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长生
林丞不知道要怎么将廖鸿雪的念头按回去,只能说:“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听起来很奇怪,但林丞一时间想到的最有利的反驳只有这个。
“不是吧林总监,”方白隐挤眉弄眼的样子冲淡了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气质,“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封建。”
林丞:“……”并没有。
突然,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旁白传过来:“结婚,好像是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林丞和廖鸿雪不约而同地望过去,角落里坐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再正常不过的样子,再正常不过的穿搭,林丞刚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他。
学生气十足的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声音还是细细的:“我能听到,他对你的爱,没有你那样浓烈,所以你们结不了。”
方白隐大笑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把水搅得更浑:“听见没?人家不——爱——你——哎呦我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是,”存在感极低的少年认真地提高了音量,纠正道,“只是没有那样浓烈,这在人类社会中是很正常的,我也见过这些人去领结婚证……只是不久之后他们还会在民政局出现就是了……”
黑发少年说不下去了,因为廖鸿雪的脸色难看极了,金色的瞳里仿佛有火在烧。
林丞有些尴尬,心里活动这样私密的事情被放到大庭广众下去说,多少有些超过他的认知了。
方白隐搭上廖鸿雪的肩膀,开解道:“没事啊,不成就不成,这样,你先去把账结了,求婚不成不能耽误我们吃饭不是……”
还没等廖鸿雪飞眼刀过来,林丞就弱弱地举起了手:“我还是不明白,今天到底是要做什么?”
廖鸿雪垂下眼,泄了气一般,略感烦躁:“没事,吃饭吧,他们……”
尽管他以前没少拍。
这姿势并不少用,以前在塔楼里的时候,廖鸿雪就非常喜欢模仿某些犬类动物的习性,正好这动作不用林丞出力,可以让他很尽兴。
廖鸿雪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膛起伏,林丞猛地往后缩了缩:“为什么不能是这个结局呢?”
他反问,语气带着纯然的不解,“人类的故事里,不是常说好人有好报吗?那个农夫是好人,他救了蛇,哪怕蛇咬了他,他也得到了好报——他活了下来,还获得了更长久的生命,还有一个长长久久陪伴他的爱侣,就像哥一样。”
林丞猛地抬起头,在昏暗中对上廖鸿雪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那里面映着一点床头灯的微光,清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或讽刺。
“像我一样?”林丞的声音因为荒谬而拔高,“我得了什么好报?被你……”
“嘘,”廖鸿雪眯了下眼,“哥还要骗自己吗?那么多次,你哪次不是爽得翻白眼……”
林丞憋红了脸,猛地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廖鸿雪任他捂着,微微启唇,艳红的舌尖探出来,不知廉耻地添了口他的手心。
林丞:“!!!”他到底为什么要试图跟没开智的禽兽讲道理。
呼……林丞闭了闭眼,终于缓了过来,决定放过自己:“我不想让你死,不代表我就喜欢你。”
廖鸿雪不吃他这一套:“那哥至少不讨厌我,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喜欢不就是爱,爱不就是要跟我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惹汗顺着林丞的鬓角往下淌,他猛然响起,廖鸿雪拿的那两盒都是六只装,这要是都用了……
“不,”林丞突然弹动一下,宛若放上砧板后回光返照的鱼,“你……”
廖鸿雪眼眸一暗,凿彻途中他不可避免会有点暴戾,这个时候林丞做什么都会让他很没安全感,从而干出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劲腰往前一送,林丞后半句话全卡在了喉咙里,额角青筋直跳,不可避免地加紧了身体。
“乖宝,这种事不能反悔哦。”廖鸿雪无波无澜地轻吻他的后颈,犬牙轻轻噬咬,力道不重,显然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林丞的声音有些颤:“这个……好怪,能不能换一个……”
廖鸿雪若有所觉,拿起一旁的盒子看了眼,是他选的狼牙款,跟他之前一直想用的羊眼圈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年勾了勾唇角,撒娇道:“试试嘛乖乖,我轻轻的。”
林丞说不上来,细窄的腰腹上覆着薄薄一层肌肉,蒙上一次汗珠后变得亮晶晶的,廖鸿雪看得眼热,添了一口。
林丞:“!!!”
这还不算完,令他难以想象的部位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牙齿咬合造成的。
“你干什么?!”林丞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有人会喜欢咬别人辟谷?
他瞟了一眼这桌上的“牛鬼蛇神”,罕见的有些词穷,方白隐又不知死活地凑上来,非常善解人意道:“嘿嘿,来吧,兄弟给你解围了,以后可别说我不道义。”
“如你所见,我们不是人类,只是有了人的皮囊,”方白隐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味,“没办法,人类社会纸醉金迷的实在太有趣了,山里的土包子哪见过这个,所以越来越多的家伙开始往城里跑。”
林丞浅浅蹙眉听着,他要把自己的世界观打碎了重塑。
“想要人的躯壳很简单,只要挑一个死掉的人穿上就好,”方白隐指了指自己,“我这个不一样,是他父母求到我面前的哦,不然我可不会选这么麻烦的身份。”
黑发黑瞳的少年又出声道:“是的,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们会选择相对简单的身份,无父无母的最好了。”
无父无母?林丞心底突然咯噔一声,想起了廖鸿雪给自己编造的身份背景,可不就是幼年丧父丧母。
不过……林丞的目光移到顾西洲身上,她这皮囊可一点都不低调。
顾西洲察觉到他的疑问,竟然直接开口:“我需要依靠人‘气’存活,所以,这样的身份正好。”
林丞听到这里,还是觉得有些迷茫,廖鸿雪闭了闭眼,像是放弃了抵抗。
“末法时代曾经遗留下来不少东西,有些在古墓中沉睡,有些躲在山沟沟里苟活,还有些成了地缚灵,”廖鸿雪耸了耸肩,“之前隔壁寨子贸然挖开了旧坟,放出了不少脏东西,他们当然没法处理了。”
林丞瞳孔微微紧缩,貌似终于窥见了冰山一角。
“人类有不少书籍会提到堕神的概念,我想这个词还是很贴切的,”廖鸿雪指了指自己,“我遇到你的时候,龙骨被抽,差点被狗咬死,因为醒的太晚,就是废物一个。”
他的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自嘲,是罕见的、示弱的口吻,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方白隐听得感动极了,锲而不舍地又想搭他的肩膀:“呜呜呜好弟弟,知道你受苦了,爹不疼娘不爱老婆现在也没个着落……没事,说出来就好了,哥哥疼你……”
“滚,”廖鸿雪声音像是淬了冰,“别逼我抽你。”
林丞头皮发麻,看着这古怪荒诞的一幕,又看看剩下几人见怪不怪的样子,心底浓重的违和感蔓延上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都告诉我呢?”
廖鸿雪看着自己的“杰作”显然很满意,轻拍了两下视作安抚,并不再迟疑,直接将自己完全埋了进去。!!!
林丞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叫,纤细漂亮的脖颈向上折起,眼球向上翻,体内的子蛊叫嚣着和母蛊亲热,两句漂亮完美的身体在此刻达成统一。
“嗯……”廖鸿雪喟.叹出声,嗓音出奇地沙哑,甚至可以说……性.感。
他不断地口勿着林丞紧绷的脸侧,嘴里说着:“乖乖,好厉害,不愧是林总监,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三个字在这种场景下像是有了什么魔力,腰猛地塌了一下,林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这么叫我……呃。”
好奇怪,洗手间的水没关吗?为什么总是有噗嗤的声音,夹杂着某种应援物小手启动的声音。
林丞觉得后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廖鸿雪,这很不像他。
何况某人蹬鼻子上脸的能力一向卓绝。
廖鸿雪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沉甸甸的一声“咚”,活像是扔了什么重物进去。
廖鸿雪“噗嗤”一声笑了,声音柔柔的:“我养你,咱不缺钱。”
林丞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廖鸿雪。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戒指呢?”林丞忽然问。
廖鸿雪愣了一下,随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
那枚暗银色的戒指依旧静静躺在里面,流淌着静谧的星芒。
林丞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
触手微凉,质地奇异,比看起来要沉一些。
他捏着戒指,对着路灯的光,翻来覆去地看。内侧那些细微的符文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生命力。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眼睛偷瞄林丞的反应:“妈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你。谁知道一打听,才知道你现在在这大公司当领导,出息了!可你当初……当初怎么能骗妈说你得了绝症呢?你知道妈那段日子有多难过,多担心吗?”
林丞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一片冰凉。
难过?担心?
他被廖鸿雪压在身下来回磋磨的时候,满心都是那个电话,可母亲将他拉黑得毫不犹豫。
现在想来,她大概只是怕他这个“绝症儿子”成为拖累,成为无底洞,才急忙切割干净。
“我没骗你。”林丞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当时是误诊,后来治好了。”“这东西有什么用?”是闲聊的语气,好像没那么排斥了。
“是信物,也是钥匙。”廖鸿雪的声音有些低,“戴上它,我们的同类,都会知道你是我认定的伴侣。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它也能帮你,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能更快地定位到你。”
林丞“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玩意其实跟廖鸿雪之前给他的蛇形镯子差不多,只是代表的寓意不一样。
造化弄人啊。
林丞含糊地应了一声,垂下眼,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目光。
他觉得脸颊发烫,不敢和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年对视。
廖鸿雪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笑容愈发灿烂,兴致勃勃地给林丞夹菜,自己反倒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投喂和观察林丞的反应上。
一顿早餐吃得林丞坐立不安,却又奇异地说不出拒绝的话。
廖鸿雪的动作太自然,语气太理所当然,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相处。
“我们去游乐园吧。”廖鸿雪忽然宣布,语气轻快。
“游乐园?”林丞差点呛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和渴求: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吗?”
“你还会……让我碰你,抱你,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吗?”
“你还会喜欢我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假的也行。”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俊美却笼罩着不祥阴影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不安。
少年的手冰凉,捧着林丞的脸颊,细看之下,还有轻微的颤抖。
廖鸿雪难得有这样脆弱的时刻,林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荒谬感、恐惧感覆盖了他的感官,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廖鸿雪……到底在说什么?
他不是人,那他能是什么?蟑螂还是臭虫?林丞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想,那是不是能一脚给他踩死。
哦不对,比起那些令人厌恶的臭虫,廖鸿雪更像是一只离了人就活不下去的狗,一天不舔他就难受。
如果廖鸿雪原本是只狗的话,林丞竟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狗会听话,而廖鸿雪只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过有时候他更像是猫,之前公司里有只吃百家饭的猫,跟谁都能好,但是谁叫都不过去,典型的笑面猫,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做,但是又不会丢下矜持和脸面去讨好人类。那地方……不是小孩子才会去的吗?
他都年近三十了,林丞自觉年老,不太适合那样年轻有活力的场合。
“新开的那家,听说周末有很多活动。”廖鸿雪点头,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想去坐摩天轮,还有旋转木马。哥,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用上了惯常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句式,眼神清澈期待,配上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林丞张了张嘴,“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林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命运好像从来就没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遇到廖鸿雪,被种下同生蛊,现在被告知余生都将与这些非人怪物为伍、甚至自己也将变得不再纯粹是人类。
不知是福是祸,但林丞竟然没觉得有多困难。
至少……林丞想,至少这个把他拖下水的“怪物”,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地爱着他。
比起林窦驰那种吸血敲髓的“亲情”,比起过往那些浮于表面的、随时可以收回的善意,这份沉重、古怪、却炽烈无比的爱,似乎也不算太坏?
林丞将戒指套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
冰凉的触感贴在指根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
廖鸿雪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那双金色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璀璨的火焰。
他猛地抓住林丞戴上戒指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哥,”他声音发颤,眼眶以惊人的速度红了起来,里面迅速氤氲起水汽,“你答应了?”
林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看了会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明天去给你挑枚戒指吧。”
“金价太贵了,先选个银的凑活戴吧。”
廖鸿雪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反而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宝藏,欢快道:“银的太贵了,我可以戴塑料,都可以的,我不挑。”
林丞不置可否,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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