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她老公果然是个万事靠谱……
有时候她会想, 霍庭洲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她做的一场漫长的美梦?
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遇见他之前, 她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以她大脑中贫瘠的情感模块,更编造不出如此令人心动的形象。
抱着她的体温是真实的, 呼吸也是炙热的,抵着她, 捏痛她腰的感觉也那么清晰。
车停在漆黑的旷野路边。
不记得她说了句什么,又不小心触碰到哪个开关,霍庭洲把车开下公路,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过去,就像抱一个棉花娃娃。
娃娃是拗不过他的, 想让她怎样她便怎样,空间局限,她只能背对他坐着。
没一会,眼眶就蓄起水花。旁边偶尔有车辆经过的声音, 吓得她浑身颤抖。
男人呼吸都险些要停住, 缓过来, 安抚她:“乖。”
晕眩到失去意识前,宋澄溪幡然醒悟接受了现实——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就没有不恶劣的。
什么温柔体贴,正直刚毅,所有天花乱坠的高尚品格, 都抵不过骨子里最原始的冲动。
他把座椅调到最低,不让她的头撞到车顶,抱着她躺下去。她无助乱晃的脚趾蹬在方向盘上,把那些按钮拨杆全都肆虐了一遍。
前挡玻璃的雨刮器动起来, 屏幕亮了,车里放起了音乐。
一会儿头顶的灯光也亮了,被他抬手灭掉,黑暗中更加绵密地吻她。
独处的两天时间大多都赖在床上。
为了安全,霍庭洲三号早上亲自送她去机场。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送她,几个小时的路,他安静开车,她安静地养神和补觉。
这两天过得很开心,就是消耗太大,身体好像被掏空。
但不能全怪他,她自己也没定力。
他准她休息的时候,又反倒去撒娇去缠他,于是谁也别想闲着。
快到机场,宋澄溪睁眼看城市的街道,仍旧哈欠连天。
霍庭洲握住她手,有点心疼:“晚上回去早点儿睡。”
他知道自己又过分了,但太久不见,他实在没办法抱着她只聊天,纯睡觉。
换哪个男人能做到,要么不行,要么对老婆没兴趣。
但很遗憾,这两条他都差得远。
宋澄溪不怪他,只是握着他的右手,指了指路边很有特色的建筑物:“下次我要来逛伊犁博物馆。”
“好,我陪你。”霍庭洲笑了笑,“记得把你的盖章本带上。”
宋澄溪惊愕转头:“你怎么知道我要盖章?”
男人云淡风轻地勾着唇角:“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宋澄溪一脸狐疑:“你不会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吧?”
那就有点可怕了。
上次去博物馆,她是在他工作日一个人去的,过后也好像也没聊这事,她竭力回忆有什么被她忽略的细节。
车停在红绿灯前,男人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别为难你的小脑瓜了,我是帮你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你的本子的。”
“哦。”终于破案。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宋澄溪明目张胆地依依不舍。
临近安检,两人在队伍的入口抱着对方,都恨不得磨蹭到最后一秒再说再见。
下次就等过年了,又有近两个月要天各一方。
宋澄溪知道她应该知足,比他们更难见面的夫妻比比皆是,可情感上怎么都不可能满足。
对于他,想要的总是越来越多。
*
回去后不久,她参加了庆祝徐春晓人生新篇章开始的聚餐宴。
休息两月,徐春晓选择了其中一家经营理念更同频,待遇也更高的私立医院,即将成为心血管内科主任,终于去掉了“副”这个字。
这一晚大家都很高兴,徐春晓在觥筹交错中端着果汁笑,对每一位恭喜的同事说谢谢,但宋澄溪总觉得,那笑里缺了点什么东西,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待到最后,和徐春晓一起离开。
徐春晓多了解她:“你真的不用替我难过。”
所有人都在高兴,只有她难过。
刘主任曾说过,徐春晓在心血管上的天分和造诣,未来是可能会写进教科书,甚至改写医学指南的。
如今却只能用她的名号去换一个安逸享受的金饭碗,这虽然是许多人羡慕的结局,但和她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背道而驰。
“溪溪。”徐春晓握住她手,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小名,“一个人终身的能量是有限的,能挥霍多少,从一开始就确定了。我只有这么多能量,又走得太快,所以早早地到了终点。”
宋澄溪听得鼻头泛酸:“难道这就是终点了吗?”
“是终点,但也可能是新的起点。”徐春晓抱了抱她,“不是吗?”
她不知道。
徐春晓拍拍她肩膀:“溪溪,我不会让你失望。”
宋澄溪红着眼摇头:“我只想你好好的,不要生病了。”
“你也是。”徐春晓望着她,每一个字都呕心沥血般认真,“保重身体,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希望。”
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梦想都是空话。
她吃过的亏,要成为后来人前进的养分。
上个月,徐春晓用积蓄买了新车,特意让她别开车过来,晚上送她回家。
漂亮又霸气的坦克300,贴上了紫色的车膜。
内饰全新,皮质光亮,徐春晓帮她打开氛围灯:“你是除了我爸妈和弟弟,第二个坐这车的人。”
宋澄溪捕捉到破绽:“第一个是谁?”
徐春晓把车开出停车场,才迟疑地回答:“一个男的。”
“就这?”宋澄溪八卦的天线竖起来。
虽然她很希望徐春晓谈一场恋爱,但在那之前,她得替她把把关。
毕竟准备介绍给她的可是根红苗正的空军飞行员,万一她提前被一个差劲的男人拿下了,宋澄溪会觉得很亏。
“对啊,就这。”徐春晓笑了笑,“4S店男销售,难道我还要隆重介绍?”
宋澄溪“噗嗤”一声:“那倒不必。”
她连忙给霍庭洲发信息:【我让你物色的人选有了吗?】
徐春晓现在这么闲,没准多少藏在暗处的男人蠢蠢欲动,不能再拖。
霍庭洲很快回过来:【就等你问呢。】
宋澄溪眼一亮:【!!!】
【速发来。】
霍庭洲推给她一个微信名片,和一张熟男帅哥的照片:【之前是N城飞行大队的教导员,刚调到中央。】
宋澄溪:【那还不用异地了!】
霍庭洲:【没错。】
宋澄溪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她老公果然是个万事靠谱的男人。
车停在小区楼下,宋澄溪把名片发过去,徐春晓的手机同时响了。
见这姑娘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面色狐疑地拿起来:“你给我发了什么?”
宋澄溪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会是相亲吧。”说着点开。
车里安静了两秒,徐春晓脸上出现一抹难得一见的,小女生才有的别扭:“我不相亲。”
宋澄溪:“你不是说想谈恋爱?”
“我是想自由恋爱。”徐春晓一脸认真。
在男女关系上,宋澄溪有幸走在她前面,苦口婆心地说:“你上哪儿去找自由恋爱的对象?姐姐,你现在事业有成,经济独立,别说想找个小奶狗养着啊,不靠谱,迟早养出白眼狼。”
徐春晓面色沉寂下来。
宋澄溪继续说:“你总不会去夜店玩419吧?多脏。”
“……”徐春晓这方面还挺单纯,表情强装淡定,脸却控制不住有点红。
“像你这样的,只有真正的优质男人才配得上,但大部分优质男人就像以前的你,没精力去主动谈恋爱。就算运气好crush上了,大概率也会因为太忙,很快就忘掉。”宋澄溪戳戳她胳膊,“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明明都很优秀,也想谈恋爱,为什么都还单着。”
徐春晓似乎被她说动了些许,有在思考她的话。
“喏,这个。”宋澄溪点了点屏幕上的照片,“颜值帮你把过关了,够帅,身高不穿鞋180,之前当空军飞行员的,所以再高不了了。人刚刚调到中央,上校军衔,父母经济状况良好,做生意的。不过据霍庭洲战友说,老家好几条街收租金。”
徐春晓眨眨眼:“那不仅仅是良好了吧。”
“反正人家自己那么说的。”宋澄溪收起手机,“低调是好事啊,说明这家人不显摆不招摇,不会拿鼻孔看人。”
徐春晓明显有点动心:“年龄多大?”
“比你小半岁。”
“他介意我比他大半岁吗?”
“不介意吧,你的情况我都跟霍庭洲说过了,那边应该是知道的。”宋澄溪解开安全带,下车,“我回头帮你再问问。”
“好。”徐春晓朝她摆摆手,车子掉头。
回到家,劈头盖脸就是宋懿达的声音:“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看看!看你的猫干的好事!”
送给霍庭洲当新年惊喜的小猫已经五个月大,猫舍做完绝育接回来了,因为那边家里有监控,怕被他提前知道,暂时养在父母这儿。
乔牧云倒是挺喜欢,一有空就会逗小猫玩,可苦了一直以来操持家里的宋懿达。
窗帘沙发被抓成流苏,卫生间地上是被刨下来的纸巾,杯子摔坏好几个,上个厕所,猫砂溅得到处都是。
而此刻,宋懿达指着阳台上那盆他悉心培育的三角梅,和洒满地的土:“这破猫!迟早气死我!刚才像个神经病一样跳上来!也不长眼睛!”
“爸您是不是凶它了?”宋澄溪看着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缅因,“猫胆子小,您有事儿没事儿别凶它,会应激。”
宋懿达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边往厨房走边碎碎念:“迟早气死我,迟早气死我。”
小猫躲在墙角冲她喵喵叫,似乎在委屈告状,宋澄溪伸手试探了下,它并没有警惕攻击的意思,才把小猫从角落里抱出来。
“爱国。”她亲昵地叫着小猫的名字,故意抬高声调给厨房里的宋懿达听见,“爱国你乖乖的啊,你得活到爸爸回来接你哦,咱们娘儿俩现在寄人篱下,得夹着尾巴做猫才行。”
第62章 第 62 章 嘴这么甜。
猫的名字是宋澄溪千挑万选的, 而且跟她姓,全名宋爱国,非常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她想霍庭洲一定会特别喜欢。
宋懿达鄙视得不能再鄙视,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生孩子, 把猫狗当孩子养就算了,取名还要跟自己姓, 甚至有的把猫狗写上户口本,简直有病。
宋澄溪找他要户口本,他不给,她扬言总有一天要自立门户当户主,给她的猫一个名分。
当然, 也就是嘴上说说。
如果想转,她早就转出去了,转到她和霍庭洲的房子里去,但她是个妈宝女, 舍不得爸妈。
宋澄溪从来不否认这点, 也不觉得是短板, 这并不妨碍她是个性格健全、能够生活自理的人,也不妨碍她对另一半负责和对自己小家的付出。严格来讲,她的妈宝和那些男人的妈宝不一样。
相亲时她就坦白过,霍庭洲表示没问题。他自己没有父母,会一起孝敬陪伴她的父母。
而他也做到了。
客厅的按摩毯是他买的, 因为宋懿达嚷嚷最近冷得肩周炎犯了,腰也疼,浑身上下不得劲。
乔牧云说他矫情,叽叽歪歪就是想少干点活, 某人却转头买了张按摩毯寄回家。
小老头在单位逢人就显摆自己有个知冷知热的孝顺女婿,回到家,明嘲暗讽老婆和闺女,几十年都不知道心疼他。
宋澄溪调侃道:“没有我,你知冷知热的孝顺女婿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
小老头无话可说。
宋澄溪觉得,宋爱国要不是她送给霍庭洲的礼物,而是她自己想养的猫,小老头都不会准它进家门。
当初对霍庭洲这有意见那也有意见的是他,如今说起女婿就满面红光的也是他。
一家三口坐到餐桌旁开饭,宋爱国在地面上比了比椅子的高度,跳上去,挨着宋澄溪坐好,宝石般的猫眼睛盯紧桌上的菜,一脸好奇和跃跃欲试。
宋澄溪连忙按住猫头:“爱国,乖,咱不上去。”
这猫要是跳上桌,小老头当场要发飙。
宋爱国住在家最基本的规矩——不能上床,不能上沙发,更不能上饭桌。
小猫咪不懂规矩,她不在的时候,宋懿达都是直接拎后脖子给它弄下去。但宋澄溪舍不得她和霍庭洲的宝贝受这罪,一边吃饭一边按着猫脑袋,以免它犯错。
宋爱国发出轻柔的哼唧声,似乎是不满自己被差别待遇。凭什么这些两脚猫都在吃饭,而它高贵的四脚猫不能吃。
于是宋澄溪把爱国的罐头放在她旁边椅子上,让猫挨着她一起吃,一顿饭总算相安无事地过去。
吃完饭,到了宋澄溪和宋爱国的亲子互动时间,宋爱国跟着逗猫棒跑来跑去,上窜下跳,在厨房收拾的宋懿达直念叨疯了。
突然,霍庭洲打来视频电话。
正举着逗猫棒的宋澄溪手忙脚乱,直喊妈妈,乔牧云一边叫着乖乖,一边把嫡长孙宋爱国抱进房间。
宋澄溪把客厅里的猫玩具都藏好,才接视频:“老公!”
“嘴这么甜。”屏幕里一身戎装的男人望着她懒散地笑,“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
宋澄溪很少这样一接电话就激动地叫他,后知后觉,好像的确有点欲盖弥彰。但不能被他发现秘密,一脸镇定:“没有啊,就是太想你了。”
虽然是给自己找补,却也算实话。
一旦霍庭洲不主动打视频,宋澄溪就知道他很忙,但再忙他也会尽量回她信息,不会莫名其妙玩失踪。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告知,甚至会托人联系到她。
所以宋澄溪从来不表现得太过黏人,即便那么想他。
“演习刚结束,一连开了好几个会。”霍庭洲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刘海,“对不起,老婆。”
他同样不能满足于文字的交流,想看看她的样子,看她瘦了没,有没有黑眼圈,担心她是不是又偷偷熬夜加班学习。但有些事情,非人心所能左右。
宋澄溪这才发现他头发长长了些,一阵心疼:“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他眼里的光透过视频依旧那么亮,连爱意和思念都半分不减,“就是想你的时候辛苦些。”
语气平和,丝毫不像是说情话。
对他而言也并不是情话,陈述事实而已。
过去每一次演习和任务,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赢,可自从有了她,才多出一些浪漫的希冀。
支撑他的不再仅仅是赢的信念,还有心里始终鲜活明亮的女孩。
突然听到什么声音,霍庭洲眉梢动了动:“哪儿的猫叫?”
宋澄溪小心脏一抖,谎话张口就来:“电视里的,我爸在看电视。”
霍庭洲:“爸在看什么电视?”
宋澄溪脑子转得飞快:“动物世界。”
动物世界?不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动物品种吗?
不过霍庭洲没深究,他不会轻易怀疑她。
两人又聊了会儿,宋澄溪顺便打听介绍给徐春晓的那个上校,战友叫他有正事,就挂了。
*
新婚第一年,科室没给她安排值班,刘主任自己多顶了两天。
为了报答刘主任,宋澄溪决定把他写进论文致谢。
一路走来,她的贵人运不错,徐春晓和她胜似姐妹,刘主任待她像自家闺女,没和同事闹过什么矛盾,也没经历过职场勾心斗角。
年底最后一天科室会餐,宋澄溪破天荒喝了一整杯酒,敬刘主任。
她知道所有的顺风顺水,都离不开刘主任对她的厚爱。
当然,也有她自己的能力,但这个社会就是人脉的社会。
今天大家都高兴,除了除夕值班的同事,全都敞开了肚皮喝酒。
宋澄溪从餐厅出去时,走路已经有点摇摇晃晃。
雪花落在睫毛上冰得她一个瑟缩,才退回台阶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她没喝醉,但反应有点迟钝,半分钟才输完爸爸的电话号码,说喝了酒不能开车,叫宋懿达来这边接她。
外面冷,她回到餐厅里面,坐在吧台旁等位的椅子上。
点开和霍庭洲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早上发的,他说临时有点事要晚点回家。
不知道现在忙完没有,也不知道除夕夜他能不能赶得回来。
现在春运,她买不到票去他那边。第一个新年难道要天各一方吗?
宋澄溪想着想着,酒意夹着困意袭来,靠着吧台差点睡着,女服务员温柔叫她:“小姐姐,需要醒酒汤吗?”
睁眼一看,是刚才给包厢上菜的那位服务员,打过几次照面都熟悉了。她也没客气,点点头:“多谢。”
把服务员送来的醒酒汤喝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晚高峰堵车,从家开过来要四十分钟,宋懿达应该快到了。
宋澄溪上了个厕所,准备出去等,路过吧台拿了两颗糖,突然本就热闹的大厅变得更嘈杂,伴随着不少女孩吸气和惊呼的声音。
收银台两位女服务员也窃窃私语地望向门口,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袖子,压抑着激动小声道:“好帅啊。”
宋澄溪离得近,听得很清楚,正想看看是什么人,怎么个帅法,有没有她家霍庭洲帅,竟然值得整个大厅的女孩为之激动。
一转头,被门外吹进来的风冻住了双眼。
就这么无法动弹地凝在他脸上。
身高颀长的男人,本就比普通人更挺拔周正,还穿了一件版型利落的半长黑大衣,里面配白色毛衣和黑色阔腿裤,一双干净到发光的白色球鞋。头发虽短,但明显细心打理过,精致有型,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精神。
像韩剧男主角走错了片场,又像是谁家留洋归来的少爷,让街头的私房菜馆蓬荜生辉。
宋澄溪不知不觉也成为那些被惊艳到失语的女孩中的一员,仿佛第一次见到他,对自己的老公犯花痴。
直到额头被轻轻一敲,男人的宠溺自上而下,笼罩她整个身体和灵魂:“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宋澄溪脑子嗡嗡的,明明之前酒醒了些,又变迟钝了,“没喝多少。”
霍庭洲握住她双手,放到唇边哈了口热气:“站在这儿开门关门的,不知道冷?”
熟悉的体温和触感,让这个冬天好像瞬间变幻成春天,甚至恍惚闻到花香的气息。
“走吧。”男人吻了吻她的手,“我们回家。”
坐到车上,她才渐渐缓过神来:“不是我爸来接我吗?”
“爸的车没充电。”霍庭洲启动她车子,往停车场门口开,“正好我下飞机,乘地铁过来也挺快。”
宋澄溪努了努嘴:“你回来怎么不早跟我说。”
还以为他所谓的晚点回家,会晚好几天,竟然还是今天赶到了。
升降杆前堵了两三辆车,似乎有人没提前扫码缴费,霍庭洲逮着机会便凑过来,亲一口她的嘴唇:“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宋澄溪刚缴完停车费,眼皮一颤,手机掉到大腿上。
那次见面时皴裂的脸颊因为坚持用她的面霜,变得比之前更光滑,手感很好,宋澄溪捧起来就舍不得放开,轻轻回吻。
人好像也变得更帅了,究竟哪里更帅,她说不上来。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直到后车鸣喇叭催促,霍庭洲才回到驾驶座。
宋澄溪任由自己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老公。”
“嗯?”
“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惊喜?”
“提前说就不惊喜了。”宋澄溪卖了个关子。
回到父母家,宋澄溪脱了鞋直接打赤脚进屋。
霍庭洲还在门口换拖鞋,就见她抱着一团灰色的毛茸茸从阳台跑过来:“爱国!你爸回来给我们撑腰啦!”
作者有话说:一家三口顺利会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3章 第 63 章 霍庭洲,我很爱你的。……
霍庭洲怔怔看着她怀里的猫脑袋, 一时没反应过来,凭着本能,顺着她的话问出口:“这是……我儿子还是闺女?”
这小两口一个比一个逗, 乔牧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宋澄溪把宋爱国肚皮朝上举起来,给他看某个部位, 虽然被嘎掉了,但也很明显:“喏, 嫡长子。”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儿子好,哥哥以后能照顾妹妹。”
那认真的表情,仿佛这只猫以后真能照顾他闺女似的。
“要不要抱抱?”宋澄溪见他一直不伸手,知道他顾虑什么,笑了笑, 说,“我那次偷偷给你检查过,从医学上来讲,你现在已经不过敏了。”
“是吗?”霍庭洲眼底划过短暂的不可置信, 睫毛颤了一颤, 才小心翼翼地对猫咪伸手。
毛茸茸的触感, 柔软的,热乎的生命力,他眼底溢出兴奋的光芒,遮都遮不住。
宋懿达洗完澡从厕所出来,见他俩在沙发上逗宋爱国玩, 刚想嚷一句别让猫上沙发,看到霍庭洲脸上前所未有的那种表情,硬生生把话憋回肚子里。
“你喜欢,以后还可以多养几只。”宋澄溪太满足了, 自己终于做了一件让他这么开心的事,“反正家里够大。”
腾个房间,都可以做猫游乐场了。
霍庭洲一只手搂她,一只手挠着宋爱国头顶,猫在他腿上打呼噜:“那下一只叫什么?敬业?友善?”
宋澄溪一脸正经:“我觉得富强挺好。”
几秒后,她自己绷不住先笑了。
男人宠溺地摸摸她头发,低头亲一口:“谢谢老婆。”
爸妈这会儿不在客厅,宋澄溪低声凑到他耳边:“叫宝贝。”
男人侧过头,温热覆上她的唇:“喜欢听宝贝?”
“唔。”
“一会儿回去叫给你听。”他轻碾着她的唇瓣,“叫一整夜,好不好?”
一整夜……宋澄溪顿时胸口下面都一紧。
宋懿达要去阳台晾衣服,两个人立马分开。
“爸我们走了哦。”宋澄溪最后抱一抱宋爱国,“照顾好你外孙。”
宋懿达毫不掩饰嫌弃,他才不会认一只猫当外孙:“还不带回家?”
“那边东西没置办好。”为了瞒着霍庭洲,她网购的猫砂盆猫窝猫别墅都还在快递驿站,取回来还得安装。
“赶紧置办好接走。”宋懿达哼了声,“换窗帘和沙发的钱记得给我出。”
“知道了,小气吧啦的。”宋澄溪也哼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嫡长子,“爱国,还委屈你几个晚上哦,妈妈很快就带你脱离苦海,我们爱国回家当皇太子,再也不用理这个糟老头子了。”
宋澄溪知道老头子也就嘴上说说,他哪舍得换掉窗帘和沙发,就算用他们的钱,也舍不得。
快递驿站除夕到初五休息,所以今天开到很晚,尽量让大家都能拿到年前的快递。
两人回家后去驿站取了所有快递,宋澄溪推着堆成小山的推车,猫别墅由霍庭洲扛着,两箱实木板材和钢化玻璃,他扛在肩上却轻松得很。
就是这种高大伟岸的力量感,令她着迷,挪不开眼。
电梯门外都是私人领域,快递箱他们便没带进屋。太晚了,只能明天再拆。
门落锁,她被他兜着大腿抱起来,炙热的吻随之席卷。
衣服全堆在浴室进门的地上,屋里早就开好暖气,宋澄溪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紧贴那片最热的热源。
霍庭洲感觉到了,他靠着淋浴间冰凉的瓷砖,一只手搂她腰,另一只将她勾起来:“这么想我?”
早就过了最初扭捏的状态,宋澄溪坦然面对自己的心,主动把手挂到他脖子上:“嗯,好想你,老公……”
长长地尾音像在催促着什么。
霍庭洲哪受得住她这样,转身将人狠狠压在他预热过的瓷砖上。
一边给她最温柔也最深切的爱意,一边抵着她耳朵,送入他滚烫的声音:“溪溪,我的宝贝……”
她整个人软得快要化掉。
“宝贝爱不爱老公?”
“嗯……”
“乖,我想听。”
被他搅得酸软的唇无力出声:“爱你,老公……”
“老公今晚能通宵吗?”
“……”
宋澄溪哼唧着,一巴掌拍在他腹肌上。霍庭洲俯身将她的手围过腰,呼吸颤抖地没入她发间:“太想你了。”
“每天想得我浑身都疼。”
“宋医生,给我治治病。”
他果真兑现承诺,一整晚,叫了无数声宝贝。
知道小两口久别胜新婚,第二天乔牧云夫妇没催他们早点过去。
宋澄溪睡到将近十一点醒来,卧室只有她一个人,霍庭洲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给他打电话,说在客厅。
宋澄溪洗漱后穿着睡衣直接过去,从走廊开始听见敲打声。
到客厅一看,猫别墅已经完成。
她买之前量好的尺寸,正好卡着一面墙到顶,是个超级豪华宽敞的猫别墅。
本来以为就这个猫别墅的工程量和复杂程度,起码两三天才能安装好。
没想到只一个早上,这人变魔术似的把那些板材和玻璃组装起来,和她在网上看的效果图一模一样。多余的板材,还在电视墙顶上钉了几块跳板。
宋澄溪忍不住惊叹出声:“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霍庭洲干完活身上脏,想抱她的动作停在半路,搓了搓掌心的灰,勾唇笑:“这种活儿,是个男的就会干。”
说着,就在她面前拎着衣角,把沾满灰尘的上衣脱下来。
满眼结实的腹肌和胸肌,虽然昨晚不知道摸过多少次,大白天猝不及防的,还是弄得她脸热。
胸口还有她的牙印和指甲印,硬朗中夹杂的暧昧勾起一些隐秘的回忆。
宋澄溪觉得自己又躁动了,她对他的腹肌格外上瘾。
不料这人就是故意撩她,给看不给摸,说了句“身上脏,洗个澡”,就一脸坏笑地往浴室去了。
宋澄溪气都撒不出,轻哼了声,回卧室挑出门的衣服。
今天除夕,也是新婚第一个年,宋澄溪破天荒穿了件红色大衣。
上次穿这么红还是小时候过年,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审美,穿衣喜好逐渐素了,向乔女士干脆利索的风格看齐。
霍庭洲今天是黑色毛衣配咖色大衣,从韩剧里的奶狗款男主变成熟男款男主,依旧说不出的明亮耀眼。
宋澄溪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帅气脸庞,一路心脏都雀跃着,难以安分。
直到男人掩不住得意的嗓音飘过来:“你快要把我盯成筛子了。”
宋澄溪手支着脑袋架在车窗框上,正大光明地继续打量:“你长这么好看,不就是为了给我看吗?”
男人唇角勾得收不下来,笑一阵,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老婆。”
“嗯?”宋澄溪飞快眨眼睛。
霍庭洲像受了什么刺激,匆促挪开目光:“白天说话悠着点儿。”
“为什么?”
霍庭洲从后视镜看了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我现在想掉头去那家酒店。”
“……”宋澄溪眼皮一颤,目光从他的脸往下移,阔腿裤太宽松,轮廓不清楚,但以她对男人的了解已经察觉到异常变化,“你为什么这么敏感?”
“我倒想问你。”男人嗓音分外低沉,将她的手牢牢握住,“怎么白天晚上都像个妖精。”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可算让他玩明白了。
一进家门,刚上完厕所的宋爱国被宋澄溪搂起来蹭鼻尖:“爱国,昨晚睡得好吗?外公有没有欺负你?”
宋懿达一脸嫌弃地捂鼻子:“臭死了,猫屎真臭。”
其实人家埋得好好的,宋爱国是一只用猫砂也很仔细的精致小猫。
宋澄溪故意把猫屁股对着他,这一会儿味道确实销魂:“人屎不臭吗?凭什么歧视我们爱国。”
霍庭洲不知从哪弄来一包湿纸巾:“要不要给它擦擦?”
宋澄溪疑惑地转过来:“啊?”
他的意思是给猫擦屁股?
认真的吗?
迟疑间,毛孩子已经被他从怀里接过去:“爱国,爸爸给你擦一下,别动啊。”
前天剪指甲还有点小犟的猫,被他抱着擦屁股却异常乖巧,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时不时发出一声细软的“喵”。
霍庭洲温和回应:“乖,坚持一下,马上干净了。”
宋爱国好像能听懂似的,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
买完东西回来的乔牧云正好看见这一幕,勾了勾手让宋澄溪过去,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对猫都这么有耐心,以后带孩子一定更细致。”
霍庭洲转头问她:“妈,家里有不用的剪刀吗?我给它修一修屁股周围的毛。”
“啊,有。”乔牧云连忙放下东西去找了。
宋澄溪看着他剪完毛,把垃圾收拾干净,挨着他坐下:“真不信你没养过。”
“云养也算的话。”男人笑了笑,手指一会儿摸头顶,一会儿摸脸颊和下巴,手法熟练,把小猫摸得闭眼打呼噜,“这些年关注了不少养猫的博主。”
宋澄溪听见自己心口震荡的声音。
她知道如果她不去做,霍庭洲永远不会提,他不会让自己的喜好变成她的负担。
还好,她替他达成了愿望。
“养小猫挺麻烦的。”霍庭洲对她说,“回头我把喂食机和猫砂盆换成智能的,你不用每天管,再买个监控机器人给它当玩具,我可以远程控制,这样你太忙的话,不用特地抽时间陪它。”
“霍庭洲。”她无比认真地望着他眼睛,“宋爱国也是我儿子,你可以放心交给我。”
男人吻了吻她的眼睫:“怕你辛苦。”
“不辛苦。”她仰起头,唇贴在他温热的唇上,“让你开心的事,我都愿意做。”
她看见男人明显颤动的眼波,像地下河一般深邃,却暗藏汹涌:“霍庭洲,我很爱你的。”
她轻轻吻了一下他耳朵:“你别不信。”
第64章 第 64 章 还满意吗?女主人。……
宋懿达一边把团圆饭往餐厅里端, 一边碎碎念家里全都是猫屎味。
宋澄溪早就开窗透气了,宋爱国屁股也被他爸擦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根本闻不到猫屎味:“爸, 您就是看爱国不顺眼,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是吧?”
正在摆碗筷的乔牧云点头附和:“我觉得是。”
说完无视丈夫的瞪眼, 叫霍庭洲洗手吃饭。
男人还在沙发上抱着猫,眼神有点迟钝。
从刚才就一副傻傻愣愣的样子。
不过说了句很爱他, 就这么没出息么?
宋澄溪这么久了大概也知道这男人不禁哄,稍微哄哄就要犯迷糊。
她走过去把宋爱国拎起来,俯身叫他:“吃饭了霍队长,还神游呢?”
鼻头被轻轻捏了下,男人回神, 搂住她腰身往餐桌边走。
家里添了新人,宋澄溪今年也不用在医院值班,宋懿达提了杯酒,欣慰地笑道:
“除夕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自从我妈去世, 兄弟姐妹们都不在一起过年, 溪溪又忙, 总值班,经常就我和她妈妈两个……这下可算是整整齐齐了一回。”
一家人激动地干杯。
霍庭洲吃了会儿,听见宋爱国哼唧的声音,把红薯吹凉,用筷子挖了一小块放手指上, 悄悄给腿上的小猫吃。
宋爱国第一次吃到人类食物,眼睛都亮了,小鼻头快速努动,虽然牙齿不太好使, 还是让它吞进去了。
宋澄溪看过来:“猫可以吃红薯吗?”
男人揉了揉猫脑袋:“少量吃可以促进消化,但不能多。”
看来这些年他虽然没养,但没少研究,是真喜欢这种毛茸茸的软体动物。
宋澄溪一脸认真地凝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男人轻笑一声,仿佛看透她心思:“你是你,猫是猫,你们不一样。”
他喜欢她,才不是因为她香香软软,更不是把她当成宠物。
宋澄溪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
霍庭洲用湿巾擦擦手,笑着给她剥油焖大虾:“这个你能吃,它不能。”
其实宋爱国可想吃,猫闻到喜欢的虾味,无法控制DNA躁动,坐在他腿上恨不得跳上桌。
霍庭洲用胳膊拦着它:“乖,这是妈妈的。”
宋懿达沉默看着两人一猫许久,终于忍不住:“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正儿八经要个孩子?”
总不能一直把猫当孩子。
乔牧云睨他:“大过年的,惹不惹人烦?”
“这不早晚都要问……”
“爸。”霍庭洲脾气很好地看过来,“这事儿溪溪做主,我配合。”
宋澄溪用筷子举着剥好的虾肉,满眼神气地望向她爸,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来催我。
宋懿达嘴上向来赢不过她,不自找没趣,消音了。
面子上,宋懿达对霍庭洲更包容,那是为了家庭和谐。
但要论心底,他还是更怕女儿。
毕竟是他亲手惯大的,谁也压不住的小霸王。
吃过饭,宋澄溪主动帮忙收拾厨房,乔牧云关上厨房门,小声对她说:“虽然你嫌烦,但我还是要多嘴一句,你和小霍可以考虑考虑孩子的事儿了。不是说现在就生,起码要有个计划,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宋澄溪点点头:“知道,等上半年过完再说吧,我手头上有个论文刚开题,要忙一阵子呢。而且明年有婚礼啊,起码得办完婚礼。”
“行。”女儿心里有数,她也就不再唠叨,问起婚礼的事儿,“小霍打算在苏州办?”
“嗯。”宋澄溪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苏州那地方我喜欢,可惜一直没去过。你和爸也可以顺便玩玩,住的地方他负责订好,还有咱们家亲戚。”
乔牧云:“亲戚们都过去,得花不少钱吧。”
“他说不用我操心,那我就不管咯。”
乔牧云思忖了下:“反正结婚就这么一回。”
“是啊。”
霍庭洲买了初二的机票,带她回苏州见父母和妹妹。
航班延误,原定下午就能到,结果落地时已经快天黑。
飞机停得有点远,旅客们都在等接驳车。
江南湿冷的天气,温度数值看着不可怕,可风一吹就冻到骨子里,宋澄溪许久没在冬天往南方走过,不太习惯。
霍庭洲帮她把围巾和帽子捂紧。
不多时,电话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拉过行李箱,牵着宋澄溪走向迎面驶过来的黑色保姆车。
西装革履的司机下车,浅浅鞠躬唤了声少爷,帮忙放行李。
宋澄溪怔懵地立在旁边,好久没缓过来这声“少爷”。
坐进宽敞的保姆车,清新柔软的兰花香氛环绕整个空间,很高级,一点不刺鼻。
霍庭洲握着她手,安抚下她的惊讶:“外套可以先脱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宋澄溪想着下车反正还要穿,但听他的话,先脱掉了。
冬天衣服太厚重,穿着坐车不太舒服。
减轻负担后,男人手臂绕过她肩,让她靠进他怀里:“睡会儿?”
宋澄溪闭上眼:“嗯。”
保姆车比飞机平稳太多,也没有耳鸣和失重感,宋澄溪闻着浸透在兰花香中的熟悉体香,缓缓入眠。
这一觉睡得很香,大脑在黑暗中得到彻底的放松和休眠,连梦都没做。
醒来后下意识看一眼窗外,惊讶地从他怀里出来:“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外面是车库,司机已经不在车上。
霍庭洲从后座把她的大衣拿过来:“看你睡得太香,怕弄醒你。”
车里暖气也足够,便没有抱她出去。
他拿着她的外套下车,再从另一边替她开车门。
宋澄溪牵着他的手下去,才看清车库全貌。
科技感十足的星空顶,亮如白昼,面积至少有数百平,但如此宽敞的地库只停了两辆积灰的玛莎拉蒂和奔驰轿跑,车身上密密麻麻的猫爪印。
宋澄溪顿觉自己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却没有太多时间细想,霍庭洲带她进电梯,上一楼。
电梯开门那瞬间,外面的感应射灯也开了,照亮一片月洞门形状的中式木格栅。
宋澄溪默默吸了口气,跟着他穿过格栅和一段雕花顶走道,开阔的厅堂跃然眼前。
整个厅堂都是重工古典风格,像古装剧里的大户人家,落地窗映着院外的小桥流水,灯带延绵,在粼粼波光中晃动。
宋澄溪试图平静了几秒,整个人依然是飘的,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这是酒店还是……你家?”
“我们家。”霍庭洲把行李箱递给刚从厨房过来的阿姨,带她到落地窗边,月下的苏式园林更加清晰地占满整个视野,“还满意吗?女主人。”
万物萧索的季节,常青树却长得枝繁叶茂,形态各异的天价太湖石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
地道的江南韵味中,散发着无法忽视的人民币气息。
纵然从顾鸢那儿听过他身世,江南织造龙头企业,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富裕家庭,但亲眼见到还是颇为震惊。
她当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男人从身后抱着她,看向湖中央水榭,映在玻璃上的双眼短暂陷入回忆,“爸妈走后,我妹不愿意回来,说这园子太冷清,我知道她是怕触景伤情。但我每次回苏州都会来这儿坐坐,前年九月份,这儿的杂草长到半米高。”
他抬手划开玻璃上的雾,又像是指给她看窗外的草坪。
屋内温暖如春,草坪上却凝了层霜,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现在好了。”含笑的声音落入她发顶,“爸妈看到你回来,一定很欣慰。”
宋澄溪软软地躺在他怀里:“你妹妹呢?”
“她在公司那边有房子,今晚就不过来了。”男人亲吻她的耳垂和脸颊,“今晚只有我们。”
“那……”
“洗澡吗?”他抬起她的脸。
宋澄溪眼皮颤了颤。
“睡觉?”
宋澄溪觉得这样夜夜笙歌,她实在有点扛不住。人却已经被他抱起来:“这里的景色,卧室也可以看。”
宋澄溪搂着他脖子,目光掠过走廊繁复而变化的雕花顶:“霍庭洲,每块雕花都不一样诶。”
“嗯。”他走进电梯,淡淡解释,“是我们祖辈的故事。”
宋澄溪眼亮了亮:“什么故事?”
“从古代宫廷织造,到后来的创业。”他寥寥数语概括,“都是历史,没什么意义。”
宋澄溪听出他嗓音中的叹息:“怎么会没意义,因为有他们才会有你啊。”
她笑了笑,双手捧起他脸:“我喜欢的你,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男人被哄笑了,亲一口她的唇,才走出电梯。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们这种有历史渊源的家族,之前有个初中同学,他家有家谱,我回去就问爸妈我们家有没有,结果告诉我没有,太失望了。”她坐在卧室沙发上,观察这个明显新装修过的房间,是如今流行的宋式美学风格,整体色调更轻盈,没有外面那么厚重的感觉,“霍庭洲,你们家也有家谱吗?”
“有。”男人把为她准备的睡衣放在衣帽间格子里,走回来,俯身撑在她两侧,“你现在就是我家谱的女主人。”
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勾紧他脖子。
霍庭洲将她抱进浴室。
落地窗没有窗帘,宋澄溪挂在他身上,就在一尘不染的玻璃旁,能俯视园内的景色。
但此刻她哪有心情赏景,因为紧张,弄得霍庭洲额头也冒汗:“宝贝,别咬。”
宋澄溪埋着头,牙齿重重地磕在他锁骨:“我不看了……我们去那边。”
“怕什么?”他索性将她转过去,面朝庭院和月光,身上的热气瞬间让玻璃起了层雾,“这是单面玻璃,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霍少老巢[猫爪]
和祁总同桌打牌的男人呢,必定不是简单货色[彩虹屁][彩虹屁]
第65章 第 65 章 夜夜笙歌,晚睡晚起。
湖面上月亮在晃动, 天上的也晃,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宋澄溪被抱进浴缸,温水和泡沫漫过身体, 给酸软的肌肉短暂解乏。然而没享受多久,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浴室只开一盏暖黄的壁灯, 投射在壁画上的影子模糊暧昧。
画的是一片修竹,遒劲挺拔, 在水雾中朦朦胧胧,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君子之风。被缠绕着拽入沉沦的深渊,竹叶上开出妖艳窈窕的花。
宋澄溪以前不明白,患上瘾症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明知道是毒,却无法抗拒它的诱惑, 和身体里躁动的渴望,人的意志力该有多差劲。
直到跟他一夜又一夜,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线。
又是后半夜才睡觉。
醒来时下意识探了探手,身边没人。
宋澄溪一下子睁开眼, 看见窗前地台上盘腿看书的男人, 心脏落回来, 侧过身,初醒的嗓音软糯又沙哑:“你在看什么?”
“醒了?”霍庭洲拿着书走过来,将她懵懵的脑袋按到怀里,亲了一口额头,“在看中式婚礼的流程。”
原来他手里是一本画册。
传统的中式婚礼, 画里男人也穿着红色婚服,牵着红色绸花夫妻对拜,像古装剧里见过的一样。
“那你没办法穿军装了。”宋澄溪遗憾地小声嗫嚅。
“或者也可以这样。”他往后翻了几页,是近几年流行的水上婚礼, “新事新办,没必要循旧例,既然你都想要,我们自己来安排。”
“好。”宋澄溪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男人作势要吻下来,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管家:“喂?”
宋澄溪离得近,手机那头的声音也清晰:“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好。”霍庭洲挂了电话,摸摸她头,“我妹到了,我下去接她,你可以慢慢收拾。”
“嗯,我换身衣服也下去。”
她没带什么衣服,大衣就昨天那件,只带了打底和内衣,想着今天换个颜色的打底,再配一条围巾就好。
结果走进衣帽间,被满屋子密密麻麻的衣服闪到了眼睛。
同时手机一响,是霍庭洲发来的:【忘了说,衣帽间里的衣服是我妹送你的,喜欢哪件穿哪件。】
“……”宋澄溪从一片花花绿绿带来的晕眩中回神。
霍庭洲:【不用跟她客气。】
都是妹妹的心意,宋澄溪便也没客气,选了一套一眼中意的美拉德色系。
从内搭到饰品鞋子都是配好的,足见用心。
她记得昨晚走过的路线,出门左转,经过一个花厅便是电梯。
下到一楼,落地窗外的霍庭洲正和一位高挑美女说话。玻璃隔音太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男人眼里的温柔很少见。
哥哥对妹妹的温柔,和看她时的眼神并不一样,宋澄溪不急着惊扰两人,兴致勃勃地暗中观察,却被男人敏锐的视线捕捉到,笑了笑,朝她走过来。
面前的落地窗朝两边滑开,原来是一扇电动门。
外面寒风凛冽,霍希恩就穿着小皮裙光着腿,举起光溜溜的手挥了挥:“嫂子。”
“进来吧。”霍庭洲回头叫她,“别在外面吹风。”
说完揽着宋澄溪肩膀往边上靠,不让门口的风吹到她:“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不知道冷。”
“你不要乱说话,影响嫂子对我的第一印象。”霍希恩按下墙边按钮,把电动门锁了,笑盈盈看着宋澄溪:“嫂子,我哥比我还野,小时候都是他带着我疯,这院子里每棵树咱俩都爬过。”
“是吗?”霍庭洲毫不留情地拆她台,“爷爷每次都要从树上找你,他可没从树上找过我。”
霍希恩:“找你都是上房顶。”
“……噗。”宋澄溪被他俩逗笑,转头看霍庭洲,想象不出他上房揭瓦的样子,同样想象不出霍希恩这个大美女爬树的样子。
“嫂子。”霍希恩牵住她手,看着她的衣服惊艳又满意,“你穿这身真好看。”
宋澄溪笑了笑:“是你会搭配。”
不愧是设计师眼光,身上每一样配饰都有讲究。再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别样的韵味。
宋澄溪一直羡慕这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姑娘:“回头你教教我呀。”
霍希恩拍拍胸脯:“没问题。”
阿姨叫他们吃午餐,宋澄溪肚子应景地饿了,才想起早餐已经被她睡过去。
每次霍庭洲休假,他们便夜夜笙歌,晚睡晚起,作息实在太不健康,今晚一定要和他好好聊聊。
“特意要阿姨做了五红粥,给嫂子补补气血。”霍希恩亲自给她盛一碗,“我哥一个人随便惯了,连他自己都是被散养的,要是他照顾不好你,尽管跟我告状,家法伺候。”
霍庭洲要笑不笑地看向她:“翅膀硬了,还家法伺候。”
“那可不。”霍希恩得意洋洋,“我现在是霍氏集团董事长兼执行CEO,主管你的财政大权,你有意见?”
“不敢,没意见。”霍庭洲扯了扯唇,把亲自包好的杂粮软饼放到宋澄溪碗里,沾了她喜欢的甜面酱,“董事长有空记得把我的股份转给你嫂子,你鸠占鹊巢很久了。”
霍希恩不屑地“嘁”了一声:“谁稀得要,我一会儿就拟合同。”
兄妹俩也就打打嘴仗,宋澄溪能看出来,彼此心里都疼着对方。
霍希恩对她好,不见得是多喜欢这个嫂子,毕竟两人还不熟,但一定是为了她哥哥的幸福。
霍庭洲看着妹妹往软饼上拼命抹酱,低声提醒:“辣的,你小心又胃疼。”
“我胃疼早好了。”霍希恩神气十足地眨了眨眼,炫耀,“裴樾给我找了个神医,开了几副中药,现在我的胃百毒不侵。”
霍庭洲眼底微动,垂下眸:“他人呢?”
霍希恩:“听说你来,乖乖躲着去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怕你。”
霍庭洲冷哼了声,明显不信连亲大嫂都敢染指的裴少会只有这点胆子。多半是霍希恩偏要护着,不准他们见面。
他也就揍过裴樾一回,在最开始知道他俩混到一起的时候。
从那天起,霍庭洲便说不可能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裴这个姓氏不可能进霍家的族谱。
所以这么多年,霍希恩和裴樾恋爱关系一直稳定,却没敢跟他提要结婚。
宋澄溪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委,但能察觉到“裴樾”这个名字,让霍庭洲情绪有波动。
她状似无意地问妹妹:“裴樾是你男朋友吗?”
霍希恩点了点头:“嗯。”
“谈多久了?”
“三年。”
“都三年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霍希恩瞅了她哥一眼:“不结婚。”
霍庭洲:“你想结婚也可以。”
霍希恩眼睛亮了亮。
霍庭洲面无表情地浇灭她眼里的光:“换个人。”
“……”餐厅一片死寂,连宋澄溪也感觉到窒息。
吃过饭,霍庭洲去接工作电话。
霍希恩在岛台亲自榨了壶果蔬汁,递给她一杯。
宋澄溪接过:“谢谢。”
霍希恩笑了笑:“嫂子跟我不用客气。”
两人并排站在岛台边,兀自沉默,宋澄溪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奇霍希恩和裴樾的事,又不敢贸然问。
直到霍希恩主动开口:“裴樾的大哥是我前夫。”
宋澄溪脑袋里一嗡,飞速运转过后,强压下震惊的情绪,抿了口果蔬汁。
“那人是个浪子,领完证就借口去国外出差,其实是参加一个肮脏的酒会,在那儿风流潇洒三个月,带了个女人回来。”
“我第二次见他,他就死了,因为过量服用助兴药物,衣不蔽体地死在裴家自己的酒店套房。”
宋澄溪又抿了一口,让液体的凉意沁入到心脏。当电视里的狗血剧情真实发生在身边,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因为他的荒//淫,我变得像个笑话。”霍希恩捧着杯子,望向落地窗外的男人,面色复杂地勾了勾唇,“我哥恨裴家,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一个游手好闲的浪子跟我联姻,就算我们霍家败落,也不能如此羞辱。”
“可是他们瞒得好啊。”霍希恩凉飕飕笑着,“结婚之前,谁知道裴家大少是那种人。”
手机壳上挂着的水滴吊坠里,折射的是一张双人合照,霍希恩用指腹摩挲着那张男人的脸:“一开始我也不接受裴樾,我觉得,他跟他们都一样。”
宋澄溪转头看向她:“后来呢?”
这样复杂微妙的关系,她很难想象他们如何能走到一起。
“后来……”霍希恩眼里的光变得温柔,“就这么彼此陪伴了三年,不谈过去,不问将来,能在一起就很满足。”
宋澄溪听得鼻头泛酸:“没想过抗争吗?好好跟你哥谈谈,或许……”
霍希恩摇了摇头。
“以前我哥什么都让着我,为了我能学喜欢的专业,走我想走的路,他牺牲了自己的梦想。但我不懂事,只知道接受他给的一切,从来没想过哥哥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玻璃杯漫上了水雾,被她用手指抹开,“现在该我为他做点什么了,最起码,不能伤他的心。”
宋澄溪看着落地窗外那道高大侧影,站在满园富贵的景色中,突然觉得世事讽刺。
光鲜亮丽的永远是表面,那个圈子,就像乔牧云说的那样,离得越远越好。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或许会觉得霍庭洲冥顽不灵,阻止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终成眷属。
但宋澄溪懂他,连心痛的频率都可以感同身受。
那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为了她,多恨这个世界都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霍队:我很大度的,不能结婚但可以让我妹玩玩。
裴少:我入赘。
妹妹和裴少的故事专栏有开预收哦,小叔文学,感兴趣的宝记得提前收藏一下[彩虹屁][彩虹屁]
第66章 第 66 章 宝贝,你这是要我的命。……
下午天放晴, 霍庭洲带她去墓园,霍希恩除夕去过,便没跟着。
许是回忆伤神, 霍庭洲一路话不多。
站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介绍她的时候,眼里才有些微光彩:“爸, 妈,我带溪溪过来了。”
宋澄溪把亲自选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看着照片上容貌年轻的一对男女,乖巧唤道:“爸,妈。”
谢谢你们。
她虔诚地在心底默念。
谢谢你们把这么好的霍庭洲,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苏州河流多,走到哪都能见到水, 宋澄溪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外表硬朗刚毅的男人,骨子里还透着十足的坏,温柔起来却像织了张密密的网,将她包裹在其中, 越陷越深。
假期游人多, 晚点才带她去拙政园。因为离家近, 宋澄溪回去换了身适合拍照的旗袍,披着雪白的毛披肩,头发简单挽成一个低丸子,补过妆,两人步行往景区走。
霍庭洲背着相机, 一边走,一边给她看储存卡里的照片。
拍摄时间都在五六年前,除了猫就是景色,没有人。
种种迹象表明, 他可能真的从来没谈过女朋友。
他嘴上说的,宋澄溪没完全信,霍希恩打趣她哥母胎单身,她也没完全信。
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自然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然而对于一个习惯用照片记录生活的人,相机是很私密的物件,也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内心的物件。霍庭洲的相册,足以看出他过去的生活单纯,单调,甚至有一点寂寞无聊。
她脑海莫名浮现出一道背井离乡,在异国街头游荡的身影,不关心别人,不关心爱情,不关心男男女女的故事。像一个把自己隔绝起来的孤单灵魂,只寻找他想捕捉的景色和生灵。
那是唯一能与他产生共鸣的东西。
霍庭洲讲着一只差点跟他回宿舍的异瞳白猫,猝不及防地,被姑娘踮脚亲了亲脸颊。
男人明显愣了一瞬,稍稍用力抓紧了相机,随即假装淡定地勾唇:“光天化日吃我豆腐?”
“嗯。”仗着光天化日她更过分,捧起他的脸,啃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谁叫你长得这么好吃。”
男人唇瓣沾了她的口红,却没擦,一脸显摆和炫耀的表情,从兜里掏出军官证走向检票口。
错峰入园,几乎没排队。
宋澄溪把扫完票码的手机塞进他裤兜里:“什么时候我们医生也有优惠就好了。”
霍庭洲是免费进来的,核对证件的小哥哥多看他好几眼,或许军人来景区的不少,但长这么帅的不多。
当脸和气质都与众不同,这人走到哪儿都会成焦点。
即便是热闹得摩肩擦踵的景区。
不少女孩偷瞄他,知道是有主的,想看又不敢太过明显。
宋澄溪挽着他胳膊小声说:“要不给你挂个牌子,收费观看?这样大家都可以明目张胆了。”
霍庭洲知道她大方,却没想到这么大方:“咱俩哪天要是没钱了,你是不是要欢送我出去卖身养你?”
“那倒也不会。”宋澄溪把手伸进他大衣里面,隔着毛衣捏了捏,“别人只能看,不能摸。”
霍庭洲握住她乱摸的手,冰冰凉凉的,他给她捂住:“你还挺有原则。”
“那肯定了。”宋澄溪理直气壮地说,“她们看你是她们的自由,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自由,我虽然是你老婆,但管不了那么宽。而且人家爱看你,说明我眼光好。”
霍庭洲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这点他自愧不如。
如果有男人用那种不仅是欣赏的眼光看她,他会恨不得把那些眼睛都挖掉。
他的占有欲超乎原则。
虽然是节假日,但宋澄溪拍照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网红打卡机位都要排队等,本来她做好了今天逛不完的准备,霍庭洲为她找了人更少,又更出片的位置。
这园子胜在历史和人文价值,逛完后她发现,几乎就是一个放大版的他家。
坐在小河边的糖水铺,她望着他眨眨眼:“你家以前是叫什么园?”
男人一本正经地开口:“霍府。”
“噗——”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民国以前。”他把刚端上来的桂花麻薯移到她面前,“到新中国,太爷爷觉得这名字太招摇,怕惹祸端,就把牌匾拿掉了。”
顿了顿:“听说是过去某个皇帝亲笔,但没有依据,不可考。”
宋澄溪端着花朵形状的玻璃碗,吃着甜甜的桂花麻薯,望着他的双眼盈盈发光。
没想到误打误撞,找了个正儿八经的少爷。
不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纨绔公子,是长在深宅大院的江南少爷。
在这里,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走在水乡的石板路上,是舍不得脚步太快的。
路边评弹馆飘出吴侬软语伴着悠然清脆的琵琶声——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宋澄溪不能完全听懂,但这样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能抚慰都市人浮躁焦虑的心。
“我爷爷爱听这个。”霍庭洲见她驻足,直接带她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宋澄溪接过一个穿布衫的小伙子递来的茶,低声问:“你不爱听吗?”
“我这人挺俗,欣赏不来这种高雅的东西。”霍庭洲把她的手放自己腿上,让她不得不靠着他,“从我爸就不喜欢,说咿咿呀呀的听着墨迹,爷爷大号练废了,想培养培养我,结果我也是个不争气的,一开场就打瞌睡。我妹倒是感兴趣,自己还学过琵琶。”
“这是苏州话吗?我听不懂。”宋澄溪索性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唱的什么?”
“《莺莺拜月》。”
“《西厢记》?”
“嗯。”
宋澄溪闭上眼睛,把所有感官都交付给耳朵。
虽不能听懂每个字,但这慢悠悠的节奏,吴侬软语独有的温柔底蕴,让她日复一日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休憩。
“老公。”
“嗯?”
“我喜欢听这个。”
男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笑:“想要我学?”
宋澄溪从他肩上抬起头,咬咬他耳朵:“你怎么这么聪明?”
“学可以,但要收费的。”指腹轻轻捏住她下巴。
宋澄溪“哼”一声,扭过头:“那我找你妹去。”
说着拿出手机,作势点开霍希恩微信。
霍庭洲把她手攥过来:“我学还不行吗。”
宋澄溪挑了挑眉:“收费?”
“老板看着给。”他一脸无奈纵容,“不给也行。”
宋澄溪对着他脸颊吻一下:“早这么听话就好了,老板又不会亏待你。”
至少亲亲,她是很大方的。
宋澄溪喜欢水乡的氛围,千篇一律的河景就逛了几条街,也看不腻,吃吃玩玩,回家已经九点多。
经过严肃谈判,霍庭洲答应她今晚只做一次,不能再熬夜。
男人胃口大,从来都是吃得饱饱的,一次显然没办法满足,完事在被窝里抱着蹭着,过火了,却发现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着。
他知道必须进浴室冷却一下,可实在舍不得放开她,就这么举着艰难入睡。
第二天早上,宋澄溪是被烫醒的。
男人呼吸贴着耳朵,哑得不像话:“睡好了?”
“唔。”她还迷糊着,本能地往他怀里靠。
毛茸茸主动钻进胸口,霍庭洲这哪受得住,一整夜憋屈的火瞬间燃起来。
宋澄溪刚睁开眼,男人温软的唇便覆上:“宝贝,你这是要我的命。”
休眠后愈发娇嫩鲜美的花朵被暴雨侵袭,姑娘难耐地轻哼一声,咬在他下颌。
宋澄溪没想到她躲过了夜晚,却躲不过白天。
午餐是阿姨送到楼上,霍庭洲出去拿的。
她说什么都不让他一起洗澡了。
锁骨胸前密密麻麻的小蝴蝶,被她用最保守的睡衣全部遮住。
吃饱喝足的男人神清气爽:“老婆,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她只吃整齐方正的排骨,长得不规矩或切得歪歪扭扭,她都会嫌弃,霍庭洲特意让阿姨买了最漂亮的排骨回来做。
宋澄溪尝了一口,中肯评价:“没你做的好吃。”
男人听得心花怒放:“那晚上我下厨。”
“好呀。”
昨天宋澄溪从霍希恩那儿得到了证实,的确连亲妹都没尝过他做的饭。霍希恩甚至一脸震惊,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生活低能儿会做饭?
自家妹妹发自内心的不屑做不了假。
听说霍庭洲要下厨,霍希恩专程从公司赶回来。
霍庭洲见她没背包也没拿车钥匙,就一个手机,问:“怎么回来的?”
霍希恩:“有人送我。”
她连名字都没提。
霍庭洲瞬间懂了:“人呢?”
她吃完晚饭还要回公司开会。
“地库等着,吃完我就走。”
霍庭洲低垂着眼看不出表情,给自家老婆盛汤:“堂堂裴家掌权人,给你当司机?”
“你说得不太准确。”霍希恩尝一口炸茄子,享受地眯起眼睛,“是贴身助理,兼司机。”
霍庭洲扯了扯唇,不再聊这个话题。
霍希恩吃得快,来去如风,走之前递给宋澄溪一本A4画册:“今年的新品婚服,嫂子喜欢哪件跟我说,前面几页都是国风大赛得过设计奖的,强推。”
宋澄溪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自家人别客气。”霍希恩换好鞋,扶着玄关柜子神秘地挤眼,“到时候还有结婚礼物哦。”
说完看一眼手表:“我得走了来不及了。”
门都没关,是管家帮忙关上的。
宋澄溪不着急,慢慢品味着某人的手艺,霍庭洲说去打个工作电话。
宋澄溪吃完后,到岛台榨果蔬汁。正观察着破壁机里绿油油的颜色,听见熟悉的脚步从电梯方向过来,说:“老公,这破壁机隔音不错,一点都不吵,我们北京的房子也买一个吧。”
“好。”男人从背后搂住她。
宋澄溪低下头,一个红木雕花的锦盒在她眼前被打开。
顿时,破壁机里的绿色都不够绿了,一对翡绿的玉镯子,占满她惊异的眼眶。
“这是……传家宝吗?”
“算是吧。”他执起她的手,把其中一只戴进去,在她纤细的腕间晃动,莹润的绿色显得她皮肤更白,“祖母送给我妈的,小恩一对,我这儿一对,说留给未来儿媳妇。”
“我以为用不上,当时随手放了,差点忘记在哪里。”他摩挲着她的手腕,“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宋澄溪能想象出一个原本对婚姻不抱希望的男人,猝不及防有了老婆,又翻箱倒柜找传家宝的滑稽身影,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那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不会找不到。”霍庭洲低头亲吻她发旋,嗓音里夹着庆幸和感慨,“茫茫人海,你我都遇到了,更何况一对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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