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一早,b区危情侦察处彻底炸了锅。
“天啊,这女的实在是太坏了。”
“是不是误会她了,刚好有狗仔在医院蹲守!”
“误会她?她是谁,她是夏渠!”
“是啊是啊,黑红出道,绯闻无数的夏渠!!!”
“她这么一搞,易才谨怎么办?”
“什么易才谨怎么办?咱们贺大领导就比易才谨差了?”
手机电脑网页上,铺天盖地的绯闻头条,都是在说神秘帅气男子探班夏渠,疑似新恋情。
徐处之也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反复浏览了下那些铺天盖地的吵得要多热有多热的新闻。
贺邳一进来,徐处之就心情复杂地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你怎么问我不问夏渠,”贺邳极度没好气道,“这女人实在是太坏了。”
“我现在好像知道夏渠是什么人了。”徐处之说着,看着贺邳倒霉,心情却莫名有丝愉悦。
徐处之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都是夸你好话的,她估摸着也是想你不会生气,所以才干敢这么干。”
徐处之翻找的,都是夸贺邳的。
【天啊,这也太帅了吧!!我移情别恋了!!我以前都是因为易才谨才关注夏渠,现在居然有个男人比易才谨还帅】
【娱乐圈天菜!!这是谁,我在网页上搜了一整遍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不是被封杀雪藏的哪个?】
【以我在娱乐圈浸染那么多年的资质来说,这绝对是个新人素人!】
【夏渠这也太好了吧,什么好吃的都让她吃掉了,先是易才谨,后是这个帅哥!!】
【这个帅哥比你们家什么破易才谨帅好啵??】
【而且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我一定要在三小时内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
网页上回复的消息越来越多。徐处之没想到贺邳居然会这么受欢迎,区区一张照片,可以引起如此大的轰动,怎么自己看他的时候会生理性厌恶呢。难道是自己以前对他太过刻薄了?
徐处之难得不正经,又立马正经下来,照片里贺邳深情脉脉地坐在受伤的夏渠窗前,因为借位的缘故,手反复搭在夏渠手腕上,这也是舆论炸裂的另一个原因,他们“看似”举止实在是太亲密了。夏渠为了红真的是不择手段,额头破了上了一个热搜,贺邳探班又上了一个热搜,难怪说她是热搜常驻者,她最擅长的事情是炒作。“我真的很生气。”贺邳对徐处之有点恼怒,“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很讨厌这样。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对不起,”徐处之愣了一下,马上道,“我以为你单身。”
“对不起对不起。”他又连着说了两声,声如清泉,心底仿佛生出了一丝异样,但是他自己并未觉察到,那一丝浮光掠影的东西很快散去,他转而又觉得好笑,贺邳的私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有公事的部分才需要探讨。
“我是单身!”贺邳怒道。
徐处之也搞不懂他为什么情绪反应那么大,自己的私事一定要和自己解释。
贺邳也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些天的压抑情绪过激了,但他一直都是情绪管理达人,一秒的功夫就把过激的情绪调整好,笑道:“我真的是单身。”
徐处之皱眉:“我们是聊公事的关系。”
“但是互通私事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了解彼此,从而更好的一起合作完成任务。”贺邳说。
“那你想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说是想问什么?”贺邳纳闷。
“我也不知道。”
“你和你女朋友……”
“我就知道!”徐处之忽然道。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跟着贺邳说话越来越跳脱了。
“……”贺邳依然完全不要脸说,“夏渠和她你更喜欢谁?”
徐处之有点犹豫要不要和贺邳解释清楚,不然的话越岔越远了。
“夏渠有易才谨。”徐处之还在犹豫,敷衍道。
贺邳不依不饶,一点放过徐处之的意思都没有:“但是如果她愿意跟你呢?”
“这不可能。”徐处之皱眉,他开始有些讨厌这个话题,实在是看到了鸡毛就想到了鸡,小题大做,没话找话。
贺邳还是没有一点要放过徐处之的意思,喋喋不休道:“是她不可能还是你不可能?”
徐处之的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在你那里道德素质有这么糟糕。”
“的确如此。”贺邳回答得不假思索。
“…………”
“那我们的确没什么可聊的。”徐处之声音极其冷淡,收拾着工位上的东西,关掉和贺邳有关的网页,就要正式开工。
“你就回答我。”贺邳还是锲而不舍。
“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徐处之沉下脸,没想到自己在贺邳眼里的个人形象是这样的。
“你还在意这个?那我很高兴啊。”贺邳真的笑了出来。
“而且说句实话,我觉得你亚历山大,嫁入豪门虽然是一部分男人的梦想,但是你那个小姑娘,门太豪了,我之前看她穿的、开的车,还有司机!这家门估计和我差不多了。”
“你家很有钱?”徐处之忽然看向贺邳。
“你看不出来?”
“你很低调。”
“是因为我怕你自卑。”
“……”
“我跟你说,你跟我做兄弟要啥有啥,干嘛非在女人身上吊死,你这妥妥凤凰男,就算是真嫁过去,也是要吃亏的!人家一家没人能看得起你。”
“…………”这个时间点再解释,徐处之已经说不出来了。再说了自己为什么要和贺邳解释自己的个人私事?
“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夏渠还是?
“不不不,你和夏渠一点都不配,夏渠也就是鬼迷心窍一下,但是夏渠喜欢有钱人。”
“那我觉得夏渠应该更加钟意你,你不是家里很有钱吗?”徐处之忍耐着说。
“你真的要我靠近夏渠?”贺邳扎心道。
徐处之已经有点忍无可忍,随口道;“套个近乎又不是让你牺牲色相做她男朋友。”
“你真的觉得我有色相?”
“……贺邳。”
“领导,你女朋友来找你。”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
徐处之无奈:“我先去见她一面。”
“徐处之,夏渠的事情你欠我一顿饭。”
“行,”只要贺邳不胡来,礼貌他还是有的是的,徐处之说,“改天再说。”
——
b区侦察处门口,林灿等在那里,徐处之本以为她又是来胡闹的,见她神色不太对,马上快步走到她跟前,问道:“怎么了?”
林灿一把握住他手臂:“哥,爷爷进医院了。”
“那你怎么才告诉我?”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徐处之一抚额,那时候他估计在看贺邳和夏渠的八卦,后来贺邳又进来了。
徐处之马上道:“我去请个假。”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受。林灿见他在原地不动,焦急道:“怎么了?”
“我去他会不会——算了。”
徐处之进去请假,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贺邳,贺邳皱眉说:“你干嘛去?”
“她爷爷生病了。”
“啊???你们都见过家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打了一下岔,徐处之心底的黯然少了一些,脸上仍是容色正常,“我先去了。处里有你多担待下。”
“我靠,徐处之……”
贺邳知道这不是胡闹的时候,但是一时又愤怒又委屈。委屈巴巴地想,原来自己来太晚了,徐处之和林灿都见过家长了。那自己又算什么?
——
独立单人vip病房里,病床上坐着个老头,老头眉宇之间都噙着怒气,他人清癯精神,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虽说不年轻了,但是依然能窥见当初发号施令、叱咤风云的样子。
“你还有脸回来?你还知道回来?”老头一见林灿到了门边,就出声呵斥。
“……哥。”林灿心虚地扫了眼徐处之,声如蚊讷,“对不起……爷爷想见你,我也想着……你好久,好久都没回家了,所以我才……对不起……”
“没事。”徐处之声音冷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感,他和林灿道,“既然老头没事,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他。”
“哥,你怎么这么倔?!”
“你难道看不出来爷爷是想你的所以才……”
“林灿!让那个混账东西进来!”
“灿灿,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哥……哥你进去。”林灿一把握住徐处之的手,架着他就要把他架进去。
徐处之一个字一个字,吐字清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说:“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哥!他是你外公!”
“我知道他要找我聊什么,所以我更不能进去,林灿,你可以糊涂,你可以对我有期望,但是我不能,我知道自己是谁,我在做什么。”
他无情地从自己手腕上拨掉了林灿的手,转头就要离去,走廊上跑来俩保镖,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手,徐处之非常擅长打斗,但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并不想和老爷子的俩保镖大打出手,所以忍耐住了。
两人把徐处之架到房间内,等林灿也跟进去,然后在背后关上了房门,在房门外把守着。
这是非进去非在里面待一段世间不可了。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徐处之有些怒意。
病床上的人换了个坐姿,端坐着,显得越发威严:“徐处之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谁都想着你算计你!”
“哥,这、这是是我的主意……”林灿语气弱弱地说。
“老爷子没病?”徐处之面无表情,更加瘆人吓人。
“有一点小病,然后我、我就小题大做、借坡下驴了……”林灿从没看到自己的哥哥发这么大火,一时之间都丝毫不敢抬头看他。
“爷爷,人好不容易才来,一年零八个月,你才见他一面,把人气走了,你又图什么……”林灿不敢劝徐处之,所以只能跑过去劝病床上的老头。
“林灿,下回别这样了,他身体不好,经不住气,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要做的事情,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自作主张了。”徐处之有一丝疲倦地说。
老头本来听到他关心自己的身体,神色还缓和了一些,听到了后面,本来好歹压抑了一点的怒气“蹭蹭”地往上涨!
“你和谁摆官威呢??我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灿你没错,你给我过来,别给他带坏了!”老头说着就伸手指指点点,指挥着林灿过来。林灿刚大学毕业要填志愿,说什么也要去深造做侦察官,给他气坏了,肯定就是被徐处之带的。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孙女接触徐处之。徐处之有原罪!
“你还敢来。”
徐处之不想林灿里外不是人:“那我走了,您多保重。”
“……回来!”老头皱眉,“你什么态度?我让你走了吗?”
徐处之心下越发疲惫:“您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您需要好好静养,下次也别拿这种名号来忽悠人了,狼来了的事情谁都知道。”
“你在咒我生病!”
“爷爷,他在关心你!”
“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难道你还没改变心意吗?”
“外公,做侦察官是我的梦想,梦想是自得其苦,更何况我没感觉苦,我很快乐。”
“可是我们家需要你!我们家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丁!”
“灿灿可以。”
“哥,我也不想——”
“那就捐了,给别人,给社会。”
“你真的金钱与你如浮云?”
“是。”
“那什么是重要的呢?”
“我想做的事,我非做不可的事情,这才是重要的。”
“你会后悔的。”
“爷爷,他不会后悔的,已经八年了,您还能活多少个八年?”
“滚!我不想见你这个不孝……”
从医院里出来,站在大日头下,徐处之却觉得有一丝凉意。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八年,原来都已经八年过去了。这八年……
八年实在是能发生太多事情了。
没有人不渴望家人对自己的选择接纳甚至理解、甚至认可、甚至赞许。但是就算什么也得不到的时候,自己内心的渴望也能告诉他自己到底要割舍什么、要放下什么。
但那是自己最亲的家人,自己还是会在一些脆弱的时刻,忍不住想要家人伸出援手。
但没有。
从他走上这条路起,就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
“哥,对不起……”林灿还是想办法追出来。
林灿不顾形象追着徐处之说话引得医院里的人频频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们俩和好……”
“他活不了多少年了,所以他最近几年才越来越急,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不好受了,对不起……”
“你也要多担待,他本来是想见你交代一点家里的事给你,你也语气太冲了,你稍微服软一点……”
徐处之蓦地回头:“林灿,你还小,你不懂,不是我语气冲,而是底线的事,但凡有一丝的松动,对这个人而言都是万劫不复的。”
“哥哥,哥哥,我真的不明白,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家……有你,有外公,有我妈妈。”
“你得体谅外公,姑姑姑父已经因为这份工作死了,他是怕你出事……”
“林灿,我不是没出事吗?”
“你这是侥幸心理!”
“你回去吧。”徐处之的声音要多冷硬有多冷硬。
“哥哥,我真的很害怕明天见不到你!我真的经常做噩梦,梦见像爷爷描述的当年那样,他唯一的小女儿自杀殉情了……”
“你是遗孤啊。哥哥,你回来明明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你……”
“我是站在爷爷这边的,对不起。”
“那你呢,你为什么想当侦察官。”徐处之问林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很迷茫,对。”
“林灿,我不迷茫。”
“你不要喊我全名,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
第22章
上了车雪鹰,徐处之没发动,在车里望着林灿失魂落魄的背影,久违地掏出车筐里的烟盒,点上一根,抽了口烟。
他没有迷茫,他只是对自己早已割舍的地方有些隐痛,所以他需要歇一会儿,缓解这份隐痛,这在生物学上叫幻肢痛,说的是截肢后的病人,哪怕是伤口已经愈合了,原本有四肢的地方,也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候隐隐作痛。
人生就是断臂的维纳斯,为了什么,要不断放弃什么。
谁也不想有这样激烈的矛盾,谁都希望自己的家人支持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非走不可的事情,可是当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选择也渐渐必须做出来,而一旦做出来,回头当然是万劫不复。
徐处之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其实昨晚自己休息得很好,但今天却前所未有地心累,也许自己该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缓解这么些年压抑在自己内心里的情绪。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徐处之还以为是林灿见自己不搭理她给自己发的道歉短信,鬼使神差打开来看了下:【老爷子还好吗?】
他把烟叼嘴里:【还好。】
【你们都见过家长了?】
徐处之忽然笑了一声,马上回复道:【是的。】
【啊……我草,你赶紧回头。咱癞蛤蟆不吃这口天鹅肉。】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你居然会和我袒露心扉?】
【那你这是要分手了吗?我有罪,你别说是我说的。】
【如果真的不够有钱配不上怎么办?】
【钱不就是为了满足愿望的吗?愿望已经满足了,还要钱干什么?】
【你有钱为什么不会逼人?】
【因为我很讨厌钱,没钱我就不会家庭破碎了。】
——
一大早贺邳又带了一大堆早饭跑过来和徐处之一起吃。
徐处之难得没拒绝,拿过离自己最近的略显清淡的小米粥就喝了起来。
贺邳极其纳闷,笑了:“你今天怎么不推三阻四了。”
“那天谢谢你。”徐处之低垂眉眼,好言好语道。
贺邳也笑了,太阳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不用,不过你这人居然会说谢谢。”
徐处之皱了下眉:“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没礼貌?”
“是啊,你知道就好。”贺邳顺嘴道。
他顺完嘴,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感觉自己上了徐处之给自己的钩:“不对,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更加没礼貌?”
徐处之笑了一声。贺邳真感到一种猪会上树的荒谬感,徐处之居然对自己笑了。不过他从前对自己笑总没好事。
“夏渠给我发信息了。”
“什么?”
“它向我邀请你,问你能不能过去照看她几天。”
“啊??”贺邳惊疑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徐处之,你不会是又有任务要拜托我,所以才突然对我这么好言好语吧?”
徐处之没说话。
“……”贺邳怒道,“你这个人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冷血动物!”
他控诉着:“你都已经欠我一顿饭还没还……”
“暂时还不了。”徐处之要多公事公办有多公事公办,只是语气公事公办之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我只是通知你而已,你也是侦察官。”
“那我不查了。”
徐处之皱眉:“你感觉他们有猫腻吗?”
“你得看是哪方面,”贺邳说道,内心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感到不愉快,但怎么都分得清楚正事和私事,丝毫不会为私事影响谈论公事,“盯了那么几天,血被吸了好几回,再盯下去,估计麻烦事特别多。”
“是的,”徐处之对他这个判断表示赞同,夏渠的确是个非常会找事非常会来事的女人,就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麻烦事源源不断,而且好像没有获得什么和危情有关的任何线索,除了易才谨暴躁无礼一点,夏渠多事勾搭了一点,其它都一切正常。
“那你的意思是准备不盯了吗?这样我就不用去了。”贺邳内心有些不忿。
徐处之好言好语安慰道:“再试一次吧,最后一次。”
“那我还是得去?”贺邳心中越发不忿。
徐处之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自己也有丝不满:“不然呢?你也是侦察官,别什么锅都甩给我。”
“可是是你派我去的。”贺邳依然在控诉,为自己争取。
“她指名要你。”
“她指名要我你就让我去,你当我是鸭,你是妈妈桑啊?”贺邳怒道。
“……”徐处之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以往,贺邳一定心驰神往、心猿意马,但这会儿知道这个拍动作里的“同志好好努力”的安抚敷衍意味,越发怒气上头。但他好歹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正事,心中却越发拔凉拔凉。
徐处之似乎对自己并无意思。不然的话也不会一个如此漂亮优秀的女性要求自己,徐处之非但没有帮自己拦着,反而顺水推舟帮人家。
如果他哪怕对自己有一丝好感意思,他肯定是第一个帮忙拦着,而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磨合归磨合,至少磨合之前的纯感受阶段,自己并没有过关,自己并没有像从前许多人那样,让徐处之对自己一见钟情。徐处之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极度不好,更别说其它那么多阶段。
贺邳气头上忽然在想,自己和夏渠靠得再近一点,看他吃不吃醋难不难受。这么想着,他忽然坏坏地哼笑了一声,“好啊,只是徐负责人千万别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徐处之纳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好像有一点习惯贺邳的聒噪了,甚至为能和他叨叨两句而感到心情颇好。
“受不了我和夏渠在一起了。”贺邳却说。
“你要挖易才谨墙角?”徐处之皱眉道。这也太不好了。
“不然夏渠为什么要找我?”
“你们发展这么好?”
贺邳听到这句,心中泛出一丝喜意,就要像模像样的答复。
徐处之先道:“那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贺邳刚有些好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你担心什么?”
“你脾气这么冲,我担心你伤到夏渠。”
“你担心夏渠你不担心我?”
“为什么担心你,你可是贺邳。”
贺邳心底的那朵花彻底蔫巴了,徐处之是真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夏渠在他心里都比自己要重要得多。那自己在这儿纯粹是讨人嫌,还不如真的找夏渠去呢,让他难受,到时候难受的就是徐处之了。
——
“贺先生。”
“为什么请我吃饭?”
“这两天多亏了你照顾我,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好这么快。”
贺邳心说你砸的是头,又不是手脚,好得快真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渠望着贺邳那张脸,心道他的出现真的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因为自己和贺邳上了一次热搜,导致易才谨吃醋,最近这几次对自己好疯了。
果然女人还是不能太卑微太贱,不然的话,是个人都看不起自己。所以她现在格外需要贺邳。
“你为什么选择我不选择徐处之。”贺邳心中本来就有气,一点都不推拒地吃着夏渠叫的一桌丰盛华美的菜肴,“你要是想气易才谨,你找徐处之更合适。”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夏渠笑意盈盈道。
“你喜欢我骂你?难怪易才谨家暴你。”贺邳和夏渠眉来眼去道。
“其实你后来很少骂我。”夏渠道。
“和易才谨有关你才骂我。”
“你是不是关心我?”
“……”贺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道自己连出卖色相都用上了,沉默不语,低头吃着饭,礼仪很好,动作却随意至极,以至于绅士又矛盾地痞气。
他弯唇一笑:“你都这么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夏渠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真的才24岁吗?”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易才谨怎么办?”
夏渠道:“你家里有钱吗?”
“我家里很穷。”
“穷你还当侦察官?活该你更穷了。”
“……你说的有道理。”
夏渠眉宇间染上一丝担忧:“那我没办法离开易才谨。”
“你是暂时要离开易才谨,还是准备永远离开易才谨了?”
“我……”
“你说实话吧,就仗着我对你有好感,你直说吧。”
“我不可能离开易才谨,但是我可以短暂地或者长久的和你在一起。”
“……”
“你缺钱?被经济控制了?”
“一部分,主要是我爱他。”夏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你还爱我?”
“这不矛盾。”
“……”
“那你爱徐处之吗?”
“徐处之穷。”
“……所以你看着我像富?”
“我失策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徐处之和我,你选择谁?”
“你,那一款的我已经尝过了,你这样的我还没遇到过。”
“……但其实……”
“徐处之比易才谨还好?”
夏渠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徐处之这个人表里不一,外在有多好,内里就有多溃烂。”
“啊?”夏渠惊呼了一声。
“他乱许承诺,转头你做到了,他就开始失忆;他从不体恤员工,把员工都当牛马用;他工作狂,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其它都是浮云,他……”
“啊,原来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夏渠眼底的欣喜更大:“那我没选错。”
贺邳还在想徐处之的缺点,夏渠忽然道:“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贺邳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夏渠一脸理直气壮,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道现在的女性实在是太猛了。自己新手装老手上路,肯定要多加小心。
“…………”
“试什么?”
“就是你想的呀。”
“易才谨不会介意?”
“他又不知道。”
“……”
第23章
徐处之喝了口茶,刚要准备下班,手机忽然响了。
自从加了贺邳以来,自己手机响的频率急剧上升,他扫了眼,手顿了一下。
【夏渠要和我今晚上床怎么办?】
徐处之的手有些僵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
【那你就拒绝回来啊。】
【我不想拒绝怎么办?】
【……你是侦察官。】
【她真的好美……】
【那你找我干什么?为了炫耀?】
【哈哈哈是啊。】
徐处之心说这人也是有够混蛋的,让他给夏渠献殷勤套近乎他能献到这程度。
“我先走了。”徐处之淡淡说。
“好的领导。”几个侦察官回复道。
他上了自己的车。按照短信定位到地址,开车扬长而去。
——
“你真要和我睡觉?”贺邳说。
“对啊。”夏渠语气极其轻巧。
“你实话告诉我,”贺邳在拖延时间,他这会儿已经和夏渠吃完晚饭,夏渠已经喊人订好了酒店,他们就要朝着酒店去,贺邳说,“除了易才谨,还有没有别人?”
“当然没有。我第一次还是给了易才谨,除了他只有你。”
“…………”贺邳心说她也真的是会骗,就她这样,估计背后偷腥的时候多得是。
“你相信吗?哈哈哈哈。”夏渠见他不相信,直接换了个脸孔,笑道。
“他不介意?”
“他又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和易才谨是上下级关系,你完全听从他指挥呢?”贺邳说。
“不是,其实易才谨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死心塌地地爱他?”
“他除了我还有好多别的女人。”
贺邳皱了下眉。这可真的像是吸毒才会有的样子。
夏渠戴着口罩低檐帽直接挽着贺邳往外走。
“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贺邳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身侧的夏渠,她身上香水味很重,盖住了其它味道,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易才谨滥交,可能是吸毒助兴,那夏渠呢?
“当然不会后悔。”因为心底起了一丝怀疑,所以贺邳原本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现在倒是要多乐意有多乐意起来,神色要多正色有多正色。
徐处之一到定位所在地,就见贺邳挽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从内里出来。
徐处之从车上下来的第一眼,贺邳就看见他了。他瞪了下眼。
天色已晚,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空灰蒙蒙的,徐处之一见这两人挽在一起,就知道情况不妙,估计要去酒店开房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人跟前。
“徐负责人,你怎么来了?”夏渠惊喜又纳闷道。她本来以为选择了贺邳就是放弃了徐处之,却没想到自己要和贺邳去开房,徐处之却忽然出现了。
夏渠心底忽然浮上一丝疑虑:“是你叫的徐负责人吗?”
贺邳马上把自己的手机短信给夏渠看。
【我不想拒绝怎么办?】
【她真的好美】
夏渠看到这类言语,心情越发美好,才知道贺邳没有骗自己。
那徐处之的来意?
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像易才谨了,使得她一方面有点害怕徐处之,一方面当住徐处之对自己主动示好的时候,自己有一种异样的背德感的快感。
“你……”徐处之扫了眼贺邳。
“那个,他是我同事,单位临时有事。”徐处之下班了,一身休闲装,白色衬衫配上一条休闲裤,让他有点像学生时代的学霸学神,他五官巧夺天工,下颌线清晰干净,虽然丝毫没有认真打扮,站在那里还是要多惹眼有多惹眼。尤其是他的气质,隔在好多米之外,都能感觉沁人心脾。温和礼貌,谦谦君子。
这样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人现在主动和自己说话。夏渠也是受宠若惊。
“但是他答应我了。”
徐处之扫了眼贺邳。
贺邳疯狂给徐处之使眼色,要他别多管闲事。
徐处之愣了下。
原来他是自愿的。那自己来这一趟?
徐处之猛地皱了一下眉。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贺邳公私混淆以公事为私事谋利的,这事儿他肯定是要搅和的。
夏渠察言观色,一会儿看看贺邳,一会儿又看看徐处之,忽然恍然大悟,哈哈笑出声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忽然在徐处之的腰腹间打转:“徐负责人,您不会是吃醋了吧?”
贺邳:“……”
徐处之:“…………”
“因为我和贺邳现在这么好,所以你吃醋了?你想拆散我们?”夏渠心情前所未有得好,如此优秀的两个男性对自己这样好,甚至做出争风吃醋的事情来,让她前所未有得自信,这种感觉和易才谨比起来,快乐多了。
贺邳现在留下来想要调查一下夏渠,这会儿根本没法说话,他又反复朝徐处之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但徐处之不这样想,他深深皱着眉,他必须要搅和贺邳和夏渠的事情,不然的话,自己顶头领导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动怒,邱自清的身体已经那样了,他绝不希望他因为自己没管好贺邳的事情再次动怒,他反应极快,借坡下驴,眼神间流露出一丝受伤:“你为什么找他不找我?”
“哈哈哈。”夏渠笑得更加开心,嘴角完全收不住,她好容易才掩盖自己真实的过于愉快的情绪,一把挽住徐处之,“那我们一起啊。”
“……”
“…………”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互相满眼震惊。
贺邳又恼又恨,他让徐处之赶紧走,结果徐处之好像真对夏渠有意思,他别真想和易才谨一较高下了,现在好了,不一定走得掉了。
徐处之也惊住了,他为人比较保守,虽说以前办危情抓了不少约p、多人的,但是轮到自己身上,还真是第一次。
“我不和垃圾一起。”贺邳无奈极了,对徐处之又气又怒。
“谁是垃圾?”
“……”
“我自己想好了,我要去。”徐处之吐字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
如果贺邳真的和夏渠发生了什么,那他也第一时间掌握证据好汇报给顶头上司,惩罚他不务正业,祸害百姓。
——
酒店房间很大,一晚上价值两万人民币。
夏渠在洗澡,徐处之和贺邳躺在同一张床上。
床很大,一滚都滚不到头,徐处之坐在那里,温润又矜持,和酒店朦胧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
贺邳倒是适应性极好,没有拖鞋,直接半平躺在床上,只有头垫了个枕头垫起。他两腿交叠,看上去特别悠闲自在。
徐处之皱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外面挽着她,明天你肯定又上热搜了。”
“上就上,老子长这么帅,还不配上几个热搜?”
“夏渠这样的人,你真粘上她,就要一直被她吸血了。”
“那你还来?”贺邳立马毫不客气地反问。
“……”
“你真准备睡夏渠?”
“你呢?”贺邳说。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徐处之说。
“什么原因?”
徐处之皱眉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徐处之闻言皱了下眉,他走到门口,试了下门,门居然被反锁了。
夏渠在里面洗好出来,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徐处之立马低下头,直视自己身前的地面。
“你们谁先来?”
“……”
“…………”
“我们先找点东西助助兴。”
徐处之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要多快速有多快速地和贺邳对视一眼。贺邳无奈,这下真的是都卷进来了。
夏渠似乎是已经在洗澡的时候先行爽了一下,出来的时候骨头软软的,像是个没骨头的肉人,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床上去。
她从晾衣架上自己换洗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袋透明色晶体,以及几支装着透明色液体的针。
“你们放心,我们这边供应源源不断。这东西可爽了,一支可以爽一整天。”
夏渠坐到床上,先依偎着徐处之,她身材颇好,一只手攀在徐处之的脖颈上,徐处之却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她的手爱抚似的摸上了徐处之的脸,徐处之一言不发,任她摸着,内心思维极其快速,想着逃生的办法。
“你别摸他!”
夏渠愣了下,面上立马又染上喜意:“好啊。”
徐处之也感到有丝奇怪。
贺邳说:“你来摸我。”
“……”
夏渠换了一面,已经从床上爬到了贺邳跟前,贺邳笑说:“易才谨吸毒吗?”
“他当然吸!我就是他带的。”夏渠说。
“那你的意思?”贺邳说。
“我带你俩爽快爽快,放心,你俩以后需要,直接找我就行,免费,只要你们好好伺候我,好好爱我。”夏渠说道。
“易才谨这样的话,娱乐圈吸毒的应该很多?”贺邳说道。
“哈哈哈,都这个时候还聊这个?明天醒了再聊吧。”夏渠说道。
“你们今晚是插翅难逃!”夏渠说道。
徐处之脑内飞速运转,贺邳也没闲着,夏渠哪了一支注射针就要亲自给贺邳注射,贺邳一把打掉,夏渠愣了下,脸瞬间冷了下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邳皱眉。以他的战斗力,区区一个女流夏渠,是怎么敢逼迫自己吸毒的?
但他很快知道了答案,夏渠走到一边,按了一个按钮,自己就被封锁在一个人型高的保险箱里,同时她又按了一个按钮,门从外面开了,几十个保镖站在门外。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一眼。
徐处之朝贺邳点了下头。
“他们自己不愿意,你们上吧。”
顷刻之间,几十个保镖鱼贯而入,贺邳一个抬腿踢倒一个,躲过另一个保镖挥过来的拳头,一把将他蹬倒在地,其它保镖前仆后继,一拥而上,有的抱住了他的腰身,有的被打倒的干脆直接抱住了他的腿丝毫不让他动弹,但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贺邳,贺邳奋力一甩,就将自己身上裹着的人甩了几步出去,但它们都不信这个邪,更加整齐地合作地往上扑,贺邳到底也是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额上就有了一丝伤。
徐处之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奋力把卫生间的玻璃给砸碎,拿出两块碎裂的最大的玻璃。
他也加入了战斗,但是因为有武器,杀伤力大得多,一群保镖一时之间有些忌惮,不敢上。
徐处之打斗的间隙,递了一块玻璃给贺邳,贺邳有了趁手的武器,战斗起来如虎添翼,很快伴随着身前几个保镖的惨叫和血肉横飞,贺邳终于在门边杀出一条血路。
“给他们注射!”夏渠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你们再不拼命,以后就没有宝贝可以吸了!”
保镖们闻言好像是遇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立马不再怕死,他们听夏渠的转换策略,他们拿着许多针管,疯了不要命似的往贺邳和徐处之身上冲。
贺邳挥拳把好几个人打飞,腿上也没闲着,一边躲避一边攻击,躲掉了最初一拨人的进攻,他手上有了锋利的玻璃,战斗力惊人,很快二人已经边打边出,远离了房间。
忽然一道针管从背后阴下来,贺邳的手脚都在和人纠缠,徐处之也被几人缠住,眼见躲无可躲,二话不说,一个侧身,替贺邳扛下。
“徐处之!”贺邳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嘶哑,立马比之前更加好战,踹掉了这一波人,边打边进,最终以自己一身伤的代价,带着徐处之一起走出了酒店。
——
b区侦察处的车把二人送到医院。
贺邳一身皮外伤,徐处之也还好,邱自清第一时间赶过来,望着浑身上下被撕扯破的贺邳和比他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从来干干净净难得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徐处之,语气凝重:“怎么回事?”
“是我们掉以轻心了。”徐处之抱歉说。事情复杂,一言难尽,不知从何说起,他开门见山道:
“夏渠有问题,夏渠吸毒。”
“夏渠?”
徐处之和邱自清简单介绍了一下夏渠和易才谨。
你们最近并没有告知我你们在盯梢这件事。
邱自清皱眉:“那我现在派人把她抓回来,反正她身体里的毒品浓度在,一抓一个准,直接让她坐牢。”
贺邳说:“我怀疑易才谨也吸毒,这可能是个巨大的一连串的毒品交易链条,他背后还牵涉不少人。”
“你们意外逃脱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非抓不可了。”
“是,”徐处之皱眉道:“我现在有个怀疑。”
“什么怀疑?”
贺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替他把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什么样的人,敢主动靠近侦察官。”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躲着我们,他们是老鼠,我们是猫,我们天生就是抓他们的,可是他们却仿佛在主动勾引我们,主动找我们。”
————
邱自清一走,贺邳立马凑到徐处之跟前,语气十分紧张道:“他们的针孔是不是扎到你了??”
“没有。”徐处之斩钉截铁道,他立在那里,幽然成画。
贺邳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可是毒品,我真怕你上瘾,那个时候真的吓坏我了。”
他那会儿手脚都忙得空不开,身后由徐处之顶着,自己的后背不自觉就交给了徐处之,所幸徐处之也会身手,虽然不如自己,打一两个保镖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会儿事发突然,事又发生在自己的后背,他没看仔细,只知道有个保镖拿着一管毒品,强制要给徐处之注射。眼下徐处之说没碰到他那就好。
夏渠的意图他这回算是摸清楚了,靠钓着自己和徐处之,用毒品引他们上钩让他们变成自己的人。
毕竟谁可以抵抗毒品。想来她有那么多保镖,那么多保镖为她卖命,估计都是因为她让他们吸食了毒品。
她想用同样的方法炮制,又过于自信,徐处之也跟来的时候,她不但没拒绝,反而同意了,想将二人一网打尽。
却没想到最后自己和徐处之两人杀出重围。
“我没事。”徐处之打趣地斜睨了他一眼,哂笑了一下,“你这身手确实不赖,这回谢谢你了。”
“是我要谢谢你,我本来以为我一个人应付得了夏渠,没想到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太掉以轻心了。”
徐处之摇摇头,依然冷淡,说得话却有了三分人情味儿:“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她的水深,直到她暴露之前。”
“感谢你后来到来。”
贺邳有点懊恼自己,这回若徐处之没中途赶来,只怕自己就算逃脱出来也是更加狼狈。
“领导让人逮捕夏渠,你怎么看?”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徐处之皱眉说道,他不知为何心底有丝不祥的预感。
贺邳一去上卫生间,徐处之敛眉,扫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孔,要多冷淡无所谓有多冷淡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
“徐处之,夏渠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处之就接到了邱自清打来的电话。
昨天一番对话后,邱自清立马派人前往夏渠的各个住处蹲守,结果夏渠并未前往她登记的任何一个住处,侦察官又去她常去的地方蹲守,偌大一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领导,易才谨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让你去和他交接一下,夏渠现在跑了,除非验血液浓度,不然的话我们没有丝毫证据证明易才谨也吸毒,我们不好直接逮捕他!”
“行。”
“你最好和贺邳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好,我会通知他的。”
第24章
一大早,b区危情侦察处门口要多闹哄哄有多闹哄哄,宛如菜市场一般。
一辆价值八百万的豪车停在门口,引得路人齐齐围观。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门口的基层侦察官立马道:“领导,你什么时候也换上豪车了?”
“是啊。”另外一个侦察官也又笑又纳闷道。
来人虽然没有穿制服,但是脸孔和徐处之一般无二,身材也和徐处之相仿,气质更是如出一辙,只是衣着装饰比起徐处之更加华丽,像是一个翩翩富家贵公子。
“你们认错了,这是我们易才谨。”男子一边的助理道。
一个侦察官愣了下,下意识退缩了一步,讪笑道:“真不好意思!”
等道完歉才后知后觉,两三年前在它们处里点头哈腰当小弟的易才谨,自己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居然会怕他,会向他道歉,谁叫他长得像徐处之,认错了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这一两年没见,他怎么长得越来越像徐处之了?
这么走神着,那个男子冲所有人笑容完美。路人看到易才谨,纷纷尖叫拍照,易才谨没有制止,只是在不情不愿地侦察官的引导下,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进了b区危情侦察处。
“你们好,我没有吸毒,夏渠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易才谨说。
一个侦察官说:“什么不知道,夏渠现在逃跑了,死无对证,你当然可以说不知道。”
“外界都传你和夏渠的关系……”
“那都是谣言,现在互联网上什么谣言都有。”
“但是你和夏渠和咱徐负责人以及贺领导一起吃过饭,这足以证明你认识夏渠?”
“我认识夏渠就等于我吸毒?”易才谨妙口善辩。
b区危情侦察处因为徐处之和易才谨的过去的诸多事,导致没有一个是喜欢易才谨的,所以对他说话多了点愤恨。谁叫他天天拉踩徐处之。
“领导,你来了。”一个侦察官见徐处之走进来,恭敬道。
徐处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来。
“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徐处之已经走到易才谨跟前,其它在场的好几位侦察官都差点惊呼出声,内心里直嘀咕,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易才谨说:“我想要抽血化验自证清白。”
易才谨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了好几道惊呼声。没人想到易才谨主动到这里来居然是为这件事。
“你哪里得知的消息?”徐处之眸光闪烁。
易才谨打开手机,二话不说把手机上的短信拿给了徐处之看。
【老师,我吸毒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自首吧。】易才谨发话道。
过了许久,才是下一条,【老师,我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吸毒我真的很心寒!】
【不,我不能失去今天的一切。】
【自作孽,不可活。】
“还有我会帮助你们捉拿夏渠,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易才谨一说出口,全场在场的侦察官要多惊讶有多惊讶。
徐处之接过易才谨的手机:“那我拿走了?”
“请便。”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你毕竟是她的老师。”
“你要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我也我也吸毒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您愿意,为了自己的清誉,您还是自己先去验一下血,这样的话,您自己放心,外界关心您和夏渠的受众也放心。”
“您说的对。”易才谨罕见地并没有为难徐处之。
徐处之和易才谨去了一趟医院。
验血一切正常,易才谨并没有吸毒。
“你们现在肯相信了?”
贺邳也在一旁。
“我是说你和她划清界限是个好事,您也是公众人物,影响巨大。”
“原来如此,那夏渠的事情麻烦你了,我也希望你们能把她抓回来,我会帮助你们好好规劝她的。”
“只是……”
“只是什么?”
“我和她接触那么久,都不知道她吸毒,现在想来浑身后怕,现在她跑了,她不知道和什么人厮混在一起,我现在又主动举报她,很害怕她报复我。”
“你是需要我们派人保护你?”
“就你吧。”
“我是不是唐突了?”
“不唐突,我很乐意,乐意之至。”徐处之说道。
有夏渠的消息了。”
“徐处之,喊你大名有些冒犯了,我们长得像真是有缘,”易才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兄弟呢。”
“岂敢岂敢。”徐处之谦逊道。
“而且我们又都是社会精英。经常用得着彼此。”易才谨道。
“上回吃饭真的唐突你了,我因为一些事情心情有些不好,这次我才知道,你是真的向着我的,下回一定还请你吃饭,报我上次失礼之责。”
“却之不恭。”徐处之道。他现在总觉得易才谨身上有许多秘密。为了这些秘密,他也要和易才谨经常接触。就算他再怎么自证清白,他和夏渠也脱不了干系。
“那我先回去了。”易才谨说。
“我们马上会派侦察官过去。”
“好的。多谢了。”
侦察官带着易才谨扬长而去,车里徐处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之前要多温和亲切,这会儿就有多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抓不到这丝灵感所在。但可以肯定的是,易才谨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现在自己主动上门自证,反而搞得侦察官群体无法对他采取什么行动了,但是一个他想知道的答案他也已经知晓了——易才谨没有吸毒。
但是他自己不吸毒不代表他不贩毒,不引诱他人吸毒,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陆冰就是自己从不吸毒、只费尽心机引诱别人吸毒的人。
现在只能证明易才谨自己不是瘾君子。
——
“废物夏渠。”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上首。
“她什么都办不成,还自己差点陷进去了。”易才谨单膝跪地,要多服从有多服从,“我之前就说了,事情交给她,肯定不行。”
坐在上首的面具男没有说话,却带来了强大的威压,让易才谨感觉如芒在背。
易才谨斟酌了下语句,还是说道:“那夏渠你打算怎么办?”
“你已经证明了你没有吸毒,他们往下查也会收着点的,这事儿波及不到你,不用担心。”
易才谨下意识说道:“那夏渠呢?她会怎么样?”易才谨的语气越来越轻。
“一个棋子,需要你问这么多吗?她自然有自己的清算,不过,”面具男人话音一转,“我们倒是要提防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你和徐处之和贺邳说了,需要他们派人来保护你吗?”
“说了,不知您此举的用意……”
面具男人没有回答任何。
——
贺邳倒了点水,坐到了自己办公室的位置上,连连唉声叹气,惹得几个侦察官频频朝他看过来。
如果说自己脸上有伤的时候,徐处之待自己还亲近些,等到自己脸上伤好的时候,徐处之又回归之前要多冷淡有多冷淡了。仿佛工作永远是第一位,其它的永远排在后面。
他和徐处之之间隔着许多,不说他忘了自己,他还有女朋友,他还好色喜欢夏渠,还有和徐处之有关的404保密协议。
贺邳又叹了口气。道阻且长,前路渺茫啊。
“喂,你叹什么气?”
贺邳回头扫了眼,见是徐处之,随口问道:“这几天盯梢怎么样?”
易才谨说要许多侦察官去保护他,那自是最好不过,不过他们也知道就是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自己的人肯定这些天什么也得不到。
“你今天还去不去?”
“我不想去了。”
“你这是消极怠工。”
“易才谨说要我俩去,我俩就去?我伤已经好了。”
“你别太娇气。”
贺邳腹诽,自己那是娇气吗?徐处之是铁打的,自己虽然说是受了点皮外伤,但是哼哼两声怎么了?
“我车带你一程。”
贺邳纳闷,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那我去。”
“你愿意上工就好。”
“……徐处之,要不是咱是这一行,你真是剥削员工的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
“你这雪鹰是哪年买的?”
徐处之在驾驶座上开车,贺邳坐在副驾驶,一直在他车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心说自己可是第一次上徐处之的车。
“七八年前吧。”
“我就说,”贺邳说,“这么多年的车为什么不换?”
“因为穷。”
“……”
“所以你想嫁入豪门?”贺邳哼笑一声。
徐处之没有再搭理他。
“真的假的?”
“咱们都出生入死过一次了,你好歹告诉我一点。”
“是。”徐处之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界限放宽一点。”
“什么界限?”
“唉,这样劝你我真的感觉自己很没有道德感。”
“什么没有道德感?”
“你们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你怎么还敢勾引夏渠,你不觉得这样很没道德感吗?”
“……”徐处之因为他的话多有些忍无可忍,“闭上你的嘴。”
“我就不,”贺邳一下子来劲儿了,“这是我的人身自由。”
“下次我看见林灿准把这事儿告诉她。”
第25章
“徐负责人又来了,快这边坐。”一进易才谨的大别墅,易才谨就主动迎了出来。
贺邳和徐处之并排走进去,易才谨立马喊自己的管家招呼贺邳和徐处之,动作要多殷勤有多殷勤,和之前的冷淡摆谱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这座别墅的四周都站满了巡逻巡视的侦察官。这几天来,夏渠没有再向易才谨发送短信,也就更没有主动出现在这里寻找易才谨。
“她既然不来,这边可以撤掉点。”贺邳说。
易才谨却好像突然疑神疑鬼,招呼管家和下人离去,小声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她说不定就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回过头来杀他个回马枪。”
“易先生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但是真的辛苦你们这几天经常过来了。”
“没事。”
贺邳哼笑一声。谁知道易才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了第一次夏渠主动接近的经验,他们已经要多防备有多防备,出危情来易才谨家里还抄了全部家伙,身上还穿了防弹衣,可以说是有备无患。
“徐负责人,你看不看电视?”
徐处之皱眉,不知道他是何意,随口道:“可以。”
“那就看我主演的《拨云见日》吧?”
贺邳瞬间皱眉,和徐处之对视一眼。一乐,笑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开始了。
他还说易才谨怎么忍得住装这么多天温良恭俭让,原来是在这里给等着了。明明是演的徐处之,偏偏让徐处之本人看他演戏。
“好。”
那边徐处之也不知是和心态,只是浅浅应声。
易才谨笑而坐下,打开了电视机,电视机就停在《拨云见日》这部以徐处之为主角的侦察官剧上,可以想见平日里易才谨到底有多自恋,反反复复观看自己当初成名、一飞冲天的作品。那
是他的杰作,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那是帮助他摆脱泥潭命运、跻身上流顶流名流的东西。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可以反反复复和他人炫耀、因为践踏他人的根本所在,那是他鱼跃龙门的东西。
因为这部剧筹备就花了一两年,所以这部剧放的主要是徐处之25-27岁的经历,也就是徐处之三五年的经历。那时候的徐处之还非常青涩,略有稚嫩,到底是年轻人,不比现在成熟稳重,待人接物平和有礼。
“你那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贺邳毫不客气地抓起了易才谨住处的一把瓜子,慢吞吞地嗑了起来。
“人都是会变的。我也毫不例外。”徐处之语气并不客气地说道。说实话他没觉得自己变化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一天天都和自己待在一起,日积月累,到了外人眼里,变化就会很大,但是在自己这里,不过是日复一日而已,没什么巨大的事情改变了他,他那些年的世界里只有工作而已。
贺邳不置可否:“我就没什么变化啊!”他八年就喜欢了一个人,他现在都懊悔不已,怎么自己就这么一根筋,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这么难。
易才谨在一旁听着,并没有说话。
贺邳继续看电视,电视里27岁的徐处之遇到罪犯,好言劝慰,劝其从良:“这段演得不好。”
易才谨皱了下眉:“哪里不好?”
“他那会儿更加暴力一点,会用行动说话,绝对不是嘴上劝人从良!”贺邳说道。
徐处之意外地瞧了贺邳一眼,感觉有些尴尬,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27岁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随心所欲地去做了,根本不在乎在他人眼里的形象。
电视里继续放。
贺邳也跟着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信息,不知道易才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是暗指夏渠,指得是夏渠之后的结局和下场。
“徐负责人,贺先生,如果你们抓到夏渠,你们会怎么对她?”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贺邳先是有些锋芒锋刺道:“易先生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只是好奇,她和我毕竟有些来往情分,我也想为她……”
“你想为她求情?”贺邳皱眉道。
易才谨没有回答,只是道:“其实她和我说过和你们关系很好。”
“所以呢?”贺邳说。
“你们会对她网开一面吗?”易才谨说。
徐处之眼光闪烁,在贺邳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中说:“会。”
易才谨低垂的眉眼仿佛拢上了一层雾气,叫人瞧不正切他的真实神情,他很快作笑道:“徐负责人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我还以为您会像您从前那样公正无私、法不容情呢!”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夏渠如果肯自首,我们肯定会从轻发落她。”
“就因为她和你们认识,她和你们有交情?”
徐处之就要回话,贺邳马上要多理所当然有多理所当然道:“是啊!”
易才谨不知为何沉默了。他沉默的时间很长,徐处之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情节,贺邳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易才谨。
“因为她是个女人?因为她漂亮?”易才谨一切又恢复如常,笑道。
“原来你们侦察官也不能免俗吗?”
贺邳抬眸,心下有点烦这人,但语气到底公事公办:“那你易才谨就免俗了吗?”
“我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我没有睡过她。”
贺邳嗤笑一声。
“我知道我不能证明这一点,但是我的确没有睡过她。”
徐处之也有些不以为然。
“夏渠只是嘴上喜欢说和别人怎么怎么样。其实是假的,她就是个喜欢狐假虎威的人。”
“我跟你们说,我根本看不上夏渠。”
贺邳乐了,他懒得和这号人争论,但同样为他说的话有点好奇了:“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就是表面关系,她因为和我有一点交情,经常蹭我热度。”
“那你不生气?”
易才谨没有回答。
贺邳乐了,又问:“这样的你都看不上?”
徐处之极淡地扫了贺邳一眼。
“娱乐圈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而且我……”
徐处之神色不明地望向他:“而且什么?”
易才谨一笑,坐了下来,拿了个玻璃杯,端过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些,喝了一口,才惬意道:“不瞒你们说,我好男色。”
“……”贺邳猛地看了眼徐处之。
徐处之皱眉,用眼神问他“你为什么看我,我又不好男色”。
“易先生,这聊得实在是太深了,请恕我们不懂,我们还是换个别的话题吧。”
贺邳就要出言制止,让易才谨继续说下去,但是徐处之话已经说出去了,而且到底公事为重,他努力再三,才堪堪忍住,恨不得等徐处之不在,跑过去问易才谨讨点经验。
——
易才谨家洗手间。
贺邳解完手,在镜子里东看西看,东扭西扭,突然间,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长身玉立,淡然温和。
“刚为什么不让他说?”贺邳也不回头,就对着镜子里的徐处之皱眉说。
“贺邳。”徐处之突然道。
“你会分不清楚我和易才谨吗?”徐处之说。
“怎么会?”贺邳嗤笑一声。
“他真的和你不像。”
徐处之摇摇头:“如果他和我一样的穿着,一句话都不说,就和我现在这样,站在你身后,你认得出来是易才谨还是我吗?”
“怎么——”贺邳皱眉,设想了下徐处之想象中的场景,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收回去,“应该可以。”
“为什么?靠什么?”徐处之说。
“……”
“怎么不说话?”
“说真话你会伤心吗?”贺邳说。
“我在和你说正事儿。”徐处之纳闷。
贺邳说:“好,那我说,如果按照我的感觉,我想给你斩钉截铁的答案,绝对可以,但是如果按照理性,按照你设想的那种情况,我其实非常、极度不确定,我甚至怀疑我自己绝对会认不出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徐处之摇摇头:“没什么。”
——
“都怪你,我都已经暗示你只要贺邳,别贪徐处之。”
黑暗中,男人神情要多冷漠有多冷漠,要多高高在上有多高高在上。
“易老师,求您别打我了,求求您……”
夏渠满身血迹,仿佛古代受过刑讯的罪人罪犯,气息不稳,一呼吸一抽气都是疼。她原本精致的面容变得狼狈狼藉,浑身上下被打的衣服破裂,露出下面的皮开肉绽。她早就失去了台前的自信张扬,变得卑微、仰人鼻息。
“你为什么不听话,你知道你给我制造了多少麻烦吗?”
一点微光从门缝的方向透进来,照在男人的脸上,男人的面容和徐处之如出一辙。
“我真的对不起您,我没有完成您的安排,我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你是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吗?你让我差点死了!”
“我都跟你说了,能徐处之就徐处之,实在不行就贺邳,结果你自己自作主张,想和贺邳睡觉,后来徐处之来了,你又贪心,两个都要,你胃口可真大啊?你是不知道一个‘死’字怎么写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贺邳有多能打?我们花了多少功夫勾引他们的同时让他们掉以轻心,现在被你的自作主张全毁了。”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请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夏渠好像毒瘾突然发作了:“老师,我想要毒品,老师……求求你,求求你……”
“你现在还有什么用?”
“我能,我可以去欺骗徐处之。我可以……”
第26章
密室里,又过了一会儿。夏渠已经又吸食了毒品,平静安宁下来,一个男人走进来,夏渠下意识瑟缩了一大下。
男人却一把抱住了已经换过衣服的夏渠。
夏渠原本内心里满是恨意,望见身侧易才谨的脸,一时之间又委屈又恨又爱,那种复杂至极的情绪交织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平静自持,她闭上眼,眼角留下一滴泪。
易才谨还不如一直对她非打即骂,他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才让自己难以离开。
“夏渠,你好点没有?”易才谨说。
“我不好,我好疼,我好难受。”夏渠委屈难当,对自己深感绝望地撒娇道。
“对不起,我那时候也是鬼迷心窍,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易才谨道喂,于小衍。
“我不该这么重的打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死徐处之?”
“因为《拨云见日》啊,有我没他,我不会让一个长得和自己如此像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贺邳呢?为什么要杀贺邳,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易才谨,贺邳和你长得不像……”
“你是不是爱上他们了?”易才谨忽然控诉道。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说只有我一个。只爱我一个了?”
夏渠满眼不可思议:“易才谨,你才打过我。你还囚禁我。”
“哦……对对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易才谨一脸无比懊恼的神情。
夏渠道:“你吸毒了是不是?”
“是。”易才谨道。
“那他们怎么没查到你?”
易才谨说:“夏渠,你还爱我吗?”
夏渠一把推开易才谨。
“夏渠,我真的不会再这样对你了,你还爱我吗?”易才谨在背后追上喊。
“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易才谨说。
夏渠听到这句话,脑里却忽然闪过了徐处之和贺邳。
他们是在光明里的,不像易才谨,满身黑暗。
——
“徐处之,夏渠找到了。”
接到邱自清的电话,徐处之愣了下,马上道:“在哪里?”
“在临省,她上了高速,被高速人员拦下了,现在正在被押送过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徐处之和贺邳还提早到了一点,等待临省的危情侦察处把人给送过来。
那是一辆侦查处的面包车,很大,徐处之干脆也叫自己区里的基层侦察官把自己的危情车给开回去,自己和贺邳一起上了面包车。车内一个司机、戴着手铐的夏渠,加上他们俩,刚好坐的满满当当,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怪异。
“徐老师。”夏渠一看到徐处之,两行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先喊他不喊我?”贺邳笑说。
“贺先生。”夏渠转头望向贺邳。
夏渠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徐处之替她擦掉了眼泪。
夏渠愣了下,就要躲,徐处之皱了下眉,正好望见她手臂上露出来的一点创伤。
“谁打的你?”徐处之皱眉说。
“你还真有空怜香惜玉啊?”贺邳不满说。
“我确实关心她,怎么了?”徐处之说。
“哟,侦察官关心罪犯。”贺邳说。
“贺邳,你也关心我是不是,你这是吃醋。”夏渠眼底有了一丝小星星。
“我才没有!”贺邳佯怒道。
“谁打的你?”徐处之又问了一遍。
“没人打我。”夏渠的眼神躲躲闪闪,避开视线不去看徐处之。
贺邳语气略微有丝夸张说:“我们还以为你过得很潇洒呢,逃走了要多逍遥有多逍遥,结果你还自己弄着一身伤?”他扫了眼夏渠的手背。
“是不是易才谨?”徐处之语气温和,双目直视夏渠道。
“不是!”
“是你的上线打得你是吗?”
“我还没说要反正。”
“那你就准备好吃牢饭吧。”
——
“走吧?一起吃饭?”
贺邳主动走到徐处之跟前,徐处之脚步微顿。
“你讨厌我也不至于一顿饭都吃不得吧?”贺邳嘲弄道。
“我不认为我们有案件之外的必要接触。”
“那我们算什么?”
“算同事。”
“你可真见外。”
但他说的也没错,他们除了是同事,还真的没别的什么关系,要女朋友,徐处之已经有了,甚至还有暧昧对象,欸?暧昧对象?
为什么徐处之不能和自己暧昧?!
这么想着,贺邳忽然来劲了。连易才谨都能撩骚徐处之,徐处之的道德实在是太低下了,怎么就自己不行?
……
晚间临下班,贺邳正在停车场,手机忽然响了。
【徐处之:你现在在哪?】
贺邳一愣,乐了,啥时候这位爷主动找自己了,他在停车场晃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回复道:【怎么了?】
【你中午不是找我吃饭,我没答应,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真的假的?】贺邳满脸震惊。
【……我是这样的人吗?骗你是……算了】
【欸欸欸,别挂,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你就不怕我坑你一顿大的】
那边没有回,贺邳心说还挺欲擒故纵,但是莫名心情好了许多,他怕回复太多显得自己很着急很没面子,故意在车里抽了一整根烟,这时手机终于又响了。
【百里路凤凰街辉月饭店。】
贺邳哼笑一声,心说还挺神秘,他驱车前往,一路上不少人见到他的豪车,纷纷让道,生怕刮擦了要赔钱。
“先生,请问你是贺先生吗?”刚到地址门口,贺邳就被门口的服务员问候了。
“哇,你看,那边有个帅哥。”
“是啊是啊,我刚看到,实在是太帅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我们和他比起来算什么?”
贺邳一心一意都是冰山徐处之居然邀请自己去饭局,按捺下满脸喜意:“是,他是有预定吗?”
“是的,先生这边请。”女服务员看到贺邳的脸也有点走不动路,微微脸红地带着贺邳往先前那人预定的那桌走。
贺邳走到时,徐处之已经坐在那里了,桌上已经摆了一点基础的菜,“坐。”徐处之冲贺邳一笑。
贺邳瞬间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心说真见鬼,这人坏的地方那么多,自己还是无法抵抗他的魅力。
他明明有女朋友,却邀自己吃饭。
不过贺邳觉得眼下可能是个最坏的情况,那些什么徐处之喜欢女人的消息都是空穴来风,徐处之其实是个直男,只喜欢女人,毕竟就和他相处下来,他对女人明显要对男人好得多。
这么想着,徐处之却歪头,略有疑惑道:“怎么不坐下?”
“好的。”贺邳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倒是分毫不显山不露水,毕竟是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斗智斗勇了好几年的贺邳,这点小场面还镇得住,不至于漏半点馅。
贺邳大步流星坐下,坐在了徐处之对面,大厅里有许多人,贺邳说:“你连找个包厢的钱都没有?”
“我喜欢热闹。”眼前的徐处之说道。
贺邳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喜欢安静呢,毕竟你都不喜欢人跟在你身边,上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呆一个办公室,从早坐到晚。”
“那是你不了解我。”
“……”
“你吃点什么,我帮你涮?”
贺邳一时有点受宠若惊:“不了不了。”说完感觉自打嘴巴,人家难得那么热情,自己却在这里推三阻四,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请我吃这顿饭是为什么?”
“白天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吃饭,我没同意吗?”
“那你晚上就整个大的?”
“不然呢,”徐处之又歪头看他,“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贺邳有点受不了了:“你不会是易才谨吧……”这都不像你了。
“…………”
“贺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徐处之一边动作优雅地吃着,一边抬起一点头问道。
“我对你好?”贺邳嗤笑一声,“你想想我来这么久,哪一点是对你好的?”贺邳才不习惯对方翻旧账,过了就是过了,而且这个场面谈这个真的很尴尬,他们现在不是可以谈这些的关系。
“你对我还不够好么?在夏渠那里,你保护我……”
贺邳忽然有些头大,结结巴巴、支支吾吾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也在那里,我也要逃跑,两人联手,肯定机会多很多,不是故意为你。”
说完贺邳才后知后觉自己明明可以有功劳,却实在是回避太多了。贺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往日他邀功不说,演也是要在徐处之面前演点自己的付出的,眼下却……
“贺邳,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贺邳眼神犀利,问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想问的问题:“你真的是同性恋吗?你有那么多风言风语在外面盛传。”
眼前的徐处之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轻声慢语地说道:“我是。我真是。那你呢?”
眼前人长睫轻颤,微微睁开眼睛,双眼和贺邳对视,那一瞬间,贺邳感觉自己胸膛撑得要爆炸。实在是太诱惑了。他没想到徐处之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但他到底没有说出那句我也是,在感情里,一个人主动的时候,另外一个就要扮演被动一点的角色,不然的话画面会太过油腻,这个道理贺邳还是知道的,毕竟他在边北无聊的时候看了许多恋爱相关的小说,自己不说一个恋爱大师,半个也也有的。
“为什么不说话?”徐处之依然轻声慢语地问。
“你和你前两任是怎么回事?”贺邳问道。
徐处之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也这个年纪了,有一些感情经历也是很正常的。那你呢?”
“我呢,对我你什么观感?”贺邳忽然问道。
“挺好的,”徐处之顿了顿,忽然展颜笑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
“觉得什么?”贺邳被吊足了胃口,追问道。
“现在还早,我们差不多吃完了,你要不要去一趟我家?有些话有些事我要和你说。”
贺邳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们不是同事吗?这是你说的。你要不要去我家?”
“现在,这个点?”贺邳说完都觉得自己傻气楞登,天上掉馅饼,哪有这样的好事,一个男人愿意让另一个男人去自己的家,至少在他心里,对这个男人的防备心很弱,而且万一发生一点什么……
但贺邳是正人君子:“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徐处之又笑了,像是冰山消融,让人挪不开眼,周围那么多桌都有一茬没一茬地盯着他们这一桌,无他,颜值实在是太高了。而且那个男的很像是易才谨。
第27章
“这是你的车?”徐处之说道。
“对啊,是不是很豪华?”贺邳说道。他在驾驶座,稳稳掌握着方向盘。
“你这么有钱当什么侦察官?”
“不可以吗?我自己乐意。”贺邳说道。
“你怎么看我?”徐处之说道。
“你想听真话?”
“我当然想听真话。”
“作风不严谨,男女关系方面有待提升。”贺邳才不当舔狗,该说的话必须说。
“那如果我作风严谨,我和你——”
贺邳侧头望向他,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你还要我作风严谨吗?”
贺邳觉得自己去了自己是个坏人,不去自己是个孙子,徐处之坐在副驾驶,调整完导航,在贺邳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一把握住了贺邳的手。
贺邳浑身猛地一颤,却没有抽手,这时候抽手,自己也太怂了,他心说幸好自己演技强,才能够不让人瞧出自己一点真实的感受。
“这是去酒店的路。”过了好一会儿,贺邳才出声提醒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希望我搞错了吗?”眼前的徐处之贴近自己的脸,贺邳不知为何躲过了,“那我下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徐处之愣住了。
“不然呢?”贺邳直勾勾地盯着他。徐处之会意,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制止,贺邳快到酒店了,半道停车,把徐处之放在车里,自己大步流星跑进了一家便利店。
这会儿月上柳梢头,本就是寒冷的季节,路上人不多,贺邳身上却热得厉害,这都算什么事儿,这都是什么情况,这都是什么诡异的发展,他这么想着,随手买了点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在外面吹了会儿凉风,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才不知为何不情不愿地又进了自己的车。
车里气氛刚刚好,贺邳又要启动车辆,徐处之忽然又一把握住了贺邳的手,凑脸过来:“你觉得我好看吗?”
两人离得距离很近,呼吸似乎都变慢了,贺邳忍不住说:“你也没喝酒。”
“哈哈哈。”眼前人笑了起来,“你总是这么煞风景。走吧。”
贺邳不知为何,车子越开越觉得身子燥热。他心说自己心火可真够旺的,悄然扫了眼身侧丝毫无恙的徐处之,车子径直开入了酒店,他从车上下来,掀了掀衣领,散了口气,又吹了口热风。
“你去。”徐处之说道。
贺邳心说今晚神奇的事真的是够多的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前台,徐处之在远处,没有跟过来,贺邳对着满脸羞红的前台说道:“一间大床房。”他说着,自己的舌头也捋不直了。
“好的,10800元。这边支付,出示一下身份证。”
徐处之过来,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两人对着摄像头照相,都显示通过。
“先生,1314房。”
“好的。”贺邳说道。
这一路上,徐处之没在说话,贺邳心跳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心说这是自己最梦幻的一天。终于他们到了房间,贺邳大手刚反手关上门,徐处之就扑了过来,一把把他按在了床上。
气氛暧昧非常,贺邳上半身被压在身下,徐处之上半身贴着贺邳,下半身还站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开始一点点拆卸自己的领带,解开自己衬衫的最上面一个纽扣,期间贺邳就在身下一动不动,他莫名觉得很热,越来越热。
徐处之脸凑上去,就要亲吻贺邳,贺邳突然一个反手,把人按在了床上,那人一惊,随即笑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知道。”
“那你现在在和我做什么?”
“你是上面的下面的?”
“要你管!”贺邳说道。
身下人缴械,一动不动,只是忽然一把抓住了贺邳的大手,按上了自己的胸膛:“那换你来——”
下一秒,忽然的,贺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铐,拷住了眼前人。
“…………”眼前人之前满脸笑意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裂缝,随着分秒的时间的流逝,这个裂缝逐渐裂开,越裂越开,终于判若两人,连声音也变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给我发消息开始。”
“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满身都是破绽。”
“徐处之”嗤笑一声:“你胡说。你明明对这张脸很有感觉。”
“那是我演的,不好意思,你到底是谁?!”
“我是易才谨啊。”那人被拷住了,却一点都不慌不忙,他直起身,优雅又气定神闲地坐在床上。
“你不是易才谨。”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你不是很喜欢这副皮囊吗?不好意思,我也很喜欢。”
贺邳哼笑一声,终于不演了,站直了身:“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易才谨,你问多少遍,我也都是易才谨,或者换句话说,我是徐处之,你问多少遍,我都是徐处之。”
“不,你谁都不是,你是你自己。你另有其人!”贺邳掏出了手枪,对准了他。
那人忽然站起身,抖了抖手,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掉了,他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二人激战起来,豪华酒店里装饰良好的东西被打得七零八落,玻璃碎片横飞,此人枪法极准,贺邳艰难躲过,他主要打狙击手,面对面的枪战虽然也遭遇过不少,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最强项,所幸即使如此,他在和此人的枪战中依然不落下风,只是讨不到半点好。
背后有脚步声,却是敌人的增援。
“整家酒店都是我的,你插翅难逃。”眼前人说道。
贺邳心说不能恋战,此人趁自己不备、不在车内、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给自己下了蒙汗药。眼下虚弱的劲一点点上来,他一边射击,一边寻找障碍物,一边往回撤。
他现在在四楼,电梯被控制住了,贺邳在几人的围攻下,身姿矫健无比地、艰难地躲过所有的枪林弹雨,快速走了安全通道,一步步跑到了楼下,门口这时已经来了几个侦察官,他眼底一喜,离得近了,才发现侦察官为首的是徐处之。
“你怎么才来?”贺邳满身狼狈,但所幸死里逃生,稍稍弯下腰,高大的身姿终于放松了下,大松了一口气,在那里气喘吁吁。
“给我查封这里。”徐处之对着身后几个侦察官,语气冷淡地说道。
“好的。”
“慢着。”里面有人淡然的慢步走出来,引起了所有侦察官的尖叫。
“易才谨?!”
“易才谨怎么在这里?”
徐处之忽然语气冷冷、冰冷至极地说道:“他不是易才谨。”
“那我是谁?”对面那人站定,忽然听到这句,笑了。
“反正你不是易才谨。”
“你是易才谨背后的人。”
那人依旧一副笑容,至少从神情上看不出一点发怵的迹象:“口说无凭,请问徐大侦察官有证据吗?不然的话,在这里空口白说,我可是要报危情的。”
贺邳终于缓过劲儿来:“这个酒店是他的,监控也是他的,肯定都全部关掉了。”
徐处之悄无声息地扫了贺邳一眼,见他没事,又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他知晓敌人既然敢动,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于是吩咐道:“有居民举报,这里爆发了枪战,我们要封锁现场,至于您,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好的,没问题。”
——
回去的车上,徐处之坐在驾驶座上,掌握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踟蹰了半晌,才要开口,贺邳却先嬉皮笑脸地开口了:“你要问我,你用得着酝酿这么久么?咱俩谁跟谁啊。”
“我俩谁跟谁?”徐处之歪头说道。
贺邳苦着脸,也是,他俩谁跟谁,中间隔着这么多。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不好意思,”徐处之终于酝酿好了,可以和贺邳好好说话了,“我也是到家了才发现我手机被盗号了。”
“他为什么能在酒店前台刷你的身份证而且还通过了?”贺邳说道。
“因为一整个酒店都是他的。”
“你呢,”徐处之问道,“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他不是我。”
“一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可是你还是去了便利店买了……”
“那之后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是不是?!”坐在副驾驶的贺邳忽然抗议尖叫,“我到底还有没有隐私了?!你们也太过分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我们看到的吗?如果不是你将计就计,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你以为我买了什么?”
“…………”徐处之顿住了,好半晌没说话,脸上有丝微微的尴尬。
“都是成年人,想说就说。”贺邳哼笑一声。
“那个。”
“哪个?”
“徐大侦察官,你不会脸皮薄到,连那个东西的名称都说不出来吧?你自己又不是没用过。”
“我……”算了,徐处之知晓和他解释是半点用都没有的,所以也不反驳,只是给了自己一点压力,让自己一点一点、面不改色地说道:“避孕套。”
“哈哈哈哈哈哈。”副驾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酣畅淋漓的、刺耳的大笑声,贺邳大手伸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徐处之。
“你……!”徐处之有些恼怒,以为他要胡闹,结果开车间隙低头一看,原来只是一卷口香糖。
“……你。”徐处之感觉自己喉管冻结了,“你是同性恋?”
贺邳脸色瞬变,这会儿换他不自在了,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让徐处之看出来:“我不是,我当然不是,你是吗?”
“如果你不是,他们为什么对你使这招?”
“我哪知道?!这是他们的事情!”
“怎么,”贺邳哼笑一声,凑过去看徐处之,“徐大侦察官这么在意,难道徐大侦察官是?”
“我不知道。”徐处之忽然说道。
这话一出,贺邳直接愣住了,语气有些尖酸讥讽:“你不知道?你这个岁数了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不可以吗?”徐处之忽然有些生气,开车间隙侧过头去,眼神冷淡地看他,“谁规定了到了一定年纪一定要怎么怎么样?”
“那你的时间都用去哪里了?不对啊,你到底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总不会谈了这么久的恋爱还没有……你如果是,你怎么对得起那个富家女?”
“……”徐处之有点后悔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了,他也是随口一说,试探一下,没想到把自己绕进去了。
“夏渠的事情,你怎么看?”
贺邳瞬间正色起来:“情况很复杂。现在可能存在易才谨和你之外的第三人。”
第28章
“侦察官大人,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是易才谨,我有全套的不在场证明。”
审讯室里,一个侦察官正在审查着易才谨,贺邳和徐处之抱臂立在审讯室外面,一点点看着里面的侦察官审讯易才谨。
贺邳忽然就想到了当年八年前徐处之和自己初遇的时候,也是自己被审讯的时候,当时就名声在外的徐处之突然出现在审讯室外面,抱臂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就有了厕所里面,他教训自己要上道的一幕。
贺邳回过神,屋子里和徐处之有八九成相似的易才谨依然是滴水不漏,就算是娴熟无比的侦察官也没讨到半点好。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侦察官眼见毫无进度,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两位领导,踟蹰了下,直接走出来,抱歉地同贺邳和徐处之说道:“对不起领导,我没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他把自己今天从早到晚的所有时间在干什么都拍下来了,他的确不是和您枪战的人。”
“那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星眸酒店?”
“他说他约了圈内人,结果还没做什么,就看见我们侦察官一齐来到星眸酒店,他自认认识徐处之,所以出来问候一下,结果就被误抓了。”
贺邳听完女侦察官回报的全部内容,嗤笑出声:“他可真会说话,自己真的是万全之策。”
贺邳忽然拿出了一支口香糖,徐处之疑惑地望向他。
贺邳打开那个口香糖包装,里面并不是口香糖,而是一点人的皮屑。
他吩咐侦察官:“去易才谨身上采集一点唾液或者别的什么的,和这个皮屑定一下DNA,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
等待出DNA鉴定结果,贺邳和徐处之今天是非加班不可了。徐处之立在那里,贺邳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徐处之酝酿了一下,才好言好语地说道,“不是我,是邱领导。”
贺邳忽然怒了,作势就要摔手机:“他这是做什么?!他不信任我?!”
徐处之望着他,破天荒安慰道:“放心,我也是一样的待遇,只要是和办案有关,他都是放在第一位,人是第二位的。”
贺邳深吸一口气,无论怎么说,虽然装监控的时候有别的用意,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他不能继续指责下去:“他这是不把人当人啊。”
贺邳叹气。
“我们这种人本身就是牛马。”
“但是我不想当牛马,我想当人。”
“你有空吗?”贺邳忽然说道。
徐处之愣了一下,他还在回忆复盘今晚的艰险,闻言说道,“我暂时没事。”
“我们出去说话。”贺邳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侦察官前台的桌子上,徐处之会意,也把自己的手机放了上去。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出去后,徐处之站得离贺邳有三四米远,才开口说道。
贺邳看着这个下意识的安全距离,觉得自己还任重道远,他忽然低声说道:“我怀疑我们侦察官队伍里有内鬼。”
“我知道。”徐处之忽然淡淡说道。
贺邳脸色大变:“你知道啊?!”
“我知道,一直都有,打一波,来一波新的,没完没了,这些年我闲来无事,就做这件事。”
“为什么?”贺邳一直在边北同陆冰斗智斗勇,不太了解内陆b区的情况。
“打不完的,因为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徐处之的语气是淡淡的,透着一丝可笑和无奈,“旧的离开了,新的因为更大的诱惑又变成了旧的……”
“那你就一直放任?”
“罪犯太多了,根本抓不完,哪怕我已经全年无休了,最多的罪犯还是在人群里,而不是在监狱里,你要知道,侦察力是有限的,犯罪是无限的。”
“不提这个了,”徐处之抱臂立在那里,长身玉立,清冷动人,“你是怎么意识到这点的?”
“我和那个人对话,他应该是窃听过你和我的对话,所以才能装那么像,说的话都是我们经常说的,看上去非常逼真。”
“那你最后又怎么识破的?”
“我不知道。”贺邳苦笑。
“不知道?”徐处之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过了几秒,忽然说道,“……你觉得我会带你去酒店?”
“…………”贺邳突然说,“所以我才说他是假的!”
他装的二五八万的:“你看你和我聊天都要和我隔着八米远,你瞧瞧他像是选对了吗?”
“你到底是靠什么识破的,我都没意识到这点。”徐处之好奇心上来了,他本就是工作狂,只是近些年身体不太允许了,才稍稍降低了工作强度,如今有他都好奇无比、意外无比的事情,他飞速思忖了下,在装老成淡然和暴露自己实际的好奇心里选择了后者。
贺邳心说,他不懂什么叫生理性喜欢。
贺邳现在发现了,徐处之这个人在办案上也许是无所不知,但是在其他方面,其实傻愣愣得像个小孩。
——
“测试结果出来了,的确不是一个人。”
一大清早,徐处之刚到处里,一个侦察官就快不过来汇报了消息。
昨晚他们回去的极晚,今天又是一大早就来到了处里,几乎就四五个小时没有见同事。
贺邳哈气连天,慢一步走进来:“你还真是劳模啊,我这都晕晕乎乎的,浑身都疼,昨天和人枪战,一点伤都没受,也没什么奖励,今日一大早又叫我来上班,邱自清真当我是牛马啊!”
徐处之皱眉:“昨天是有特殊情况,但是今天,比较关键,你就多担待担待。”
“哟,徐大侦察官现在长嘴了?以前怎么一直都赶我走?嫌我烦?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贺邳这些有点长脸,不依不饶道。
徐处之心说自己简直是闲的、吃饱了撑着搭他的话,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早餐:“你呢。”
说着就快步向前进入了处里,丝毫没有等贺邳。
贺邳还头脑昏昏沉沉的,陡然一个白色包装的东西砸过来,他还没回过神,手忙脚乱接过,见是两个包子,愣了一下,一时又喜又不怀好意。
他快步向前追上徐处之:“喂,我之前给你带早饭可是什么都带了,怎么换你给我带,只有俩包子?”
徐处之心说自己真的是吃饱了撑得,多此一举,就要收回,贺邳忙咬了一口:“还挺香,欸!你们知道吗?你们徐大负责人给我带早饭了!”
他说着就嚷嚷了出去,正是上班的点,人来人往的侦察官都听到了这么一句,徐处之面色微微恼怒,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热气微微往上升腾,升腾到脸上。
他想说“爱吃不吃”,又怕太矫情,毕竟自己是可是领导,怎么能同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贺邳计较,于是默默不言,快步进入处里。
“喂,工作狂,喂,等等我啊。”贺邳嘴里还含着包子,快步追上。
——
“测试结果出来,不是同一个人,也丝毫没有亲缘关系。”专业的女侦察官说道。
徐处之皱眉:“那那份皮屑查到是谁了吗?”
“在内网里都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匹配人员。这就是可疑的点。”女侦察官皱眉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贺邳已经吃完了早饭,今天心情格外得好,“就是说的确是两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易才谨,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基因库里没有丝毫的答案?”
“是这样。”忙碌了一夜的女侦察官专业地回复道。
“徐处之,要不你也去验个DNA比对下?”贺邳忽然出主意道。
“为什么这么说?”徐处之道,“我可以确定我自己没有任何的亲兄弟姐妹。”
“那对方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徐处之说道。
“领导,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如果有事的话,你再叫我。”女侦察官同事说道。
徐处之点点头,安抚性地说道:“忙活了一夜,好好休息下。”
女侦察官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好的。”之前就算是他们通宵达旦得忙,也不会从徐负责人那里得到半句宽慰,因为每当他们忙的时候,徐负责人总是比他们更加忙。
他觉得为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应该的,就觉得别人这样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他居然有所变化,学会宽慰下属了!
“人走了,”贺邳立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DNA比对结果,又看了几眼,确认自己的结论没错,把结果暂时放下,忽然正色,语重心长地说道,“徐处之,我们要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问题上了。”
徐处之也知晓他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我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直系亲属就我一个。”
这会儿贺邳还不懂“一个”是什么意思:“你还是验一下吧,以防万一,这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也行。”
“我有的时候都怕我面前的不是徐处之,而是那个坏人。”
“那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帮助大家解决这个问题吗?”
“所以你要留下自己的DNA,不然的话就算我能勉强分清楚不是你,对于其他侦察官来说,是绝对不能的。到时候情况就很危急。”
“你说得对。”徐处之又叫来另一个侦察官,给自己采血采样,做完之后,才又回到了办公室,贺邳等在那里,喝了口水,“如果真的确定不是你的双胞胎兄弟什么的,那就要问另外一件事了。”
“整容。”二者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彼此看了眼对方,贺邳捋了捋,回忆了下,径直说了下去:“我记得刚来咱们侦察处的时候,听同事提起过,说他们最初见到打下手的易才谨的时候,易才谨只和你有四五分相像。”
“你怀疑易才谨整容?”
“你不怀疑吗?”
“为什么要整成和我一样?”徐处之疑惑道。
“…………”这还真有一个不知己美的,贺邳一时之间都有点无话可说。
“这你别管,总归你要知道,一个在娱乐圈混的非常想红的男明星,是非常希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
“人有相似,广撒网多捞鱼,找到一个和自己长得有四五分相似的人其实是不难的,尤其是对方故意把衣着装束、行为习惯改变成和你一样。”
贺邳继续说:“所以易才谨和你越来越像,一方面是他在几个月内亲密接触过你,观察模仿你,学得很像,另外一方面,我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他整容,因为他动机太足了,他肯定是摸清楚你的五官之后,找到了整形医院,忍受了一番痛苦,成为了和你八九分像的人。”
“你继续说,我想一想。”徐处之也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捋一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在他丰富的办案经验里都算绝无仅有的第一回,他要好好把混淆在一起、一团乱麻的事情理理清楚。
“因为一开始我只以为有两个人,我和易才谨,”徐处之冷静说,“所以很多事情我都理不清楚,想不明白,但如果是三个人,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比如说夏渠说易才谨对自己忽冷忽热,夏渠面对的其实是两个人,一个对她很冷淡,没有和她发生性关系,一个就是易才谨,和她发生过性关系。”
“为什么夏渠说易才谨吸毒,但是来主动来验毒的人的结果是没有吸毒,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没有吸毒的易才谨背后的人。”
“易才谨是那个人的牵线木偶。”徐处之忽然笃定道。
“这就对了嘛!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同胞兄弟,这个事儿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易才谨背后的人,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整得和你一副容颜。”贺邳说道。
徐处之摇摇头,那些过往的阴翳又无声中爬了上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大手要将他拽入深渊,他仿佛陷入了深刻浓厚的回忆中,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
“徐处之?”
“徐处之?”
男人的两声不确定的轻唤让徐处之回到了现实。
贺邳说:“这个人DNA库里没有人记录,他是躲在易才谨背后的神秘人,通过操纵易才谨达成自己的目的,谁都不知道他是谁,他的真实身份成谜。我们姑且叫他无脸人,他真实长相和易才谨一样,或者说,和你一样。原来的真实面孔未知。也许他就是为了躲在易才谨背后浑水摸鱼,所以才……”
徐处之没说话。
他一贯话不多,所以贺邳并没有注意到这丝异样,继续说着。
第29章
“听说你和贺邳最近很忙,怎么,难得有闲暇时刻,跑来找我叙叙旧?”温瀚引笑说。
他一边动手为徐处之调着酒,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徐处之。这张脸的确很绝,多一分过于硬朗,少一分过于柔软,不多不少,干净斯文,他自己择业选择了侦察官,但是这些年来找他拍戏的络绎不绝,但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可以说是在钱面前是柳下惠一般的存在。
连自己是个男人,相貌颇为英俊的男人,对上这么一张脸,都要生出几分羡慕来。
“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温瀚引无奈道。
“放心,下次我会包装好自己的来意,让你先开心一下的。”
“欸?”温瀚引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徐处之抬眸看他,无形的威压释放出来,让本来想要插科打诨的温瀚引正色了起来,他的确就是这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能不找人帮忙的时候都是自己解决。
虽然同样是给朋友倒酒,但是和贺邳在一起是自在如鱼得水的,和徐处之在一起,就充满了距离感和界限。
“我想问问陆冰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温瀚引也不是很高兴,但还是要配合他们徐大负责人,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等着减刑呢,自己总有放飞自由的那一天:“我知道的不多。”
“那我问了。”
“你说。”
“陆冰有没有什么爱人?”
“…………”温瀚引调酒的手顿住了,已经被抛到空中的酒盏差点砸到自己,他好容易接住,撒了一地的酒,“他的心意,你不知道???”
“…………”徐处之说道,“我真的不太懂。抱歉,你能和我说说吗?”
“什么意思?”温瀚引有些戒备。徐处之还有不懂的时候。
“我其实不懂……算了。”徐处之不想问这个问题了。每个人都觉得他应该懂很多东西,可是他就是有许多事情是不明白的。
“陆冰他喜欢你!你是陆冰的心上人,陆冰临死都要给你送玫瑰花,你说你不懂陆冰什么意思?!陆冰要是知道了,就是死了都要诈尸活过来和你说明白他的心意。”
“可是为什么呢?男人可以喜欢男人吗?”
“…………”温瀚引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你是直男?你喜欢女人?”
“……”徐处之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有些犹豫,不过他踟蹰半晌,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还是自己配合如何说道,“我其实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
温瀚引的嘴巴变成了o形。
“你都三十多了,你还是……如果这话是别人跟我说,比如说是贺邳,我一定以为他是在骗我,但是是你说的话……”
“我没必要骗你。”徐处之脸色冷淡,语气淡淡道。
“那你之前外面疯传的两任罪犯前男友,又是怎么回事?”
“……我承认,我的确用了一些手段。”
“但是事情的真实情况肯定没有传出来那么火辣?”
“不然呢?”徐处之忽然抬头,似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豪道,“我的生活一贯枯燥,那些有趣的事情其实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有枯燥的案子案子案子。”
“徐处之,你的人生太无聊了!”温瀚引控诉道,“你就不想找点乐子吗?对错有那么重要吗?”
“谢谢你,”徐处之说,“对错对我来说是第一位的,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有趣。”
温瀚引叹了口气:“你的确是这样的人。我们这些人就不一样,包括贺邳,我们都是向往乐趣的。乐趣是第一位的,对错是第二位的。所以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无妨,你们丰富开阔了我的视野,不过你说贺邳……”徐处之皱眉。
温瀚引心道不好,别因为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徐处之怀疑上了贺邳的动机,到时候就坏了,于是他为了掩盖这句错话,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那你来问什么?”
“有人喜欢陆冰吗?”
温瀚引脸色微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了我的安全起见,我不能告诉你。”
“谢谢你,你已经告诉我了。”
“有人喜欢陆冰对吗?疯狂的喜欢,痴迷的喜欢……”
——
——
临晚,温瀚引就要叫员工打烊,趁着最后一点星火,贺邳挤进门来,温瀚引望见他,心说怎么这同一天两个人都来了。贺邳就是讨债鬼性格,他要是想喝酒,别说现在自己在打烊,就是打完了烊、就是在半夜睡觉,他也会想尽方法把人闹醒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次是什么,情感问题还是工作问题?”温瀚引开门见山,挖苦道。
“都有都有。小爷我先来你这儿喝杯酒。”贺邳坐了下来,他这次来的仓促,没有穿自己花花绿绿的多巴胺装束,只是穿了件白色衬衣,配了条黑色的裤子,因为身材过于好,撑爆了一个扣子。可惜临近凌晨,酒吧里人烟稀少,不然这等男色,肯定有不少美女甚至男子围观。
贺邳先是把今天发生的第三人的事情和温瀚引说了一遍,温瀚引脸色微变,心说不好,又是一个来问陆冰的人。
他防备心极重,在贺邳说的期间,只是象征性的“嗯”了几声,一点都不像是知情的样子,等贺邳说完,他忽然说道:“以后这些事情不需要跟我说了。”
“为什么?”贺邳不解问道,“我以为你想知道,毕竟——”
温瀚引打断:“知道的太多我自己睡不着觉,我既然已经觉得自首,就是希望能活在阳光下,能每天睡个好觉,不然的话在外面逍遥自在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你是自首?”贺邳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被徐处之抓了回来。原来不是这样。”
温瀚引叹了口气,还是说道:“两者兼而有之。我一方面是因为对陆冰的害怕,自己选择了侦察官队伍,另外一方面,徐处之真的多方搜寻已经抓住了我的把柄,抓住我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为了让自己的刑期短一点,所以才选择了在徐处之真正抓住我之前自首。”
“原来是这个。”贺邳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咧嘴一笑,“陆冰真有那么可怕?”
“比我、比徐处之还可怕?”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们毕竟是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贺邳又是一咧嘴,“我可以比陆冰更可怕。”
“没有人比陆冰可怕。”
“可是陆冰死在我手上。”
“这也是我愿意和你来往的缘故吧。”温瀚引叹了口气。
“那我今天这一趟不是白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呢?”贺邳说道。
温瀚引怔了下,深吸了口气,第一次说道:“你知道八卦图吗?”
贺邳悄无声息中握紧了袖中的双手,不过他丝毫不显山不漏水,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毫不在意:“我不知道。”
“唉,你不是我们这样的人,你怎么会知道。”
“你愿意和我说说陆冰的事情吗?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贺邳说道。
“哟,”温瀚引故作轻松地笑了,“这还是贺大侦察官第一次做承诺。”
“所以我说到做到。”贺邳纳闷道,“不过连陆冰本人都死了,你为什么那么怕陆冰本人的残党?”
温瀚引叹了口气,他今晚已经叹了好几口气了:“因为陆冰有软肋,而他的残党,不一定有。”
“你还是愿意和我说的。”
“如果你能保护好我,那是我最希望的事情了。”
“陆冰的软肋是什么?”
温瀚引陡然抬头看向贺邳:“你和陆冰在边北斗智斗勇那么多年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就好像陆冰也并没有十成十的了解我,我对他,也是一样的呀。”
温瀚引脸色微变,他差点把徐处之卖出去了,对上贺邳急切探寻的眼光和密切追问的言语,温瀚引最终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是一个人。”
“一个人?”贺邳追问。说他对“委蛇”陆冰没有好奇那是假的,虽然他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但那也是一个传奇人物,“谁?”
温瀚引就知道过不去这一关:“我也不知道。”
“靠,你是人啊,话说到这份上——”贺邳也叹了口气,“算了我不逼你,反正我们可以查。”
“那案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说温瀚引对案子没有好奇那是假的,但是他当然可怕了解了有牵扯进更深的阴翳阴霾里。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进退两难,好容易从中摘出来一点,谁又希望又跌进去呢?自己的处境本身就不算好了。
“易才谨好办,背后之人难办,”贺邳若有所思,忽然望向他,“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要不问问徐处之?”
“你觉得他会有解答的方法?”贺邳语气忽然犀利无比。
温瀚引丝毫不动声色:“他是闻名在外的徐大侦察官,一定会有办法的。”
“也是,在侦察这一块,他是我的老师,我习惯打打杀杀,但是对于抓犯人,他是这个。”贺邳比了比大拇指。
——
第二天一早,贺邳刚开车到处里停车场,就看见前面徐处之从自己的车上下来。
“喂,徐大侦察官,能借一步说话吗?”贺邳在车里叫他。
徐处之慢了一拍回头看向他:“有事?”
“借一步说话。”停车场人多眼杂。
徐处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步流星朝这边走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同事,有事相谈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处之走到近处,才发现贺邳的车是上千万的豪车飞雪。一时对贺邳的身份有些探究。
贺邳就是故意显摆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他按下车内按钮,打开了副驾驶,徐处之侧身上车,贺邳好整以暇地关上了车门,还上了锁。
“我这车怎么样,比你那老破小好多了吧?”
徐处之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必要争的事情没必要争,再说了他说的也没错。
“你对车一点执念都没有吗?就不想开豪车?”
“我那点工资不够的。”
“也是。”
“你就为了和我说这废话?”徐处之歪头看向他。他是一贯清冷佛系的做派,温和处世,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怎么能算废话呢?”贺邳哼了一声,“和同事唠唠嗑,再切入正题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样,我这车怎么样?”
“挺好。”
“你喜欢吗?”
徐处之皱眉,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算了,”贺邳也觉得有些扫兴,“说正事,易才谨你准备怎么处置?”
说到工作的事情,徐处之要多专业有多专业,更是一秒进入状态:“我们上次只验了DNA,这次直接去验一验他有没有吸毒,如果按照我们的推测,上次夏渠出事波及易才谨,是无脸人帮易才谨顶包,这次无脸人出事,应该是易才谨帮无脸人顶包,夏渠说易才谨吸毒,这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我们直接验一下这人到底吸不吸毒,就可以确定是不是易才谨,确定之后——”
“直接把他送进戒毒所?”
“哈哈哈,”贺邳笑声爽朗,“你和他的仇怨终于要到头了。”
“话说,”贺邳看向副驾驶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徐处之,“你是怎么能忍他那么多年?让他像跳梁小丑一样去蹦跶?”
“你觉得他是跳梁小丑?”
“不然呢。”
“他可比我有钱多了。”
“你要想有钱,易才谨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只是你自己放弃了而已。”贺邳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你呢,这么有钱当什么侦察官?”徐处之忽然问道。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些人生,我放弃了而已。”
“你会后悔吗?”
贺邳眼神犀利,陡然问他:“那你会后悔吗?”
徐处之摇摇头。
贺邳却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都走到这地步了,你还不知道?”
“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听起来很复杂。”
“你想听吗?”
“我吃早饭去了。”
“喂!!你就给我带一回啊。你这人!!”
第30章
“徐负责人,结果出来了,易才谨吸毒。”
“我们之前给他抽血的时候,他极度抗拒,大喊大叫,现在结果出来了,您要去见他吗?”化验人员和几个侦察官向徐处之专业地汇报。
“好的。”徐处之被两个侦察官引向他如今的拘留房间。
房间里的人一看到众星捧月的徐处之,反应就有些激烈,开始摇起了栅栏。“徐处之,徐处之,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吸毒……”
徐处之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侦察官,微侧头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他们带着对徐处之的尊敬应声,依言各自下去。
一时之间这里只有两个人。
“我真的是冤枉的!!”易才谨大惊失色,“你快放我出去,我没有吸毒。”
“有没有吸毒你自己知道。”
“那不是我,那是……”易才谨豁出去了,“那是另一个人吸毒!”
“夏渠吸毒,另一个人吸毒,但是我不吸毒,你们真的搞错了!!”
“易才谨,你的信息在基因库上比对上了。你要学会面对现实。”
“徐老师,你救救我,”易才谨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又慌又躁狂,“我不能失去今天的一切,如果被外界知道我吸毒被抓,我一定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你这辈子没有完,只要你好好解毒,出去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呵呵呵,”易才谨忽然冷笑起来,冷笑连连,“你也只会说一些官话,指不定心里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你公报私仇,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怎么会选择帮我呢!”易才谨又怒又喋喋不休。
“随便你怎么理解,这不能照出一点的我,却照出全部的你。”徐处之淡然道。
“你肯定羡慕我的人生,嫉妒我的人生,以前没有逮着机会,这次抓着机会,一次性全部都报复给我!”
“你知不知道,有些粉丝就算知道我吸毒也会爱我,我易才谨一直都是被爱的!”
易才谨因为突然的处境跌落有些癫狂了,另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立在栅栏外面,却要多淡定从容有多淡定从容,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里面那人越发狼狈不堪。
“夏渠呢,那我就问你一件事,夏渠呢?”易才谨双手再次握上了栏杆,精神有些失常的逼问道。
“你想见她吗?”徐处之忽然道。
“你会这么好心?你肯定是想从我这里套话,你放心,你们现在也只是知道我吸毒,其它的一概不知,我最多戒完毒,就能出去,我一定不会把背后的人的事情说出来的。”
“随你便,我们也不是没别的办法。”徐处之自若淡然,长身玉立,自身的威严慢慢释放出去,镇定非凡。
易才谨莫名有些慌,他没有那么聪明,一方面痛恨背后之人耍心眼子让他来顶罪,想要把背后之人卖掉,另外一方面,又深刻意识到自己和背后之人的实力差距,生怕自己把人卖掉之后自身性命难保,所以在说与不说之间,所幸他现在面对的外界传闻最公正不阿的徐大侦察官,自己的命在他手里,不至于遇到一些不公正的对待,他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又挫败地回答道:“那我想见夏渠。”
——
“你怎么答应他见夏渠的?是要软化易才谨的心理防线,从他嘴里吐露出点什么吗?”审讯室外,贺邳抱臂,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稍矮一些的徐处之。
“不知道。”
“不知道?”贺邳诧异,“难道你都有办案直觉了?不过也是,你这破的案子比我可多多了。”
“先看看吧。”徐处之淡然发话道。
审讯室里,夏渠被两个侦察官押着见到了易才谨,见到他的刹那,夏渠下意识的浑身一抖,往后退了两步。
易才谨见此微微心痛:“打你的是他,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夏渠有些怕易才谨,躲在两个侦察官身后。
“对不起,我也打过你,但那也是和他学的,我本意不想打你,对不起,我学坏了太多东西。”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易才谨卡壳了。
“你不会是因为你现在吸毒被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才要在这里卖我的好……”
“你个贱女人!”易才谨怒吼,“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立马移情别恋是不是?”
“那不然呢?跟着你我还有什么?”
“你个贱人……”易才谨暴怒不已,作势就要过来打夏渠。
夏渠已经受够了不管是被易才谨打还是被易才谨所说的背后之人打,“你要我陷害徐处之和贺邳,我也做到了,你曾经指挥我什么,我都耳提面命,倾尽一切做到,结果你现在骂我贱人?”
“是你自己吸毒被抓!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你任务失败,我会被你连累抓吗??”易才谨深吸一口气,眼底忽然萦纡出满满的悲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还说我??”夏渠冷笑一声,眼底充满了向往,“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我绝对不会想到那么光风霁月一个人居然回答我,还带我吸毒,现在还在这里和我推卸责任,我眼瞎,如果不是当初惊鸿一瞥,我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我一整个青春都陷在你身上了。”
“欸欸欸,等等等等。”审讯室外,贺邳忽然出声。他似乎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了。
“徐处之……”
“怎么了?”徐处之歪头看向他。
贺邳有点不高兴了,这都什么事儿,是个人都能和徐处之扯上点关系,但他还是要说下去,他看见了被夏渠控诉后易才谨躲闪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徐处之,你说夏渠当初遇到的人,会不会是你?”
“啊?”徐处之注意力还在审讯室里,听到贺邳说这么一句,突然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没有记忆吗?”
“我没有任何印象。”
就像忘掉了我一样,也忘掉了夏渠?贺邳脸色有些阴沉,徐处之也真够健忘的。
贺邳忽然走进审讯室,对着夏渠问道:“你当年是怎么回事?可以说说吗?”
夏渠擦干眼泪,她现在被抓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易才谨和减刑,如果说之前她还因为爱易才谨负隅顽抗,眼下见到易才谨的真实态度,心中的天平也有了侧倾:她忙不迭地说道:“那时候我还在一家餐馆打工,天天被老板娘骂,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经常被客人揩油,是因为遇到了易才谨,他帮助我,鼓励我,就那一次相遇,才让我有了闯荡娱乐圈的勇气。”
“你还记得是哪家饭馆吗?”
“新米饭店。”
易才谨的眼神越发躲闪。
“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你不觉得——”
“不,你别听他的,他都是在骗你。”易才谨忽然尖叫。
“你的意思是——”夏渠望向贺邳,陡然转头看向了审讯室外不知道在何处的徐处之!
“我不会……不会……不会……”夏渠忽然跌坐在地上,痛哭不已,“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这几年的青春,我努力的一切,我维护的一切,不,不可能……”
“你先别着急,徐处之说他不记得了,也许真的是易才谨。”贺邳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高兴,说道。
“对,就是我,不是徐处之,”易才谨尽可能缓言下来,“新米饭店,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我帮了你,后来我在娱乐圈闯荡,也遇到了同样在娱乐圈闯荡的你,然后我们就相爱,就在一起了。”
“不!!!”夏渠再也不想听易才谨发言,她看向贺邳,一把抓住了贺邳的手,“可不可以让我见一眼徐负责人,我相信我可以分得出来。”
贺邳压下心底那丝越来越浓的不高兴,这是办案,公事为先:“我帮你问问。”
贺邳走出来,语气阴阳怪气道:“徐负责人还真是是个女的都和你有关系啊,怎么,你不是不记得了吗?你要不要进去和她聊聊。”
“好的。”徐处之回答得毫不犹豫。
“…………”贺邳在心里说,你就不能回答得慢一点,犹豫一点,给自己一点面子吗?
贺邳正这么想着,徐处之已经先一步进了审讯室,就这么立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痛苦、喜乐都和自己没关系。
“是他,是他,是徐负责人,不是易才谨。”
“是我啊。”易才谨痛心疾首,“你别认错了人!”
“徐负责人,你认识我吗?在我成名之前,你认识我吗?”
徐处之诚恳地摇摇头,声音冷淡:“对不起,我不认识。”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认识。”夏渠眼底满是悲凉,“也是,我在你的人生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过客,又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又怎么会记得。”
“他不记得是因为不是他,是我啊,夏渠!”
“就是他!我说为什么徐处之一出现,我就不受控地……”她现在也不要脸了,“不受控地被他吸引,那是因为当年就是他吸引的我!易才谨,我恨你!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血肉!!你浪费了我整个人生!你让我的整个人生都成了一个笑柄!!!”
“夏渠,”徐处之淡淡道,“你冷静一点,你现在也只是从犯,先戒毒,再坐牢,过几年也就出去了,你的人生还可以重新开始。”
“徐处之,你总是这么淡然,谢谢你关心我引导我。当年你也是这样的,这次我听你的。我全招了,你们来问,我有问必答,我要易才谨不得好死。”
外头的侦察官闻言又惊又感慨。徐处之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地站在那里,仿佛和周围的崩溃疯癫格格不入。
“是我啊,夏渠,是我啊,夏渠,我爱你,我爱你啊夏渠,夏渠,没了你,我怎么办啊……”
夏渠被带走了,易才谨痛哭流涕跪在原地,丝毫不顾形象得喊叫着。
外头的一众侦察官一时唏嘘不已,当年惊鸿一瞥,点燃的了岁月,成名之后,却找错了恩人,蹉跎青春,跌入泥里,最后才发现找错了人,人生重新开始。
夏渠从审讯室出来:“徐处之,如果我改了,你还会和我成为……朋友吗?”
最后的语气要多小心翼翼有多小心翼翼,这是她走上正确道路的开始。
“欢迎。”徐处之说道。
“可能会要好几年,几年后,我们……”
贺邳忽然想到了自己,徐处之和自己就有几年之约,现在他马上又要旧事重演,贺邳心下重重腹诽,嘴上忙说:“先看你戒毒态度。”
“徐处之,太晚了,我们该下班了。”把徐处之从接夏渠的话上岔开。
徐处之应声,他眉宇间有些疲累,现在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和徐处之一起走出来,贺邳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徐大负责人,如果不是我打岔,你还真打算接那婆娘的话?”
“她愿意变好,何乐不为?”徐处之随口说道。
“你这么喜欢开空口支票?”贺邳的语气极其不善,似乎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他原先以为自己和徐处之的八年之约多么浪漫,结果他随随便便就和一个失足女定下约定?这让他怎么能接受?他原先以为他们是独一无二的。
“我应该确实很喜欢劝人从良。”徐处之煞有其事地说道。
“…………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错了吗?”
贺邳想随心说错了,但是想想自己不就被他劝回了良道,一时反对的话一点都说不出口,他只是有些不高兴道:“徐处之,你真的很随便,你很中央空调,对谁都好,是个女的你都贴上去。”
“不牢你费心。”徐处之心说他还管起自己的事情来了,自己这么些年都这样,也都好好的,他痛快至极、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车走去,心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好像开车,他觉得自己的车也挺好的,不就是个代步工具,要那么贵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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