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鱼的黑月光15 饿了


    南市某个派出所里， 白板上贴满萧临案件的照片和关系图。


    刑侦一队的几个人再次围在一起研究着“傅呈”的资料。


    虽然说绝大部分人的档案都是普通而简单的，但傅呈这个实在处处透着诡异。


    “查来查去，就这点东西， 这个傅呈很不对劲儿啊。”


    “技术科和户籍那边反复确认过， 身份证号码是有效的，联网核查也能通过，上面的这个住址信息我们去查过， 是个小渔村， 他住了一年多，再往前就查不到任何东西。教育记录空白， 社保缴纳记录只有梦幻动物园， 上个月才入职，他的银行账户也是那时候才开，还有手机号码也是刚实名认证的。”


    “人际关系方面， 除了苏家兄妹和目前的同事， 就没其他人了。”


    “苏家兄妹的背景相对透明简单， 父母早亡，因为遗产的问题，兄妹两人跟其他亲戚已经断绝来往， 目前苏千路在蓝天生物就职， 跟萧临是同事，苏千妤就职于南市音乐学院， 还有自己的琴行， 平时深居简出，跟萧临交往过，现在跟傅呈在一起……


    “就算傅呈以前是黑户，没有身份， 但人活着都会有其他生活痕迹，偏偏我们查到的点滴，基本上都是跟苏千妤相关的。”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把人带回来问话？”


    他们关注萧临这个案件，是因为怀疑傅呈可能是间。谍。


    最后陈队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摇头，“在上级有明确指示前，有关傅呈的所有调查不得外泄，我先同国安局那边联系一下。”


    另一边，简陋的小院里。


    覃海坐在屋檐底下悠闲地观雨，听到手机叮咚叮咚个不停。


    他随手点开。


    备注“大傻鱼”的人不断发来文件和照片。


    覃海脸上的惬意消失无踪，犀利的目光扫过屏幕，越看越心惊。


    “所以……之前是这样受伤的，还真是……”


    他自言自语喃了句，被哗啦的雨声覆盖过去。


    大傻鱼最后问：这些资料够了吗？


    覃海拨打电话回去。


    那边没接。


    大傻鱼：她在睡觉


    覃海：……


    大傻鱼：抱着我才能睡得香


    覃海：……


    覃海无语归无语，但却一点也不意外傅呈的行为。


    覃海：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样一来你的身份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大傻鱼：无所谓


    覃海看着回复，神情陷入恍惚。


    傅呈是他见的第二位人鱼。


    他给傅呈做身份，是还人鱼族的恩情。


    但事关一条命，他又怎么可能还得清呢？


    院子里水汽越来越重。


    覃海很喜欢这种潮湿，感觉干涸的皮肤和躯体，都在努力吸取着水份。


    二十年前，他在南市遇见他的爱人，对她一见钟情。


    可她是黑户，甚至没有太多的生活常识。


    她说她伤了脑子，对以前的事情也记不清了。


    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她。


    两人处了一年，该谈婚论嫁的时候，关于她身份的秘密却一点点浮出水面。


    她根本不是人类，她拥有非凡的漂亮的蓝色鱼尾……


    覃海的手机再次震动。


    看清楚上面的号码，他神色更加冷凝。


    “老覃。”那边传来的嗓音沉稳洪亮，“是我，聂振龙。”


    覃海开口，“聂局？”


    聂振龙笑道：“别这么喊，都是老同事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应该猜到我为什么打这通电话的，我想知道，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覃海：“是有这么个人，我可以给他做担保。”


    聂振龙：“听你这语气，我倒是放心了。”


    覃海不出声了。


    聂振龙像是知道他心思一般，继续说，“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们对他做什么，不过你应该清楚流程，基本的危险等级评判是必须的。”


    覃海语气沉重：“人鱼一族可能就只剩下他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他知道会有今天，毕竟在这个信息共享，可以说毫无隐私的时代，傅呈这样凭空出现的人，肯定会受到关注。


    苏家别墅里。


    苏千妤听着外面的雨声，醒醒睡睡。


    她趴在傅呈身上，又一次听到他手机的震动声时，睁开眼看他，“傅呈，手机里都有谁啊？这么好看吗？”


    傅呈最后扫一眼覃海发来的消息，将手机扔到一边。


    “我被发现了。”


    他莫名其妙说着，手箍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往上提。


    她身体重量全部落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健硕的胸膛前，“什么被发现了？”


    傅呈：“国安局。”


    苏千妤怔然，惊呼道，“那怎么办？”


    他不会被抓走送去做实验吧？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可别把傅呈的黑化值给引爆了！


    傅呈倒是平静，“等着。”


    苏千妤忽然想起一件事，“哥哥说三天后他们公司有个活动，很多高校学生可以去游览学习，让我也去玩，我觉得很奇怪，不敢在电话里说，想等他回来再问他。”


    傅呈眸色暗沉，语调变冷，“想去就去。”


    “去了我怕回不来。”


    苏千妤亲了亲他下巴，然后警告他，“你这段时间也别乱跑，不要吓唬猫猫狗狗鱼鱼虾虾，要不然人家给你定罪，你要坐牢的。”


    傅呈：“……哦。”


    苏千妤重新趴回他身上，“我饿了……”


    中午想着哥哥的事情，她没吃多少。


    傅呈喉结微滚，“你……不是不让白天吃了？”


    苏千妤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反应过来后血气上涌，抬头瞪他，“傅呈啊傅呈，你脑子里能不能给我放干净点？我是肚子饿！”


    傅呈抱着她翻个身，嗓音已经带上几分磨砂质感，“宝宝，今天不想上班。”


    说着，他已经抱着她脖子啃了起来。


    “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就没完没了……”她几次都没能将他推开，反而被蹭得身体火热起来。


    “很快就好。”


    “……”


    雪地红梅被轻柔噙住，她咬着牙，彻底没反抗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别墅的灯一直没亮起。


    直到苏千路回来，苏千妤才有气无力坐上餐桌，手脚软绵绵的，但脸色却意外地红润。


    傅呈将最后一道海鲜蒜蓉粉丝煲端上来，在她身旁坐下。


    苏千路吃过才回来，见他们这个点吃饭，便问了句，“怎么现在才吃？”


    苏千妤支支吾吾，低头狂吃饭。


    傅呈：“你管那么多？”


    苏千路：“……”


    苏千妤想起傅呈的搜索记录。


    再看苏千路，她心里有些担忧，决定要好好跟他聊一下。


    于是在晚饭后，苏千妤将傅呈和苏千路带去书房。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各据一端，离得远远的，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苏千妤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示意他们说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苏千路：“没有。”


    他要单独跟妹妹说。


    傅呈：“没有。”


    他私底下会跟她说。


    苏千妤：“……”


    “你们坦诚一点。”她现在很无奈，“现在我们三个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本来就不喜欢坦白局，现在却还要当主持人，心更累了。


    傅呈和苏千路没说话。


    苏千妤指了指傅呈，“你说我们被国安局注意到了。”


    苏千路唰地站起来，“什么？”


    苏千妤又指向他，“哥，你刚才一直像交代后事一样跟我唠叨，你是不是要死了？”


    “……”苏千路眼皮抽搐，“……没那么严重。”


    不过，也差不多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苏千路叹气道，“我的工作已经被暂停，公司在提防我，但又想利用我抓傅呈，三天后的开放活动，就是他们设下的套。”


    他在想着要怎么在这三天时间里举报赵赟，但又怕证据不足，会先引起对方的报复行为。


    他一开始还打算让傅呈带妹妹躲起来，可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傅呈现在还被国安局盯着。


    苏千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对傅呈说，“傅呈，你怎么不说话？”


    傅呈抬起眼皮，“没什么好说的。”


    “你见过赵赟了吧？”苏千路笃定地说，“你催眠过他。”


    可能还从他哪里得知很多秘密。


    所以事到如今傅呈还能这么淡定。


    傅呈不想搭理苏千路，但在苏千妤的注视下，还是开了口，“嗯，从萧临那里知道的，一直以来是赵赟给他提供研究资金。”


    正说着，他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苏千妤问，“怎么了？”


    隐约听到有打斗的声音，她马上调出门口的监控。


    门前几道身影打成一团，看不出谁是谁。


    “我出去看看。”苏千路起身往外走。


    苏千妤没急着出去，抓着傅呈给她解释赵赟的事。


    傅呈事无巨细说给她听，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让她看自己拍来的资料。


    “也就是说，这个赵赟身患重病，只能寄希望于人鱼的研究，来治愈自己，怪不得他这么疯狂呢。”


    苏千妤看着看着，忽然眼睛一亮，身体里有什么在觉醒！


    她连忙拿傅呈的手机登录一个网址。


    12339……


    傅呈瞧着她的动作，“在干什么？”


    苏千妤认真挑选资料上传，“这个赵赟应该是个间谍，我先搞他个五十万再说！”


    傅呈：“……”


    苏千妤最后留的是傅呈的联系方式。


    也就这会儿功夫，家里来客人了。


    两人下楼时，看到苏千路正和两名身子笔挺的男子在谈话。


    苏千妤一看就知道，这是冲傅呈来的。


    果然，那边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看来，目光里的审视和观察，明晃晃地释放着压力。


    苏千妤攥紧傅呈的手，手心已经微微沁出汗水。


    第57章 人鱼的黑月光16 浴缸烂了


    进门的两人自称是路过见义勇为的， 他们正好看到有个人想爬墙进来，于是联手把歹徒制服，还从他手里缴获一把枪， 于是选择报了警。


    可他们看向傅呈的目光， 却藏都藏不住，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濒危物种一样。


    在警察来之后，苏千妤三人又分别录了口供。


    他们都不傻， 心里很清楚， 不仅仅是国安局，警察局也对他们很感兴趣……


    因为这次来的是一小队刑警。


    苏千妤面前的刑警比较年长， 姓陈， 还是刑侦队长。


    她对上他的眼神，感觉说话都要抖三抖。


    毕竟，她也是真的心虚。


    但她更加担心傅呈和苏千路那边， 所以几次看向他们。


    陈队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好心安慰道， “苏小姐不用担心，只是按例询问而已。”


    苏千妤点点头。


    陈队继续开口，“苏小姐和您的男朋友很恩爱呢。”


    几乎是瞬间， 他看到女生本来放松的神情蓦地紧张起来， 仿佛在瞬间炸毛。


    是那种藏不住秘密的人。


    陈队心里得出结论。


    但他其实并没有打算为难对方的意思。


    苏千妤再点头，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宗旨， 紧闭嘴巴。


    而另一端， 傅呈感觉到什么，忽然侧头看过来。


    陈队正好对上他目光，友好地露出一个笑容。


    傅呈表情冷淡，眼神不算友好。


    “陈队。”正在跟苏千路录口供的警察忽然招手。


    陈队起身过去。


    “赵赟？你为什么觉得是他派来的人？”


    陈队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儒雅的青年。


    苏千路却冷静地说， “只是猜测，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还麻烦陈队帮忙查清楚。”


    陈队：“你们之间有过节？”


    苏千路：“没有，他是我上司，只是平时会有些理念不合。”


    偷偷跟过来的苏千妤闻言，扯过傅呈的胳膊低声说，“你快举报赵赟是间谍。”


    傅呈低头，配合她咬耳朵，“为什么你不说？”


    苏千妤：“我害怕跟那个队长说话。”


    傅呈：“……”


    陈队：“……”


    寂静的客厅里，两人嘀咕的话，几乎落在所有人耳中。


    跟着陈队来的几个年轻刑警，忍不住憋笑。


    陈队凶名在外，的确是能吓哭小孩子的程度。


    陈队努力扬起笑容，却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核善。


    他轻咳问道，“你们怀疑赵赟是间谍？”


    苏千妤用手捅傅呈的腰。


    傅呈才懒懒开口，“嗯，宝宝说是。”


    陈队：“……”


    苏千妤伸手掩住脸，宝什么宝，什么宝宝，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苏千路翻了一个白眼。


    但他并不了解这事，所以也就没多说。


    估计是傅呈找到什么资料，让妹妹看到了。


    于是陈队的询问重点又来到小情侣身上，“傅先生是有什么证据吗？”


    傅呈不搭理陈队。


    陈队看向苏千妤。


    苏千妤面带笑容，手捅傅呈的腰。


    被她捅得有点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她的手全部包裹住，然后紧紧按在腹部。


    苏千妤抽不回来，放弃了挣扎。


    再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她社死地躲在傅呈身后，提醒他，“你把刚才那个我填的内容给他们看。”


    傅呈倒是听话，打开手机，将刚才她填好的举报内容，正要给陈队看的时候，他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


    是国安局的，问傅呈现在方不方便上门咨询点事。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很微妙。


    陈队看向角落里那两个身强体壮眼神犀利的“路人”。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国安局的，没想到竟然不是。


    很快，国安局两名同志也来到苏家，他们主要是调查赵赟的事。


    苏千妤看着一屋子人，便紧紧跟着傅呈。


    苏千路心事重重，对于赵赟的事知无不言，但没提人鱼的研究。


    今晚来的这些人，对傅呈的身份都心中有数，只是还没戳穿罢了。


    那大家就继续演，继续观察彼此的态度。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赵赟。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相继离开。


    陈队说等审问完歹徒后，留了个号码，说有消息再联络他们。


    两个路人走出一段路后，又默默地分散，隐藏起自己的身影。


    苏千妤缩在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下来，“赵赟不是想三天后动手的吗？怎么今天就派人来了？”


    苏千路嘲讽的哼一声，“他并不信任我，可能想直接动手抢吧，顺便杀人灭口。”


    苏千妤随口吐槽，“诶，好烦人，他什么时候死啊？”


    傅呈听了，转头就走。


    苏千妤疑惑看向他，“你去哪儿？”


    傅呈：“杀人。”


    两兄妹一听，不约而同奔向他，一个抱住腰，一个扯住胳膊。


    “使不得！”


    “别冲动啊！”


    苏千路看到妹妹那么亲密地抱着傅呈的腰，又一手扒一个，急忙将他们分开。


    傅呈冷冷扫他一眼，重新把苏千妤抱回怀里。


    脸颊贴脸颊，蹭蹭。


    苏千妤已经习惯他这种贴贴，但想到哥哥还在，于是扭捏地仰头，避开了一些，“别闹了……”


    苏千路握了握拳头，幽怨地说：“……我感觉我在这个家有点多余。”


    傅呈：“你知道就好。”


    苏千路：“你吃软饭的也好意思说？”


    傅呈：“有本事你也吃。”


    苏千路：“我不需要这本事，我年薪百万。”


    傅呈：“我月薪十万。”


    苏千路冷笑：“你拿到手了吗你就炫耀。”


    傅呈也冷笑：“迟早的事。”


    苏千路：“哪有什么迟早的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事实上就是，你没车没房没钱没工作。”


    傅呈一点也没被打击到，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我全身都是宝，你不是研究过？”


    苏千路语塞。


    他低头看向妹妹，试图得到妹妹的一点助力。


    但妹妹双眼发亮，只顾着看傅呈，“哇，傅呈你越来越厉害了，怼得哥哥说不出话来。”


    苏千路：“……”


    这妹是亲的。


    他的沮丧地表情，终于唤回苏千妤的良知，她嘿嘿朝他笑着，“哥哥你也厉害，有车有房有钱有工作。”


    苏千路哭笑不得，这有够敷衍的。


    “累了吧，回去休息吧。”他的手没摸到妹妹的脑袋。


    傅呈拉着她走了。


    她扭头朝苏千路挥手，“哥哥晚安。”


    “晚安。”


    苏千妤看着两人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苦涩起来。


    宝宝房，苏千妤蹲在鱼缸前，忍不住唉声叹气。


    傅呈检查一通，在她身旁蹲下，跟她一样的姿势。


    但他牛高马大，蹲着很搞笑。


    “傅呈，事情好像没有变得很坏。”


    透过昏暗的光线，她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到时候想怎么办？”


    他现在堪比大熊猫啊。


    傅呈抬起手，食指轻点玻璃缸，“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行。”


    苏千妤猝不及防听到这疑似表白的话，愣住了。


    鱼缸里，两条沉睡的小鱼抖动一下，然后摇着尾巴凑到玻璃前。


    他们身上时不时闪烁金色的纹路，尾鳍也透着浅浅的荧光蓝，比起一开始蔫蔫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有劲儿很多。


    苏千妤摸了摸玻璃，两条鱼也隔着玻璃轻蹭着。


    她轻声问，“如果他们要把你带走呢？”


    傅呈：“带不走。”


    苏千妤：“嗯。”


    傅呈忽然将她的手攥住，“你在怕什么？”


    苏千妤因为他手心的冷意打了个寒颤。


    傅呈将她拽到怀里，打横抱走。


    两条小鱼头对头，交换信息：把鱼叫醒就是让他们看这个？？


    苏千妤忽然不是很喜欢心灵感应这玩意。


    好像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傅呈说她爱他。


    可她其实不知道他是如何确定的，因为她连自己都不确定，她对他是爱吗？


    她只是来做任务的而已。


    哦，她也并非在做任务。


    确切的说，她只是想降低他的黑化值，让系统有获取能量，她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想到现实的世界，她就想起那个傅呈，还有他养的三条鱼。


    她刚才在阴暗幽冷的宝宝房里，很是恍惚。


    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她以为的那个现实世界，是否只是众多小世界里的其中一个？


    会不会也有系统和像她这样的穿越者？


    那些既定的事实，是不是被人改变过无数遍？


    她害怕所有的不稳定性，害怕脱离的自己的舒适区。


    “在想什么？”


    傅呈的声音将苏千妤的思绪拉回来。


    两人已经一起泡在浴缸里，她身下就是他的大尾巴。


    她伸手抱住他脖颈，微湿的脸颊蹭在他柔软的耳鳍上，“傅呈，幸好有你在……”


    不可否认，“傅呈”两个字仿佛已经成为她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光是这个名字，这张脸，都能给她带来同样的慰藉。


    “你在说我听不懂的话。”傅呈比以往更理智和稳重一些，手掌落在她后颈轻抚着，另一只手将她用力按向自己。


    “这句话有那么难理解吗？”她反问。


    “嗯，很……”他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很突兀。”


    他并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他也极少想以后的事情，但如果是关于她的，他总会想很多。


    他在她耳边念叨，语气越来越危险：“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你有事情瞒着我？”


    苏千妤内心os：好敏感的鱼！


    她没回应，他就继续猜，“你……出轨了？”


    苏千妤抬眸，捂住他开合的唇，“小嘴巴闭上。”


    傅呈：“……”


    苏千妤无奈：“你的想象力不要那么离谱。”


    傅呈垂着眼睫，瓮声瓮气：“你今天，没摸。”


    掌心里他的唇微动，弄得她的手痒痒的。


    苏千妤收回手：“啊？”


    傅呈鱼尾在空中甩了甩，“没摸我的尾巴。”


    “你不是很喜欢的吗？现在玩腻了？”


    对上他怨妇一样的眼神，她再次捂住他的嘴，哄小孩似地说，“没玩腻，现在就玩，可以吗？”


    傅呈乖乖点头，等摸。


    哪里还有之前高贵冷艳的模样。


    苏千妤被他可爱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暂时被抛之脑后。


    她大胆地凑到他耳旁，轻抿住那她觊觎已久的半透耳鳍。


    水面震出波澜，傅呈根本没有克制的意思，喉间滑出一声极其暧。昧的低哼。


    哐当——


    隔壁房间的苏千路听到一声巨响，扔下电脑就跑过去。


    “小妤！傅呈！”


    他用力拍门，“你们怎么了？”


    他想到那个翻墙的歹徒，心急之下只想要报警。


    在他拨出那个号码之前，面前的门被打开，是光着膀子的傅呈。


    他浑身湿漉漉，只要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此时的表情……竟然还有几分窘迫？


    “没事。”


    他丢出两个字，就打算重新关上门。


    苏千路抵着门，“我妹呢？我听到很大的动静，到底怎么了？”


    “哥，真没事……”苏千妤弱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浴缸烂了……”


    苏千路震惊，“浴缸为什么会烂了？你们在做什么？”


    死寂。


    “砰！”


    傅呈将门关上。


    苏千路磨着牙，还是忍不住敲门，“傅呈，你给我悠着点！”


    丢下这一句，他便面无表情地回房。


    毕竟，小白菜让鱼给拱了，他还拿鱼没办法。


    房间里，苏千妤忍不住踹傅呈好几脚，“你怎么回事？浴缸招惹你了？”


    其实她也还很懵，她就亲亲他耳鳍而已，下一秒浴缸就碎了，也幸好他及时抱住她，要不然肯定要伤着了。


    傅呈任由她踹，一边控制着地面上流淌的水，低声道，“不怪我。”


    苏千妤：“对对对，都怪你尾巴，那你好好管管它。”


    傅呈知道她被吓到了，抱着她重新回到浴室，“我给你换个大的。”


    苏千妤瞅他，“是你想要换吧？”


    傅呈：“你当初说要给我换的。”


    她噎住了。


    苏家别墅外。


    几人相互在耳机里着急地讨论。


    “听到了吗？”


    “是不是出事了？”


    “大半夜砸东西？这动静比砸东西还大吧。”


    “刚才耳机里杂音很重，你们也是这样吗？”


    “我听说，他有超凡的能力。”


    “还是汇报一下吧。”


    ——


    深夜，赵赟烦躁地掀开骑在身上的女人，拿起手机再次查看。


    他已经说服苏千路配合自己抓傅呈，但他喜欢在计划之外为自己准备更多的路，能简单粗暴解决的事情，他不想等到三日后。


    派去的雇佣兵一直没有消息，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准备私人飞机，他要暂时离开。


    可是他刚放下手机，就有人破门而入！


    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别动！双手举起来！”


    赵赟第一反应却是拉开床头柜。


    他的手刚握上枪支，冷冰冰的枪管就已经抵在脑袋上，压得他的头偏向一边。


    赵赟僵住，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武装人员拖拽带走。


    完了。


    第58章 人鱼的黑月光17 小情趣


    第二天赵赟被抓的消息就已经铺天盖地， 苏千路照常回公司。


    不过一连几天他都没回来。


    苏千妤和傅呈的生活依旧，白天她上班，晚上他上班， 夜里两人一起加班。


    半个月后， 蓝天生物科技公司非法研究的事被爆出来，苏千妤联系不上苏千路了，只查到所有研究员都已经被逮捕归案。


    苏千路给她打过预防针， 所以她还算淡定。


    晚上八点半， 梦幻动物园门口。


    苏千妤站在车门旁，时不时看一眼出入口方向。


    现在这个时间点，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马路上时不时驶过几辆车。


    余光注意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在路边停下，她下意识打开车门，重新坐回车里， 锁车门。


    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反正“深夜忽然停下的面包车”， 在她眼里就等同于“绑架犯”。


    她躲到车里就是预防万一。


    水族馆的员工休息室里， 傅呈忙着换衣服。


    覃海知道他性子，所以直说来意，“这几天他们帮你们拦下多少危险， 你应该很清楚， 他们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我只是作为中间人来给你们传句话， 其实……我觉得对你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傅呈：“我知道了。”


    覃海追着问，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傅呈抓起帆布包就走，“她在等我，我得先回去。”


    他走得飞快，覃海这把老骨头， 自然是追不上的。


    覃海哭笑不得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用很时髦的话骂了一句，“恋爱脑！”


    他拿出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那边说，“你听到了吧，他这人没啥追求，眼里大概就只有那个女娃。”


    他说着，忽然脸色剧变，“好像出事了！”


    他没看错的话，前方傅呈的身影微顿一瞬，随后手臂就发生变形。


    覃海知道那对人鱼而言意味着什么，要么就是手边没有刀具，要么就是生出了杀意，双手就是他强劲的武器。


    挂掉电话，覃海快步追上去。


    “砰！”


    苏千妤看着车窗应声碎裂，她用手挡在面前，避开碎渣。


    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粗暴地拽住！


    车外两个戴口罩的壮汉，像拖布娃娃一样想要将她从车里拉出去！


    她死死抓住安全带，“啊啊啊啊啊救命！”


    系统：“啊啊啊啊啊救命！！！”


    我靠，面包车果然很危险！


    他们竟然敢直接掳人！


    不过就在这紧要关头，旁边有几道身影唰地冒出来，朝那两个口罩男齐齐攻击。


    “什么人！”


    “住手！”


    壮汉的身手很好，几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苏千妤拂掉身上的玻璃渣，也没下车，在打电话报警和联系傅呈之间，她选择后者。


    只是她电话还没打出去，就注意到一道黑影快速朝这边掠过来。


    苏千妤知道傅呈的力量，眼看他不分敌我，拎起一个人时，她连忙探头出去，大声喊：“傅呈打错了，戴口罩的是坏蛋！”


    被傅呈单手拎起来的青年少说也一米八，七十公斤，此时忽然被人拎鸡崽似的悬在空中，他震惊之余又感到耻辱！


    他还是人吗？这力量也太恐怖了！


    而听到苏千妤话的傅呈，转头就把惊呆的青年扔到一边，盯向戴口罩的壮汉。


    青年跌坐在地上，表情还是十分僵硬。


    他几个同伴见此，默默地甩开口罩男，马上退开。


    笑死，他们可不想被误伤！


    被那样拎着，能被耻笑一辈子！


    两个口罩男面面相觑，扭头就要跑——


    然而傅呈更快，一手扣住一个。


    “啊！”


    两个口罩男双脚离地，活像被钩子挂起来的牲畜！


    事实上，傅呈的爪子也已经穿透他们的血肉，如同利刃似地将他们肩膀搅得血肉模糊鲜血直流。


    “怪、怪物！！”


    “求求你放了我！”


    那两人还没挣扎多久，傅呈用力一甩，如同甩掉两块麻布，将人丢在地上。


    又是一阵伴随着骨头断裂传来的哀嚎。


    此时坐在地上的青年不自觉地吞着口水，突然感觉自己刚才那被误伤的遭遇也不算什么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傅呈的双手，已经不是人类的手，根根手指都戳进那两人的肩膀……


    他真的不是人。


    此时傅呈双手在滴血，就连他的眼睛，也是暗红色的，是非人的竖瞳。


    一行站着的青年下意识防备着他。


    他们来自特殊事件调查组，隶属国安局。


    也不是第一天盯着傅呈了，可却是第一次见他展露这兽性、嗜血的一面。


    “傅呈，你没事吧？”


    苏千妤已经跑到傅呈身旁，“我看看！”


    在她拉起他的手时，他的手已经恢复正常，只是上面还残留着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在大家以为她会被这一幕吓坏时，她只顾着翻找包包拿湿巾，“哎呀，你都弄脏手了，快擦擦……”


    “……”


    一众人纷纷无语。


    地上坐着的陆彦嘴角抽搐，拍拍屁股，在同伴的搀扶下起身。


    傅呈眼眸里的血色已经退去，他架着两条胳膊，任由苏千妤满脸嫌弃地给他擦手，声音沙哑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苏千妤摇摇头，“没有，那两人冲过来就砸车窗，我被吓到而已。”


    傅呈还是紧紧皱着眉，周身散发着浓稠阴郁的气息。


    他想抱抱。


    可是他身上也的确不好闻，全是血的味道。


    他不想她也沾上这种味道。


    他眼睫轻轻抖动，仔细观察女朋友的神色，声音小了很多，“他们没死。”


    苏千妤闻言随意点点头，“不管他们。”


    傅呈这才暗暗松一口气。


    她没怪他伤人。


    “他们什么人？”


    傅呈侧头看向旁边还站着的陆彦。


    就是被他丢过的那位。


    陆彦正色道，“不知道，得回去查。”


    正好覃海也出来了，陆彦朝他喊了声“覃老”，退到一边去。


    覃海扫一眼血淋淋被拖走的两人，叹气道，“上车，我先送你们回去。”


    苏千妤看傅呈的脸色。


    傅呈点头，给她介绍，“他叫覃海。”


    覃海笑着看苏千妤，“叫我覃爷爷就行。”


    苏千妤从善如流，“覃爷爷。”


    傅呈不满，“我年纪比你大。”


    覃海摆手，“嗨呀嗨呀，在这里就得按照我们人类的规矩来嘛。”


    傅呈：“……”


    苏千妤忍不住笑了。


    坐车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走回自己车旁，取来两个袋子。


    “傅呈，我给你买了很多吃的。”


    傅呈的注意力被转移，拿过袋子，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个弧度，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和煦起来。


    好几道视线都落在袋子里，好奇里面是什么，这么容易把人给哄好了。


    包括覃海，他也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嫌弃地扭开头，“上车吧。”


    动物园保安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


    远远地，魏威看到熟悉的身影，正要跑过去，却见两人已经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离开了。


    “豁，这是搞啥呢？”


    车里，苏千妤两次都没能戳开奶茶，吸管一端都挫了。


    傅呈伸出一根手指，正要戳向塑料膜的时候，被她一巴掌扇掉，“你讲点卫生好不好？刚戳过人，回去得好好消毒。”


    傅呈：“……嗯。”


    他默默收回爪子。


    苏千妤把吸管扒拉一下，用力再戳！


    这回吸管终于戳破塑料纸了。


    但几滴奶茶也飞溅到她手背和脸颊上。


    她正要抽纸巾，傅呈却已经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


    自然地舔走奶茶。


    她还在愣神时，他倾身过来，又是轻轻一舔。


    脸上的奶茶也被舔走了。


    只留下凉飕飕的软软的触感。


    苏千妤：“……”


    瞬间红温。


    车里的覃海和司机陆彦：“！！”


    这是免费能看的吗？！


    苏千妤一把将傅呈推开，磨牙切齿，“倒也不用勤俭节约成这样！”


    傅呈：“哦。”


    车里很安静，为了掩饰尴尬，苏千妤低头翻零食，假装很忙。


    她是不太喜欢吃零食，但傅呈是越来越喜欢，特别是甜的。


    傅呈正吸着奶茶，手机响起来。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魏威的大嗓门。


    “我刚才看到你和小苏了，怎么乌泱泱一堆人，保安说你打架了？你和小苏没啥事吧？”


    傅呈吸着珍珠，声音含糊，“没事，嘬——”


    今天的珍珠有些大，吸管很难吸。


    魏威：“我看到地上一滩血，真的没事吗？！”


    傅呈：“嘬嘬……没事。”


    魏威：“那就好了！我还担心是不是你们受伤了呢？”


    傅呈：“嘬嘬……没事。”


    傅呈的回答实在有些人机，但是又让人挑不出错。


    魏威显然已经习惯，所以确认两人没事也就不再问，但他很好奇，“你到底在吃什么？有这么好吃吗？”


    傅呈：“嘬——珍珠奶茶。”


    魏威微笑：“挂了哈。”


    车里只剩下傅呈吸珍珠的声音。


    车里三个人类：“……”


    覃海看车窗外。


    陆彦嘴角抽搐。


    苏千妤捂脸，早知道给他拿个勺子了。


    眼看着傅呈迅速解决完手里的奶茶，她将自己的那杯递给他，“我不想喝，你都喝了吧。”


    傅呈：“嗯，嘬嘬——”


    见他这么享受，苏千妤忍不住扬唇，其实还挺好养的。


    活得越来越有人样了。


    覃海听着两人的互动，不知道想起什么，神情变得怅然。


    陆彦已经双眼无神，面容扭曲。


    他经历过各种诡异的场面，自诩心理素质并不差，但刚才被傅呈单手拎起，又随后一扔之后，自信心就已经被打击得所剩无几。


    他主动来当这个司机，是想近距离再观察他。


    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场景。


    黏糊糊的，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他就差没粘在他女朋友身上。


    苏千妤和傅呈回家后，陆彦走到一辆车里。


    一坐进去，就被同伴拉着问东问西。


    “车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一脸生无可恋？”


    “他说话凶不凶？”


    “还有发生变异吗？”


    “快给我们讲讲啊，那爪子也太牛掰了！”


    陆彦保持微笑，按着自己摔成四瓣儿的臀，“他一个人喝了两杯奶茶，十个果冻，五个士力架，还想吃的时候，被苏小姐一巴掌制止了。”


    众人：“……”


    “陆彦，你是不是因为他误伤过你，所以故意抹黑他？”


    “放屁，更离谱的我都没说呢？”


    “比如？”


    “……”陆彦难以启齿。


    毕竟人家是小情侣，做啥都是小情趣。


    他也不太好说出来给他们听。


    陆彦说，“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切！”


    ——


    因为今晚的事情，苏千妤和傅呈要搬家了。


    新的别住所在偏远幽静的山腰上，还拥有一个人工湖，室内泳池明亮宽敞，简直就是为傅呈量身打造的。


    泡完这个池子泡那个。


    估价一个亿的宅子，苏千妤自然是买不起的。


    “他们说赵赟那边已经把人鱼的消息散布在黑网上，很快就会有更多人找上门，让我们先在这里躲好。”


    傅呈重复着覃海转告的话。


    “所以，我们也算是吃上国家饭了？”苏千妤有一丢丢苦恼，“可是我还要上课。”


    傅呈：“我也要上班。”


    于是两人一通电话打给覃海。


    小院里，覃海的手机放在石桌上。


    周围几人听到两人的诉求，表情都有瞬间的呆滞。


    覃海无奈地说，“水族馆的工作，有的是人干，你不去也行，工资我给你照发。”


    傅呈很坚决，“不行。”


    覃海：“为什么？”


    “我喜欢上班。”


    傅呈瞟一眼苏千妤的方向，声音提了提，“毕竟，我不是那种不思进取的鱼。”


    他就算吃软饭，也要堂堂正正地吃。


    苏千妤：“……”都怪哥哥老是给她转发那些奇怪的小视频，害得现在傅呈老想着自立自强。


    覃海：“……别闹。”


    傅呈将手机塞给苏千妤：“他说我闹。”


    苏千妤拿着手机，感觉像是拿着烫手山芋，有些手足无措，一开口便陷入社死，“那个……覃、覃叔叔好！”


    覃海：“咳咳咳，叫爷爷吧，退休的年纪了。”


    隐约还听到几声闷笑声。


    “好的覃爷爷。”　苏千妤脚趾扣着地板，“傅呈不能上班，可我还是要去的，几十个孩子等着我呢。”


    覃海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你们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先不说昨晚你的遭遇，我们查到傅呈已经上了悬赏榜，虽然……他人鱼的身份没有完全曝光，但肯定有很多不要命的人冲着那巨额赏金来，你们未来一段日子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苏千妤听完，“那好吧。”


    然后把手机塞给傅呈。


    傅呈直接挂了。


    覃海：？


    第59章 人鱼的黑月光18 两个系统


    当晚苏千路也出现在新住所， 因为公司的事，他现在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之后还需要随时配合调查。


    苏千妤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模样， 着实有些心疼。


    苏千路却看得很开， 反过来安慰她，“这是我活该的，一开始我有拒绝的机会， 如果我没有鬼迷心窍……没有踏入那个泥潭， 或许现在就不会这样。”


    见妹妹眼眶通红湿润，他转移话题， “傅呈呢？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千妤抹了抹眼睛， “他更惨，被国外黑网悬赏了，现在是一亿两千万。”


    苏千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是挺惨的。”


    “好在国家及时控制舆论， 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要不然以后都不用出门了。”


    “你不是不喜欢出门？”


    “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啊，我感觉傅呈都要闷坏了。”


    “你还挺为他着想。”苏千路的语气有些酸了。


    苏千妤笑嘻嘻，没好意思再说话。


    苏千路看着她， 也露出欣慰的笑， “总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了。”


    说起来，好像妹妹只有跟傅呈在一起的时候， 才有些不一样的活力。


    反正在他看来， 胆子那么小的妹妹，是绝对接受不了男友是人鱼这件事的。


    可如今，她不但接受良好，还好像找到了某种乐趣。


    就像傅呈说的， 妹妹跟他在一起，日子是注定不会平静的。


    苏千妤回房间时，傅呈正在背对着她，坐在床上，脑袋低垂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铛……”


    她听到一声脆响。


    “傅呈，你在干嘛？”


    傅呈背影一僵，缓缓转过头。


    苏千妤将鞋子一甩，也爬到床上，赫然看到他正拿着一个玻璃杯。


    而此时杯子里，竟然有一颗圆润的小指甲盖大的珍珠！


    “啊啊啊，你掉珍珠了！”


    她激动地捧住他的手，凑过去看珍珠。


    傅呈此时的表情，几乎是凝固僵硬的。


    她对他的身体构造以及网上一些关于人鱼的传说很好奇，一直追着他问哭泣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会掉珍珠。


    他不想提。


    因为他一直觉得强壮凶悍的人鱼，眼泪是珍珠这件事，很不合理。


    他也从来没有试过掉珍珠。


    可她……从今晚苏千路回来后，她一直不太开心，傅呈思来想去，便想着挤出几颗珍珠哄她玩。


    掉珍珠太难了。


    他酝酿很久，几乎要斗鸡眼了，才挤出这么一颗小小的珍珠。


    苏千妤双眼亮晶晶看着珍珠，声音听起来，好像又恢复精神了，“这，这真的是你流的吗？”


    “嗯。”傅呈将杯子倒转。


    珍珠落在她的手心里。


    “有点小，但是它夜晚会发光。”他轻声介绍。


    “还会发光！”苏千妤急忙合拢手心，通过缝隙去看，的确看到小珍珠散发着幽蓝的光，很像宝宝鱼尾巴发出的光。


    她抬头看傅呈，见他双眼泛红，还隐隐有些血丝，“可你怎么哭了？”


    傅呈撇开视线，“……没哭。”


    “那你是故意给我挤小珍珠的？眼睛会不会很难受？”


    她放下珍珠，双手捧住他的脸。


    傅呈垂眸看她，“不难受。”


    他只是怕她一直不开心。


    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微微嘟起的唇，眸光微闪，忽然又说，“就是眼睛酸酸的，不太舒服……”


    她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又凑过去吻一下，“下次不用这样，我也不是非要看珍珠。”


    傅呈搂着她的腰，“开心了吗？”


    她挺了挺上身，“你自己感受一下。”


    “好。”他还真的低头，贴在她心口处，嘴角微微翘起。


    她摸着他脑壳，也笑出声，“好乖啊～”


    她刚夸完他乖，他下一秒就将她扑倒在床，“宝宝好香。”


    他在她肩窝拱了拱，眼神幽暗而迷离。


    从锁骨到嘴角，齿尖有意无意地留下比亲吻更酥麻的触觉。


    绵长温柔的吻持续很久，安静的卧室里，是吸果冻般轻微的暧。昧声响，越发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渴望。


    苏千妤受不住了，眼神催促他。


    然而他却忽然离开，用被子将她缠得严严实实的，“今天不可以……”


    苏千妤双眸湿润，充满茫然：？


    “为什么不可以？”


    “萧临关于信息素的推测，是正确的。”他微喘着，嗓音十足性感，“人鱼善于捕捉信息素，你今天……很香。”


    “香，不好吗？”苏千妤呆呆看着他。


    傅呈却不再给她解释，弯腰在她唇上啵一下，“忍一下，宝宝。”


    苏千妤：“忍不了，宝宝。”


    傅呈被她那样看着，感觉嗓子眼更加干涸了：“……”


    他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那我帮你。”


    苏千妤：？


    怎么帮？


    他将她捞到自己怀里，让她背贴着他胸膛。


    她要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只顾着面红耳赤地抓住他胳膊。


    她不敢低头往下看，但余光仍能看到他的手在动。


    而且身体也同步得到反馈。


    耳垂被什么轻轻包裹着，热气氤氲。


    苏千妤从来没试过这样，整个人都烧红了，咬着唇不敢出声。


    等她终于发出餍足的轻哼声，他适时地将她转过来，给她一个严严实实的拥抱。


    苏千妤埋首在他胸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逮住他咬一口。


    她颤着声音猜测道，“你是不是怕有宝宝？”


    上个月他也这样，有几天明明比平时更粘她，但是他却很禁欲。


    那几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现在也是。


    傅呈含糊地嗯一声，“吸收太多你的信息素，灵巢会孵育幼崽。”


    她猛抬头，“那你吸了别人的怎么办？”


    “不会，只能是你的。”他的灵巢是因为她才打开的。


    苏千妤觉得很神奇，还想问什么，傅呈已经急忙给她擦身体，然后跑得飞快。


    苏千妤：“……”


    她想说，怀了就生呗。


    但又觉得不太好。


    系统：“傅呈黑化值-20。”


    系统：“傅呈黑化值-20。”


    系统：“傅呈黑化值-10。”


    傅呈的黑化值一天天降低，苏千妤表面虽然没什么，但内心还是难免变得焦灼。


    依照之前世界的规律，她感觉自己快要离开了。


    一个月后。


    公安机关，国安和市场监管多部门联合行动，蓝天生物科技公司的事很快尘埃落定。


    因为核心研究涉及危害国家安全，严重非法科研，还有走私和商业间谍等罪行，公司被强制解散清算。


    那些实验数据将被列为国家机密予以封存。


    这都没什么，主要是由于其外资背景以及研究资料归属权引发了点外交风波。


    赵赟以自己手里关于人鱼的资料为诱饵，想要让国外势力把他救走，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只能是锒铛入狱的下场。


    苏千路主动向警方自首，还有重大立功表现，检察院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


    但此后他不能再进行任何科研工作。


    这对苏千妤而言，已经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半山别墅外围。


    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穿白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举手投足间尽是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系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傅呈住这儿的吗？一天了怎么都没见他人影？”


    甜宠系统：“这个世界有点奇怪，任务对象的机遇变了，不过问题不大，你只要负责宠着傅呈，让他感到幸福就好。”


    女子握拳，“好嘞！”


    隐蔽处，几双眼睛盯着她，眼神露出疑惑。


    车里的陆彦将女子的照片发出去，很快得到她的档案。


    蒋怡，25岁，小有名气的歌手，从小到大的经历平平无奇，也没有和傅呈有过交集。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陆彦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发现她几个月前特地去过傅呈所在的小渔村！


    可那会儿傅呈已经离开那里，她应该没有和他见上面才对……


    不管怎样，陆彦看得出来，蒋怡是冲着傅呈来的。


    想到蒋怡有过留学经验，陆彦霎那间血脉觉醒，不得不怀疑她是行走的五十万。


    当然，她还有可能是知道国外黑网悬赏，冲着巨额奖金来的。


    于是没多久，苏千妤看到了蒋怡的照片。


    很好，不认识。


    傅呈也瞅一眼。


    不认识。


    但为了试探出那个女人的意图，苏千妤和傅呈难得出门了。


    车辆行驶缓慢，却还是在山路转弯时，因为忽然冲出来的白色身影来了个急刹车。


    苏千妤抓着安全带，莫名兴奋，这个套路她在电视里看过！


    蒋怡在保证碰瓷完成的同时，还要展现自己最美的角度，保准把男人勾得目眩神离！


    蒋怡柔弱无助地跌坐在车前，听到车门开合，有人走下来。


    但那脚步声有些轻。


    她忽然有些耳鸣，但也顾不上那么多，按照计划缓缓抬头，倔强地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看到面前女人的身影时，她呆住了。


    啥玩意，傅呈呢？


    怎么是个美女？


    同时她大脑中系统在发癫，“啊啊啊，什么鬼啊，遇到同行了！！！那缺德玩意比我强，赶紧跑！”


    蒋怡：“？？？？”


    苏千妤脚步微微踉跄，感觉到耳鸣带来的不适，也听到黑月光系统崩溃的叫声，“靠！哪里来的野鸡玩意？！”


    苏千妤：“？”


    蒋怡挺漂亮一个姑娘，怎么就野鸡了？


    系统好不礼貌。


    系统：“……”宿主懂个毛线！


    一世界不容二系统！


    否则世界会崩溃，谁都捞不到好处！


    第60章 人鱼的黑月光19 完美伴侣


    蒋怡像撞到鬼一样， 拎着高跟鞋，拔腿就跑，跟刚才柔弱的模样截然相反。


    她的车就停在附近， 她钻上车开始喘大气， “为什么还会有别的系统！”


    甜宠系统很坦诚，“有一些无法通过审核的系统本应该被销毁，但却逃脱主脑控制， 偷渡到小世界， 专门偷小世界的能量，这些系统的目的应该是毁掉任务对象， 毁掉这个世界， 宿主要阻止它！”


    蒋怡：“那我要怎么阻止？？说好来谈恋爱的呢，怎么变成拯救世界了？”


    甜宠系统：“问题不大，说到底还是拯救傅呈。”


    蒋怡：“我觉得你有点盲目自信了， 刚才那个女生好漂亮， 我打不过， 她的系统比你强，你也打不过。”


    甜宠系统：“……问题不大，先观察一段时间， 干不过就跑。”


    蒋怡：“……”天塌了， 这破系统。


    甜宠系统：嘤！上报！我要上报！！


    路边，傅呈这会儿也下了车， 将寒风中站着的苏千妤带回车上。


    见她神色有异， 他问道，“不是不认识？”


    她们刚才对上的时候，明明什么也没说，但表情都很不对劲儿。


    苏千妤摇摇头。


    系统也没告诉她蒋怡到底怎么回事， 只提醒她那是她的情敌！


    鬼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情敌！


    轮到她问傅呈，“刚才那个女人，你真的不认识？”


    傅呈的回答很坚决，“不认识。”


    前面开车的陆彦听罢，神色有些怪异。


    可是蒋怡好像认识苏小姐，而且看到她就跑，似乎有过恩怨。


    看来还要好好查一下。


    陆彦编辑消息发出去。


    于是蒋怡这天开始就处于监控之中。


    当然，这是后话。


    傅呈的手掌落在苏千妤后脑勺，低头凑近她，额头抵着她额头，轻喃道，“我刚才，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宝宝你有没有听到？”


    苏千妤眼神一凛，顶开他的脑袋，“什么声音？”


    傅呈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如同漩涡，他坦诚地描述，“像坏掉的，机器人的声音。”


    卡壳一样，模模糊糊，他听不真切话语。


    苏千妤猛然想起人鱼之间有独特的交流方式，难道他是正好跟系统同频？


    那之前他有听到吗？


    应该没有……他藏不住事，知道什么肯定会跟她说的。


    他大概只有刚才那一刻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毕竟刚才系统真的很吵，在她大脑里闹出很大动静。


    此时系统并不敢出声。


    但苏千妤能感觉到它的波动带来的嗡鸣声，刺激得她眼睛都有些酸涩。


    “那声音说什么？”她声音艰涩，眼神没敢对上他。


    “听不清。”傅呈注视着她微微失色的脸颊，指腹轻轻刮过，“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这一刻，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慌乱，还有无助。


    她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她没打算告诉他。


    他也随之滋生出莫名的恐惧。


    “那就别想了。”苏千妤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


    她双手都被他攥在掌心，温度竟然比他的还要低一些。


    两人小声说着话，陆彦听不太清楚，但却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细究，带着他们出去溜达一圈，在天黑之后又回到半山别墅。


    和傅呈分开后，苏千妤跑回卧房，连连喊系统。


    系统小心翼翼出声，“傅呈黑化值＋10！目前黑化值13……”


    苏千妤已经不在乎这个，她质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傅呈又是怎么了？他听到你声音了？”


    系统：“滋滋嘎嘎……”


    苏千妤：“别装死，这对我们都很重要。”


    系统直接撂了，“蒋怡身上有系统，任务对象是傅呈。”


    苏千妤颓然坐在床上，“然后呢？”


    系统：“必须尽快想办法接触蒋怡，毁掉对方的系统！”


    “就这儿？”苏千妤质问，“如果你被对方毁掉了呢？”


    系统：“那不可能。”


    “毁掉她系统，她会去哪儿？”


    “会死在这个世界。”


    “那你们两个系统就不能和平相处？”


    “不能，任务对象只有一个，被我锁定后，其他系统就无法锁定，会直接被判定为任务失败，系统和宿主都要死。”


    “所以它势必要跟你争傅呈。”


    “所以宿主你赶紧找蒋怡！搞掉她系统！”


    苏千妤慢慢消化着这些内容。


    她感觉系统还是没全部说实话。


    毕竟她每次都任务失败，但她并没有死。


    她一直认定的是，跟她绑定的黑月光系统拥有很大的自主权，它如果有足够的能量，是可以无视很多规则的。


    甚至她可以不完成让傅呈黑化、毁灭小世界的主线任务。


    她的系统很不老实。


    指不定还会干些什么事情出来。


    苏千妤继续说，“预防万一，傅呈在的时候，你别出声了。”


    系统乖乖答应。


    但苏千妤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宝宝房里。


    傅呈身形微顿，隐藏在昏暗中的面容阴沉得可怕，“她有小秘密了。”


    “好讨厌秘密。”


    他掏出手机，打给覃海。


    “什么时候签约？”


    没多久，他又打给陆彦：“蒋怡每天的监视报告，给我发一份。”


    自始至终，他眉眼低垂着，冷硬的下颌线条紧绷着，嗓音低哑没有生气。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压抑。


    他缓缓起身，走向卧房。


    浴室里雾气蒸腾，苏千妤听到咔哒的声响，瞥到是傅呈的身影，她也没太大的反应。


    直到他从背后将她抱住，覆在她耳边的唇发出难耐的抽气声。


    宽阔遒劲的胸膛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热水都淋到了他身上。


    “你不是不洗热水澡的吗？”


    苏千妤连忙把热水给关了，怕把他烫得掉一层皮。


    她将他推开，果然看到他肩膀上的皮肤已经泛红。


    她不自觉地将目光往下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浑身肌肉紧绷得厉害。


    她食指戳了戳，果然是硬邦邦的触感，“你这是要被烫熟了？”


    “很热，宝宝。”他弯腰贴近她，双手掐在她腰间，将她拎起。


    她顺势把手圈在他脖颈上，一把挂到他身上，“那可怎么办？”


    “要做。”他轻咬着她耳垂，尖牙若隐若现。


    底下已经气势汹汹地抵着她。


    他的动作比他的话还要直白露骨。


    虽然有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但他一来就想跟她相交融还是没那么容易。


    “你别急……”她没有办法躲，只能推他的脸。


    上身是推开了一些，下半部分却贴得更近了。


    明明已经是冬天，可浴室里热得厉害，身上也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汗，沿着彼此贴合的曲线滑落。


    ……


    整个南市的戒严已经上升到最高等级，第二天别墅里迎来几位重要的客人。


    傅呈以人鱼族个体的身份，跟官方签订了一份特别协定，属于绝密级别。


    苏千妤当时不在场，不知道具体内容，也没问。


    但傅呈一回房间就来到床边，倒豆子似的，跟她说了内容。


    苏千妤抱着枕头翻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哦。”


    傅呈跪在床沿，将牛皮袋放到她面前，“看看？”


    苏千妤看都没看他一眼，“哦。”


    他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起，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宝宝，我错了。”


    “错哪儿了？”她顺着台阶就下了。


    傅呈：“做得太——”


    苏千妤捂住他的嘴，“可以闭嘴了。”


    手心被他蹭得有点痒，她没眼看，扭开头。


    他捏着她下巴，把她脸扳回来，闭嘴是闭嘴了，但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吧唧。”


    “小妤，傅呈那边谈得怎么样——”


    苏千路一进来，就是看到这幅画面，他仰头看天花板，翻着白眼又退出去。


    苏千妤听到动静看向门口，没见着人。


    傅呈再次把她脸转过来，一连亲好几下，直接把她给亲懵了。


    “停停停。”


    她恍惚地从男人怀里爬出来，在两人中间塞一个枕头，拉开距离。


    傅呈简直是个小妖精，她都快被他榨干了，可不能再被他迷惑。


    她抓起牛皮袋拆开来看。


    条款很多，她没有一一看过去，不过从傅呈的复述里确定这并不是什么不平等条约，她也就放心了。


    见她注意力被转移，傅呈悄悄挪到她身侧，再次将她搂到怀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后续苏千妤被安排去做了全身体检。


    虽然傅呈也在场，但她还是有些忐忑。


    她的身体应该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变异吧？


    诊室里的除了一名医生，还有两名科研人员，正围在一起认真看着她的体检数据。


    苏千妤正襟危坐，瞟着她们的神色，总觉得气氛很微妙。


    特别是傅呈推门进来后，医生和科研人员都齐刷刷看向他，似乎还在斟酌着用词。


    跨物种的恋爱固然好嗑，但也有很多不能忽视的问题……比如生育这一块。


    他们完全不了解人鱼繁衍的规律，也不知道和人类是否有生殖隔离。


    在场的医生和科研人员都是年纪稍大的女性，还算比较方便交流。


    医生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傅呈便主动交代，“没有生殖隔离，我生。”


    “咳咳咳……”


    “啊？？”


    三人惊呆过后，低头疯狂记录些什么。


    苏千妤嘴角抽搐，也没有阻止傅呈。


    不过关于宝宝鱼的事，他没有透露出去。


    傅呈大致提了一嘴关于灵巢的事，这也足够三人消化很久了。


    “那就是相当于，灵巢会收集信息素，它主动帮你选定了唯一的伴侣？”


    傅呈颔首：“嗯。”


    “永远不会变吗？”


    “嗯。”


    医生记录的同时，还不忘看一眼苏千妤。


    啧啧啧，丫头吃得挺好啊，生理性依恋呢，比什么诺言都靠谱。


    而且还不用她生！


    哪里能找到这样完美的伴侣！


    苏千妤看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但感觉是……羡慕？


    后面轮到傅呈在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还是有点贫血，缺乏维生素d，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平时多点运动，饮食要规律。”


    苏千妤连连点头，只想赶紧溜了。


    趁着傅呈去接开水的功夫，苏千妤走到陆彦身旁，问他要蒋怡的消息。


    “你是觉得她哪里不对？”陆彦开口，“目前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她没有什么异样。”


    苏千妤点头，“我觉得她是我情敌。”


    陆彦也是个老实人，回了一句，“……傅呈的确在打听她消息。”


    苏千妤：“啊？他们有联系了？什么时候的事？”


    陆彦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坏事了，他忽然变得很忙，点了点耳机，就转过身去，“啊，我在听，你说……”


    苏千妤：“……”


    于是等傅呈接水回来时，发现苏千妤又不搭理他了。


    他拿着保温杯，黑眸盯着她后脑勺，又看一眼陆彦。


    陆彦避开他的视线，左看看又看看。


    他真该死啊。


    就不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