    “我觉得你真应该反馈一下，拿一份工资怎么能干两份工作呢！”


    傅呈：“没事。”


    魏威：“怎么能没事呢？普通保洁的工作又辛苦又耗时间，你看我，就晚上过来一趟都累得不行了，你白天还要干呢。”


    傅呈：“没事。”


    魏威：“……”


    这个新同事啥都好，就是嘴里吐不出几句话。


    傅呈的脚步忽然加快。


    朝着一辆白色保时捷走去。


    降下的车窗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五官精致，眉眼如画，那气质更是绝了。


    看起来就是一朵富贵花，不可高攀。


    魏威看得呆住，“我靠，该不会是来接你的吧？”


    傅呈开口，回了一句完整的话，“嗯，是我的……女朋友。”


    魏威声音压低，“兄弟，你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是该努力一点，要不然怎么养得起啊？”


    傅呈：“她养我。”


    傅呈看向他，又补充道，“和两个孩子。”


    魏威震惊：“你们都生两个了还不结婚？”


    傅呈：“结……婚？”


    魏威：“难道她不想和你结？去父留子？”


    傅呈：“她爱我。”


    魏威：“哦。”


    这年代谁还会相信爱啊。


    这兄弟吃软饭还恋爱脑，没救了。


    车里，苏千妤眼眸盯着傅呈的身影，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


    嗨呀，上班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呢。


    好厉害。


    第52章 人鱼的黑月光11 被跟踪


    苏千妤近来总是沉浸于某种乐趣之中， 每天接送傅呈上下班。


    她也亲眼见证本来冷冷清清的梦幻动物园，逐渐火爆起来。


    据说水族馆前经常排着长队，大家伙就为了在海底隧道打个卡。


    足够幸运的话， 就能拍到有序的鱼群在围观人类的壮观画面。


    当然， 这完全看傅呈的心情。


    苏千妤觉得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想着让他不如别干白天的保洁工作，要真想打工， 就上晚班。


    他正好借着清理水底世界的工作， 好好泡个澡，免得总要灌水。


    傅呈答应了。


    覃海那边没有意见。


    毕竟傅呈白天干的活别人也能干， 对水族馆来说， 可有可无。


    但是他的到来的确给动物园带来了一波流量，算是意外之喜。


    对得起他那十万的月薪。


    覃海也怕水族馆的异常会引起过多关注，没少叮嘱傅呈要收敛一点。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傅呈不用上早班后， 苏千妤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他白天在泳池里泡着， 傍晚才去上班， 还自立自强，没让她送。


    苏千妤闲着也是闲着，晚上八点她还是开车出门了。


    但是刚离开没多久， 她就发现不对劲儿。


    她好像被跟踪了。


    她直接问系统：“是萧临吗？”


    系统：“是的。”


    苏千妤有些不耐烦。


    她还一直等着他行动呢， 结果这怂货就躲着偷窥。


    她有时候真想不如让傅呈给他一爪子好了。


    动物园门口。


    苏千妤靠着车，低头发消息。


    等看到傅呈和魏威一同走出来， 她才放下手机。


    “小苏来啦， 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魏威打完招呼就跑得飞快。


    因为他感觉今天的傅呈状态不对，冷冰冰的很吓人。


    那拳头还握得咯咯响，凶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刚坐完牢出来报复社会的杀人犯。


    等魏威走出一段距离， 再看回头时，只见傅呈低头弯腰，搂着女朋友，还去蹭她的脸颊……


    杀人犯滤镜消失，他完全就是很久没见主子的粘人大狗。


    魏威只差没翻白眼。


    很好，敢情冷脸是给同事看的，在女朋友面前就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与此同时，路边一辆车里。


    “咕咚，咕咚……”


    萧临仰头喝完一瓶水，将空瓶子扔到一边。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空气干燥得让他难受。


    明明他已经喝了很多水，但那股渴意却像是刻在身体里的一般，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满足。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让自己保持清醒。


    原本清俊的面容十分憔悴，脸颊消瘦，眼窝有些凹陷，黑眼圈明显，更显得他阴沉可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答案，在苏家。


    在苏千妤身上。


    他甚至怀疑傅呈就在那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他既期待，又害怕。


    他浑浑噩噩躲在家里，直到今天，才决定来找那个答案。


    忽然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傅、呈……”


    他眼睛睁大，眼球里的血丝几欲暴涨出来，看起来像鬼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道朝苏千妤靠近的身影，嘴里喃喃有词，眼底闪过狂喜以及无法掩饰的激动。


    他看着傅呈像个狗一样去抱住女生，看着他们坐上车，然后急切地踩油门跟上去。


    他果然没猜错，傅呈会来找苏千妤的。


    不是因为什么爱情，是因为苏千妤身上某种特质，在吸引着傅呈。


    至于是什么特质，他还没研究明白。


    但他觉得是气味。


    当初在实验室里，他只是携带着苏千妤翻过的曲谱，傅呈给与的反应便会更多一些，比如战斗状态护身的鳞片会退去……


    可惜，他还没能好好研究，傅呈就跑了。


    路上没什么车。


    傅呈这边的车窗没有关上，呼啸的夜风将他的头发打乱。


    那深海似的眼眸，无声释放着刺骨的寒意。


    苏千妤放慢车速，快速瞥他一眼，重复道，“你答应我的，待会儿都听我的。”


    她得赶紧把萧临解决了。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他自己送上门。


    傅呈看着后视镜，没出声。


    系统：“傅呈黑化值＋30！”


    苏千妤：“……”


    好久没听到他黑化值的变动。


    但他看起来，是不会临时起意杀人了。


    等红灯的时候，苏千妤摸出一包小鱼干，撕开送到傅呈唇边，“这个新口味，你试试？”


    往常他肯定就直接叼走了。


    可是他现在只是看一眼，然后扭开脸。


    路边的灯光打进来，勾勒出他锋利的脸部线条，那紧抿的唇线，更是彰显着他此时的不悦。


    苏千妤缩回手，可他却忽然抬手握住她。


    他转过头，凑向她，没吃小鱼干，却是在她唇上嘬了几下。


    苏千妤勾唇笑，又举着小鱼干问，“那还吃不吃？”


    傅呈这才叼走小鱼干，目光重新回到后视镜。


    他并非是跟她置气，他只是还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相比于苏千路，他更想弄死的是萧临。


    两年前他毫无防备被打了麻醉针，醒来时已经被囚禁起来。


    防弹级的玻璃牢笼，如果是平时战力全盛的他，或许可以毁掉，但他体内一直残存麻醉剂，体力也得不到补充，他根本无法反抗。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力气在恢复，这给他逃跑制造了机会。


    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偶然。


    是苏千路，故意放他走的。


    那段时间，她并不在南市。


    他找不到她，所以选择先带幼崽离开。


    人鱼一族总是擅长淡忘一切，不管是爱与恨，但那不代表不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心中有恨，对苏千路的，对萧临的，对那家公司的。


    ——


    苏千妤停好车，看一眼空荡荡的副驾，推开车门下去。


    这几天她早出晚归，为了方便就把车放在大门口。


    当她独自走进门时，跟在后面的萧临看蒙了。


    傅呈呢？去哪儿了？


    他什么时候下车的？


    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


    萧临快速拿出笔电，双手在键盘上移动，熟练地入侵苏家大门的监控。


    一个个监控画面被调出来，他整张脸凑近屏幕，看得极为认真。


    跟之前一样，画面里永远只有苏千妤，为什么？


    “傅呈呢……”


    “我没看错……明明是他……”


    萧临双手抓着头发，指甲又刮过脖颈的干痒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过来，但喉咙里依旧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自从他往身体里注射提纯过的人鱼血液，他就变成这样。


    又冷又热，干涸得仿佛马上就要死去。


    他怎么能死，他还没研究明白怎么能死？！


    他要去找到他。


    找到傅呈！


    萧临被大脑中那个念头驱使着，他提起一个医药箱，推开车门。


    他脚步虚浮而急切，走向那扇门，按下密码。


    穿过小花园，他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在沸腾。


    越是接近，越是战栗。


    他眼里迸射着无比狂热的光，感觉每个细胞都在莫名地躁动。


    客厅里灯光明亮，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包括沙发上昏睡的女生。


    近段时间，苏千妤的行为很反常，肯定跟傅呈有关……他应该早点发现，早点行动。


    不过现在也不晚。


    萧临如同往常那样，掏出白色手帕，悄无声息走到沙发旁。


    手帕捂在她口鼻处，持续几秒钟后，他将手帕收回口袋。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遍。


    本来……本来他还想着能不能提取她身上的气味，但那需要把她带去他的实验室。


    他上个月差一点就成功了。


    随后萧临如同这屋子的主人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巡视一圈。


    没找到傅呈。


    哪里都没有。


    是半路下车的吧？


    真是警觉啊。


    萧临阴鸷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朝女生走过去。


    他将小型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利落地换上医用手套。


    他握住苏千妤垂落的手腕，酒精棉片碰触她臂弯的皮肤。


    他拿出一次性采血针和真空管，眼神专注，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


    就在他准备将采血针刺向她皮肤时，他感觉手里的那只手动了。


    她手腕翻转，猛地将他的手推开。


    萧临浑身一震，惊愕抬头，“你！”


    沙发上，苏千妤缓缓睁开眼，冰冷沉静的眼里满是厌恶。


    但很快，她便切换惊恐的表情，尖叫着抓起一旁的电脑往他头上砸！


    “你想干什么萧临？”


    萧临瞳孔骤缩，第一反应就是朝她扑过去！


    那个瞬间，他急切狰狞的面孔和苏千妤记忆里杀人凶手的脸重合。


    不用演，她对他的恐惧和憎恨，是真真切切的。


    她光着脚，慌张地朝着玄关的方向跑去。


    从这个摄像头走到那个摄像头。


    这是她和傅呈说好的，先配合着演一出戏，说什么也要让萧临把几个罪名落实。


    果然，萧临今晚亲眼看到傅呈后，受的刺激不小，还真的强闯入室，还想抽她的血！


    看他那样子，估计之前也抽过原主的血！


    但她一点都不知道！


    真是离谱！


    苏千妤还没跑出多远，余光里闪过一道黑影。


    傅呈根本没法让她演完戏，已经冲出来，牢牢将她搂到怀里。


    熟悉的凉飕飕的海水气息瞬间包裹住她，密密实实地。


    她下意识也抱住他，心中那股慌乱渐渐被压下去。


    身后传来萧临的惨叫声，她看过去时，他已经被踹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你……傅、呈！”


    萧临喉咙发干，彻骨的寒意几乎要把他冻僵。


    傅呈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极海面下的寒冰，令人毛骨悚然。


    更让萧临恐惧的是，萧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灵魂深处的战栗和臣服，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这样？


    “滋啦！”


    明显的电流声过后，别墅里的灯忽然全数灭了，伴随着一阵特殊的轰鸣声，周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萧临耳膜刺痛，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逐渐逼近的身影。


    他曾经见过一次这样的场面，在实验室里。


    也是这般被声波攻击，短路断电，傅呈自此逃离失踪。


    如今他回来了，他会杀了他的！


    在萧临的极度恐惧中，有什么朝他袭来——


    “哐当！”


    “啊——”


    萧临的叫声划破漆黑浓稠的夜，随之而来的是警笛声。


    门再次被打开，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进入，射灯照亮着客厅。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愣住，随后都大惊失色。


    “快叫救护车！”


    彼时萧临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周围是碎了一地的瓷片。


    不远处，苏千妤被傅呈打横抱着，整个人颤抖着缩在他怀里，呜呜抽泣。


    她小腿和脚背上，有明显的伤口，像是被锋利的瓷片划破的，正在渗着血。


    傅呈低眸看到，眼底闪过血色，更加用力将她抱紧。


    苏千妤抬头，忽然抬手挂在他颈侧，挡住他那几乎乍现的黑色鳞片。


    她低声道，“傅呈，我没事……”


    萧临是她砸的，只是没想到用力过度，瓷片飞溅把她也划伤。


    正说着，一名警察靠近他们。


    苏千妤扭头，一秒切换神情，她眼泪直冒，哆嗦着手指向萧临，带着哭腔说道，“是我报的警……”


    “我在睡觉，他忽然就闯进来，想抽我的血……我太害怕了，就、就砸了他，他是不是死了呜呜呜……”


    她说着，又把脸埋进傅呈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死，还没死……”


    警察见她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尽量让声音轻柔下来。


    他目光落在傅呈脸上，注意到他那森冷的神情，心头咯噔一下。


    他当即警觉起来，不过还没细细观察，对方已经抱着女生转身走向一旁。


    第53章 人鱼的黑月光12 脏了自己的手


    萧临双眼无神， 看起来神志还算清醒。


    不过警察问他话时，他只是含糊重复地呢喃：“我就想看看她，看看她……”


    看起来就是个爱慕苏千妤的痴汉。


    警察见此， 只能先把他送去医院。


    之后他们在别墅里还找出两个针孔摄像头， 在现场直接看起监控，基本上证实苏千妤的话。


    不过因为中间断过电，摄像头也有损坏， 没拍到三人争执的详细过程。


    这样一来， 也就暂时无法断定到底是不是苏千妤砸伤了萧临。


    本来警察还想带苏千妤和傅呈回去，但是见她的精神状态不好， 还受着伤， 便简单给她做过笔录就离开。


    一个小时后，别墅重新恢复宁静，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警笛声。


    苏千妤坐在床边， 长长叹出一口气， 疲惫也瞬间袭来。


    傅呈在她面前蹲下， 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他手心的凉意一点点蔓延到她皮肤上。


    她抬手落在他头顶上薅了薅，“你怎么了……”


    从刚才起，他就一言不发的。


    傅呈还是垂着脑袋， 说话很是沉闷， “不应该是你来动手。”


    苏千妤挥了挥拳头，“可我讨厌他， 我就想砸他。”


    傅呈：“……”


    “你不会以为， 是你的情绪影响了我，让我失去理智的吧？”


    “……”


    傅呈继续沉默。


    因为他清楚知道，事实上的确是他的恶意，影响了她。


    苏千妤双手捧着他的脸， 朝他靠近，“萧临被抓了，我是正当防卫，他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还在乱想些什么？”


    傅呈搂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心口处，“那你在抖什么？”


    他能分辨她的情绪。


    她表面虽然镇定，但是内心里的恐慌是骗不了他的。


    苏千妤有些尴尬地活动一下双手，感觉肩颈还有些僵硬，“我就是……有点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内心深处的怨恨一下子冲击她的大脑，她那会儿是真想砸死萧临来着。


    “所以，应该是我来干。”他低喃着，起身把她按倒在床上。


    苏千妤实话实说，“要是你来干，这会儿萧临可能死了，而你，大概要坐牢。”


    傅呈噎住。


    苏千妤捏了捏他紧绷的脸，“别说那些，我还有事没问你呢，你刚才有没有催眠他？他应该不会暴露人鱼的事吧？”


    “放心，他不会提。”


    苏千妤听罢也就安心了一些，但马上又烦恼起来，“他拿我的血做实验，肯定有数据，说不定还有人鱼的研究报告，我们要去他家一趟。”


    “嗯。”傅呈忽然说，“他身上，还有我的血。”


    苏千妤一怔，“什么？！”


    “他要是去医院做检查的话，会不会查出问题来？”


    “不确定。”傅呈顿了顿，“但他活不久了。”


    人鱼的血对于人类而言，应该算是良药，但前提是，要新鲜。


    离体太久的血液，失去活性，会变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他只是能感应到萧临的基因或许已经被他自己改造过，脱离人类，也不像人鱼。


    “那我们要赶紧去萧临家看看。”


    苏千妤想要把他推开，不小心蹭到小腿的伤口，隐隐有些疼。


    “别乱动，又要流血了。”


    他坐起身，手掌再次牢牢圈住她的脚踝，


    于是她没再动。


    他微微抬起她的小腿，几乎没有思考，低头噙住一道被划破的伤口。


    苏千妤呆呆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伤口的刺痛已经消失，那块皮肤像是被果冻包裹，轻抚，带起阵阵战。栗感。


    对了，他的唾液好像能治愈她的伤口。


    可是两人这姿势……


    她默默把另一只踩在他腹肌上的脚挪开。


    他却有些不满，又将她的腿捞回来，让她继续踩在他身上。


    “……”


    苏千妤躺着，一动不敢动，脸皮越来越热，她没敢看他，而是瞪着天花板。


    越是这样，她越是难以忽略湿热之物缓缓抚过伤口时留下的触感，刺刺的，痒痒的，最后一股酥。麻之意缓缓地汇聚到某个地方。


    她脑子有些乱，随口扯着话题，“其实这点伤不用这样也行……”


    好痒啊。


    她的腿下意识用力，感觉到脚下嶙峋结实的腹肌，脚心微微发软。


    “嗯。”他鼻间哼一声，松开她右腿，手掌握住她另一只脚踝，“我喜欢这样。”


    “这边没受伤……”她试图缩回小腿，“不用舔。”


    “哦。”


    他应着，将她的腿环到腰上，上身倾向她，低头要来亲她。


    她扭开头，一手捂在他唇上，眼神有些闪躲。


    “你不想亲？”他目光灼灼，眼底还藏着一丝委屈。


    “不是……”


    “你嫌弃我。”


    苏千妤实话实说，“我嫌弃自己的血。”


    傅呈：“……”


    他也不管，强行扒开她的手。


    她再捂。


    他再扒。


    苏千妤：“……”


    蒜鸟。


    傅呈如愿地在她嘴角上亲了亲。


    也是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妤！”


    “是我哥！”


    苏千妤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从床上弹起来，着急忙慌地给傅呈盖好被子，“你快变小，我把你放鱼缸里。”


    可是这时候，门外却传来苏千路的声音，“别藏了，我知道傅呈在这儿。”


    苏千妤听罢，整个人蔫了。


    她知道今晚的事情，苏千路肯定会知道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


    苏千妤走去将门打开，看着面前的青年，讷讷不知道说什么，“哥……”


    苏千路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得知消息就赶回来的，天气变冷，但他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眸微湿，忽然上前将她搂到怀里。


    “小妤，你没事就好……”


    苏千妤愣住，半晌没动，但是眼睛有点酸。


    其实这个哥哥对她真的很好。


    可是下一秒，一双手扣在她肩上，将她从苏千路怀里剥离出来。


    苏千路被推得踉跄几步，才站稳，“傅呈！”


    面前傅呈正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妹妹抱在怀里，看他的眼神充满威慑。


    苏千路无心计较太多，目光沉沉看他一眼，严肃道：“我们要好好聊聊。”


    苏千妤连连点头，“聊，进来聊。”


    她一手拉傅呈，一手拽着苏千路，拖着他们进房间。


    她不知道苏千路是什么时候发现傅呈的，但他之前一直没戳破，那应该是默认了不干涉她的选择。


    但被他目不转睛盯着的时候，她还是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目光。


    “哥，你怎么知道萧临的事情？”


    苏千路没有回答，而是看一眼傅呈。


    苏千妤也看过去，“你联系我哥了？”


    傅呈也不说话。


    苏千妤拍了拍桌子，“你们俩有秘密！”


    苏千路见傅呈没主动开口的打算，只能叹气道，“没有秘密，我看着家里的监控，警察都来了，我能不知道？”


    苏千妤：“……对哦。”


    “我看监控里，萧临他的状态不太对。”苏千路看着傅呈，“你催眠他了？”


    傅呈抱着手臂坐在苏千妤身旁，不爱跟他搭话。


    苏千妤成了他的代言人，“对，他应该不会透露关于人鱼的消息。”


    苏千路：“但他如果在私下研究……人鱼，哪怕不主动透露，警方还是有可能查到一些东西。”


    “他以前可能抽过我的血，一定在偷偷做实验。”


    苏千妤点头。


    这也是她担心的。


    她看看对面的苏千路，又看看身旁不作声的人鱼，提议道，“我们现在去他家里看看吧？”


    她刚说完，就被苏千路敲了敲额头，“你想去就能去？你现在去，估计明天警察就要找你。”


    “所以是偷偷去嘛。”


    傅呈瞪着苏千路那只手，皱眉开口，“我可以去。”


    最后是傅呈独自去的。


    苏千妤原本想等他回来，但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而苏千路房间的灯一直开着。


    第二天早上。


    苏千妤被一通电话吵醒，是昨晚的警察打来的，说萧临死了。


    “死了？”


    怎么就死了？


    她砸死的吗？


    “再睡会儿。”


    傅呈一只手伸来，将她的手机拿走。


    另一只手强行盖在她眼睛上。


    苏千妤：“……”


    “傅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扒开他的手，转身把他抱住，“你听到了吗？萧临死了。”


    傅呈：“不是我杀的。”


    苏千妤：“……”


    她也没说是他杀的。


    她没有心思再睡，拖着傅呈起床。


    这边苏千路也跑来敲门。


    门一打开，他就开口，“萧临死了。”


    苏千妤连忙摆手，急忙道，“不是我杀的！”


    苏千路：“……”


    他无奈地抚额，笑着地将她推开，目光落在傅呈身上。


    苏千妤再次当傅呈的代言人，“也不是傅呈杀的。”


    苏千路却不敢像她那样笃定。


    昨夜傅呈回来的时候，带回来小妤的血样还有详细报告。


    这两个月来，萧临几乎每次和小妤见面，都会抽她的血。


    苏千路看到记录后，一宿没睡，心中悔恨懊恼不已，是他亲手把妹妹推到火坑里的。


    而且这么长时间，他一点也没发现萧临干的那些事。


    看到那些报告的瞬间，他是真的巴不得杀死萧临。


    傅呈的心情，应该也是跟他一样吧。


    而且，傅呈身上尚存有几分兽性，如果他没控制住，跑去医院杀人……


    傅呈直直迎着苏千路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萧临在这时候死了，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第54章 人鱼的黑月光13 裤衩子


    萧临是自杀的， 而且还留了遗书。


    遗书里他说到自己压力太大，加上失恋，所以心情很压抑。


    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糅杂在一起， 才想不开自杀。


    警方后来在他家里找到一个小型实验室， 里面有死掉的小白鼠和一池子的鱼，还有一份关于人类信息素的研究资料，里面频繁提到苏千妤的血样。


    于是警方认定他是蓄意接近苏千妤， 对她也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萧家父母本来在看到遗书后想找苏千妤算账， 这下也消停了。


    对于萧临自杀的结果，苏千妤自然是不相信。


    苏千路也是忧心忡忡，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可能有公司在暗箱操作。


    萧临的死， 指不定也跟公司有关。


    果然，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信息， 让他马上回公司。


    但他以照顾妹妹的理由， 将回去的时间推迟到第二天。


    电话刚打完， 他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傅呈。


    苏千路问，“小妤呢？”


    “吃饱睡了。”


    “那你来干什么？”苏千路漫不经心整理着桌面，“刚才的电话你也该听到了， 警方去公司调查过萧临的工作内容， 不过关于人鱼的资料已经封存，知道的人没几个， 但不出意外的话， 公司已经知道你的消息。”


    傅呈没什么表情，语气死气沉沉，“你们没有机会再抓我。”


    苏千路不置可否，只是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说， “你和小妤，最近老实呆在家里吧，萧临的事不可能是意外。”


    傅呈听到这儿，忽然恶劣地扯了扯嘴角，“是你该老实，因为说不定你是下一个萧临。”


    苏千路眼皮狠狠抽着，他转身懒得搭理对方，“那是我自己的事。”


    事实上，他们三个现在都很危险。


    一来怕公司灭口，二来傅呈人鱼的身份就是定时炸弹。


    苏千路不怕自己出事，但他不想连累妹妹。


    下午五点，苏千路从书房出来，看到要出门的两人，皱眉问，“去哪儿？”


    苏千妤指了指傅呈，“送他去上班。”


    苏千路震惊，“上什么班？”


    他才告诫过傅呈，要老实待在家，结果他转头就要去上班？


    他知道傅呈有了人类的身份，但这样大摇大摆的，真的好吗？


    苏千妤：“保洁。”


    苏千路：“……”


    半晌他才无奈地憋出一句，“非去不可？”


    苏千妤抬头看身旁的人鱼。


    人鱼懒懒掀一下眼皮，“去。”


    苏千路无语。


    见他们头也不回地下楼，他拿了外套便跟上，“我也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个事儿。


    傅呈不满地看他。


    但苏千妤已经满口答应下来，“好啊。”


    开车的是苏千路，苏千妤和傅呈坐在后座，一个笑嘻嘻，一个不嘻嘻。


    “啊，出门忘记跟老大老二说一声了。”


    苏千妤看着手机照片时，才想起这事。


    傅呈也看照片，“他们没那么快醒来。”


    又问，“怎么又变成老大老二了？”


    苏千妤讪讪道，“我忘记我昨天给他们取的什么名字了。”


    傅呈：“……嗯。”


    现在又不能上户口，她想一出是一出，取了几十个名字，记不住是正常的。


    苏千路插话，“老大老二是谁？”


    苏千妤：“我养的鱼。”


    傅呈：“我们的孩子。”


    苏千路：“？”


    不过苏千路只以为他们是将宠物鱼当成孩子，所以哦一声，就没再继续问。


    苏千妤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给硬生生憋回去。


    傅呈的黑化值还停留在88.5呢，这数值肯定不是针对她的。


    一切没解决之前，宝宝的事先瞒着哥哥吧。


    半个小时后，苏千妤将傅呈送下车。


    她检查完保温杯，又往他的帆布包里塞进几包小鱼干，还有他最近爱上的吸吸果冻。


    苏千路隔着车窗看出去，神情几经变幻。


    不是，傅呈这到底是去打工还是去上幼儿园啊？


    他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身心俱疲。


    但瞧着妹妹嘴角盈盈的笑意，还有那条鱼傻不愣登低头去蹭妹妹脸颊的动作，他又觉得，大概是他在杞人忧天。


    他以前并不觉得两人之间的爱情有多真切。


    毕竟妹妹和傅呈真正相处的时间太短，短到让他认为，妹妹只是图对方好看，短到让他认为，傅呈纯粹是利用妹妹来接触人类社会，肯定是另有所图。


    但事实却告诉他，傅呈是个恋爱脑，妹妹大概也是。


    当初是他做错了。


    他根本没把傅呈当人来看，也没正视过他们之间……跨物种的感情。


    苏千路深深叹气，车外的两人还在依依惜别。


    他不得不降下车窗，提醒道，“只是上个班而已。”


    傅呈给他一记眼刀。


    苏千妤这才掰开他的手，“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吃宵夜。”


    傅呈将帆布包挎到臂弯，点点头。


    “阿呈小苏，你们来了！”


    魏威咧着大白牙靠近，笑容灿烂，声音爽朗，俨然是一副把傅呈当成好哥们的态度。


    苏千路看过去，眼神越发深不可测。


    他还在忧心对方人鱼的身份，可他都光明正大交上朋友了？


    或许躲躲藏藏的确不是什么好的生存之道。


    魏威还跟车里的苏千路也打了招呼，心里感慨这几人的颜值，有些羞赧地挠挠头说，“今天就是例行检查和维护，应该很快，小苏不如在水族馆里玩会儿呗。”


    苏千妤点头，“我觉得可以。”


    说实在的，发生过萧临那事之后，她就总想着跟傅呈呆在一起。


    傅呈听到，眼眸一下子亮了，含蓄地嗯一声。


    魏威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得很大声，“我看你是根本离不开女朋友。”


    傅呈理所当然地说，“那又怎样？”


    魏威：“没，我负责吃狗粮而已。”


    傅呈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他，“……对自己好点吧。”


    魏威：“？”


    轮到苏千妤笑得乐不可支。


    然后对魏威说，“哈哈哈他大概不懂狗粮的梗。”


    魏威：“……那他到底懂什么啊？”


    苏千妤轻咳，“在学了在学了。”


    傅呈：“……”


    他不喜欢网上冲浪。


    有那个时间，他更喜欢抱着她睡觉。


    特别是最近，躁得很。


    苏千路听三人聊着，也从车里下来了，“走吧，我也想看看……这里的工作环境。”


    四人往水族馆走的时候，魏威忍不住撞了一下傅呈的胳膊，小声说，“大舅哥来考察？那你待会儿好好表现……”


    他心里已经替傅呈紧张起来。


    这大舅哥看起来就是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傅呈不努力一点，就算脸好身材好，说不定也进不了对方家门啊。


    傅呈疑惑，只回一句，“大舅哥是什么？”


    魏威：“……”


    得，跟他说话就是累。


    听到两人对话的苏千路：“……”


    又一次见识到傅呈有多缺常识。


    倒是苏千妤也凑过去，跟傅呈解释，“魏威说的是我哥。”


    随后傅呈低嗤一声，“考察？他不配。”


    魏威神色大惊，默默走远两步。


    苏千妤也紧张兮兮看向苏千路。


    苏千路很平静，毕竟他听过更狠的话。


    于是这一路，气氛变得尤为尴尬。


    苏千妤倒是想说点什么打破气氛，但最后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于是她看了一眼魏威。


    魏威紧紧闭着嘴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也不是什么场合都能e起来的。


    苏千妤：“……”


    好不容易到了水族馆，傅呈和魏威去换潜水服，只剩下她和苏千路。


    苏千路见她一脸纠结，抬手在她头发上薅几下，“在想什么呢？”


    苏千妤也没躲他的手，“你不生气吗？”


    苏千路笑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说得挺对，我是不配。”


    苏千妤沉默。


    苏千路微微弯下腰，神情也认真起来，“就这么喜欢他？哪怕知道他是条鱼？”


    苏千妤用力点头，“嗯，喜欢。”


    苏千路拨了拨她凌乱的头发，“好，我知道了。”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傅呈脚步忽然停下，耳朵微动，随后热意满意。


    他敛眸看着地板，嘴角不觉翘起。


    “我靠，你还笑得出来？”魏威快速回头看一眼，“我感觉你大舅哥可能在劝小苏离开你，你说你惹他干嘛？”


    傅呈睨他一眼，继续迈步，“她说喜欢我。”


    魏威：“……哈哈哈笑死，你和小苏的这段感情，纯靠你的脑补吧？”


    傅呈手掌按在鼓动剧烈的心口处，低声道，“我自有判断。”


    魏威微笑。


    好纯粹的恋爱脑啊。


    这边苏千妤也接收到系统消息。


    “傅呈黑化值-5。”


    “傅呈黑化值-5。”


    “傅呈黑化值-5。”


    苏千妤侧头看去，已经不见傅呈的身影。


    水族馆里已经没有游客，幽蓝的光线模拟出海底神秘的氛围感，兄妹两人在海底隧道下方找个地方坐下。


    隔着玻璃，她还能看到几道穿着潜水服的身影，是水底清洁员和饲养员，其中说不定有傅呈在。


    苏千妤起身，几乎趴在玻璃上，仔细分辨。


    不过他们并没有靠近这边，她自然也认不出哪个是傅呈。


    她正要重新坐下，忽然看到一道身影由远及近，极其快速地闪现到她面前。


    “傅呈！”


    傅呈往常为了掩饰，都会跟其他人一样穿潜水服，但这回没有。


    昏暗泛蓝的光线下，她甚至看到他身上那熟悉的金色纹路和快要浮现的鳞片！


    她视线落在他耳朵上，还来不及惊讶那缓缓呈现的耳鳍，随后她听到旁边哥哥一声低呼。


    “他、疯了！”


    再一看傅呈，上身光着，肌肉遒劲有力，而身下赫然是大鱼尾巴！


    啊啊啊啊，好漂亮！


    苏千妤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却是从没这么直观地看到人鱼的整体。


    他是故意给她看的！


    她凑得更近了，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摸在了玻璃上。


    傅呈也靠近她，隔着玻璃和她对望，暗红色眼瞳深邃危险，似藏在冰层里的烈烈火焰。


    苏千妤承认自己看呆了。


    苏千路也久久不知道说什么。


    傅呈在实验室从来没变幻过这样漂亮且强大的形态，他的鳞片会在他们试图抽血或者给他打针时出现，直接让针头断裂。


    他战斗时也是鳞片覆盖身体，竖瞳赤目，在人类看来就是面目可憎的怪物。


    苏千路承认，这一幕很美好。


    但同时，他也觉得心惊胆战。


    这是水族馆，到处是监控，傅呈这是想干什么？


    就在傅呈还不加节制，利爪贴向玻璃时，苏千路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向水里某个漂浮物，幽幽说道，“傅呈，你的裤衩子不要了？”


    苏千妤：“？”


    所有美好的滤镜仿佛瞬间被打碎。


    傅呈：“……”


    他鱼尾一甩，勾起自己的裤衩子，转头就走。


    苏千妤努力压嘴角。


    压嘴角失败。


    她看着傅呈的背影笑出声，“太可爱了哈哈哈！”


    苏千路盯着人鱼消失的方向，剑眉拧在一起，见妹妹笑成这样，随即又无奈地长叹息。


    第55章 人鱼的黑月光14 怎么哄


    回家路上， 苏千路还在关心水族馆监控的事。


    但车后座两人黏糊糊挤在一起，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苏千妤靠着傅呈的肩膀，只说眯一会儿， 但没两秒钟就睡着了。


    傅呈的脑袋挨着她， 也闭上眼。


    苏千路：“……”


    他焦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傅呈来到他身旁，“我跟你去。”


    苏千路意味不明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傅呈眼神像盯着死物， “参观参观。”


    苏千路想到他的能力，最终点了点头， 但却语气坚定地说， “但你要答应我，万事想一想后果，别把小妤扯进来。”


    傅呈冷哼一声， 转身走在前面。


    苏千路所在的的蓝天生物科技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 公司地址在南市一座小岛上。


    当初傅呈能顺利逃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回到海里，他哪怕是身体还有不适， 也依旧是王者。


    苏千路开车排队上渡轮时， 傅呈已经消失不见。


    他没有功夫去担心他，刷卡回到公司后， 就径直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赵总， 您找我？”


    他平静地看着落地窗前那道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


    赵赟转身看向他，“苏教授，早啊。”


    赵赟才三十来岁，是混血儿， 肤色偏白，眼窝深陷，棕色眼眸带着笑，让他看起来十分和善。


    苏千路颔首。


    赵赟招呼他在沙发坐下，“我听说了你和萧临的事，你妹妹现在没事吧？”


    苏千路：“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赵赟叹气：“说起来，还真没想到萧临胆子这么大，私下把‘深海项目’的实验体和样本带回去研究就算了，还打上你妹妹的注意。”


    苏千路点头，不欲多说，脸色阴沉得可怕。


    “深海项目”研究对象是人鱼，也就是傅呈，编号001。


    而萧临把妹妹标记为002号，他自己是003号。


    傅呈那条文盲鱼看不懂那些从萧临家里带回来的资料，但苏千路却清楚，除了萧临，妹妹的基因似乎也在发生某种变化。


    萧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体各项数据都在崩坏，而妹妹并没有那种趋势。


    赵赟亲自倒了茶，将茶杯推到苏千路面前，“苏教授，你应该也知道了吧，萧临用自己做了实验，他之前还给我提交过数据。”


    苏千路适时表现出惊愕地神情，“他疯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赵赟视线扫过他的神情，“是吗？我还以为是你们一起经手的呢。”


    苏千路摇头，“这个项目已经终止，我是不会再碰的。”


    赵赟意有所指，“如果项目重启呢？”


    他顿了顿，“001出现了，不是吗？”


    苏千路没回答，只是回道，“那也跟我无关。”


    赵赟：“苏教授，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深海’项目是你和萧临主导的，萧临不在，哪里能离得开你？我们现在，可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再说了，001和你妹妹……似乎关系匪浅吧。”


    苏千路心头一紧，面色却维持冷淡，“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项目的危险性，赵总，项目被董事会叫停的原因，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非法研究，要是被发现，别说公司保不住，他们所有人都要进去。


    大部分人还是会掂量一下国内的环境形势，但赵赟却根本不在乎，也不是第一次践踏法律底线了。


    “此一时彼一时。”赵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威胁，“想想看，无坚不摧的爪子、鳞片，血液的活性，随意变换的鱼尾，还有声波攻击……我们差一点就能窥见生命的另一种可能，只要研究透任何一点，都能站到世界之巅，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苏千路沉默着，眼神看向外面乌云聚集的天空，仿佛内心正在经历天人交战。


    半晌他声音艰涩开口，“我妹妹是无辜的，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当然，苏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位。”赵赟语气真诚，然而眼底却不经意泻出一抹轻蔑和运筹帷幄的自信，“只要掌控了001，相信苏小姐自此也会平安无事。”


    苏千路垂下眼睑，像是依旧在挣扎，最后才给出答案，“001很警惕，而且能力超乎我们想象，硬来只会适得其反，我会想办法的。”


    赵赟脸上笑容加深，他靠着沙发，点头道，“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我会吩咐几个人，全力配合你。”


    苏千路应道：“好。”


    赵赟：“这件事你知我知便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要跟未知物种硬碰硬，的确是一件冒险的事，一来会惊动更多人，二来也怕对方鱼死网破杀到公司来。


    若是苏千路真心想合作，那是最好不过。


    若不然，他就只能强行把001带回国去研究，毕竟在这里，的确有很多事不方便施展开。


    萧临那个蠢货，竟然自作主张，被警察抓了事小，就怕他精神崩溃嘴里没有把门，加上他身体状况不佳，为了避免引起官方怀疑，也只能把他杀了。


    苏千路推门离开，面容也卸下了所有温和。


    他心里已经确定，什么项目不项目已经不重要，赵赟要的只是抓到人鱼而已。


    电梯里，他目光穿过玻璃看出去，瓢泼大雨已经降临，雨线密集得让能见度也降到最低。


    傅呈从小岛逃离的那天也是雨天，公司调出所有监控，发现要不是坏了，要不就是没拍到。


    如今小岛上的安防升级到最强，还增加外籍巡逻人员，闲杂人员想要接近研究大楼都难。


    电梯门打开，苏千路和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目光稍微停留一瞬，便迈步走出去。


    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抱着平板和一沓资料，进入电梯后，淡定地刷卡。


    仿佛已经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一样，电梯上升时，他还悠闲地往玻璃墙靠去。


    苏千路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猛喝一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呈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竟然一点也没惊动外面的人。


    他甚至不怕他按响警报，就那么大喇喇进入办公楼。


    可他去办公楼做什么？找赵赟？


    苏千路没工夫想太多，他想了想，发出一条消息，召集自己的组员开会。


    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午休时间。


    雨已经小了，苏千路再次从电梯看出去时，底下的安保人员四处奔走，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他接到赵赟的电话，再次进入那个办公室。


    见赵赟一脸高深莫测，他询问，“赵总您这是……”


    他仔细看对方神色，并没有察觉异样。


    “就在十分钟前，监控拍到一点有趣的东西，有东西出现在公司的试验海域，速度很快，没拍完全，你猜是什么东西？”


    苏千路听到皱眉。


    赵赟继续说，“看来那位神秘的001，是想对我们发起报复了。”


    苏千路问，“确定是他？”


    赵赟：“要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说着，还调转电脑屏幕，让苏千路看清楚上面的照片。


    平静的海面下，似乎有一道庞大的黑影，但完全看不清是什么形状。


    赵云盯着那黑影，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苏千路在萧临那里也见过，是癫狂和炽热。


    他收回目光，摊手道，“如果他脑子正常的话，是不可能会主动送上门的。”


    “谁知道呢？”赵赟的脸笼罩在阴影里，“我想了想，苏教授，不如请苏小姐过来参观参观我们公司？001应该会跟来吧？”


    毕竟按照萧临的猜想，那个女人身上有001痴迷的因素。


    每次一提起妹妹，苏千路都没好表情。


    赵赟适时又道，“公司的安保绝对没问题，只要001敢跟来，我就有办法让他……留下来，也会保障苏小姐的安全。”


    “赵总未免太着急了，想让我妹妹当饵？”


    “这只是为了项目能够顺利进行，同时也是替苏小姐清除安全隐患，你也不想看着她继续沉迷在不切实际的感情里，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吧？”


    赵赟说得冠冕堂皇，“这是双赢，苏教授。”


    苏千路深思熟虑后点头，“我会全程陪着我妹妹。”


    赵赟不在乎，“自然可以。”


    他承认，他着急了，什么放长线钓大鱼，他等不了。


    他感觉001在挑衅他！


    他只想马上抓住他！


    苏千路顶着焦虑的表情离开，心里却在嘲讽，人鱼都在岛上逛一圈了，他才捕捉到这么一个黑影。


    但一想到妹妹的生命安全，他神色便更加冷凝。


    就像傅呈不相信他，他也无法完全信任傅呈，他更加不相信公司。


    他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反抗赵赟的威逼。


    目前这短暂的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


    苏千妤喂完宝宝鱼，看一眼时间，正要发消息问傅呈回不回来吃饭。


    结果就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她跑下楼，看到傅呈拎着两条她不认识的鱼走向厨房。


    “你这……真的是去捕猎？”


    她开心地笑着，跑向傅呈。


    他早上给她留消息说去捕猎，她以为他诓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嗯。”傅呈将鱼放水槽里，发现装不下。


    苏千妤说，“诶呀，早知道我下单两个大盆。”


    傅呈咔咔亮出自己的爪子，“现在下单也行。”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


    苏千妤点点头，嘴里却问，“除了捕猎，你还干啥去了？”


    傅呈好似没听到，欻欻杀鱼，很认真。


    苏千妤闻到空气中的腥味，默默后退，也没管他回不回答自己问题了。


    傅呈眼珠斜瞄一眼，才又盯着面前的鱼。


    松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撒谎。


    但他不能告诉她，他研究完刑法后，想把她哥和那些人送去监狱。


    苏千妤看着那半人高的鱼，扯了扯他胳膊，“我没带手机下来，你的给我，我先拍个照！”


    傅呈低头示意，“在口袋。”


    苏千妤伸手掏。


    拍完照，她索性在他手机上下单买大盆。


    他不爱玩手机，很多软件都是她下载的，用起来就跟她自己的手机一样。


    她在切换软件时，不小心看到浏览器页面。


    她抬眸偷看一眼男人的背影，点击浏览器。


    上面标红的字眼是——将老婆的哥哥送进监狱后要怎么哄她？


    苏千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