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谋杀亲夫?
霍庭洲给她打了个电话。
手机彩铃响着, 那道身影却依然不动,如果不是远处商场的霓虹灯偶尔透过窗户射进来,他几乎要以为画面卡住了。
她坐在这里多久, 他便静静地看了她多久,直到她起身关灯, 回卧室。
卧室没监控,他不再看, 用微信发过去一句:【宝贝晚安。】
这次她倒是回了他:【晚安。】
*
再难过还是得上班,但宋澄溪最近不打算回爸妈那儿,免得宋懿达又拿她工作说事儿,她会忍不住发脾气。
向乔牧云打了声招呼,这些天住医院这边的房子。
霍庭洲不在家, 两百多平显得太冷清,但好在不会被打扰。
她不想在空荡的房子里伤春悲秋,开始学着自己做吃的,拿不准就给霍庭洲发视频, 如果他方便的话。
他最近好像不是太忙, 总能接到她视频。
煎鸡蛋时锅里的油噼里啪啦溅起来, 宋澄溪拔腿跑到阳台上:“老公!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爆炸!”
屏幕里男人望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神色无奈又宠溺:“锅里是不是有水?”
“没有啊!”她一脸懵,“可能有吧,但是不多。”
“一点点都不行。”他耐心教她,“先开火把锅里的水珠蒸发干净, 再喷油。”
“哦。”噼里啪啦的声音停止了,宋澄溪警惕地看向厨房方向,“我可以回去了吗?它还会不会炸?”
“放心,不会。”
某人远程指导, 宋澄溪历尽坎坷,终于完成了人生第一道菜——半面焦煳的煎鸡蛋。
怕吃进医院,但又舍不得扔,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把另一面没糊的吃了。
霍庭洲表扬她做得好,第一次,好歹没炸掉厨房。
那边已经到饭点,霍庭洲还在和她打电话,她疑惑地问:“你不去吃饭吗?”
“吃过了。”
“吃这么早?”
“嗯。”
宋澄溪没再问,他最近的作息很迷,倒是能陪她聊天的时候多了。
*
霍庭洲直接从训练场回宿舍,郁震拿着刚洗干净的饭盒,抖了抖里面的水:“又没去食堂?”
“嗯。”男人径直上楼。
郁震跟在他后面:“王团问你最近忙啥呢,饭点都见不到人,是不是又偷偷搞什么魔鬼训练计划,要我给他透露点儿风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说你这个恋爱脑为了哄老婆饭都不吃?”
霍庭洲开门进屋,从柜子里拿了盒泡面:“明天你去找一下陈子恒。”
郁震倚在门边刚掏出手机,诧异地抬头:“干什么?”
“他不是很想练我的兵吗?”男人把电水壶灌满水,摁下开关,“我给他个机会。”
郁震愣几秒,不可置信地出声:“你改变主意要参加阅兵了?”
“嗯,明天我去跟王团报告。”霍庭洲靠在衣柜边,看着咕噜冒泡的老式电水壶,“我挑几个人后天启程,这半个多月的训练计划我会提前做出来,你叫他严格遵守,所有训练成果当天形成文字发给我,不要擅作主张搞他那套,如果不想等我回来挨揍的话。”
“……这种得罪人的话你自己跟他说吧。”郁震嘴角一抽,“人家好歹是个教导员兼训练顾问。”
霍庭洲语气淡淡,毫不在乎:“什么训练顾问,那就是上面为了杀我威风,给他个虚名。”
“你也知道上面想杀你威风?你也知道你风评差?”郁震忍不住笑出声,“该说你狂妄呢还是狂妄呢?”
“风评有用?能上阵杀敌百战百胜吗?”霍庭洲往泡面桶里倒完开水,水壶用力搁到一边,“以为造谣我每年都练死几个兵,就能干涉我训练了?上面杀我威风,可不是因为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他知道自己出了名的性格差,没少得罪人,领导们都想他改改。但凡是涉及到练兵,别说陈子恒一个空降过来的副营级训练顾问,就是连长团长的账他都不买单。
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兵铸造成国家的铜墙铁壁,出鞘利刃,至于外面怎么传他,说得再难听,都无所谓。
郁震头没他那么铁:“要不你还是自己去说吧。”
“我看他烦。”泡面还没软,他已经开始搅动调料,动作粗鲁,毫不掩饰他有多烦,“你跟他讲吧,不然万一他叽叽歪歪惹毛我,打起来,不小心给他弄到卫生所住个十天半月的,谁帮我练兵?”
顿了顿,看着郁震意味深长地说:“你还得写报告说明情况。”
“……” 是写报告向上级说明情况,还是找陈子恒说几句话,郁震当即做出了明智选择,“那我明天去找他。”
*
周五全科室开大会,刘主任再次强调了规范穿戴防护衣的事。
心内科各种诊断造影,介入手术必须在射线照射下进行,如果防护不到位,长年累月会对医生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千万不要因为铅衣太重,穿着难受,就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尤其特指了几个活泼跳脱的实习生。
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扛得住。
他也再次强调了制度:“每人每周手术量严格控制,不许超过规定值,禁止任何形式主动加台,特殊情况我来想办法。”
徐春晓的病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因为科室射线,但也给大家敲了个警钟。几个抱侥幸心理的年轻小伙子明显有被震慑到。
幸好,宋澄溪这方面一直守规矩。
层层叠叠的防护铅衣的确很重,所以她选择健身去锻炼力量,而不是在铅衣上面偷工减料。
而铅衣也能记录能量辐射,每当积累超过一定数值,近期是不可以再排手术的。
宋懿达所担心的事无论她自己还是院方制度都在努力规避,没人拿医生的生命健康开玩笑,但宋澄溪最近心很累,实在不想和他掰扯解释。
她只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
辛楠约了她一次晚饭,宋澄溪破天荒拒绝了,没心情,也不想被辛楠看出她心里难受,再与她抱头痛哭。
她不能见辛楠,更不能见霍庭洲,即便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能最大程度给予她安慰,只需要一个眼神和拥抱,她就会好受很多。
但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的。
喜欢的人也是软肋,她无法在他们面前假装坚强。
今天下班准备去看看徐春晓,在医院旁边花店买了束花,再回肿瘤科住院部。
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呜咽声。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中年女人哭得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你弟说漏嘴,你打算到死都瞒着我和你爸吗?啊?”
徐春晓听上去平静很多:“妈,我就是怕您这样,才不敢说。”
“可这是……是……是癌啊。”她母亲声音颤抖不已,“你还这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没结婚没小孩,怎么就……”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徐春晓轻叹着说,“爸,妈,你们看开点,医院找了最好的专家给我治疗,如果运气好,还是有希望活几年的。”
“只活几年……”女人失声哭起来,“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徐春晓弟弟吸了吸鼻子,说,“您不要太悲观了,我们先治,治不好我带姐出国治,我不会放弃的。”
宋澄溪把花放在门口椅子上,没再敲门,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晚上回家除了吃饭,她都把自己泡在书房里,研究甲状腺肿瘤的各种文献。
虽然有那么多专家在,她就算临时抱佛脚,这两把刷子也帮不上忙,但总想多了解些什么。
哪怕是从某个冷门文献中得知未分化癌治愈率可能比想象中高那么一点点,她也能睡得安稳些。
她感觉自己快魔怔了。
挂了宋懿达第十八通电话,不想听他劈头盖脸的要她换科室,也没有力气和他理论。
最近宋懿达的消息她全忽略了,都是某音分享过来的短视频,似乎他的大数据茧房已经被射线诱发癌症的话题所占领,总给她发这样的东西。
宋澄溪恨不得拉黑他,却没忍心。
十点多,她正打算去洗澡,宋懿达信息又来了。
竟然不是烦人的短视频:【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爸跟你聊聊。】
这是转移策略走怀柔路线了?
无论走什么路线,真实目的都是可耻的。宋澄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攻陷:【过阵子吧,最近挺忙。】
忙工作,忙着哄自己,忙着假装若无其事,她已经筋疲力竭。
宋懿达:【明天中午我做煎鱼?】
这老头是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了?宋澄溪失笑。
【我明天不回来,您和妈妈自己吃吧。】一句话刚打全,外面的门锁突然响起,一颗心猛地往上一蹦,紧张地卡在嗓子眼。
大半夜的,什么人?
撬锁吗?
这小区不是号称安保很严?卖房时说撬锁会报警的。
果然销售的话只能听一听。
书房里没什么锐器,她那些奖杯摆件还都在父母那边,总不能用笔记本电脑,里面还有她没写完的论文。
环顾一周,从书柜里拿了本最厚重的辞典。
她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同时听见拐角靠近的脚步声,辞典举到肩膀上,随时准备。
当一道高大身影掠过来时,她猛吸了一口气。
用力挥出的辞典却没摔到人。
对方不愧是特种兵反应,躲开的同时单手接住辞典,另一只手霸道地将她捞过来,紧锁在怀里。
全过程快得她来不及呼吸第二口空气。
“干什么?”辞典被他扔到身后柜子上,手指抚开她激动凌乱的额发,“谋杀亲夫?”
作者有话说:必须回来抱抱老婆[亲亲][亲亲]
第52章 第 52 章 很喜欢很喜欢。……
宋澄溪以为她在做梦。
即便她夜夜都那么想他, 却连梦都不敢做得太过分。
看着幻象一般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她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霍庭洲却领会到她颤抖眼神中的千言万语,她所有的难过和憋屈都涌动在沉默的洪流深处, 淹没他原本铜墙铁壁般的心。
他什么也没问,也不需要问, 只是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心跳紧贴着她, 感受着她,也让她感受到自己。
直到胸口的布料被晕湿。
有些事压抑着太让人内耗,其实哭出来就好了,但他知道她性格要强,又倔得很, 不会轻易容忍自己暴露出软弱。
所以他必须回来一趟,才放心。
察觉到她眼泪的那刻,男人默默地松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背, 安抚的吻落在她头顶发旋。
宋澄溪哭好了, 他陪她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让她靠着他的肩,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已经问过岳父岳母,但还是安静地听她再讲了一遍。
他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倾听,便没出声,只是握着她的手给她些勇气和力量, 去坦陈自己心底的黑洞,让光照进去。
靠着温暖熟悉的躯体,那些埋藏深处几近腐烂的不良情绪,全都在阳光微风里消散。
她终于从自己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关心起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他今年没有休假了,离开前说的可能过年才会见。
“国庆阅兵,我最近都在北京集训。”他手臂绕过去,把她搂在身前低头一吻,“按规定是要住在部队安排的地方,所以,只能回来陪你一晚。”
“那就够了。”她伸手圈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哭过不久的嗓音瓮瓮的,自然而然带着撒娇,“老公,我好想你。”
难过的时候格外想他,可又不敢和他说,怕自己情绪控制不住,而他却没办法回来,隔着那么远白白担心。
“我也好想你。”气音低沉,他抬起她的脸吻下去。
只是感受彼此,交换心意的接吻,他知道她此刻的状态不适合索要更多,及时打住。
“周末回去看看爸妈吧。”他又亲了一口她的唇,“工作的事我跟爸聊过了,他不会再唠叨你。”
宋澄溪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想起不久前宋懿达发来的那两条信息:“你什么时候跟他聊的?”
“来找你的路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眼眶一热,她无比感动地看着他。
“爸也是担心你身体。”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跟他解释过了,只要防护做到位,是不会有大问题的。我答应他每年督促你体检,作为交换条件,他不再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
宋澄溪知道爸爸是为她好,她心里是领情的,只不过从小到大父女俩就爱打嘴仗。她嫌宋懿达说话不中听,宋懿达也嫌她脾气大,一点就着。但吵归吵,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爸爸对她的爱和付出她从来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她不想和他吵,宁愿躲得远远的,来避免更大的冲突。
没想到霍庭洲会替她解决掉这个麻烦,更没想到,他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
她望着他深如浩海的眼睛:“你真的支持我?你不怕吗?”
在此之前,她甚至做好了和霍庭洲有一场争执的心理准备。她以为在男人看来,当女人的事业和家庭与生育产生冲突的时候,必须要退而求其次。
霍庭洲就算爱她,充其量也是个普通男人。
男人结婚的目的都一样,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也希望自己的老婆安稳在后方,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就像那些婆婆不讲科学地要怀孕的儿媳扔掉宠物,当涉及到孩子的时候,也一样谈辐射而色变。
“那你怕吗?”他目光坦率地与她对视,反问她,“你怕不怕我职业危险,这条命朝不保夕?也许前一天我们还很恩爱,后一天,你就要见到我的尸体,甚至可能连尸体都没有,也或许伤了,残了,后半辈子你都要照顾我。”
宋澄溪下意识摇头,猛猛摇头。
她不是不怕,但不能因此束缚他脚步。
霍庭洲笑了笑:“既然如此,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
他也希望她健健康康,希望她离这些可能对身体产生伤害的东西远一些,但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给她一个长久幸福的未来,凭什么改变她。
“溪溪,我们是一样的人。”他的手穿进她头发,温柔地捋着,“我对部队的感情,和你对医学的热忱一样,都不可能放弃,走到这步我们都不容易。”
宋澄溪哽声:“嗯。”
今天从见到他起,她的泪腺便格外脆弱敏感。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男人吻掉她眼角的水花。
宋澄溪含泪笑出来,仰头吻在他唇上:“你放心,以后如果有宝宝了,我会暂停手术一阵子的,这种事我不会开玩笑。”
男人闭眼压下来:“那你想什么时候有宝宝?”
她一主动,他就快忍不住了。来时明明只想抱抱她,这会儿却觉得做一整晚都不够。
男人掌心的意图明显,宋澄溪很快被勾起了感觉,放任自己晕乎乎地缠上去。
他的问题没等到回答,却等来她首肯般的回应,再也克制不住体内的火热:“我还没洗澡,一起?”
“嗯……”手臂软软地环上他脖颈。
花洒水声夹着低吟,蒸腾的雾气布满淋浴间玻璃,被手指深一道浅一道,画出凌乱无章的图案。
再没多久,声音也乱了。
明天周末,两个人放肆到深夜,从淋浴间到洗漱台,走廊,一路颠簸回到卧室,宋澄溪已经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嗓子哑了,低低的呜咽埋在他胸口。
霍庭洲把她放在床边,回头从饮水机倒了杯热水给她。
口干舌燥的她全部喝光。
宋澄溪以为结束了,杯底碰到床头柜的那声脆响,竟然是另一场挞伐开始的战鼓。
霍庭洲吻着她耳朵哄她:“乖乖,最后一次。”
他没骗她。
一小时后,她在他怀里平静地休息。
身体很累,却没有困意,上瘾般听着男人心跳有力地震荡,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之前肩膀和胸口的齿痕消失了,又被她咬出新的。
她脖颈和锁骨也全是他嗦出的红色蝴蝶。
两人无比默契地珍惜这一晚,都拼命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明天我不能陪你回家了。”霍庭洲吻着她额头,“去和爸好好聊聊,不要生气,父女没有隔夜仇。”
“好。”想着他明天又要走,她不甘心地抱紧。
霍庭洲感觉到她不舍的力道,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也终于有勇气试探着开口:“溪溪。”
这声小名唤得格外缱绻,惹她心口一颤:“嗯?”
男人轻如云烟的嗓音从头顶飘下来:“你喜欢我吗?”
哪有人问这么直接的?宋澄溪猝不及防地心跳加速,咬唇不语,耳朵唰地红了。
霍庭洲低头看见答案,激动发抖的手缓缓抬起她下巴,吻在她同样发烫的脸颊,鼻尖,再含住她羞赧咬住的唇。
结婚时,他只想找个合适的人安稳过一辈子,当一个好丈夫是他在婚姻里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所有的要求,他知道他给不了太多。
他从来没想象过,和自己的妻子心意相通,相亲相爱,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婚姻变得不止是一个家,一份责任,是只要一想到她,这个寡淡无味的人间又有了鲜艳的色彩。
遇见她之前,他以为他这辈子都说不出“爱”这个字,多虚假,多矫情,他宁愿相信成年人之间纯粹的荷尔蒙吸引,也不相信有纯粹的爱情。
夫妻之间能有彼此信赖的亲情,已经是他对婚姻最高的期待。
他更不敢相信,自己会患得患失地在乎她是不是也喜欢他,不奢求很多,一点点就好,至少他比从前的暗恋者追求者更重要就好。
他卑微得不像他自己,甘愿臣服在她裙下,等她垂怜。
宋澄溪被吻得晕乎乎,即便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只有令人着迷的温柔和珍惜。
第二天早上,霍庭洲没有太早离开。
因为熬夜她醒得晚,霍庭洲九点半给她做早餐,十点再叫她起来吃。中午队里集合,就不能陪她见父母了。
好久没尝过他的手艺,一碗肉丝面卧荷包蛋,美味得她差点流眼泪。
想起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煎出来的焦煳荷包蛋,她完全相信了天赋这件事。
两个人一起吃早餐,仿佛又回到在家属院那段朝夕相处的快乐日子,宋澄溪连面汤都喝光,向来不爱吃调料的她把葱花也都扫荡干净,点滴不剩。
霍庭洲看着她的碗,不住笑出声:“有这么好吃?”
宋澄溪打了个饱嗝,反问:“没人说过你做饭很好吃吗?”
“没有。”他表情认真地点点头,“我从来没做给别人吃。”
宋澄溪莫名较起真来:“你妹妹呢?”
“也没有。”霍庭洲神色坦然,不像在说谎哄她高兴,“做饭是在国外学的,出国以后,和家人在一起的机会很少。”
再后来,一回国就入伍参军了。
“哦。”她心口像被戳了一下。
把锅和餐具放进自动托管的洗碗机,换身衣服,两人就出门了。
霍庭洲先把她送到父母那儿,再打车去集合。
时间卡得刚刚好,十一点二十到小区,导航显示他到集训地半小时,宋澄溪很想再腻歪一会儿,但忍住了,说完再见就往楼里跑。
不料他叫了一声:“老婆。”
她双脚就像着了魔,不受控制地转身跑回去,几乎撞进他怀里。
霍庭洲稳稳抱住她:“我打的车还要五分钟到。”
“嗯。”她舍不得,斤斤计较起来,“那你留两分钟到小区门口。”
还可以抱三分钟。
他们的时间总是这样,美好又短暂,恨不得掰成一秒一秒过。
宋澄溪抱着抱着,一边想,一边鼻头就酸了。
数着三分钟的最后半分钟,她瓮声瓮气地叫他名字:“霍庭洲。”
“嗯?”他俯身抵到她额头。
宋澄溪被他攫住了目光,头一阵蒙,没能克制住上涌的情绪。她知道如果她不说,下次见面又不知道多久了。
有些话是要当面说的,没有任何聊天工具能承载它所传达的巨大的能量,他们也不再是小学生,要矫情害羞地把这些话写在纸上。
“我喜欢你。”她颤抖着眼睫,主动仰头吻他的唇,“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霍队:开心得昏过去了[黄心][黄心][黄心]这都不能大战八百回合!
第53章 第 53 章 就这点出息?
明显察觉到男人怔了一瞬, 抱着她的手臂倏然收紧,然后绵密而霸道的吻压下来。
宋澄溪快被他揉进骨头里,瞧这架势, 半分钟显然不够。
她焦急地推了推:“你的车……唔……”
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分多钟因为窒息而漫长,结束时却意犹未尽, 还想抱会儿。可这男人是个头脑发昏的,她不能再头脑发昏, 连忙催促:“你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这下可好,两分钟变得只剩半分钟,他要飞过去吗?
霍庭洲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亲一口她, 转身跑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路人被一阵风扇得脸疼,没看清刚刚窜过去的黑影是什么,惊恐转头,却什么都没有, 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宋澄溪同样只捕捉到一抹背影, 瞬移般消失在绿化带后面。
第一次见他跑这么快, 忍不住笑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飞。
中午,宋懿达做了满桌她爱吃的菜,一家三口,谁都没提上次不欢而散的那件事。
宋懿达把排骨的骨头都给她剔干净:“小霍连顿饭都不回来吃?也不见个面打个招呼再走。”
“阅兵集训,很忙的, 而且他们不能随便外出。”宋澄溪认真替他解释。
“你以为部队是菜市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小霍这次是带着任务回来的,又不是为了看你。”乔牧云若有所指地看了宋澄溪一眼,“人家还舍不得老婆呢, 您这糟老头子靠边站吧。”
宋澄溪莫名脸一热,想起他们在楼下那个吻。当时两人都情不自禁,没想过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走几步就有熟人的老小区。
妈妈不会是听邻居说了吧?不对,阳台正对着大门,她不会亲眼看到了吧?
丢死人了!
宋澄溪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不知道霍庭洲是不是正忙,吃完午餐,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以后注意点,都被别人看见了。】
他没回,她便去睡了个午觉,四点多才醒来,陪妈妈去超市采买生活用品。
直到晚餐前,终于收到他回复:【抱歉,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那会儿就像失去理智了一样,如果不是在外面,兴许就直接扒她衣服了,宋澄溪脸一红,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好像有点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看这个在训练场上铁血无情运筹帷幄的男人,在她面前像个疯狂的恋爱脑。
偶尔会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养了一条威猛的大狗。
霍庭洲:【你说你喜欢我,脑子就空白了。】
宋澄溪咬了下唇,“噗嗤”一笑:【就这点出息?】
霍庭洲:【是啊,就这点出息。】
比如现在。
她好像看到那条威猛大狗在朝她摇尾巴,只要一伸手,它就会把那颗雄赳赳气昂昂的头凑过来,乖巧粘人地蹭她掌心。
刚结婚那会儿,她还觉得他像狮子或老虎,后来变成一头喂不饱的饿狼。
霍庭洲:【有个好消息。】
宋澄溪:【嗯?】
霍庭洲:【国庆你有假吗?】
宋澄溪:【干嘛?你不是要参加阅兵?】
难道还有时间陪她不成?
霍庭洲:【如果你有假,也可以来。】
宋澄溪瞬间两眼发光:【是可以去现场看的意思吗???】
霍庭洲:【对。】
宋澄溪克制住尖叫的冲动,起身在客厅转了几圈,差点撞到端菜出来的宋懿达。
小老头护着盘子喝她一声:“小心点儿啊你。”
手机又响了一下:【问爸妈想不想去?】
宋澄溪立刻转达这个好消息。
“那巧了。”乔牧云拉开椅子坐下来,“我们单位今年也有个家属名额,我准备带你爸去,要不你叫个朋友吧,叫楠楠陪你。”
“……”她就知道,但凡双人位,自己铁定是电灯泡,从小到大都这样。
如果不是霍庭洲邀请她,她就要孤苦伶仃地过国庆了。
她努着嘴给霍庭洲回消息,说爸妈自己有位置,问可不可以带朋友。
霍庭洲:【没问题。】
【人数报给我就行。】
这话说得她好像要拉帮结派过去似的,宋澄溪忍住笑:【就我和楠楠两个啦。】
霍庭洲:【你要不先问一下她?】
宋澄溪:【为什么?】
辛楠会不陪她去吗?不存在的,辛总可是她随叫随到的小棉袄。
霍庭洲:【你还是问一下吧。】
宋澄溪切出去,点开辛楠的对话框:【滴滴。】
辛楠:【滴滴滴。】
宋澄溪飞速敲字:【国庆去看阅兵吗宝贝!现场版!】
辛楠:【看啊。】
宋澄溪眼一亮,正打算发出正式邀请,对面一句话浇灭她热情的小火苗:【周豫那个狗东西非要我去看,没办法,就给他面子去一下咯。】
“……”
脑袋里嗡嗡地响,宕机几秒,才明白霍庭洲非要她问问的意思,敲字的手指也变得迟钝:【什么情况?】
辛楠:【就是你想的那种情况啊。】
【老娘被那个狗东西拿下了。】
宋澄溪:【……】
这一口一个狗东西,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吗?
她不能理解,去找霍庭洲:【你早就知道我闺蜜和周豫的事儿?】
霍庭洲:【我刚刚才知道。】
【下午训练见到周豫,这会儿跟他一起吃饭呢。】
宋澄溪:【周豫不是有个白月光吗?】
刚才她憋着好奇心没问辛楠,怕弄巧成拙。
另一边,部队安排的酒店餐厅里,霍庭洲抬眼看对面,同样一身戎装的好兄弟:“你那个白月光什么情况?”
“什么白月光。”周豫无所谓地笑了笑,“就是不想相亲而已,我要不说心有所属,一个个都想给我介绍对象。”
“那你早点跟她坦白吧。”霍庭洲说,“省得被别人传到她耳朵里,闹误会。”
“这种无中生有的小事儿也值得特别说?有误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男人一脸吊儿郎当,不以为意。
霍庭洲淡淡瞥他:“不听我的,到时候别找我哭。”
周豫笑了:“你很有经验啊。”
“算不上,我没有这种让老婆瞎猜的经验。”霍庭洲语气平和却认真,“感情的事儿只要有心,触类旁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误会不是真的,但只要发生了,就会消耗感情。”
周豫吊儿郎当的神色淡了些许,像是沉思起来。
霍庭洲了解这人,他们都是从小见惯了纸醉金迷的,很多东西看得很淡,无所谓。
但有些事不能无所谓。
可能周豫也没想到他自己会谈恋爱,没了解过女人的心理,甚至有时候会把女朋友的心思当兄弟去揣摩。
这样迟早要出问题的。
可以预见的犯错,霍庭洲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万一这两人处得不好,让辛楠不高兴了,宋澄溪也要跟着操心。
这丫头很重感情。她轻易不会把谁往心里放,但只要是她放进心里的人,就会对人家掏心掏肺。
对辛楠是这样,对徐春晓也是。
所以明知道徐春晓的病情已成定局,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任何,还是让自己沉溺在内耗的囚笼里面。
幸好他回来了,及时把她解救出来。
*
周日再去医院看徐春晓时,宋澄溪比之前平静很多。
徐春晓的家人也没那么歇斯底里了,知道如今唯一能做的是相信医生,于是接受事实,积极配合治疗。
但徐春晓依然被禁止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活动,俄罗斯方块玩腻了,终于争得她弟同意打起了联网游戏,让宋澄溪也下载一个陪她玩。
似乎就是霍庭洲手机上那个游戏,偶尔他会和战友或发小排一局,但很少,他们在一起时他几乎不玩。
刚才霍庭洲发消息过来,问她有没有时间打电话,她说在医院陪徐春晓,便约了晚上回家后再打电话。
宋澄溪没玩过游戏,她的大好青春全都贡献给了学业,时至今日对游戏也没兴趣,顶多玩玩俄罗斯方块华容道和鲁班锁之类的益智小游戏。
但徐春晓自从远离工作开始玩游戏,气色比刚住院时好多了,说明玩游戏是有正面作用的。
宋澄溪决定陪陪她。
下好游戏,迷迷糊糊走完所有新手教程,对游戏规则还一知半解,就被徐春晓拉去开了第一局,美其名曰经验要在实战中积累。
结果因为她太菜,手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刺耳的骂声:“卧槽你%&*¥#@%……”
麦克风震得她手一麻,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没事儿别理,神经病一个,谁不是新手过来的。”徐春晓玩了才几天,俨然一副老手做派,“你这么聪明,姐再带你两把就顺了。”
但愿如此吧。
宋澄溪只觉得她这双在手术台上无比灵巧的手,玩起游戏笨拙得像脚。
事实也证明,有的人可能天生没这根筋。
宋澄溪跟她连开三局,输三局,死亡次数难看得每一场都有队友破防大骂。关键是她跑着跑着就会迷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听见队友叫哪哪集合,她就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最后闯进敌人堆里送人头。
宋澄溪很愧疚:“要不我别打了吧。”
再这样下去,明天医院说不定多几个去看心脏病和结节的病人,她罪孽深重。
徐春晓激励她:“不要灰心,拿出你啃文献和手术视频的毅力。游戏能有CTO难搞吗?我们心血管科没有半途而废的人。”
宋澄溪:“那不是一回事。”
再害得徐春晓输下去,难保不影响病人心情。
她向来很犟,不会听劝,决定了不玩就不会再玩。正打算关掉游戏,徐春晓突然“咦”一声:“这谁?”
宋澄溪没来得及退出,就看见他们队伍里多了个人,名字叫“至爱溪溪”。
徐春晓瞬间意识到什么,笑喷:“噗嗤……不会是你老公吧?”
宋澄溪面色复杂地盯着手机屏幕,心底默念着千万别。
这名字实在太难以评价,太难为情了。
直到那人开麦说话,穿过无线电略微失真却愈加磁性的嗓音,在她脑子里掀起惊涛骇浪:“不是说去看春晓姐了?”
作者有话说:霍队:是不是万万没想到?
第54章 第 54 章 来见她,是他这辈子做过……
宋澄溪愣在原地, 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么在队伍里说话。
徐春晓清了清嗓子,替她说:“她在我这儿呢, 我叫她陪我打会儿游戏。”
霍庭洲明显很诧异:“老婆你还会打游戏?”
“你这都不知道,怎么当人老公的?”徐春晓开起玩笑来, “你老婆可厉害了,所向披靡, 大杀四方。”
宋澄溪终于找到队伍里打字的地方:【你不要听她胡说。】
霍庭洲不知道是真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那我得见识一下。”
“必须的,让你见识。”趁宋澄溪没来得及跑掉,徐春晓火速开一局。
这局她还是选辅助,虽然之前被骂成狗, 但起码知道几个技能分别有什么用。
她也依然和徐春晓一起,出发时,下意识看了眼头上顶着“至爱溪溪”的角色,是个帅气的白衣剑客, 不知道怎么闪了几下, 就变魔术般的消失了。
怎么有这种人, 玩个游戏都让人觉得帅到没边。
“别发呆了,跟我走。”徐春晓解释,“你老公是打野。”
哦,上一把骂她的就是打野大哥,起初因为她不小心戳了一下野区的怪。后来她越死, 骂得越难听。
总共打了三局,有两局都是被打野骂,她对这个职业PTSD了,有点担心把霍庭洲也气坏。
她乖乖躲在徐春晓后面夹着尾巴放技能。
还好, 加血她动作很溜,帮助徐春晓把对面打到落荒而逃。
直到画面闪现白衣剑客完成首杀时,对面也带着辅助卷土重来。
宋澄溪忽然被一个技能定住,动不了了,血条哗啦啦掉。而徐春晓那边与人缠斗着,无暇顾她。
眼看就要死,一道白色身影疾速闪过来,将摁着她欺负的敌人送回老家。
第二杀也是他们自家打野。
他救了她,没骂她,还绕着她得瑟地转了个圈,才穿过草丛回到自己野区,顺手收拾掉偷摸过来的对方打野。
不到一分钟完成三杀。
“你老公操作很骚包啊。”徐春晓啧一声,“我还以为他选李白,咱们输定了。”
宋澄溪不懂:“李白很弱吗?”
明明那么帅,帅到她屏幕都发光。
“操作不好就弱,反正我遇到的很多从开局被压到没法发育。”徐春晓说,“操作牛逼的话,就是神,那种我只在直播视频里见过。”
宋澄溪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果然,他就没有不厉害的时候。
对面反野的没胆子再来,霍庭洲杀敌数稳居第一,来骚扰宋澄溪和徐春晓的,也全被他收了人头。
宋澄溪没事刷一刷血,大部分时候卖呆,完全大树底下好乘凉。
局面变成压倒性顺风,他甚至把对面诱到角落打残血,再语音叫她补一刀。
最后几分钟,宋澄溪看着她战绩噌噌往上涨,无痛收了十多个人头。
拿下对方阵营时,伴着手机里的胜利音效,她听到男人无比宠溺的声音:“我老婆是很厉害,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徐春晓吃了波狗粮,没开语音对宋澄溪说:“我收回刚才的话,除了直播视频,还有你家霍队。他要是开个账号去秀操作,直播界顶流非他莫属。”
宋澄溪还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耳朵热:“他没有很多时间玩游戏的。”
“没有时间还玩成这样。”徐春晓打开队伍语音,问:“霍队,你李白练多久这么厉害?”
“平时不玩儿这个。”霍庭洲笑了笑,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嗓音慵懒随意,“我老婆颜控,我要不拿个帅的跟她玩儿,会被嫌弃。”
帅的也不少,他还知道宋澄溪就喜欢这种白衣飘飘的类型。
“……”不露痕迹的凡尔赛吗这是?还顺道再秀一波恩爱?
徐春晓本就脆弱的身体受到不小的刺激。
打游戏时间晃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徐春晓的家人来送饭,宋澄溪也准备回家吃饭。
临走前问手术定在哪天。
“现在指标还差一点儿,张院说先吃药,国庆后应该可以手术了。”
宋澄溪突然有了个想法:“你想去看阅兵吗?”
她不知道徐春晓手术会不会顺利,但不管是幸运地能多活几年,还是不幸死在手术台上,去一次,这辈子都不会遗憾。
“可以啊。”徐春晓笑了笑,“张院说我这些天状态还可以,是该出去晒晒太阳,补补钙,我这不是懒得动嘛。玩游戏是挺开心的,不过真会把人玩废。”
宋澄溪:“那我一号来接你。”
“好。”
进入阅兵现场的人员要进行身份和资料审核,她结婚时就经过了政审,流程简单些,徐春晓那边有点复杂。
并肩工作多年,胜似姐妹的同事情分,她的基本情况宋澄溪全都了解。其余详细的信息,她在医院系统里找了一份个人档案,包括她的医学成果,治疗过的病人和做过的手术数量,宋澄溪看着看着,鼻尖又酸胀起来。
一个把所有热情乃至个人生活都牺牲奉献给医学事业的好医生,老天真的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宋澄溪想起那次在家属院遇到两个嫂子闲聊,悄悄听了一耳朵。听说一些部队驻地会选在没人敢去的所谓的阴邪地,旧时候的乱葬岗之类的,她们猜,或许有正气压邪气的说法。
虽然这肯定不科学。
不过当一个人走投无路别无他法的时候,只能信一信玄学。
资料交给霍庭洲,第二天审核结果就下来了。
他为了让她心情放松,也私心想让她陪自己更多时间,晚上约她一起打游戏。
如果不一起做点什么,电话聊几句她就想挂了,这丫头好像天生没粘人那根筋。哪怕说喜欢他,还是一追剧一看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能轻易把他抛到脑后。
可霍庭洲不行,他的脑子只要一闲下来,翻来覆去全都是她。
宋澄溪从那天被人骂得不想玩,到现在换了一个新的辅助英雄,兴冲冲地从开局就挂在白衣剑客的身上,像给他牵了一只漂亮精灵。
她什么也不用做,连路都不用自己跑,只需要欣赏自家老公神一样的操作,再给他拍手叫好。
他依然会把对手打到残血再送她人头。
宋澄溪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没太多追求,不想被虐得体无完肤屡战屡败去磨练什么水平。
霍庭洲让她体会到了纯粹的开心,也就越来越感兴趣,甚至有空闲会主动约他。
终于,这一把队里的射手不满意了:【那个瑶妹怎么回事儿?你挂我啊挂打野干嘛?】
霍庭洲刚完成一个首杀,不疾不徐地回:【不好意思,我老婆。】
另一位队友笑呵呵:【兄弟,没看人情侣名?】
宋澄溪原本只想陪陪徐春晓,没打算常玩,取名也懒得动脑子,就用了她的小名稍加改造:小溪的溪。
所以那天看到他名字“至爱溪溪”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阴差阳错,还默契地取了对情侣名。
但霍庭洲这账号应该很多年了,段位很高,宋澄溪问他以前叫什么。
“以前啊。”男人慵懒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随便打的几个字母,不记得。”
队伍里只剩下两人,她也开着语音,被手机收音后飘进他耳朵里,糯糯的,像在撒娇:“也太随便了。”
霍庭洲靠在训练场外漆黑的草坪上,喉结不自觉滚了下,他抬头看向屋顶那轮明月,脑海中汹涌的情绪才逐渐变得温和,丝丝缕缕,百转千回:“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个随便活着的人。”
宋澄溪心口一跳。
“就像那个名字一样,没什么意义。”
“是你让我有了意义。”
父母去世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光。
那时他也才二十五岁,和现在大多数男孩一样晚熟,在父母面前依然是个孩子。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和霍希恩一夕之间被迫长大。
进了部队,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训练机器,没有人像他一样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那时他是真不怕死,为国而死算是幸运,也算成全了过去二十年错失的理想。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种解脱。
这条命从阎王殿前捡回好几次,每一次被死亡笼罩的时刻,心里都无比平静。
他孤家寡人,看着身边成双成对儿女绕膝的战友也很羡慕,他知道自己寂寞,但却没有去爱一个人的力气,寡淡无味的人间变得越来越不值得留恋。
后来,霍希恩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虽然那个人他瞧不上,但爱她就好。
他随时可以死,只要是死在战场上。
直到那天,北京下着蒙蒙小雨,有个姑娘像小鸟一样朝他飞过来,他一潭死水般的心湖也下起小雨,水面荡起微弱的波纹。
她不是那么令人惊艳的漂亮,顶多算清秀,顺眼,甚至因为刚结束一上午高强度的工作,眼底明显带着些疲惫,却强撑着笑与他说话。
他也没有那么浓烈的感觉,只是脑海中那么一毫秒,浅浅闪过一个庆幸的念头。
幸好,答应周豫来见了她。
后来他一次比一次确认,来见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霍队:我不是颜狗。
宝贝们元旦快乐哟[亲亲][亲亲][亲亲]
第55章 第 55 章 不好意思,他已婚。
国庆节那天早上, 宋澄溪便和父母兵分两路,独自去医院接徐春晓。
向来只穿工作服和正装的乔牧云难得挑了件喜庆的红裙子,小老头也换上老婆买的西装, 两个人手牵手下楼。
宋澄溪在后面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拍张照片发给霍庭洲:【看!他们好过分。】
虽然知道他今天不会看手机。
举国欢庆, 沿路都挂满了国旗,连街上行人的精神面貌都比平时更亢奋。
徐春晓下楼时, 长发飘飘裙摆飞扬,眼里笑容明媚,但苍白的脸色和缺乏血色的唇,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病态。
护士把她送上车,嘱咐宋澄溪:“宋医生, 一定要照顾好徐医生,注意她的监护仪数据。”
去看阅兵是经过主治医生张院长同意的,但为了确保安全,徐春晓身上佩戴着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如果发生生命指标异常, 可以及时知道, 及时处理。
宋澄溪车里也放了急救箱和ADE, 还在后车窗贴了张ADE提示标签,遇到紧急情况能救人一命。
爸妈车上一直都有,是她从学医后就坚持的。
霍庭洲的车前两天才装上,男人知道后调侃她,这忧国忧民的劲儿跟他果真是天生一对。
同样一身红的徐春晓望向她:“祖国妈妈的生日, 你怎么穿这么素。”
宋澄溪不想太显眼,只是一身日常通勤装:“你穿得漂亮就好啦,我今天给你当绿叶。”
徐春晓边系安全带边笑:“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去相亲。”
宋澄溪:“说不定就有看对眼的, 今天去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我都半截入土了,想什么呢。”
宋澄溪皱眉看过去:“呸呸呸,童言无忌。”
徐春晓拿她没办法,笑得无奈又温柔。
宋澄溪点开霍庭洲昨晚发来的停车场位置,开始导航。
场地附近的路都封掉了,他们要从专用入口进。
宋澄溪没提前踩过点,方向有点懵,已经到场的辛楠打电话给她指路。远远看到招手的闺蜜,她把车开到近处停。
辛楠迎过来,帮忙开副驾驶车门,扶徐春晓下车。
“诶,我好像见过你。”徐春晓看了辛楠两秒,反应过来,“你是辛主任的女儿吧?”
一来二去竟然是熟人,宋澄溪锁完车笑着走过去:“那就不用再介绍了?我的好闺蜜和好师姐。”
辛楠爸爸是肿瘤科主任,因为主攻方向不一样,不是徐春晓的主治医生,但平时都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没少打交道。
辛楠表情夸张地控诉她爸:“好好好,拜我爸所赐,连你们心内科都认识我了。”
徐春晓一脸认真:“对啊,我就是从你爸给的照片认识你的。”
宋澄溪完全不记得这茬,疑惑:“什么照片?”
徐春晓:“辛主任发给刘主任让刘主任帮忙给他女儿介绍对象的照片。”
“……”宋澄溪嘴角一抽,“还有这事?”
“嗯,那会儿你正培训呢,所以不知道。”徐春晓说,“推了马医生微信,没成。”
宋澄溪没忍住笑了,拍拍辛楠:“不是吧,你爸那么早就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辛楠一脸嫌弃:“二十二岁相亲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我哪有脸跟你说,丢死人了。我爸给我介绍过的相亲,全都是我人生的黑历史。”
徐春晓:“你是说你嫌人家长得像蜡笔小新?”
辛楠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你都知道?我爸真是啥都往外说。”
两个素未谋面的姑娘,几句话就熟络起来。
辛楠和徐春晓认真讨论起马医生如何长得像蜡笔小新,越来越兴致勃勃,宋澄溪突然觉得带徐春晓过来,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这么多年除了工作就是宠物的徐春晓,也是该交一交人类朋友了。
霍庭洲和周豫考虑周到,把三个姑娘的位置安排到一起,方便互相照顾。阅兵持续时间长,有熟人陪着说说话,也不至于枯燥无聊。
从座位看广场的视野绝佳,仪仗队已经踏正步入场准备开幕仪式,徐春晓俨然忘了自己是个病人,激动地张望拍照:“天呐,我没想过这辈子能这么近距离看阅兵。”
宋澄溪也没想过,从这会儿已经开始心潮澎湃,她不敢想象如果看着霍庭洲从她面前走过去,她会不会开心到晕眩。
转头看辛楠却淡定得很。
“你不激动吗?”她问。
“周豫不参加阅兵,他那边坐着呢。”辛楠努了努嘴,向远处人头密密麻麻的部队观礼区,那一片整齐的绿色,“我让他回去踢正步给我看,他说我有毛病。”
宋澄溪一心向闺蜜:“他竟然敢这么跟你说话,他才有毛病。”
“是吧,我就觉得这男人脑子有泡,之前我谈的那些男朋友,哪个不是甜言蜜语哄着我的?”辛楠瞪了那边一眼泄愤,“就这大爷,好好一张皮偏偏长了个嘴,有时候真想给他缝上。”
宋澄溪:“那你是真爱他。”
这都能忍。
“对我好也是真的好啦。”辛楠耸耸肩,“没办法咯,我就喜欢穿军装的,还就喜欢长他那样的,哪天给我惹急了就把他毒哑,再拴个狗链。”
“……”宋澄溪忍不住替周豫捏了把汗。
礼炮响起,全场振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安静到宋澄溪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逐渐变得和周围一样平静。这隆重而庄严的场合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安抚每一颗不安的心灵。
霍庭洲和周豫担心她们枯燥无聊,完全是多虑了,接连入场的身姿挺拔的兵哥哥们,国之重器,虽然她们看不懂,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没人能不为这样的画面而震撼,往年在电视里看直播,宋澄溪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更别提离得这么近,这些响彻苍穹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穿过空气,直击每一个人心底。
时间过去得不知不觉,手机电量也消耗得不知不觉,提示电量不足,她赶紧从包里找充电宝。
突然,辛楠用力撞了撞她胳膊:“特种部队诶,你老公是不是要出来了!”
宋澄溪不敢确定:“他没说,不知道有没有他。”
他平时都是练兵,好像都不练他自己,也许他和周豫一样坐在那边。
宋澄溪没来得及插上充电宝,不经意抬头那一眼,就看到那个端着枪走在排头的男人。
刀刻般刚毅的脸,坚定如铁的目光,每一步都那么铿锵有力。
所有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她的灵魂好像也飞到他那里去,像被磁铁吸住,再也挪不开一分一毫。
以至于她忘了摄像,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从面前经过,才突然反应过来,匆促举起没电的手机,却只捕捉到一抹被其他战友挡住一半的背影。
刚才她那花痴的表情辛楠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见自家闺蜜一脸懊恼,啧了声:“没事儿,我全拍了,一会儿我发你。”
徐春晓:“我也拍了,两个角度随你挑选。”
“……”还真是她的好姐妹们。
宋澄溪一直盯着特种兵方阵,直到最后一位也消失在视野中。
周围开始骚动起来。
“刚排头那个兵哥哥看到没?”
“看到了看到了,我去长得好帅啊!”
“呜呜呜虽然说大家都很帅但那个有点过分了!”
“就是啊,硬帅!完全不需要军装滤镜!不去当顶流太可惜了!”
“你看到军衔没?人家是少校!”
“好心动,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宋澄溪左耳进右耳出,心里除了自豪还有点微微的酸,这种感觉很陌生,像被明目张胆觊觎自己的东西。但她没那么厚脸皮,去跟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上纲上线。
过了一会儿,人家都准备拿照片捞人去要联系方式了,辛楠转过头,满脸笑容地望着那几个小姐姐:“不好意思,他已婚。”
说着指了指旁边埋头扶额的宋澄溪:“他老婆在这儿。”
宋澄溪社恐症犯了,用力抓了一下她大腿。
辛楠功成身退,小声嘀咕:“我现在有点儿庆幸周豫没参加阅兵了。”
不然百分百也会招桃花。
宋澄溪的颜狗性质乔牧云清楚得很,所以给她挑对象时也严格把关,周豫当初能入乔总的眼,自然有他过人之处。
就是那嘴实在招人烦。
毕竟和霍庭洲是好兄弟,两人某些方面挺像的,嘴毒也是。
只不过霍庭洲在老婆面前会知道收敛,拣好听的话说,周豫显然还没觉悟到对女朋友不能对兄弟一样。在感情上他还青涩得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空军战机拉着彩烟整齐地飞过天安门时,全场轰动,大家都忍不住站起来拍视频。
辛楠直接站到椅子上,被维持秩序的志愿者提醒,才悻悻地坐回来:“宝贝,要不要问问你老公认不认识飞行员?”
宋澄溪眼皮一抖:“你想干嘛?”
她预感闺蜜要作死。
“周豫那厮现在太得意了,我需要一个优质备胎,让他有点危机感。”辛楠一脸认真,“万一哪天我被他气炸,直接踹了他无缝衔接,我气炸他。”
“……”虽然这想法很离谱,但宋澄溪决定原话告诉霍庭洲,让周豫那小子长点心眼,别再得罪辛楠了。
“不过。”她顿了顿,说,“飞行员好像身高都不行。”
“谁说的?”辛楠扬了扬下巴,“我认识一个江城的女检察官,她老公就是空军飞行员,一米八多呢,也很帅!”
“那你怎么不找她老公帮忙?还方便一点。”
“这不是跟人家没那么熟嘛……不好意思。”
宋澄溪挑眉:“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刚欣赏完视频的徐春晓脑袋探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辛楠也就是过过嘴瘾,及时打住:“在聊要不要给你找个空军飞行员。”
徐春晓嘴角一抽,失笑:“别胡闹了。”
她还能活几天都不好说。
辛楠看出她顾虑:“没准儿有了爱情的滋润,你啥病都好了。”
“是啊。”宋澄溪觉得邪修或许能有用,就像今天带她来看阅兵,看这些保家卫国的挺拔身姿和国之重器,连气色都变得红润,“你不是嫌市面上那些男的都太蠢,拉低下一代智商吗?飞行员都是学霸,妥妥的。”
“等做完手术再说吧。”徐春晓看着天空中未散的彩烟,听着方阵走过广场响起震天的口号和脚步声,眼底不再是顺其自然的寡淡,终于有了星星点点希冀的光,“如果能活下来,我也想好好谈一场恋爱。”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以见面啦!
第56章 第 56 章 要哥哥吗?
结束后, 观礼人员依次退场,辛楠跑去找人合照了,说要集齐海陆空三军的合照。
宋澄溪手机里已经拍满照片, 对合照没兴趣,带着徐春晓正要往停车场走, 突然听见辛楠叫她们。
她站在人群簇拥的外围,使劲招手, 宋澄溪看到两个身高挺拔的空军哥哥。
这个子……好像确实还挺优秀。
辛楠主要是想安排徐春晓和空军哥哥认识,宋澄溪也沾光,跟人家拍了个合照。
远处,周豫看了眼面色凝重的好兄弟:“是不是很遗憾,当年没去考空航?”
“并没有。”
“嘴硬吧你。”
他的确不遗憾。
没准换了条路走, 整个人生轨迹也就变了,那还能不能遇见她,难说。
霍庭洲把帽子扶正:“老宋这家伙好久不见了,去打声招呼。”
“我又不熟。”说着, 周豫还是跟他过去。
宋澄溪眼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 正和飞行员小哥哥合影的身子一僵。
辛楠催促她:“快快快, 笑一个,后面还排队呢。”
宋澄溪赶紧弯起唇,比了个傻傻的剪刀手。
拍完照,她眼神不禁往某人身上飘,霍庭洲走向花坛边上那个飞行员, 好像是因为已婚,拒绝了所有女生的拍照邀请,在旁边等战友。
两人互相行了个军礼,聊起来, 听不见他们聊什么,看表情应该挺熟。
辛楠撞撞她胳膊:“妥了,给春晓姐找对象的事儿交给你老公,准靠谱,瞧瞧这社交质量,你就让他照这个标准找。”
宋澄溪:“刚才那两个不行?”
辛楠摇头:“我打听过了,原生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文化程度太低,怕不好打交道。”
宋澄溪惊呆了,就这一会儿,她怎么把人老底都挖出来的?
真心实意竖了个大拇指,牛。
两个人好像聊到宋澄溪,她看见那个帅得像某国民老公男明星的飞行员,朝她友善地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霍庭洲和那位飞行员道别,几名空军转身走远了。
在广场边缘,站着一位身穿藏蓝色风衣的漂亮女人,走到那位最帅的飞行员旁边,彼此没有亲密的动作,仅一个眼神,空气都好像变成了粉色。
“像偶像剧吧?”辛楠啧一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江城检察院那对神仙眷侣。”
“真的好般配啊。”宋澄溪忍不住感叹。
“没事儿,你也般配。”辛楠把她推向霍庭洲旁边。
男人伸出手,假装绅士地扶住她肩膀。
众目睽睽,他还穿军装,不能太过分,但掌心的温度已经在叫嚣,烫得她一阵酥麻,脸都热了。
“你们有假吗?”辛楠问她男朋友。
周豫:“我一会儿要回去开会,他有假。”
辛楠:“为什么啊?”
周豫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因为他结婚了。”
“……”辛楠嘴角一抽,哪能不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假装听不懂,不稀罕,“那行,我陪春晓姐玩游戏去。”
她接手徐春晓,让闺蜜去过二人世界。
霍庭洲打了个电话安排好其他人,开宋澄溪的车回招待所换衣服。
军装换成了便装,白衣黑裤一身清爽。
宋澄溪问他:“你晚上还要回这里睡吗?”
男人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反问:“你希望我回这里睡吗?”
“我希不希望有什么用。”宋澄溪撇撇嘴,“反正你们都有规定。”
霍庭洲听出来这是想他了,握住她倔强地扣裤边的手,不再逗她玩:“国庆本来就放假,我又刚好在北京,这几天都可以陪你。”
“哦。”宋澄溪没压住上扬的唇角。
车开出招待所大门,霍庭洲还是没松开她手,也没说接下来干什么,宋澄溪问:“我们去哪儿啊?”
她有点饿了,为了看阅兵起很早,在家只啃了个玉米。
霍庭洲:“先吃饭,再带你去买衣服。”
宋澄溪眨眨眼:“买什么衣服?”
“不是羡慕咱妈穿着红裙子跟咱爸约会吗?”男人笑了笑,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你也有。”
宋澄溪想起早上发给他的照片,顿时明白过来。
心底一阵温热淌过,凑到驾驶座亲了他一口。
“别闹,亲得我腿软。”男人假装正经,其实暗爽得嘴角都歪了,“一会儿带你撞树上。”
宋澄溪哼了一声,坐回去玩手机。
国庆商场热闹,一楼儿童活动区尤甚,霍庭洲看了眼那边,说:“现在养孩子挺省心啊,以后就把孩子扔这儿,咱俩去约会。”
宋澄溪失笑:“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不怕孩子丢了?”
“那我在这儿守着。”他转换策略,“你去玩儿。”
宋澄溪抱住他胳膊:“我才不要一个人玩儿。”
“那你进去跟孩子一起玩儿。”男人低头附到她耳边,又开始说荤话,“反正你也是个宝宝,这么大了还……”
宋澄溪耳朵瞬间滚烫,羞恼地转过去,一口咬在他胡说八道的唇上。
明明是泄愤,可看着男人又一脸被爽到的表情,才发现怎么都是正中他下怀。
臭男人,坏男人,她学着辛楠暗骂一句狗东西。
霍庭洲一眼看出她心声:“你是在偷偷骂我吗?”
宋澄溪哼了声:“自己体会。”
一楼太吵了,两人闹着闹着上扶梯,宋澄溪看到扶梯旁卖饭团的摊位,胃里起了共鸣:“老公我们吃这个吧!”
大过节的,霍庭洲本想带她吃大餐,她偏偏看上路边小吃,没办法,先一人买了个饭团垫肚子。
可饭团吃完,宋澄溪就饱了,懒得再去楼上找餐厅。
他们就在二三楼女装区逛。
所有店里好看的裙子,霍庭洲全想让她试。偏偏自家老婆穿什么都好看,但凡试过的他又全想买。
宋澄溪挑了两件,说其余不要,结果剩下的他又捡回来。
“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要?”
“这颜色衬你。”
“我看你没穿过这颜色。”
“才两千,又不贵。”
跟他讲节约是没用的,他有更多大道理。
转念一想,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宋澄溪也就随他去了。
拎了满手包装袋后,霍庭洲终于为她买到一件最惊艳的红色连衣裙。
买的电影票还有半小时开场,两人先到地库把衣服放进车里,直接去顶楼电影院。
在电影院门口的玻璃栏杆边,宋澄溪捕捉到一对熟悉面孔,惊喜地拽了拽霍庭洲胳膊:“那不是你战友吗?”
同时,换了便装的那位空军飞行员也看到霍庭洲,遥遥点头致意,然后牵着老婆朝两人走过来。
霍庭洲往前走几步迎上,向她介绍:“江城飞行大队队长,宋泊峤。”
旁边的女人笑着抬了抬手:“你好,我是唐苒。”
她笑得像个仙女,宋澄溪仿佛瞬间中魔法,脑袋晕晕地伸出手握住:“你好,我是宋澄溪。”
唐苒眼神掠过她这身红:“你的裙子好漂亮。”
“谢谢。”宋澄溪脸颊一热,被染上裙子的颜色。
宋泊峤看向他老婆:“刚跟你提过的,霍队。”
唐苒望着男人优雅地点点头,因为是异性,不像对宋澄溪那么热络,友善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霍庭洲点头回礼后,问宋泊峤:“你俩看哪场?”
“看完了,刚出来。”宋泊峤指了下旁边那张飞行员题材国庆档电影的海报。
霍庭洲抬抬下巴:“怎么样?”
“反正他挺忙的。”唐苒玩笑着替老公回答,“看了两小时吐槽两小时。”
宋澄溪“噗嗤”一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就像她看市面上某些医疗剧,也会忍不住吐槽。
“除了对战部分有漏洞,剧情还可以。”宋泊峤中肯评价,“严格一点儿,打七分吧。”
宋澄溪买的也是这部,笑了笑:“那就好,不怕踩雷了。”
专业人士的七分,含金量不算低。
宋泊峤和唐苒还要约会,他们也要去排队取票,就此作别。
霍庭洲见她又回了一次头,嘴角轻扯:“好看不?”
宋澄溪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好看。”
“你果然喜欢这种小白脸。”根据她平时看电视剧的喜好,霍庭洲早就大致推测过她的审美。
“人家哪里小白脸了?”宋澄溪较真反驳。
她以前看过类似题材的电影,飞行员开飞机酷毙了,尤其是和外国飞机打架的时候,霸气冲天,让人热血沸腾。
“就是看起来比你温柔,比你脾气好,不会动不动就吃飞醋。”
“是吗?你很了解他?”霍庭洲用力捏了一下她腰窝,“你钻人床底看了?”
宋澄溪去掰他的欠手,却被牢牢握住,只能干瞪眼。
他能和周豫成为好兄弟,果真不是没道理。
狗东西都是一对一对的。
“有机会我就去看看。”宋澄溪不服输,“他姓宋,我也姓宋,千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人哦,多有缘分。”
“那你去认个干哥哥?”霍庭洲嘲讽她。
宋澄溪快被他挤到怀里,如果不是公共场合,他应该早就把她一口啃掉。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笃定他不敢过分,得寸进尺,“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在外面,她总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赢得多光彩,回家后哭得就多惨。
新买的红裙子皱到不能看,掉在入户花园的角落,洇得深一片浅一片。
他甚至不让她进屋,只能瑟缩在他怀里,身边是单面可视的防弹玻璃。远处霓虹灯不停变幻,将她的身体映成烟花般璀璨的彩色。
每朵烟花都被他吻过,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被他用另一种方式留住。
狼的本性是掠夺,撕咬和侵吞。
当原始的冲动盖过理智,占有欲便冲昏了头脑。
终于回到房间,宋澄溪捂着头抵在靠垫上,黑色皮质上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他转过她的脸,贴近,额头上的汗和她的头发融在一起:“不是想要哥哥?”
宋澄溪一阵麻一阵晕,只能发出柔软无助的单音节。
他让她缓了缓,再问:“要哥哥吗?”
宋澄溪满脸泪痕,胡乱去抓他的手:“……要。”
脑海一片空白,也不确定是要什么,只知道不是现在这样。
床头柜上是她消磨时间的鲁班锁,造型复杂的二十四根,通过榫卯结构连接成一个整体,拆开重组的过程,可以用来锻炼大脑。
上次她没组完,还差一根。
晕眩间,有人从背后温热覆上,把那根孤单的木头插回榫卯件中央,完美契合。
他捏起她的下巴,哑声:“叫我。”
宋澄溪颤抖着眼睫,被他吻去眼角的生理性眼泪。
然后再吻住她唇:“叫哥哥。”
宋澄溪闭上眼,好像变成那一根木头,漂浮在巨浪滔天的海上:“哥哥……”
第57章 第 57 章 我这张脸你说忘就忘。……
凌晨一点, 终于点了顿夜宵,被掏空身体的宋澄溪几乎吃光一碗四两的油泼面。只剩下几根,霍庭洲帮她解决干净。
听见她手机响了几下, 密集的微信提示音,正在擦桌子的男人轻抬眼:“这么晚还有事儿?”
“啊。”宋澄溪有点心虚, 眼皮颤了颤不敢看他,“同事找我。”
其实是一位猫舍老板, 给她发了几张小猫的照片。
宋澄溪那次从驻地回来,便开始咨询养猫的事情,家里有猫的同事推荐这家猫舍给她。
老板很负责任,会从小训练小猫,从他家带走的颜值性格都非常出色。
但这些有血统的猫绝育后才能带走, 宋澄溪看中的那只缅因还太小,要等两个月,老板不定期给她发一些成长照片。
元旦后接回家,正好可以当作送给某人的新年礼物。
记得他的摄影相册里有很多这个品种的猫, 宋澄溪在网上查了一下, 是缅因, 猫咪中外表最霸气,最像老虎的一种,但性格特别温顺黏人。
宋澄溪知道他是喜欢的,他一定很想养一只。可能一方面觉得自己太忙,没时间照顾, 一方面也因为从小过敏产生的心理障碍。
但恰好,这两点她都能解决。
第二天,她便以担心他身体为由,软磨硬泡带他去医院做了个简单的体检, 提前和同事打过招呼,偷偷开了一项过敏源筛查。
小猫是她准备的惊喜,不能提前让他察觉出来。
中午,霍庭洲向她爸妈告状,一大早被她揪到医院抽了六管血,宋懿达说晚上给他炖一道十全大补汤。
宋澄溪脑袋一麻:“补什么呀补,他还能补?”
宋懿达义正辞严:“抽了六管血呢。”
某人嘴上装娇气,就算抽他十六管血,晚上回家照样生龙活虎化身打桩机。可这种夫妻之间的私房事又不能对父母说,宋澄溪忿忿地在桌下踹他。
男人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宋懿达无比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小霍?没事儿吧?”
“没事儿,撞到椅子腿了。”他腾出左手,偷偷在桌下摸她大腿。
宋澄溪再伸过去的脚被他小腿灵活夹住:“……”
国庆黄金周外地游客多,一家四口索性都不出门,一边开着电视看阅兵回放,一边围着茶几斗地主。
乔牧云问她:“溪溪你们昨天坐哪边?我怎么没看到你?”
宋澄溪哪知道,她都是跟着辛楠跑的。霍庭洲替她回答:“在博物馆那侧,您单位应该是靠大会堂。”
“那怪不得,刚好看不到。”乔牧云了然,“不过昨天小霍你出来的时候真帅,我们单位同事都打听呢,想给自己闺女介绍。你不知道你爸多自豪,拍着胸脯说是我女婿,你们都别做梦。”
宋澄溪失笑:“爸您低调点儿,别在外面招人烦。”
“我就高调这一次。”宋家家训是低调做人不显摆,但昨天他实在没忍住,“要不是那些人想挖我墙角,我管它。”
“挖也挖不走呀。”宋澄溪扔出去一个大王。
“哟,这么自信?”乔牧云敲敲桌面,“过。”
“当然挖不走。”霍庭洲凑过来搂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当着爸妈的面毫不顾忌。
宋澄溪赶紧把手里的牌捂住:“坏人!你休想看我牌!”
“不看你牌怎么知道你要什么?”男人坐回他自己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呼呼的老婆。她还剩一对,他直接打出去一对 3。
宋澄溪美美地赢了,哼着歌开始洗牌。
宋懿达一脸严肃:“小霍你这就不对了,牌场无父子。”
“牌场无父子,有夫妻呀。”乔牧云点他,“有本事你也让让我。”
宋懿达哼了一声,嘴硬:“凭本事说话。”
下一把宋澄溪休息,嘴硬的宋懿达却还是给妻子喂牌,霍庭洲一个人孤立无援,输得很彻底。
大赢家乔牧云下场,剩下宋懿达对战他们两个。宋澄溪磨刀霍霍,往手上哈了两口气:“老公,不要手下留情哦。”
“好。”
斗地主变成夫妻档2V1,明目张胆地开黑,宋懿达说没意思,不玩了,去准备晚上的菜。
霍庭洲也去厨房帮忙。
乔牧云听说他们明年办婚礼,问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如果有想订的酒店,她可以帮忙找关系,不然很可能没档期。
宋澄溪不想在酒店办。如果是和别人一样的婚礼,千篇一律走个过场,那不如不办。
但具体怎么办,她还没头绪。
乔牧云:“那办户外的?就电视剧里面那种,在特别大的绿草坪上,等明年开春特别合适。”
宋澄溪托着腮一脸愁容:“再想想吧。”
总觉得这个方案也没有特别心动。
晚上,和霍庭洲提到婚礼,问他是什么打算。
男人刚洗完澡,准备持械上岗,手停在她睡衣里捏了捏:“你喜欢哪种?酒店还是户外?中式还是西式?”
宋澄溪不服输,也伸手去碰他:“我都想要,但是不喜欢酒店。”
男人明显比她更不禁碰,呼吸很快乱到不行:“好,我知道了。”
他翻身压过来。
宋澄溪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轻哼出声:“等等,没商量完呢——”
“一会儿再商量。”拱起的被窝往下沉了沉。
宋澄溪眯起眼,嗓音也变得朦胧飘忽:“一会儿是多久……”
“你得问它。”
“……”
这晚他破天荒没有索求无度,十一点半,两人都洗完第二遍澡,躺在床上继续之前的话题。
“都想要,那可以办两场。”男人亲一下她香喷喷的发顶,再亲她额头,“不喜欢酒店就在家里办。”
宋澄溪惊愕抬头:“在家里怎么办?”
“苏州那边的家。”他淡淡开口,“提前准备准备,应该会适合办婚礼。”
宋澄溪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总觉得他解释了,又没完全解释。
她脑子里关于在自家办婚礼的印象,除了农村流水席就是电视剧里见过的豪门庄园大古堡,一个太接地气,一个太虚假,都不具有参考价值。
“别想了,睡吧。”他关上灯,黑暗中寻到她的唇,“时间还早,过年去苏州和我妹一起商量。”
“嗯。”她闭眼躺进他怀里。
*
徐春晓的手术定在六号。
这两天各项指标都特别合适,张院长说不要再等了,立刻安排手术。
同事们但凡在北京没回老家的,都一大早来医院给徐春晓加油打气。
宋澄溪七点半到的。放假这么多天,每天都放纵过度晚睡晚起,第一次被迫醒这么早。一路上哈欠连天,头脑却清醒亢奋得很。
霍庭洲看出她心里慌,一路都握着她的手。
到病房,和徐春晓说了几句,就有护士来接病人到手术室了。
宋澄溪进过无数次手术室,作为医生,从来都是抱着必须成功的决心。只有这一次,她满脑子都是失败了该怎么办,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那些病人家属等在手术室外的焦灼难熬。
这些平时见惯了疾病生死的医生,都是第一次毫无底气地等待宣判。
徐春晓的学生汪树和葛松,踱来踱去的脚步声都没停过。有人叫他们坐着等,汪树靠边坐了会儿,忍不住又起来,像个陀螺般焦虑打转。
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声,坐到宋澄溪旁边:“宋老师。”
宋澄溪的手握在霍庭洲掌心,看似镇静,只有他知道她满手冷汗。
连回话都有点迟钝:“嗯?”
汪树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哭:“徐老师会没事吧?”
宋澄溪不知道,她不能保证,她现在也只是一个陷入命运齿轮的普通人。
第一次在学生面前,她给不出答案。
“你别问了。”葛松拽拽他衣服,“宋老师也难受呢。”
手术持续时间长,中途霍庭洲去买午餐,给徐春晓家属和同事们一人发一份。
宋澄溪实在没胃口,他喂她,才勉强吃下去一些。
此刻她已经失去专业判断和思考的能力,像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那样,等的时间越久,越坚信是出了什么问题,心跳得越来越慌乱。
霍庭洲仿佛感应到什么,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太累了,闭上眼睛。”
男人低沉的嗓音好像有魔法,她乖乖照做。
随后陷入一个漆黑却宁静的世界,鼻尖只有令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把凌乱的思绪安抚下来。
“等春晓姐病好了,你给她找个男朋友。”宋澄溪翁着声说。
霍庭洲微愣:“我?”
“嗯。”宋澄溪反握住他的手,“像唐苒姐姐的老公那样的,长得又高又帅,脾气又温柔,还特别优秀的飞行员。”
霍庭洲嘴角一抽:“你说宋泊峤?”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她只记得唐苒,没记住她老公的名字。
“宋澄溪。”男人冷不丁连名带姓地唤她。
宋澄溪睁开眼,下巴搁在他肩上仰起头:“干什么?”
男人转头凝视她,轻轻捏住她下巴:“你最好从现在起好好想一想,晚上回去怎么跟我解释。”
宋澄溪一脸懵:“解释什么?”
霍庭洲贴近她,鼻尖只隔了一公分距离,滚烫气息灼得她心慌:“我这张脸你说忘就忘,只跟人宋泊峤见一面,就刻脑子里了?”
“那是因为才——”才过去几天而已啊。
霍庭洲没让她说完,趁无人注意咬她一口:“算了,我不想听你解释。”
宋澄溪瞬间明白他暗语:“你就想借题发挥……”
突然,熟悉的手术室开门声钻入耳膜。
没有哪一次,她觉得这开门声这么好听过,门口的医生浑身上下都像在发光。
她连忙起身,双脚不受控制地飞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霍队:我是会认真翻旧账的[黄心]
第58章 第 58 章 爱我一点,好不好?……
亲耳听张院长说出“手术成功”四个字, 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宋澄溪强撑已久的力气瞬间卸掉,男人从背后抱住她:“没事了。”
“……嗯。”终于没事了。
徐春晓刚做完手术,还在ICU等苏醒, 除了管床医护都不能进去。
他们在门外看了会儿,向张院长了解完手术情况和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 就离开了。
大半天时间在医院度过,中午只吃了几口的宋澄溪终于感觉到饿, 捂了捂空荡叫嚣的肚子。
霍庭洲发现她孩子气的动作,笑着握住她手:“回家吃饭吧。”
回的是他们自己家,他亲自给她做饭。
国庆假期说短不短,但也不长,朝夕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霍庭洲明天就要回部队。
路途遥远,元旦他肯定回不来。
这次真的要过年见了。
夜幕低垂,吃过晚饭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出门散步,合上家里所有的窗帘, 昏暗中只剩下氛围灯暧昧地烘托。
轻音乐浪漫舒缓, 攻势却又疾又重。他掰过她的脸, 绵密而凶狠:“看着我。”
宋澄溪努力去看他,双眼却不受控制地眯起来,睫毛像沾了露珠,雾蒙蒙,湿润润。
“能记住别的男人, 记不得自己老公?”沙发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他怎么到现在还翻旧账……宋澄溪脑子快被摇匀成浆糊,无助地去推他胸口,却被一只大手攥住十根手指, 压到头顶不能动弹。
“老公……”她软声叫他,带着哭腔,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梨花带雨地哭出来,“我不舒服。”
她总是知道怎么让他心疼,霍庭洲心里再大的火气,也被这一声娇滴滴的叫唤给扑灭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把人抱回卧室,侧躺着,在法式歌谣缓慢的韵律中,掰过她的脸接吻,夺走并侵占她的呼吸和心跳:“有多喜欢我?”
“……”舒适中渐渐缺氧,宋澄溪几乎要睡着。
“嗯?”他轻咬她唇,自己也被咬了一口,呼吸一颤,额头青筋绷起来,“溪溪,你有多喜欢我?”
大脑被抽空,灵魂好像飞到天上,又被他温柔拽回来。
在清醒与混沌间循环往复,她完全没办法思考,凭着本能出声:“很喜欢……很,很喜欢……”
“爱我吗?”
“……”
他咬着她耳垂,嗓音如有实质地抵到深处:“爱我一点,好不好?”
后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说“好”。
离别前的放纵毫无顾忌,结束时已经不知道几点。
她恍惚看到天都亮了,但也可能是晕眩中的错觉。
再醒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被褥是干净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香味,昨晚房间里的气味也早已散去。
宋澄溪翻到旁边枕头上,嗅了嗅,新换的枕套没有霍庭洲的气息,鼻头忽然一阵酸意涌上。
拿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下午两点了。
他们到底是折腾到多晚,她竟然睡到现在才醒。
十二点多,霍庭洲发来信息:【老婆,上飞机了,冰箱里有饭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冷冻室有包好的混沌。】
昨晚家里还没有馄饨,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吃馄饨,难不成他是一大早起来包的?
宋澄溪心口颤了颤,鼻子更酸了。
这么体贴,是要她离了他便不能过吗?
航班应该已经起飞,没信号,但她还是立马回复了消息:【好~】
后面还加一个表情包。
宋澄溪起床洗漱,用冷水泼脸,不让自己沉溺在某种情绪里无法自拔。
霍庭洲走了,她的日子还得照常过,虽然无形中有一些东西已然发生了变化。
同事打电话来说徐春晓醒了,已经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可以探望。
到医院才知道徐春晓父母和弟弟担心得一宿没睡,宋澄溪让他们回家休息,自己在这儿陪着。
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打游戏,可把这位姐心痒着了,嗓音还是哑的,虚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跟宋澄溪说她很无聊。
宋澄溪说无聊就躺着睡呗,可她睡不着,大脑有点激动亢奋。
大概是从鬼门关晃了一圈活下来,忍不住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于是宋澄溪跑了几个科室,给她借来一个手机支架,能夹在床上平躺追剧的那种,可算是不无聊了。
张院长说她底子还算好,到底是站手术室的,恢复起来也比常人快。只不过身体遭了重创,之后要注意养生,不能再那么高强度工作。
最近有两家私立医院在联系徐春晓,是早就想挖她过去的同行,待遇高,工作压力也没公立医院大。说白了,就是让她去当个活字招牌。
以前徐春晓是不想去的,宁愿放弃高薪也要留下来卷。
现在是身体卷不动了。
她准备休息一阵,再好好挑一挑去哪家。
宋澄溪觉得挺可惜,但徐春晓看得开:“我的奋斗已经结束了,以后医学的发展要靠你们,我呢,功成身退,边养老边赚钱去。”
“也是。”宋澄溪舍不得她,可事已至此,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故意玩笑道:“咱们医院钱少事多,要是有人挖我去私立,我也乐意去。”
“那等我过去帮你走动走动?”徐春晓打趣她。
“……还是不要了。”玩笑归玩笑,她还没到卷不动的时候。
徐春晓如果没遇到这病,未来不可限量。
但这样也好,以后徐春晓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样,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去享受生活,陪伴家人,也能谈一场恋爱了。
*
元旦假期,霍庭洲留在队里值班,宋澄溪只能回家和父母一起过。
12月31号的白天,室外气温已近零下。
医院办公室暖融融的,宋澄溪看着对面商场喜庆的装饰,大屏幕预热的跨年晚会,突然心疼那个守在边疆的男人。
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是这样守过来的,举国欢庆万家团圆的日子,他茕茕孑立独自一人。
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宋澄溪做了二十六年来最冲动的一个决定。
晚上七点,她坐在飞往伊宁的飞机上,并提前约了一趟顺风车,打算直接去部队给他个惊喜。
开车的是个自驾游新疆的博主,宋澄溪在某音见过她,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在戈壁风沙中没了信号。
这博主很厉害,不到二十五岁的女生,独自开车从南疆到北疆。见她看着灰蒙蒙的窗外有点慌乱,安抚道:“没事儿,这条路我熟的,有点风沙很正常。”
视频里的她在沙漠里迷过路,经历过雪暴,这一路也遇到过坏人,宋澄溪由衷佩服一个女生能有这么大勇气。
而她这辈子做过最有勇气的事,就是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凌晨十二点,和另一个女孩疾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孤冷凄清的月亮挂在半球形的穹顶中央,和零下已结冰的气温。
时间一秒跨过去一年,宋澄溪这才发现她的信息发不出去。
“没信号了吗?”
“这边信号很差的,再走四十公里,靠近市区就慢慢有信号了。”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远处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她也终于收到微信回复。
老公:【新年快乐。】
她的消息转了一会儿才发过去:【你什么时候睡觉?】
老公:【我在办公室,没事就能眯会儿。】
宋澄溪:【哦。】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
老公:【好。】
她没告诉他自己过去了,省得他担心,或者又要派人来接,无形中给他添了麻烦。
开车的女孩放大导航,再次确定了目的地,问:“我记得,这个地方是部队吧?”
宋澄溪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从博尔塔拉去的伊宁,在这边玩了一个多月呢,我习惯自己做旅游地图。”女孩吐了吐舌头,“这地方我印象很深,当时在门口停了不到十秒钟,就有兵哥哥出来凶巴巴地问我干嘛的,叫我马上开走,吓死人了。”
宋澄溪笑了笑:“只要你不干坏事,就不用怕他们。”
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部队门口。
全副武装的战士走过来,宋澄溪连忙从包里找身份证件。
不料那战士从降下的车窗里看见她,什么都没问:“麻烦嫂子下车。”
宋澄溪不记得这位陌生战士,稍微愣了愣。
但她知道自己脸盲,许是见过一两面没印象,便没深究,听话地下车取行李。
点完平台付款后,女孩的车开走了。
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比北京冷太多,宋澄溪把围巾多绕了一圈塞进领口,毛线帽也往下拽拽,把耳朵捂严实。
路边暗处,宋澄溪才发现有辆军用吉普在等着。
战士帮她把行李箱放上车,笑了笑:“嫂子,霍队值班走不开,不过早就让我们准备迎接了。”
宋澄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谢谢……”
到办公室的路她记得,走过去也就几分钟,但他还是派车来接。
进入熟悉而庄严的部队大门,离他也越来越近,宋澄溪听见自己心跳振奋加速的声音。
这种振奋一直持续到下车,看着战士帮她提行李,上楼,她从头到脚都是飘忽忽的,每一步都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
冷清清的办公楼,头顶更冷的白色灯光,当那人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时,心脏却变得无比火热。
今年没看到跨年的烟花,她脑海中却突然炸起了烟花。
那一刻,仿佛她自己也变成了烟花。
被点燃引信,带着一身彩色的光,朝他飞过去。
第59章 第 59 章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
情感完全冲溃了理智, 明知道此刻不合时宜,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他。脸颊紧贴着冷硬的军装布料,从盔甲般的气息中寻找她熟悉的那一抹。
正欲上前的战士惊呆了, 愣在原地,直到霍庭洲抬手示意他走, 才红着张脸落荒而逃。
宋澄溪并没意识到这个小插曲,一抱着他就鼻头泛酸, 瓮声:“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电话打不通,怕你有事,就问了爸妈。”霍庭洲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走廊有监控,进去说?”
宋澄溪脑袋一激灵, 理智回笼,连忙从他怀里出来。后怕自己刚刚的行为给他惹麻烦,不仅有监控,还当着外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握住她手, 推开门, “老婆太想我, 情有可原。”
“……”宋澄溪瞬间耳朵热了。
门关上后,她抬眼打量他的办公室,朴素的装修,猪肝红的家具和窗框,沙发背景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山河永固, 国泰民安。
笔走龙蛇的飘逸行草,书法功底令人惊叹。
这样的字眼莫名看得她胸口发热,问道:“这是你写的吗?”
“是。”军帽被扣到桌上,沉闷一响。
紧接着, 还在欣赏书法的宋澄溪被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转过去,惊讶睁大的眼甚至没看清什么,就已经被封住了唇。
阔别两个月的思念全都倾注在这个吻中,他的掠夺和给予都浓烈得让她晕眩腿软。
最后被吻到缺氧,面色通红气喘吁吁,才终于停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缓着,不经意瞟到墙角摄像头,被亲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这里也有监控!”
“办公室监控只有我自己看。”男人抬手捋开她被亲乱的头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哦。”他胸口的布料因为拥抱而变暖了,宋澄溪无比贪恋地用脸颊抚触,“你值班要守一整夜吗?”
“嗯,突发情况会有人打电话。”他握着她的手把玩,“我不能离开。”
但至于是一个人孤零零可怜巴巴地守着,还是抱着老婆一起守,大过节的,没人来较这个真。
外面狂风呼号,室内开着暖气,两个人抱在一起有点热。宁愿都脱了外套,也要继续和对方黏着。
宋澄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她最近新追的电视剧。
霍庭洲不知道前面的剧情,边看边问:“这男的喜欢她?”
宋澄溪耐心解释:“这个上司对女主就是纯欣赏。”
“哦。”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坚持:“我觉得他喜欢她。”
一个破案悬疑剧,女主和男搭档的纯粹革命友情被他强行解读成爱情。剧情紧凑、环环相扣的凶杀案,她都没精力去思考谁喜欢谁,宋澄溪无语笑:“你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吗?”
“我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男人一本正经地望着她,“你不是最清楚吗?”
“……”没见过谁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恋爱脑。
“从前我以为自己没这天分,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爱情。”霍庭洲笑了笑,一个轻吻落在她发心,“原来只是没遇到能让我爱的人。”
他也没想到自己三十多岁的年纪,战场上生死都见惯,却头回尝到为一个女人魂牵梦绕的滋味。
什么都想给,他的人,他的命,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随时甘愿献祭给她的灵魂。
可无论给多少,都嫌不够。
电视主角还在继续探案,手机里传出的BGM甚至带着点恐怖的音效,毫无浪漫氛围,两个人却又忍不住亲吻起对方。
可惜这里是办公室,只能停留在亲吻这步。
他的军装领带都被她扯乱。
后半夜,宋澄溪还是撑不住困了,他从休息间找了张毛毯过来,让她躺在沙发上睡觉。
再睁眼已经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却也不完全陌生。
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绿色衣柜就在墙角,宋澄溪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宿舍。
“醒了?”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只穿着短裤的男人望向她,“你来得突然,家属院没收拾,先住我这儿。”
“哦。”宋澄溪掀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这床好窄,而且和她在遥庄睡过的一样硬,“这个床,睡得下我们两个吗?”
“今晚就过去住了。”男人满脸意味深长,“这床不仅睡不下,而且很可能会塌。”
“……”宋澄溪知道他什么意思,脸热得猝不及防,转移话题:“你今天干什么?”
“上午组织他们考核,然后轮休。”他走到床边,低俯下来摸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无聊的话可以四处逛逛,等我带你吃完午饭,咱们就回家属院。”
“好。”宋澄溪点点头,表情认真,“有没有哪些地方我不能去?”
“没锁的地方你都能去。”被她谨慎的模样可爱到,手指刮刮她鼻头,“除了男厕所。”
“谁要去男厕所。”宋澄溪笑出声,攥住他手指。
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又使坏地往下挪。
沉睡着的温热Q弹让她头皮一麻,宋澄溪羞恼瞪过去:“霍庭洲,你收敛点行不行?”
“用的时候没见你嫌弃。”男人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转身去穿衣服。
外面天寒地冻的,屋里太暖和,宋澄溪没勇气踏出房间。直到电视剧看完最新一集,实在无聊得头顶长蘑菇,才终于出门。
本来担心遇到他同事,结果干部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宿舍门口有到各个区域的路牌,宋澄溪跟着路牌指示,朝训练场那边走去。
远远就听见战士们整齐的口号声:“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今天是元旦,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这些战士们却在酷寒之地依然艰苦训练。
宋澄溪自诩不算特别感性,却忍不住心疼起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们是边疆战士,但也只是二十岁左右的普通男孩。
想着霍庭洲也曾和他们一样,从最艰苦的处境熬过来,她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鼻头一阵酸,更心疼了。
训练场围着铁网,她只能站在外面看。
天寒地冻中,那些男孩只穿着短袖和迷彩裤,霍庭洲也一样。
她一直知道他身材好,在她身上的时候,每一寸绷起的肌肉都像艺术品一样好看,但她没见过这样的他。
飞一般地跨越每道障碍,跳跃攀爬如履平地,比旷野上的风更像是风,零下结冰的地面都好像要被他踏碎。
原来有的男人,连匍匐前进的姿势都那么令人热血沸腾。哪怕脸上沾了灰渍,被冻红冻伤,也能轻易敲动她的心。
她爱他,或许有一半是爱他的执着和信念。对国家和部队如此,对她也是。
有战士发现她,说了句什么,刚做完演示的霍庭洲朝这边看过来。
她远远看见他翘起的唇角,和让她进去的手势,还给她指了指门在哪边。
宋澄溪终于找到入口,一路激动小跑到他旁边,当那些战士们一个个瞪着铜铃般的眼盯着她,顿时觉得自己像闯入狼窟的羊,后悔了。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霍庭洲毫不掩饰对她的宠溺:“你刚站的地方正好是风口,傻不傻?”
她没管风不风口的,反正感觉都差不多冷,只是那个地方视野不错,看他们看得最清楚。
当然,里面视野更不错。
这些男孩子身材都健壮,但和健身房练出的不同,不是停留于表面的形态。有的肌肉看上去并不那么完美,却遮不住那种蓬勃而野性的力量感。
因为考核训练短袖都湿了,贴在健硕的胸肌和腹肌上。
身旁男人察觉到她肆意观赏的目光,面色一凝:“衣服都穿好。”
很快,那些肌肉发达的身体被迷彩服裹起来。宋澄溪环顾一圈,只有霍庭洲还穿着短袖,肌肉在单薄的布料里呼之欲出。
考核似乎已经结束,他整队训话,宋澄溪站在侧后方看他。自己的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帅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直到队伍解散,他抬手在她面前一个响指:“呆了?”
宋澄溪不敢在外面太腻歪,只稍稍站近一些:“吃饭吗?”
“今天过节,要不要出去吃?”
“不用了。”这次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更何况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需要快点回去休息,“我想吃你们食堂的菜。”
“好。”男人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
节约的时间,他可不是想用来休息。
宋澄溪这人,不在意的人和事就是真不在意,所以时间一久,完全忘了陈子恒这号人物。
当在食堂看到那张脸时,某些记忆才突然涌上来。
她拽拽霍庭洲想往反方向走,离这人远些,免得自己回去又遭罪,不料霍庭洲丝毫没感应到,就近找了个双人空位坐下。
好巧不巧,就在陈子恒对面。
宋澄溪瞬间人麻了。
两个男人抬头见到对方,面色冷淡地点头致意。
霍庭洲:“这么早回来?”
陈子恒:“嗯,时间紧张,提前回来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他没说,但两个男人眼神意会。
宋澄溪想应该是比较机密的事情,埋头吃饭。
两人对话虽不算热络,但彼此态度十分正常,就像普通同事,没半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宋澄溪觉得奇怪,回家属院的路上问霍庭洲:“你和陈子恒握手言和了吗?”
男人笑了笑,走进家属院大门,肆无忌惮地牵住她手:“我跟他再斗下去,上面领导都不好看,再说了,工作上的事儿大家各有考量,都是为了队里好,互相理解一下没什么难的。”
宋澄溪侧过头打量他:“那你不吃他醋了?”
“我又不是醋缸。”
宋澄溪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啧了声。
霍庭洲尴尬地轻咳一声。
“没错,在你的事情上,我的确占有欲强了些。”男人脸色严肃,“但我又不是神经病。”
某些记忆还无比深刻,宋澄溪轻哼:“你最好不是。”
那时他就像个神经病,陈子恒但凡呼吸一下,对他来说都是发疯的导火索。
后来她不过提了两次唐苒姐的老公,连那个空军哥哥的名字都记不全,他也能吃醋。
男人停在结冰的枝头下,回过头,将她围巾往上扯了扯,盖住冻红的鼻尖:“溪溪,我第一次给人当老公,以前也没当过男朋友,感情上,我是毫无经验的新手。”
寒风被他挡在身后,他胸膛的热度包围住她,宋澄溪心口一颤。
“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面对感情危机,可能我处理的方式有点极端,也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把她抱进怀里,所有的体温都过渡给她,连同他的抱歉和叹息,“是我的错,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
“……也,也没有。”真诚的语句触到心底,宋澄溪眼眶止不住发热,“其实我也有问题。”
他温柔地亲她发顶:“你哪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太随意了。”她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霍庭洲这么容易就吃醋,他平时分明是一个冷静理智的男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担心,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不是还不如那些男人,对不对?”
霍庭洲没有出声。
如果她不主动说出来,他永远不会对她提这些,更不会要求她调整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我也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不知道夫妻相处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在感情上迟钝一些。”她仰头望向他,眼中映着空旷澄净的蓝天,“但我从来没有为了见一个人,跑这么远过。”
“霍庭洲。”她看着他怔然的眼,轻轻吻在他下颌,“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霍队:开心得飞起来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60章 第 60 章 我补给你的跨年烟花。……
再天花乱坠的告白, 都比不上昨晚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当知道她独自跨越几千公里,深夜还跋涉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公路上,他的心就没有一秒能静下来。
惊喜中夹着担忧, 和几乎冲溃理智的疯狂,不知道多少头牛在心里拉着, 才没有擅离职守去接她。
而此刻,怀中女孩剖白着心意:“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他心底那头叫嚣的猛兽再也关不住了。
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姑娘,就这么被他轻松地抱起来。
他是单手抱的,像小时候爸爸抱她那样,让她坐在他手臂上。但现在的她不像小时候,能完全靠在一个成年男人的怀里, 上半身都是悬空的,穿得还多,总觉得重心不稳。
为了不掉下来,她紧紧搂着他脖子, 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也因此低下的头正好落入危险范围, 被男人捏着下巴吻住。
宋澄溪生怕电梯里遇到人,紧张得呼吸都颤抖。
幸好,一路都没人。
钥匙插入锁孔,终于进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里度过日日夜夜的回忆也浮上脑海。
很快,她坐在进门的餐桌上,被新的回忆重重填满。
单薄的T恤快被她攥破,霍庭洲索性脱掉, 让她的指甲直接肆虐胸口和肩上。
那里太久没有她的痕迹,像在亢奋地迎接她到来,顷刻间划上的红痕充当着激励的战鼓。
没有谁去管桌脚摩擦地面的声音,管这栋楼还有没有别人,只是凭着本能给对方更多,也索取更多久别重逢的安慰。
她好像变成藤蔓,攀缘上他的枝条,他们互相汲取着名叫爱的养分,枝条长得越发粗壮,而她绽开满身馥郁的花朵,每一道春风拂过,便吹落晶莹的花蜜。
后来两人都热得无法呼吸,才想起来调低暖气温度。
宋澄溪这辈子没这么傻帽过,因为这种事在暖气房里中暑,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人。
霍庭洲陪她洗完澡,屋里气温终于恢复正常,他关掉透气的窗户,从背后搂住对着镜子抹面霜的姑娘。
她皮肤的红色还没褪尽,粉粉的,是为他动情的证据。
霍庭洲在她锁骨上吻了一下,停在脖颈间嗅她的香味,像一只迷恋主人气息的大型犬。
女孩微凉的指尖忽然戳戳他头顶:“你起来。”
“嗯?”他像是沉迷美梦中,不情不愿惺忪地醒来,迷茫地对上她眼睛。
宋澄溪捏着他下巴认真看了几秒:“你脸上要抹东西了,不然皮肤会裂的。”
“哪那么娇气。”男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冬天是这样,等开春自然就好了。”
他对自己随意的态度让她心口堵塞:“不疼吗?”
霍庭洲亲她一口:“不疼。”
宋澄溪听得心疼。
她知道脸冻成这样是什么感觉,离他这么近,都能看到清晰的干纹。只不过可能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更疼的都习惯忍着了,哪会把这种小问题当回事。
她红着眼眶不再说话,转过身,不容置疑地抬起他脸,把自己的面霜抹在他脸颊上,再用指腹轻柔地摩挲化开。
一边抹,一边瓮着声音说:“你要是冬天跟我相亲,我肯定看不上你。”
知道她是故意说这种话,表情都快要哭出来,霍庭洲心里也难受,乖乖低着头任她处置。
仔细为他抹了很久,她用掌心感受脸颊的湿润度,终于满意:“这罐我留在这儿,你记得每天都要抹。”
“好。”他看了眼桌上的面霜罐子,质感高级的黑色,霍希恩也用过这款,他知道不便宜。
他前半辈子都没想过他一个大男人,能用上这种贵妇级别的护肤品。
但被老婆心疼的感觉实在很美妙。
她一定很爱他,才舍得把这么贵的东西给他用。
怀里的姑娘越看越心动,他低头吻住她,忍不住向后倒进柔软的被褥中央。
这次断断续续地,直到天快黑才结束,中途只吃了顿晚餐。
天黑已经十点了。
她忘了这边的时差,等看到时间的时候,一阵失落感袭上心头。
一天这么快就晃过去,还剩一天,三号她就得回北京。
十点多夜生活才刚开始,霍庭洲让她换衣服,带她去市里玩。
路上来了通电话,他特意戴耳机接,应该是部队里的事,寥寥数语,语气很严肃:“嗯,好的,没有改动。照原定计划。”
宋澄溪转头看向他:“你有事先去忙。”
“没事。”他握住她手,继续往市里开。
宋澄溪有点担忧:“真没事吗?”
他执起她的手亲了亲:“这么希望我丢下你去工作?”
“我怕影响你……”宋澄溪手指一麻,嗓音都软下来。
“真的没事。”霍庭洲笑着安抚她,“今晚陈子恒值班,有事也找他,不找我。”
“哦。”宋澄溪这才放心。
这座戈壁滩中秀丽的小城市,元旦氛围十分浓厚,所有霓虹灯都亮起来,街边店铺门口都挂了红色灯笼。
市中心广场上还有热闹的歌舞表演。
宋澄溪没现场看过新疆的民俗歌舞,很感兴趣,让他在附近找地方停车。
走去广场的路上,霍庭洲给她买了份热腾腾的烤包子,偷偷拍下她啃第一口的照片,发到家庭群给父母看。
宋澄溪收到手机消息,点开,自己无美颜的照片占满屏幕,气得满大街追他。
霍庭洲没跟她来真的,不然她背个火箭都追不上他。
他故意让她追上,抱着她边认输边哄:“老婆我错了。”
“哼,下次还犯。”她太了解这个人。
她不想自黑,却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审美上有点奇葩:“你拍照给我美个颜能死吗?”
“不能。”他从善如流,“下次一定给你美。”
记得有一次他更过分,发朋友圈说想老婆了,配图竟然是她吃面条嗦得像只仓鼠的照片。
他到底哪来这么多她的丑照?
虽然某些方面可圈可点,但骨子里还是个钢铁直男。
宋澄溪把吃不完的烤包子给他,男人就着她啃下的牙印,干脆利索地帮她解决掉。
人太多,宋澄溪看不见舞台,霍庭洲把她顶在头上,她顿时成为整个广场最高的人。
以前她放学不想走路,也坐过奶奶的肩,但那会儿还太小,后来大了些,奶奶背不动也不敢了,因为妈妈说那样不安全,怕她掉下来。
一开始她也担心,坐在他肩上会不会重心不稳,但他肩膀很宽,就像一个稳稳的凳子,无论她怎么摆动身体,荧光棒晃得多猛多快,他始终岿然不动。
直到舞台上出现一张熟悉面孔,宋澄溪笑了笑,俯身摸他的脸:“老公。”
“嗯?”男人抬头,肩膀还是纹丝不动。
“玛依莎诶。”她故意逗他,“你曾经的追求者。”
“……”
广场上人声沸腾,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在独处的暧昧空气里,喃喃低语:“她人气好高哦。”
“那又怎样?”他侧过头,吻住她低下的唇,“我眼里只有你。”
宋澄溪看完玛依莎的歌舞,扫了现场的二维码小程序为她投票,便不再看了。她从他身上下来,两人沿着街边闲逛。
不知不觉已经快零点。
走到一个商场,霍庭洲带她进去。
她以为是要吃夜宵,电梯却直接上顶层,再走了两小段阶梯,打开面前的铁栅门,赫然是商场楼顶的天台。
栏杆绕了一圈串灯,像月亮和星球在闪烁。
宋澄溪激动地跑到栏杆边,发现整个城市都在她脚下。
而身后缓缓走来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变出的仙女棒,递给她。
打火机的火焰引燃璀璨的烟花,在她的手里绽放。
“错过了昨天,就把今天当成我们的跨年夜吧。”男人从背后搂住她,握着她的手,一起摇动她手里的焰火,“今天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跨年。”
宋澄溪靠在他怀里笑了。
如果昨天的烟花承载的新年愿望太多,那么今天的烟花,只为了他们的愿望而存在。
她看着手里的光,许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和霍庭洲要一直相爱到垂暮。
突然又想到什么,她心口震荡,闭上眼睛,无比虔诚地默念——
愿祖国昌盛,世界和平,像霍庭洲这样千千万万的人,都能平安健康地回到家人身边。
“老婆。”头顶被吻了一下。
宋澄溪默念完最后一个字,缓了缓情绪才出声:“嗯?”
“睁眼。”他低声笑,“抬头。”
宋澄溪下意识照做,刚映入眼帘的漆黑夜空,突然被一声巨响照亮。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好像铺满了整个世界。
像假的一样。
但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是新年独有的,从孩提时就让人激动雀跃的气味。
后来城市禁烟火,一年一度的烟花秀她也忙到没时间去看。
今年,本来说和爸妈去看烟花秀的,但她失约了。倒也没关系,她这个电灯泡不在,那两人只会更浪漫。
宋澄溪忍不住鼻子一酸。
漫天璀璨中,霍庭洲握住她手,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看,我补给你的跨年烟花。”
作者有话说:霍队:怎么能不为老婆放一次烟花呢[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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