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终章 失而复得,这次他们不……
“师尊,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你。”沈玉琼叹道。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毕竟师徒一场, 好歹顾及着几分曾经的情面, 可谁让你非要纠缠。”面前人,也就是三十三重天上的迟渡神君, 曾经的苏卫, 神色有些遗憾,又有些好奇,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幻境里听到我的声音?”
“是,听到声音时我还不敢确认,直到后来……我看到了‘无渡’。”沈玉琼又叹了一声, “无渡无渡,师尊, 这么多年,怨气缠身无人渡你, 很难熬吧。”
无渡是苏卫的本命剑,外表酷似一根漆黑的焦木,当时在沙漠里,沈玉琼从沙地里拿到了这根焦木, 又给了当时苦苦求生的苏卫,苏卫拿着它一路回了军营,又回了京城,最后将他炼成了剑,每日形影不离。
苏卫神色微变,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是啊, 很难熬,我换了身份,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他们,他们死都死了,还要缠着我!这些怨气时时刻刻纠缠着我,剜骨钻心地疼,我无论做人还是成神,都只能永远背着他们,他们压着我,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些不堪的过往!”
苏卫说着,一成不变的神色有些隐隐的扭曲,语气也激动起来。他身后跟着的那人终于显露出真身,慌乱地扶住苏卫,并提醒道:“尊上,别忘了正事。”
那人一身黑衣鬼气森森,神色恭谨,眼神却如阴冷的蛇一般缠绕在苏卫身上,他左眼上有一道疤,外貌却与幻境中没什么区别。
是那个跟在苏卫身边的“阿朝”,全名好像是叫蓝朝,当时死在了那场战争里,没想到又重新回到了苏卫身边。
还是……以鬼的身份。
一个是三十三重天上万人敬仰的神君,一个是本该在鬼域里的鬼魂,却纠缠在了一起。
沈玉琼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苏卫抓着蓝朝的胳膊,呼吸急促地喘了几下,平复了心情,才抬眸,慢慢将目光落在楚栖楼身上,扯出个冷笑:“是啊,还有正事要做。”
沈玉琼一把将楚栖楼挡在身后,目光冷冷看着苏卫:“一个鬼王已经帮不了师尊了,现在把主意打到我徒弟身上了?”
苏卫诧异了一瞬,双手合十“啪啪”拍了两下,赞赏道:“阿玉果然聪明,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了吧。”
“其实很多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不过你太聪明了,几次三番打断为师的计划,逼得为师今日不得不现身,亲自来终结这个计划。”
沈玉琼盯着苏卫那张扭曲陌生的脸,声音艰涩:“当年苏宁是你杀的吧,留影石里那人操纵怨气杀人无比娴熟,甚至易容术又挑不出丝毫破绽,还能悄无声息拿走落霞剑……”
“是我。”苏卫很痛快地承认了。
楚栖楼猛地抓紧了沈玉琼的胳膊,周身的怨气受到情绪感染而不稳定,猛地爆发出来,沈玉琼冷不丁被飞窜的怨气撞了一下,顿时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师尊!”楚栖楼立马慌了神,他想去扶沈玉琼,伸出的手上却又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让他又硬生生止住,最后慢慢收了回来,他声音很低,“对不起师尊。”
沈玉琼离楚栖楼太近了,这一下伤到了脏腑,他喉间几乎是瞬间就涌上腥甜的血气,但他硬生生把血咽了下去,没让自己表现出一丝异常。
楚栖楼现在本来情绪就不稳,在弄清楚苏卫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不能露出一丝退缩。
他在苏卫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缓慢但坚定地握住了楚栖楼的手,一股温暖强劲的灵力从掌心流出,瞬间蔓延了楚栖楼的四肢百骸,缓解了怨气走窜带来的痛苦。
“师尊!”楚栖楼急了,想推开沈玉琼。
沈玉琼死死攥着他的手,轻声道:“为师没事,稳住心神,别被这东西左右,也别被别人牵动情绪,记住为师跟你说的。”
楚栖楼想到沈玉琼说的话,咬着唇没再动。
“真是好一出师徒情深啊。”苏卫颇为感慨,“不过阿玉,你或许骗得了你这小徒弟,可骗不了我。”
“刚才那一下,你伤得挺重的吧,你不是他,这么多怨气入体,没有破解方法,不出半个时辰,你就要再重演一次一个月前的结局了。”苏卫笑笑,“不过那次你留了后手,这次可没人能帮你了。”
沈玉琼眼皮猛地一跳:“你把鹤枢和鸦酒怎么了?”
“怎么了?”苏卫饶有兴致地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光,“忘了告诉你了阿玉,鹤枢是我的人,不过他不太听话,前两次都忤逆了我的命令,真把你救活了。这次我告诉他,如果他再违抗我的命令去保你,鸦酒的命,我也不会再留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鹤枢这孩子从小就天分高医术好,我想让他效命于我,帮我缓解怨气在身上的痛苦,他知道之后不肯,我就退而求其次,在鸦酒身上使了点手段,如果他不归顺我,那死的就是鸦酒了。”
“你……你根本就没拿我们当过徒弟,任何人都可以被你利用,是吗,师尊?”沈玉琼声音颤抖着,最后“师尊”两字声音低到微不可察。
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这个曾经他们敬仰的师尊,对他们只有利用。
苏卫静了片刻,声音平静:“是,当年我为了有一个新的身份飞升,才成为所谓的仙盟盟主,身为盟主总该收几个徒弟,这才有了你们。”
沈玉琼闭了闭眼,问:“你都让鹤枢做什么了?”
“你不是要假死吗,我让鹤枢在你那复生之法里做点手脚,就说是意外,让你假死变成真死。”
“可惜他倒是个重情分的,两次都没舍得杀你。”苏卫颇为可惜,“不过没关系,只剩最后一次,他不敢再赌鸦酒的命了。”
“所以你看啊,阿玉,人和人之间,本就是靠关系来牵绊的,你猜,你这小徒弟,又会不会为了你,舍弃自己呢?”
沈玉琼的脸色彻底变了,玉容剑猛地出鞘,剑光一分为二,一柄横在蓝朝颈前,一柄直直抵住苏卫咽喉:“苏卫——”
“尊上!”蓝朝伸手想去抓剑,沈玉琼的剑锋便又近了一寸,他是鬼,却也怕玉容剑。
苏卫摆了摆手:“不必管我,护好你自己,他没问出想知道的,不会杀我,问出来了,更不会杀我。”
沈玉琼眯了眯眼睛:“神君倒是自信得很。”
“你不敢杀我,阿玉,你不是猜到了吗,这世上所有的怨气,消解后最终都会流向一个地方,那就是楚栖楼身上。”苏卫手指搭在寒芒四射的剑尖上,漫不经心地推了推,“杀了我,你猜,他还受不受得住?”
沈玉琼执剑的手果然僵住了。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但还是一直抱有一丝侥幸,但此刻苏卫却毫不留情地将他的侥幸碾碎了。
“师尊不要信他的话,”楚栖楼召出落霞剑就要朝苏卫砍,“他就是料定了师尊不敢杀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苏卫似笑非笑的目光又落在楚栖楼身上,他语气满是遗憾:“小楚啊,你与其针对我,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救你师尊?他可是为了你,快要死了呢。”
“闭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沈玉琼手中剑又逼近几寸,手腕却猛地被楚栖楼抓住,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把楚栖楼甩开,但楚栖楼手指按在他腕上,已经探到了脉搏。
楚栖楼瞬间面色惨白:“师尊……师尊不告诉,是打算一会儿再死一次,彻底离开弟子吗?”
沈玉琼有些慌,他原是计划好了一切的,就算拼上一条命死了也没关系,反正往生水还能再用一次。可他漏算了鹤枢也是苏卫的人,现在楚栖楼情绪又濒临失控……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苏卫笑盈盈道,“小楚,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吗?”
“鬼域有花,名为彼岸,人间这些贪嗔痴怨无法消解,随着亡魂一起流入鬼域,会被彼岸花慢慢消解。彼岸花中有一株最大的,消解作用最强,我想把他借来用用,消解掉这些如影随形跟随着我的怨气,可惜,那花是个有灵性的,在我下手的时候跑了,流入了人间,也就变成了你。”苏卫说这话时没有一丝愧疚,只有没能成功抓到楚栖楼的遗憾。
“你刚跑的那几年我确实没找到你,那时候你从鬼界走了,人间怨气失控,我也着实头疼了一阵子。后来你被我这徒弟带回去,我才发觉,那株彼岸花居然到了人间,成了人,还拜了师傅,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本来想控制你,让你成年之后杀了你师父飞升,到时候再派你去鬼域。回了鬼域,你也就恢复真身了,等你恢复真身,我也就能摆脱这一身怨气了。”苏卫摇摇头,“可惜,我这徒弟护你护得紧,居然把盟主信物给了你,那枚山鬼花钱是个好东西,我居然动不了你。”
原来是这样。
师徒俩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一次和“书”中产生了差别,为何“书”中那个楚栖楼会毫不犹豫杀了沈玉琼飞升,又在统一三界掌控鬼域之后莫名开始后悔,开始怀念沈玉琼。
因为那时苏卫已经完成了他想做的,不再控制着楚栖楼。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恢复神智的楚栖楼选择了放弃一切,逆转了时间重开。
重来一次,沈玉琼出走,却意外和楚栖楼关系更近,还把那枚山鬼花钱给了楚栖楼。他想护他平安,也真的护下了他一次。
也是这一次,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枚山鬼花钱……沈玉琼眼底划过一丝光,差点把这个忘了。
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苏卫讲着他这一路的“艰辛”。
“我本来没想要你的命的,小楚,可谁让我规划好的路你们不走,那我只能换一条路了。”苏卫扯了扯唇角,“只要你一死,这具在人界的肉身也就随之消散,你也就该回到鬼域,恢复真身了。不过你是鬼域神物所化,旁人杀不了你,我只能想办法让你自杀了。”
所以苏卫所做这一切,都是引诱楚栖楼自尽。
让他和沈玉琼决裂,乃至想让沈玉琼死,因为只有没了心中一直支撑着的念想,楚栖楼才会自尽。
可这一路颠沛坎坷,楚栖楼硬生生熬了过来,反倒是苏卫再也压不住当年西琅和赫勒的这些怨灵,让这怨气爆发了出来。
“好了,故事也讲完了,该你们做出选择了。”苏卫似乎心情不错,连架在颈间的剑都不在乎了,朝前迈了一步,盯着楚栖楼,道,“小楚,你本就不是人类,你死也无非就是回到原本的地方,却换你师尊活,换这天下再无四害,不好吗?”
一直抓着沈玉琼的手沉默不语的楚栖楼缓缓抬头看向志在必得的苏卫:“是啊,很划算。”
苏卫勾起唇角:“那还等什么……”
苏卫话音未落,喉中涌上一阵腥甜,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玉容剑出剑干脆利落,贯穿了他的咽喉。
至于蓝朝,沈玉琼也没放过,他道行没苏卫深,连一丝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一缕烟雾消散了。
楚栖楼抓着沈玉琼的手,泄愤般又对着苏卫捅了几下,才冷声道:“神君说的对,牺牲我一个,能救这么多人,很划算。可我能渡天下人,却不想渡你。”
“神君不是想求一个解脱吗,所以还请神君先去死吧。”
“你——”苏卫面容扭曲,他似乎没想到沈玉琼会毫不顾忌楚栖楼的感受对他下手,没了这副身体的灵力压制,那些在他身上如同附骨之蛆的怨气彻底释放出来,顷刻间将他蚕食得千疮百孔。
沈玉琼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脑中闪过年少时的许多画面,他有诸多怨恨和谴责到了嘴边,最后却化为绵长的一声叹息:“师尊,凡人飞升需杀掉自己最亲近最爱的人,你当初杀了谁?西琅那些被你屠戮的百姓,曾经也是你舍命想护,最爱的人吧。”
苏卫一怔。
沈玉琼趁着这个功夫,猛地甩出一个禁锢灵魂的法器将他收了进来。
不知道他对鸦酒做了什么来威胁鹤枢,先留着吧。
料理完了苏卫,沈玉琼走近楚栖楼,一手环上他的腰,刚想说话,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这不争气的身子,再撑一会儿啊。
楚栖楼眼睛很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他想抱抱沈玉琼,但想到自己身上张牙舞爪的怨气,最终还是止住了。
他按住沈玉琼环在他腰上的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玉琼,声音很轻,但带着决绝:“我知道师尊想做什么,但这太冒险了,还是让弟子来吧。”
沈玉琼马上就要摸到那枚山鬼花钱了,却被楚栖楼硬生生截住了,他见计划被楚栖楼识破,一时气急:“你也知道这冒险,万一苏卫是骗我们的,你死了就死了,真回不来了怎么办?”
“所以师尊想代我冒险?师尊,不论如何,这是我的命,我自己扛,我不要你再为我受伤了。”楚栖楼将那枚山鬼花钱握在手里,笑了一下,“弟子以前不懂事,总是任性胡闹,这次……就当弟子再任性一次吧。”
“……我的身世,苏卫没骗我们,其实得到从前的记忆的时候,弟子就想好了这一刻了,师尊。”楚栖楼露出个惨淡的笑容,掌间汹涌的灵力将沈玉琼包裹住,然后他狠狠一推,将沈玉琼推离自己身边。
楚栖楼在沈玉琼错愕绝望的目光中举起了落霞剑,利落地刺下。
剜心的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原来师尊当初也这么痛吗。
楚栖楼慢慢阖上眼,眉心那颗红痣颜色愈发妖冶,最后慢慢扩散,形成一个重瓣花的纹路。
漫天的黑雾仿佛找到了归宿,呼啸着奔向那个人影。
“楚栖楼——”沈玉琼能感受到身体里刚才侵入的那股怨气正在慢慢离开,楚栖楼真的死了,或者说回到了他本来的样子。
怪不得刚才在幻境里从流沙坑出来楚栖楼就一直沉默寡言的,这个混账王八蛋,什么都不跟他商量,自己一意孤行。本打算自己一意孤行拼了一条命封印住那些怨气的沈玉琼如是骂道。
现在……只希望那山鬼花钱能保下他吧。
沈玉琼身心都遭受巨大震荡,此刻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远处,漫天的黑雾中,一抹红色的雾气裹挟着庞大的黑雾,渐渐隐入地下。
雾气散去,清脆的“当啷”一声,一枚山鬼花钱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
“小七——”沈玉琼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抓,却摸了个空。
混沌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来,楚栖楼已经不在了。
那他在哪?现在过去多久了?
楚栖楼不会死的,他得去找楚栖楼。
沈玉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哎呦喂祖宗,刚醒急着去哪——”鸦酒喊道。
沈玉琼盯着他:“你没事?”
鸦酒一愣,慢吞吞道:“鹤枢跟我坦白了,师……苏卫他在我身上弄了点怨气威胁他,那天你们出事后,那怨气就消失了,我没事,倒是你,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来话长。”沈玉琼确认鸦酒没事,抬腿就往外走。
“哎哎那长话短说嘛,你干嘛我跟你一起去……”
沈玉琼又回过头,拽着鸦酒雷厉风行地闪身离开。
“阴阳大阵?你去哪?”鸦酒站在阵中央,讷讷问。
“阴曹地府。”沈玉琼语气冷嗖嗖的。
“……!!!”鹤枢差点跳起来。
*
鬼域。
“哎仙君!二位仙君,不能随便进啊——”看门的鬼判官苦哈哈地劝道,奈何某仙君看上去冷静,实则已经疯了,玉容剑剑身暴涨数倍,一剑劈开了鬼域的大门。
“轰——”
沉重的大门晃了晃,掉了一扇。
“等下赔你。”沈玉琼瞥了那鬼判官一眼,头也不回跨过大门,直奔忘川河畔。
幽蓝的河水旁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沈玉琼放眼望去,根本没有哪一株比其他的高。
难道是刚回来还比较小,被其他的盖住了?
沈玉琼蹲在一丛丛花前,小心地拨弄着,寻找一株与众不同的。
没有,没有,没有……
他不禁有些气馁,难道楚栖楼不在这儿?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沈玉琼焦急道:“师兄你帮我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小七……”
“呃……阿玉。”鸦酒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沈玉琼脑子再迷糊,也意识到了不对。
鸦酒在他左边,后边的脚步声是谁?
难道……?
沈玉琼猛地站起来转身,他转得太急,踉跄了一下,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他,自然又亲密地将他揽进怀里。
“师尊慢些。”
沈玉琼一听这声音,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
以前都是他看着楚栖楼哭,这次他趴在楚栖楼怀里,眼泪汹涌,楚栖楼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弟子让你担心了。”
沈玉琼闷闷骂道:“你个混账东西——”
“是,弟子混账,师尊想如何责罚弟子都认。”楚栖楼盯着怀中人那截白皙颤抖的后颈,眸光暗沉,却还是温声道。
沈玉琼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师父,这样趴在徒弟怀里哭实在有损颜面,于是他推开楚栖楼,扬起头。
他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里含笑,倒映着他。
“师尊,弟子回来了,弟子好想你。”
沈玉琼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栖楼已经抱着他吻了上去。
“唔……”沈玉琼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去捶楚栖楼,“混账,师兄还在旁边——”
鸦酒尴尬地“哈哈”两声,一边背过身去一边喊道:“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楚栖楼就把沈玉琼拽回来,吻得更深了。
沈玉琼闭上眼睛,勾着楚栖楼脖颈,放纵沉沦。
失而复得,这次他们不会再离开彼此了。
——正文完——
第62章【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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