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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小姨的担忧让沈琳放声大笑,小姨在那头愣住,又一次长长叹气:“唉,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这孩子,可稍微长点儿心吧!成天没心没肺傻乐,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沈琳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清了清嗓子,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说:“小姨,他不是盘哥,他可好了,家里人也都是菩萨心肠。”


    “啧,怎么就说不听了呢?我看他跟他家把你哄成这样,八成不是一般的杀猪盘,是高级团伙作案!”


    沈琳再度笑起来,安慰道:“您先别担心,也别多想,明儿我带他回来,你们见见他,跟他聊聊,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了。”


    小姨:“他家里人来么?”


    沈琳:“不来,就我俩。”


    小姨:“行,先见见,明儿几点来?”


    沈琳:“看他什么时间有空吧,他工作忙,抽出空就来接我。”


    小姨:“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对象,好坏也得接触后我跟你妈才看得出来。我多做些饭菜招待他。”


    沈琳嫌麻烦,怕小姨累着,立马拒绝:“不用啦,简单做点儿就成,他吃饭不挑。”


    “你甭管了,带他回来就是。”小姨挂断电话。


    下午三点,沈琳联系小姨,告诉她,他们大概五点半到——如果不堵车的话。


    四点,江东铭提前忙完,回来接沈琳,上车后,沈琳把他成了盘哥这事儿说出来,他也乐够呛。


    沈琳伸手过去,手背在他脸上轻蹭:“瞧瞧咱江总,这皮肤,这颜值,”摸摸颈侧,又趁机揩油,掐一把窄腰,“这身材,完全有当盘哥的资格好吗!而且市面上很多盘哥都是照骗,咱江总可是实打实的帅!甚至有点儿不上相!”


    江东铭替她系好安全带,自己也系好,屈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滑:“马屁精。”


    沈琳娇声:“才不是马屁呢,实话实说而已。”


    江东铭轻笑:“我谢谢您。”


    沈琳俏脸凑近:“怎么谢?”


    江东铭一眼瞧透:“想要什么?”


    沈琳眉飞色舞:“都行!江总给的,我都喜欢!”


    江东铭也凑过脸去,鼻尖抵着她鼻尖,扬唇:“那我看着送了。”


    “嗯!”沈琳眨眨眼,“你想要什么礼物啊?”从没送过他什么礼物诶,感觉有点儿不公平。


    江东铭摇头,掌心落在她小腹,平静开口:“你和孩子,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琳愣了愣,轻轻给他一拳:“讨厌!”


    江东铭启动车子,问:“确定不是喜欢?”


    沈琳憋着笑别过头,对着窗外露出两排白牙。


    过了会儿沈琳说:“咱们先去买东西吧。”空手回娘家不太妥。


    江东铭指指后面:“早买好了,全在后备箱里。”


    沈琳轻叹,满眼感激。


    “现在还讨厌我么?”江东铭笑问。


    “讨厌!”沈琳又别过头,这回没露白牙,倒是红了眼。


    太讨厌了,每次都感动得她想哭,真要哭了,又收不住。


    她仰起头,闭上眼,不让自己流泪,怕等会儿家里人看出来,以为江东铭欺负她。


    路口等红灯,江东铭伸手过来牵她,握住她柔软的手,捏了捏,柔声说:“应该的。”女婿上门,哪有不带东西的道理?他觉着这事儿没必要感动,这点要是做不到,他也没资格做她们家女婿。


    沈琳转过头来,眼眶又红一圈,吸吸鼻子,说:“你哦,好儿子好哥哥好丈夫,还是好女婿。”


    男人第三次问:“那,喜欢还是讨厌?”


    沈琳倾身狠狠在他脸上啄两下:“喜欢死了!”


    他在她脸上“回礼”两下:“我也是。”


    后头有车按喇叭,俩人才发现绿灯已亮,对视而笑,分开各自坐好。


    沈琳手掌轻抚小腹,心里暗自与孩子对话。


    宝宝:咦,爸爸妈妈好腻歪哦!


    沈琳:对啊对啊,你爸妈就是这么恩爱,不服气吗?


    宝宝:服气服气,哪敢有意见,我怕我爹揍我!


    沈琳:你要是个姑娘呢,你爹肯定是舍不得动手的。你要是个小子呢,咳——那可就不一定了。


    宝宝:老妈,你猜猜我是姑娘还是小子?


    沈琳:这要怎么猜嘛!


    宝宝:嘿嘿,你和爸爸更喜欢哪个,我就是哪个。


    沈琳蓦地一愣,扭头盯着江东铭。


    “掏心窝子讲,你更喜欢丫头是吗?”她冷不丁问。


    江东铭点头:“那当然。”


    沈琳欣慰笑道:“妥了,咱家这个,肯定是丫头。”


    江东铭:“这么确定?”


    沈琳:“女人的直觉!”她相信自己和宝宝之间的默契。不过说出来江东铭肯定会觉得她神神叨叨,她选择保持神秘。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验性别了?”江东铭脸色忽然严肃。


    “噗——什么呀!怎么可能!”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


    江东铭:“你要真去验了,也没事儿,主要是……”


    沈琳:“咋啦,直说!”


    江东铭:“我怕咱孩子生气。”


    沈琳刚才还担心他觉得自己神神叨叨,现在看来,他也差不多。


    沈琳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孩子会生气,孩子给你托梦啦?”


    江东铭认真答道:“我妈告诉过我,说前不久她做了个梦,梦见我结婚了,媳妇儿给生了个大胖丫头。做这个梦那天,她还不知道咱俩这事儿呢,我觉着这是个预知梦,咱孩子肯定是丫头。你要是去验了,我怕孩子在娘胎里就受委屈,以为咱家重男轻女。”


    沈琳满脸兴奋,来回抚摸小腹:“哎呀,看来我铁定生丫头了!跟你强调最后一遍哈,我可没去验性别,是刚才心里忽然有了预感,很强烈很强烈!”


    江东铭目光中的高兴掩不住,偷笑:“丫头好,我还是觉着丫头更好。”


    沈琳附和:“是呗,我还可以带着她打扮。哎哟,咱俩这颜值,咱家丫头不得是选美冠军呀!想想都开心。”


    江东铭清清嗓子:“咳,也有可能基因突变,没遗传到咱俩外貌上的优点。”


    趁他停下等红灯,沈琳反手冲他嘴上来一掌:“又开始胡说八道!呸呸呸!咱家丫头美得很!”


    江东铭这回倒是应得快,紧跟着开口:“呸呸呸。”


    沈琳乐了:“还是很紧张咱家丫头的嘛。”


    江东铭:“漂漂亮亮当然好,不过就算相貌平平,那我也是闺女,实在不行——”“嗯?”


    “她愿意整就整吧。我当然是不想的,原生态最自然也最安全,但如果她要整,当爹的只能支持。”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沈琳笑得合不拢嘴,手搭在腹部:“江总想得比我远多了!小家伙还没落地呢,就想着人家整容的事儿。”


    她顿了顿,忽然问:“江东铭,我要是去整容,你支持么?”


    江东铭想都没想,立马摇头:“别想了,没门儿。”


    沈琳不服气:“为什么呀?闺女整你就支持,我整就门儿都没有!”


    江东铭掠一眼她:“多漂亮一张脸啊,折腾废了有得你后悔。”


    沈琳倒不是真想整,只想逗逗他,又问:“真要折腾废了,你还要我不?”


    江东铭脑海浮现那些整容失败或整容过度留下的后遗症僵尸脸,想象沈琳顶着那种脸夜夜陪伴自己入眠,起一后背鸡皮疙瘩。


    “这么说吧,从良心道义上讲,我肯定不会抛弃你。但你要是真整坏了,我过不去眼睛这一关,以后很可能更愿意独守空房……”


    沈琳送他白眼:“拉倒吧!你们男人嘴上都说不喜欢整容脸,一个个还不是爱得要死?”


    江东铭正色道:“那我可得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首先,我仅代表我个人表示,本人在基于求偶前提下,强烈抗拒所有整容脸;其次,我不是怕你整容,是怕你整毁,整毁对我而言,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失去一个原本美若天仙的妻子,对你而言,那是一辈子的痛苦;最后,你要实在想折腾,微调一下得了,别搞大的——动刀削骨头那些。”


    沈琳含笑听他说完,手放在他胳膊上,安抚道:“好啦,逗你呢,我那么怕疼,哪敢搞大的。不过以后年纪上去了,应该还是忍不住打打什么针,我就是爱美嘛!”


    江东铭:“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顶一馒头脸来跟我哭。”


    沈琳脑筋一转,有了主意:“跟你说不明白,到时候问问咱妈意见。”婆婆肯定比这个大直男懂得多。


    目的地在老城区,车七拐八拐终于开到巷子口,江东铭停车,松了口气,下车后,望着破败又死气沉沉的四周,立马又叹了口气。


    “妈跟小姨在这儿住多久了?”他问。


    沈琳知道他受不了周围环境,小声答道:“挺多年了。”


    江东铭没作声,牵起她的手往巷子里走。


    快到家里那栋楼,沈琳停住脚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屋子里更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还有,我不会整容的,虽然我这人初贫乍富,什么有钱项目都想体验一下,可我知道,自己是靠什么跨越阶级的……”


    这话给江东铭听笑了。他捏捏她的手,侧着头,眨了眨眼,平静开口:“漂亮的人多了去,为什么是你?这不单单是美貌的问题,这是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很大一部分。把握好这份运气,别把运气赌在高风险的事儿上,比如,整容。”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今天早点更,但只有三千多字,我要出去陪家人吃火锅啦!冬至大家也要吃得暖暖的哦~


    第42章


    沈琳母亲和小姨居住的这套老破小打扫得很干净,但江东铭一进门,还是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他对气味敏感,屋子里那股病腐味令他头昏脑涨。客厅开了窗通风——小姨提前许久便开了。这对嗅觉不发达的人影响不大,然而对江东铭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门一开,他就不自觉皱眉,看到小姨,又强迫自己舒展眉心,温和有礼地打了声招呼,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小姨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俩换拖鞋。


    “小江,工作忙是吧?”小姨生怕沈琳吃亏,早已想好了怎么跟外甥女这位男朋友周旋套话,看见他俩手里都拎着东西,笑道,“来就来,这么客气!”


    “还行,也不算忙。”江东铭答。


    她想过这位男朋友肯定很帅——毕竟外甥女对异性颜值极其挑剔,单身这么些年,她觉得除了有家庭条件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外甥女眼光太高,没找着帅进自己心坎里的男人。


    这会儿见着江东铭,小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外甥女会如此相信他和他全家,这不就是典型的色令智昏?


    江东铭换好拖鞋,低头看看脚上这双拖鞋,忍下了不适感。


    家里很少有人来,更少有男人来,鞋柜里只放着一双男士拖鞋——老早之前就被沈琳父亲穿得破破烂烂,昨天小姨心想,就算沈琳带回来个盘哥或者软饭男,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穿这个,于是提前去超市买了双新的,赶上促销,挑的是最便宜那款,六块六。


    “哎哟,买小了!”小姨看着新拖鞋在他脚上,脚底板多出鞋底一小截,抱歉地笑了笑,“昨儿光想着这个款式好,没考虑码数!不好意思啊,小江。”


    江东铭摇摇头:“没事儿,能穿就行。”


    小姨心里低看他,没想着真心招待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琳怕他难受,准备换鞋:“我去附近小超市给你买双新的。”


    江东铭拉住她,淡笑:“真没事儿,没那么矫情。”


    沈琳还是想走,奈何手被他紧紧攥住,脱不了身,只得放弃,满眼都是愧疚:“对不起哦……”


    江东铭仍是笑:“都说了没事儿。”


    “好吧……”沈琳鼓了鼓腮帮,看向小姨,“我妈呢?”


    小姨指指里屋:“睡着了。昨晚我没敢跟她说你要带对象回来,怕她激动睡不着,今早才说,哎哟我的天,从早上就开始念叨,比平时兴奋多了,中午也没休息,你们回来前半个点儿,估计撑不住了,坐床上玩手机睡着了。”


    沈琳领着江东铭走进里屋,怕吵醒母亲,俩人都蹑手蹑脚,没敢弄出动静。


    屋子窄小,站门口便能看清全貌,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不成套的床品早已洗得褪色,而床上那具熟睡中的躯体,也像是被病痛折磨得褪了色,形同枯槁。


    沈琳心中五味杂陈,江东铭看得也极不是滋味儿。


    他轻拽一下沈琳的手,沈琳意会,转身退出门外,关上门,低着头深呼吸,强忍泪水。


    江东铭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顾小姨在场,心疼地捧起她半边脸,亲吻脸颊,柔声哄:“乖,不哭。”片刻后又开口,“哭也没关系,我在这儿陪你。”


    小姨目光落在江东铭身上移不开。


    尽管她对这个男人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敌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有种直觉:或许,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或许,他和沈琳之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自己暂未了解?


    她反复打量这个男人。面容清俊,身形高挑,宽肩薄背窄腰,白衬衫黑西裤完美贴合身材,腰上连皮带都省了。据说有钱人喜欢量身定制衣服,难不成……


    小姨陷入更深的困惑。越看眼前这个男人,越发感觉他气质不凡,身上这股子自然而然散发的矜贵之气,怎么都不像拆白党,倒是无形中透着某种气场。


    小姨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气场,她不知道,有种称呼,叫“上位者”。


    “琳琳,别难过,你妈最近身体还是不错的,没怎么恶化,医生都夸她命硬呢!”小姨的手搭在沈琳胳膊,红着眼安慰,又转头冲江东铭笑道,“准备了一桌子菜,快去洗手吃饭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江东铭微笑点头。


    厕所太小,只能挨个进去洗手,沈琳让江东铭先洗,江东铭一脸绅士:“女士优先。”


    沈琳破涕为笑,洗完手又洗洗脸,退出来让他进去,自己倚在门框上,小声问:“是不是特不习惯?”


    江东铭想了想,说:“人生就是这样,各种都要体验一下才算圆满。”


    沈琳抱起胳膊侧头瞧他:“哎哟喂,贵公子微服私访体验贫民生活。”


    江东铭洗完手没立马擦干,转身往她脸上弹弹水:“小没良心,就知道拿话膈应我。”


    沈琳边笑边抹脸:“实话实说嘛!”


    屋子小,哪哪都小,餐桌就是一小木桌,桌面划痕多,沈琳指着上面划出的一个字:“小时候学到鲁迅的文章,也在桌上刻‘早’字。”


    江东铭乐了,看来孩子都差不多,这事儿当年他跟赵叙平也干过。他俩确实起得早,不过倒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早起出去乱窜,这跑跑那爬爬,没事儿也得惹出点事儿来才舒服。


    尝第一口红烧肉,沈琳就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咸!”


    小姨挑眉:“咸吗?我尝尝。”夹起一块入口,立马往嘴里扒饭,囫囵叫几下就咽了,“哎哟,盐确实放多了,还没什么甜味儿……别是把盐当白糖放了吧?”其实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让拆白党多吃家里饭菜,故意把菜都做咸,饭煮夹生,打算等这人走了,再加水煮一煮,味道就算没多好,至少不用浪费。


    沈琳齁得慌,又不想吐出来,赶紧吃饭,嚼吧嚼吧,眉头蹙得更深。


    “饭也是夹生的,”沈琳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续灌下小半杯,掌心不住地给自己顺气,“小姨,您这厨艺怎么倒退成这样了?”


    问完一对上小姨那双心虚的眼,沈琳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儿,火气窜上来,又不好直说,啪地放下筷子。


    江东铭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饭菜,嗓子被齁咸和夹生折磨过后,略微发哑:“挺好吃的。”


    沈琳不可思议盯着他:“好吃?”哥们儿,你味觉出问题了吧?


    江东铭面无表情点点头:“好吃。”扭头看一眼小姨,“您厨艺很不错,别听她瞎说。”


    要不是看见他眼皮子抽了抽,沈琳还真信了这番鬼话。


    她夺过江东铭筷子:“别吃了,咱们上外头吃。”


    江东铭没抢回来,云淡风轻拿起她那双筷子,端起碗,说:“我就爱吃小姨做的。”


    他要不这样,小姨还没那么愧疚,见他不仅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还强忍着继续吃,小姨心里那叫一个难受,赶忙从他手里抢过碗筷:“算了算了,听琳琳的,你俩上外头吃。”


    沈琳给江东铭递来温水。


    对江东铭而言,这简直就是杯“救命水”,以前他从觉得水这么好喝过。


    灌下整整一杯,江东铭好受多了,转头看着小姨:“您不去?”


    小姨摆了摆手:“我走不开,万一琳琳妈醒了,我得照顾呢。”说着,又冲他俩挥手,“你俩赶紧吃去吧,别饿着。”


    江东铭稳坐在椅子上,问沈琳:“外卖成么?我有点儿累,不想出去,想在家待着。”


    沈琳和小姨哪会不知道他真实意图,小姨心虚又愧疚,低头小声开口:“你、你俩商量吧,我都行……”


    沈琳忍着火没发作,掏出手机点外卖,问江东铭想吃什么,他说随便点,主要点你们爱吃的就成,我不挑食。


    沈琳撇撇嘴,瞪他,眼神埋怨:确实不挑,夹生饭和齁咸肉都能面无表情咽下。


    他无声浅笑,摇一下头。


    小姨收起桌上的饭菜,回到客厅时,态度比先前好多了,问起江东各方面情况。


    最先问工作,江东铭说开了个小公司,做点小生意。


    小姨问做什么生意,不等他开口,沈琳便抢答,答得含糊,还暗示小姨别问这么细。


    来之前沈琳就跟江东铭说好,到了家,别把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和具体情况,小姨虽然谨慎可靠,母亲就不太行了。母亲要是知道,父亲以后回来要钱,没准儿她会让他找女婿要。


    况且,就算小姨再谨慎,也难免又不留神的时候,万一一不小心说漏嘴,她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再想杜绝,可是难上加难。


    江东铭和婆婆都说有法子对付那个赌鬼爹,沈琳却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接触她那个赌鬼爹。


    一来怕给他们找麻烦;二来怕恶心着他们;三来怕他们对自己的好印象减少……


    工作方面,小姨问不出什么名堂,便转问家庭。


    “家里几口人?”


    “四口,我有个妹妹。”


    “有妹妹啊,挺好,挺好。”小姨嘴上说着挺好,心里开始担心,沈琳要是真嫁过去,还得处理妯娌关系。


    “亲妹妹?”


    “是的,同父同母。”


    “以前计划生育抓得挺严,你们家超生,罚没罚款呐?”


    “罚了。”


    “罚得多么?对家里有没有什么影响?你父母从事什么行业的?不能是公职人员吧,我记着以前公职人员超生要开除的!”


    “父母也是做生意。”


    沈琳听不下去了,冷着脸打断:“小姨,您老打探这个干嘛呀,聊点儿别的成么?”


    小姨深深叹气,看着他俩,无奈又茫然。


    头一回见家长,不就是问这些么?她也暂时想不出别的话题聊啊!


    谁都没再作声,气氛正尴尬,里屋传来微弱声音。


    “琳琳?琳琳回来了?”


    沈琳噌地起身,往里屋方向看看,又看看江东铭。


    江东铭站起来,随她走向里屋。小姨也慌忙跟过来。


    沈琳推门进屋,跪在床前,颤抖着叫了声“妈妈”。


    江东铭跟着跪下,正想叫“妈”,及时改口为“阿姨”。


    沈琳母亲笑了笑,忙摆手:“起来,都起来,我还——”她抬手顺气,“还没死呢,都跪什么跪?”


    江东铭先起身,扶起沈琳,沈琳抹着泪说:“妈妈,这我对象,我俩来看看您。”


    母亲浑浊无神的双眼打量起江东铭,不住点头:“好,好,小伙儿真帅!琳琳这姑娘啊,就喜欢长得帅的,这个随我,以前她爸就可帅了,我头一回见他爸,被迷得走不动道,那会儿我俩都年轻,唉,早知道——”“妈妈,您提他干嘛!”沈琳有些生气,冲母亲拧了拧眉。


    母亲长长一声叹息,问江东铭:“小伙子,我家里这情况,琳琳都跟你说了?”


    江东铭点头。


    “她小姨说,你家里也都知道,而且都能接受?”


    “是,我父母,还有妹妹,都挺喜欢琳琳。”


    母亲冲江东铭招招手:“孩儿,你过来,来床边坐下。”


    沈琳赶紧递过旁边的椅子,让江东铭坐。


    等他坐下后,母亲握住他的手,颤抖着拍了拍手背,有气无力开口:“孩儿啊,阿姨看你模样气质都这么好,瞧着不像骗子,可保不齐——保不齐你要真是骗子呢?”母亲眼泪夺眶而出,哭着恳求,“阿姨求求你,求求你别骗咱家琳琳,别欺负她,别伤害她……咱家琳琳是个好姑娘,虽然以前在会所卖过酒,可她从没干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千万别误会她……”


    沈琳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制止:“您说点儿别的吧!”


    母亲泪流不止的面庞转向她,喊道:“我就要说这个!我都快死的人了,我得交代好后事!”说着又看向江东铭,“孩子,你要成心跟咱家沈琳好好过,阿姨九泉之下一定会保佑你俩;你要成心嗐沈琳,阿姨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琳急得扑过来捂嘴,被江东铭拉开。


    他拍拍她后背,轻声安慰:“阿姨担心自己姑娘,这很正常,哪有母亲希望自家丫头受伤?”


    沈琳心里感动又愤怒。感动源于母亲这番言辞激烈恳切的护女之言,愤怒是因为怪罪曾经那么多年,母亲从没在父亲面前这么护着她过……


    她红着眼,低头沉默。


    江东铭回到床边坐下,主动握住那只干枯的手,目光真诚,郑重开口:“阿姨,您放心,我不会骗琳琳。其实我家里条件挺好,琳琳怕你们知道后,不留神让她爸知道会缠上我,所以才想瞒着。”


    沈琳气道:“哎呀,你怎么自个儿给说了!”


    江东铭扭头,冲她笑了笑,不经意看见沈琳小姨惊愕的目光,又转回脸来,在沈琳母亲面孔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至于琳琳以前的工作,我从没嫌弃过。我知道,这是生活所迫。琳琳确实是个好姑娘,善良,勇敢,乐观,坚强,表面大大咧咧,好像很多事儿都不在乎,其实是不愿意计较,至于底线,她心里很清楚。


    “琳琳是我见过的,内心最有力量的姑娘。我喜欢她,不仅仅因为她很漂亮,更因为她非常,非常具有人格魅力。跟她在一块儿,我特开心,我家里人也是这样。我妈和我妹说,只要有琳琳在,笑声就少不了,所以我家里人不反对我俩处对象,还挺支持。


    “妈——请允许我提前改口,管您叫声‘妈’。妈,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都会对沈琳好。以后有了孩子,也会对孩子好。不管……不管您能不能看到我俩结婚生子,答应过您的,我一定做到。”


    他说完这番话,屋里没人接腔,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沈琳和小姨不住抹泪,母亲手也颤,嘴也颤,说不出话来。


    半晌,虚弱的声音从母亲喉咙传来:“好,好,好……琳琳能找着你,以后能嫁进你们家,真是太好了……”


    江东铭摇头:“我和家里人都知冷知热,是因为琳琳好,我们才对她好。”


    沈琳捧着脸痛哭。


    小姨含泪笑道:“这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都别哭了,咱们该笑才对!”


    小姨打来一盆水,准备给自己姐姐洗洗脸,盆刚放地上,江东铭已经抢在前头捞起毛巾了。


    他蹲着拧干毛巾,起身后转向沈琳母亲,替她擦去脸上泪痕,又去盆里洗一遍毛巾,再拧干,回来给她擦脸。擦完脸,又擦手。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仔仔细细。


    中途沈琳想拿过毛巾自己帮母亲擦,他躲开手,摇摇头,平淡开口:“我来。”


    最后,江东铭把毛巾和水盆都带回厕所,毛巾在洗漱池的水龙头下清洗干净,挂好,倒掉盆里的水,简单冲了冲,放回原位——洗手时他见过这个盆。


    回到里屋床前,他握住沈琳母亲的手,郑重其事:“妈,感谢您养育出这么好的琳琳。”


    “妈也谢谢你……”刚擦洗干净的脸,再度被止不住的泪水冲刷。


    作者有话说:东子,好样儿的~


    第43章


    泪水奔涌不止的,还有沈琳和小姨。


    沈琳俯身抱住母亲,小姨抱住她俩,女人们哭成一团。


    见沈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不住地起伏,江东铭有些担心,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琳琳。”他唤她小名,眼神示意借一步说话。


    沈琳替母亲擦泪,抽噎着开口:“妈妈,你再躺会儿,缓一缓,等下吃饭了再起。”


    母亲咧嘴:“你们吃的我都吃不了,只能坐旁边陪陪你们。”


    她原本靠在床头,沈琳扶她慢慢躺下。


    “那等会让再起来陪我们。”沈琳牵着江东铭往外走。


    小姨紧跟出来,搓搓手,跟江东铭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江,晚饭让我做成这样,我、我——”江东铭早知道小姨怀疑他有问题,并不怨她,打断道:“没关系,外卖快到了,其实我也不太饿。您要真觉着过意不去,下次琳琳带我回来,您再做一顿,不过别做太多,简单几个家常菜,够咱们吃就成。”


    小姨忙不迭点头:“哎,哎!小江,你脾气可真好,跟琳琳还挺互补的。”


    江东铭笑了:“是么?”


    小姨:“琳琳那暴脾气,估计也只有你受得了!”


    江东铭乐出声。


    沈琳冲小姨蹙眉:“您别在他跟前说这些,省得以后他老拿话讽刺我!”


    小姨替江东铭说了句公道话:“小江就不是那样的人。”她指指沙发,“你俩坐啊,我去切点儿水果,先垫吧垫吧。”


    等小姨进了厨房,沈琳凑到江东铭耳边,悄悄问:“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江东铭也凑到她耳边,手拢在一旁,压低声音:“我怕你哭得太厉害,动了胎气。”


    沈琳侧过头,拿眼瞥他:“谁叫你跟我妈妈说那些话?感动死人!”话音刚落,忽地顿住,摸摸脚边一张木头小矮凳,“呸呸呸!”


    在这个家里,任何人都忌讳说出那个字。


    江东铭捧起她脸庞,左右各吻一下,手掌温柔拭泪。


    “那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知道……所以才那么感动嘛。”


    “想好怎么感激我了?”薄唇有意无意蹭她耳廓。


    沈琳抬起胳膊,肘部轻轻怼他,媚眼睨过去:“正经些成么!”


    他挺直脊背,正了正领带,眉目含笑:“怎么就不正经了?表达感激,好好道个谢不就得了?”


    沈琳脸凑到他眼前,皱成一团,手在他胳膊上拧一把,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江东铭,我怎么老是一不留神就着了你的道!”


    他忍着笑,捧起这张可爱的“河豚脸”,揉了揉:“那下回可得注点儿意。”


    “哼!”


    “可爱。”


    “哼哼!”


    “真乖。”


    “哼哼哼……”


    “今晚回去可得好好教训你。”


    “刚还夸我乖呢,晚上又打算教训我!”


    “教训就是疼你,别怕,哥哥好好疼你。”


    沈琳都习惯他又痞又爱贫嘴这一面了,方才哭得太激动,这会儿有些疲惫,懒散靠在他怀里,嘴里哼哼唧唧撒娇。


    小姨端着果盘出来,沈琳原本“化了”的骨头又回来了,立马从江东铭怀里出来,挺直脊背,正襟危坐。


    小姨假装没看见他俩腻歪,俯身将果盘放在茶几上,低头暗暗忍笑。


    外卖主要按照小姨和江东铭口味点,送到时,江东铭看着一盒盒菜,皱眉:“怎么没有辣的?”


    沈琳:“你又不爱吃辣,小姨口味也淡。”


    江东铭:“你爱吃啊。”


    沈琳笑笑:“一顿不吃也没事儿。”


    小姨在旁边听着,欣慰道:“琳琳,小江真的很关心你,方方面面都体贴。”


    沈琳下巴一扬,冲小姨眨眼:“那是。”


    小姨回里屋将沈琳母亲扶出来。


    “妈妈,您吃什么?”母亲不能吃外卖,平时饮食都是小姨亲自负责。


    母亲摆摆手:“吃你们的,别管我。我现在不饿,饿了你姨会帮我弄。我看着你们吃就成。”声音虽然虚弱,可脸上浮满笑意,目光也有了些神采。


    气氛轻松许多,谁都没提伤心事,说说笑笑吃完这顿饭。


    饭后,江东铭又陪沈琳母亲聊了会儿,见她面色疲倦,便说道:“您早些休息,我先带沈琳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沈琳母亲舍不得他俩走,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怕耽误他时间,点点头,在妹妹的搀扶下,缓慢行走,送他俩到门口。


    离开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手牵手默默走。


    上了车,江东铭也没立即开走,而是陪着沈琳静坐,直到她开口。


    “回去吧。”她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说。


    江东铭这才启动。


    车开上路后,他淡淡说:“等会儿你给小姨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明天我安排人来接她俩搬家。”


    那个破房子,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不想让妻子的至亲继续受苦,自己也不想再跨进第二回 。


    “好,谢谢你……”沈琳睁开眼,扭头看他,哽咽道。


    江东铭浅笑,没作声,过了会儿等红灯,他伸过手来,蹭掉她脸颊上的泪,无奈叹息。


    “祖宗啊,又哭。”


    “高兴嘛,”沈琳自己也抹抹泪,“感动。”


    江东铭手机震起来。他将屏幕转向她。


    沈琳看见来电备注就笑了:“林女士诶,快接!”这人给亲妈备注为“林女士”,给她的备注会是什么呢?她不禁好奇。


    江东铭接通电话,顺手按下免提。


    “东子,见着丈母娘跟沈琳小姨了?”林乔瑛问。


    沈琳捂嘴屏息,生怕婆婆知道她在听这通电话。


    江东铭:“嗯,都吃完饭出来了。”


    林乔瑛:“相处得怎么样?”


    江东铭:“挺好,都是好相处的人,您就甭担心了。”


    林乔瑛:“那就好,以后挑个时间,我跟你爸也去探望一下她们。”


    江东铭:“过几个月吧,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把沈琳怀孕这事儿说了。现在月份还早,沈琳打算暂时不说,怕万一出什么意外,害她俩白高兴,尤其是岳母,受不得刺激。”


    林乔瑛:“行,这样确实更妥。沈琳情绪还好吧?她要是难过了,你得好好哄哄她。女人孕期本来就敏感,身体敏感,心情也敏感,你细心些,感觉到她不高兴不舒服,就要及时关心,替她疏导情绪。”


    江东铭笑:“知道了,唠叨。”


    沈琳掐他胳膊一把。


    他只是微微疼,却故意夸张,叫一声:“哎哟!”


    林乔瑛赶忙问:“怎么了?”


    沈琳立马又拍拍他,蹙眉瞪眼。


    他忍着笑,说:“没什么,胳膊忽然有点儿疼,跟被猫挠了似的。”


    沈琳差点乐出声,嘴捂得更紧,脑袋贴着车窗,尽量远离他手机。


    林乔瑛语气担心:“疼得厉害么?要不先上医院看看吧。”


    江东铭:“不用,这会儿又好了。”


    林乔瑛:“对了,你上回说,她妈妈和小姨住老房子,我觉着还是挑个离医院近的新房,把她俩接过去住吧。”


    江东铭:“安排上了。”


    林乔瑛:“房子也别太新,装修后一定要通风过几个月才行。你那儿有这种房么?没有的话,妈给她们一套。”


    沈琳脱口而出:“不用不用,妈妈,东铭已经——”蓦地顿住,又捂紧嘴,苦哈哈看着江东铭,眼神求助:怎么办啊……


    那头也只是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沈琳,别跟妈妈客气。你也快做母亲了,知道女人怀孕生孩子不容易,你妈妈生你养你,你嫁进我们家,我和你爸白捡这么好一闺女,我俩都感谢你妈妈呢。这些年你小姨也很辛苦,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肯定很想报答她们,我和你爸把你当自己孩子,我俩出不了力,就出出钱,这是应该的,你千万别觉着亏欠我俩什么。”


    沈琳红着眼听完,颤着声道谢:“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林乔瑛:“嗐,一家人,不说这个。行了,你俩回去早点儿睡,周末跟东子过来吃饭。”


    沈琳应了一声,那头挂断电话。


    沈琳看向江东铭:“我是不是情绪价值提供得不够,妈妈有点儿生气?”


    江东铭挑眉,不解:“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琳:“妈妈挂电话好快哦……感觉像是不太高兴。”


    江东铭噗嗤乐出声:“她那是忙着出去玩儿,要么逛街,要么打麻将。”


    沈琳松一口气,笑起来:“所以肯定不是生我气,对吧?”


    江东铭:“放一万个心,她这人就这样,挂电话飞快,有时候着急忙慌打过来,说完没等我回话呢,立马挂了。”


    沈琳:“风风火火,好霸气哦!”


    江东铭:“所以别多想,她跟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以她那性子,心里要是不得劲儿,当时就会说出来,压根忍不了。”


    沈琳心放肚子里,长长舒气。


    “说真的,我好喜欢妈妈这种性格。”她可真是撞大运了,有这么个心善又直爽的婆婆。


    江东铭笑而不语,过了会儿忍不住说道:“那你是没见过她发飙。”


    沈琳立马为婆婆说话:“咱妈这么好相处的人,处不好,惹得她发飙,就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江东铭又乐出声,点头感慨:“婆媳情深呐。”


    沈琳睨他:“你就谢天谢地吧!我跟妈妈感情这么好,能给你省多少事儿啊,我俩要是不对付,家里肯定鸡飞狗跳,有你好受的。”


    江东铭:“我谢谢你啊,贤妻。”


    “噗!我可不是什么贤妻!”


    “那是什么?”


    “败家娘们儿!贪财,势利,爱花钱!”


    “爱钱好啊,就怕你成天拉着我探讨风花雪月人生哲理。”


    他一嘴欠沈琳就发笑,仰脸乐个不停。


    回到家已经不早,洗完澡上床,沈琳乖乖贴着江东铭,等他进一步动作。


    他却只是搂她,闭着眼,呼吸匀净。


    “这么快就睡着了?”沈琳小声嘀咕,轻咬一口那双薄唇。


    男人倏地睁眼。


    “没睡呀?还以为你睡了!”沈琳眼睛亮晶晶。


    “正在酝酿睡意,怎么了?”


    “咳咳,那个……咳!那什么,不想教训我了?”她红着脸在他胸膛蹭。


    男人极其克制地呼出气息。


    “睡吧,明早再说。”


    沈琳脸一沉,噘噘嘴,闭眼没多久,又睁开,撑起脑袋,使劲推他。


    “喂,江东铭,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想什么呢,没有。”


    “那你都不愿意教训我了!在我妈那儿,说好的晚上教训我呢!”


    江东铭笑出声,睁眼瞧她,神色玩味:“这么想被哥哥教训?”


    沈琳握住他的手,头埋在他胸膛,娇声说:“想要哥哥,”她顿了顿,声音越发的小,“疼疼我。”


    “哥哥怕你累。”


    “没关系的,明天可以睡懒觉。”


    江东铭哪能禁得住这,三两下将她扒个精光,教训完一顿还不够,又教训一回,训得她哭着求喊也不肯停,最后全给了她才算完。隔天早起,江东铭继续教训,她梦里被弄醒,软乎乎嗔怪:怎么没完没了!他笑得痞,问:不是可以睡懒觉?


    完事江东铭洗了个澡去上班,沈琳接着睡,一觉到中午,清洗干净身子,随便套了条睡裙,下楼时脚步顿住。


    客厅怎么有两个人在对话?


    她靠着栏杆仔细听,心里一紧:婆婆来了,正跟兰姐聊着呢!


    沈琳赶忙回卧室,找出一套得体的衣服换上才又往楼下走。


    “妈妈,您什么时候来的呀?”见到婆婆,沈琳亲切打招呼,快步走向沙发。


    林乔瑛赶忙伸手,掌心冲下按了按:“哎哟,慢点儿,慢点儿!怀着孩子,别走这么快。”说完扭头看兰姐,“她平时在家走路都这么风风火火啊?”


    兰姐笑道:“没呢,您别担心,少奶奶就是见着您太高兴了,所以走得快。”


    少奶奶?沈琳低头憋笑。婆婆在这儿,兰姐就改了称呼,估计是管婆婆叫“太太”,管江东铭叫“少爷”,她就自然成了少奶奶。


    好一出甜宠短剧啊……


    林乔瑛握住沈琳的手,拉着她坐下。


    “我带了饺子皮和饺子馅儿来,都是家里阿姨准备的。你先吃东西,吃饱了咱们仨一起包饺子,你把饺子给小姨送过去。你妈妈要是不能吃,这些就都留给小姨。”林乔瑛轻拍她手背,笑着补一句,“我就不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以前不懂写甜文的乐趣,总觉得没有冲突就不知道该怎么写,怎么发展剧情。现在渐渐明白,甜文或许更侧重描写人物,视角更多放在人物上,从人物的点点滴滴展开,又通过这些点点滴滴来烘托人物。而且以前会觉得甜文虽然甜,可是有点无聊,除了甜甜甜就是甜甜甜,现在真的每天甜甜甜都觉得好幸福,只有甜甜甜难道不好吗!只有甜甜甜我也能写得很开心!总之,我单方面宣布,自己现在不仅掌握了虐文技巧,甜文技巧也日渐炉火纯青!!!我真是个天才小说家!完美!!!


    第44章


    沈琳懂婆婆的心意,泪汪汪看着她,摇了摇头。


    “给小姨送去一些尝尝味儿就行,剩下的你们吃吧。小姨不缺钱的。”


    “傻孩子,我们就缺钱了?这饺子皮筋道,馅儿是家里阿姨用秘制配方调出来的,在外面吃不着这个味道。我敢打包票,小姨肯定喜欢吃,等吃完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又让阿姨做。下回阿姨直接在家里包好,我让司机给送过去。”


    沈琳不知该怎么感谢婆婆,红着眼,沉着嘴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乔瑛捧起她的脸,笑道:“哎哟,跟小孩儿似的,说哭就哭。”


    兰姐递来纸巾,林乔瑛接过,用纸巾轻轻给她擦泪。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可是真理。你和东子好好过,等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孩子,咱们一家子团结和美比什么都强。”


    沈琳抽噎着说:“以后、以后您联系跑腿把皮儿和馅儿都送过来就成,我给小姨包,就不用麻烦阿姨们了。”


    林乔瑛身子微微往后撤,脖子一梗:“那不行,你怀着孕呢,哪能让你一个人包这么多饺子。”


    兰姐赶忙举手:“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少奶奶累着!”


    林乔瑛和沈琳都笑起来。林乔瑛对兰姐说道:“我儿媳妇在这儿,辛苦你照顾了。”


    兰姐受宠若惊,摆摆手:“哪里哪里!江少爷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辛苦是应该的。再说少奶奶很好说话,从不为难人,反而处处替我着想,还经常陪我解闷儿。坦白说,就算江少爷不给我开这么多钱,我也愿意留在这里做。您们一家子都是大善人。”


    林乔瑛笑着问:“知道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另外俩人盯着她,一同开口:“什么?”


    “人活着啊,首先得意识到,自己是个人。”林乔瑛抿一口花茶——上回她来,这儿还没花茶,后来沈琳特意让兰姐买了些备着。沈琳没下来前,兰姐说起这个,林乔瑛欣慰不已,说了好几遍这孩子没白疼。


    答案出乎沈琳和兰姐意料,又非常有道理,这俩人齐齐点头。


    林乔瑛接着说:“既然是个人,那就得说人话,做人事儿,得有人情味儿。我今天特意过来跟你俩一起包饺子,就是想喜欢这种人情味儿。逢年过节,我也喜欢跟阿姨们一起下厨,这样才热闹,才有意思呢。”


    沈琳佩服得五体投地,满眼都是崇拜之光:“妈妈,您活得好通透啊!”


    林乔瑛心里受用,面上谦虚,拢拢耳边碎发:“嗐,主要是年纪上来了,活得越久,人就越通透。”


    沈琳:“那可不是这样的,很多蠢人坏人变老了,一样春坏,我觉着您肯定从小就这样,内外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林乔瑛脸上摆摆手,脸上笑意却止不住。


    “咱们包饺子去吧!”沈琳兴奋搓着手提议。


    林乔瑛:“现在吗?你不先吃点儿东西?”


    沈琳:“您吃过了么?”


    林乔瑛:“我吃过了,兰姐也吃过了。你还是先吃点儿再开始包,哪能饿着肚子干活。”


    沈琳:“确实有一点点饿,不过我想尝尝饺子,要不先包几个下锅煮?”


    林乔瑛拍手:“这个建议好!”


    饺子皮和馅儿都在饭厅餐桌上放着,仨人一同去厨房洗了洗手,来到餐桌边坐下,林乔瑛问沈琳:“你妈妈包的饺子怎么样?”


    沈琳愣了愣,低头藏起眼中难过,轻声说:“我爸妈不爱吃饺子,小时候都是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包,老人家都不在了,家里也没人包饺子了。”


    林乔瑛按住她胳膊:“那头二十个你别动手,先看我包,我给你包一顿出来。”


    沈琳惊讶:“一顿二十个?”


    林乔瑛:“怎么,吃不下?”


    沈琳揉揉肚子,实话实说:“嘿嘿,那倒是吃得下,对我来说小意思。”


    林乔瑛笑道:“那就成,反正不够再包。”


    她拿起一张饺子皮,见兰姐也伸手要拿饺子皮,赶忙制止:“兰姐你先别包,前二十个我来包。”


    兰姐没明白:“不用帮忙吗?我想着俩人一起能快些,少奶奶能早些吃上。”


    “没事儿,我包得快。”林乔瑛看看沈琳,“主要想让你尝尝妈妈亲手包的饺子。”


    兰姐这才明白她的用意,作为一个外人,都感动得不行,转脸就看见沈琳红着眼圈落泪,赶忙抽了张纸给沈琳擦泪。


    林乔瑛笑了笑:“东子和宁宁总说我脾气爆,跟母老虎似的,你俩说句公道话,我还是很温柔的吧?”


    另外俩人齐刷刷点头,异口同声:“太温柔了!”


    林乔瑛:“人和人也看缘分,我跟沈琳太投缘,所以对她发不起火来,换做别的姑娘,那可就不一定咯。”


    她这边包着,兰姐去厨房烧水,等包好二十个,水也不多也开了,直接下锅。


    “我们川城的红油抄手非常好吃,爱吃辣的一定会喜欢。”林乔瑛笑眯眯看着沈琳,“下回妈妈过来,咱们一起包抄手,我制止的红油可是一绝,东子不太能吃辣,每回吃我做的红油抄手,都会吃撑!”


    沈琳狂点头:“超级期待!对了妈妈,以后您教教我呗,怎么调抄手馅儿,怎么做红油,我学会了,自己给他做,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吃东西能吃撑呢。等我厨艺练好了,再给全家做。”


    江东铭和家里人这般带她,她也想为他们付出,哪怕这份付出微不足道。


    林乔瑛“啧”一声,笑道:“你就别忙活了,他吃什么不行,非得吃这个?再说他真要是想吃,直接回家里吃,或者我包好,配上调料让人送过来。”


    沈琳撒娇:“我就要做,您刚才还说,人要活得有人情味儿,我觉得给家里人做好吃的,就是有人情味儿的一种活法。我做着开心,你们吃着开心。而且做这些又不累,反倒是一种乐趣。躺平有躺平的乐趣,做事有做事的乐趣,各有各的滋味儿。”


    林乔瑛听着这番话,瞧着她这张漂亮脸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脸上尽是欣赏与赞许,点点头:“好,妈妈以后教你。”


    林乔瑛包饺子麻利,不一会儿二十个就包完了,兰姐拿去煮。现包的水饺熟得快,兰姐捞起端上餐桌,又给沈琳倒了醋。


    沈琳着急吃,吹两口便要咬,林乔瑛按下她的手:“慢点儿,别烫着!”


    沈琳苦着脸:“其实我也没那么饿,就是馋,馋家里的饺子,馋妈妈亲手包的饺子。”


    林乔瑛见她眼眶泛红,心里不是滋味,拍拍她后背,笑道:“你要想吃,以后妈妈天天给你包,就怕你没几天就吃腻了。”


    “不用不用,谢谢妈妈!”沈琳哪好意思成天麻烦婆婆,“为了不吃腻,我还是时不时吃一顿吧。”


    她在婆婆和兰姐满怀爱意的注视下,吃完自己这份水饺,感受着味觉和精神上的双重幸福。


    吃完最后一个,沈琳放下筷子,擦擦嘴,去洗了洗手,跟她们一起包饺子。


    很小的时候,家里老人包饺子时,她会跟着包一包,但主要是玩儿,一张面皮压一压,捏一捏,扯得奇形怪状,包出个“丑八怪”,最后“丑八怪”煮出来,她还吃得津津有味。


    这回看婆婆和兰姐包,仔细观察一番手法,跟着练了练,包得格外好。


    “可以啊你,头一回就包成这样,外形漂亮,还不漏馅儿,不错不错!”林乔瑛夸道。


    沈琳笑笑:“包饺子还是挺简单的嘛。”


    兰姐又递给她一叠饺子皮:“以后您要是愿意,我再教您包包子,蒸馒头、花卷什么的。”


    沈琳高兴点头:“行呀,我会做简单的饭菜,面食还真没怎么做过。”


    反正不用工作,她也不爱学习,每天大把时间,精进一下厨艺挺好,又不是奔着伺候江东铭去的,主要是自己多个兴趣,以后还能靠这个给公婆表表孝心,跟小姑子拉近距离,何乐而不为?


    其乐融融包完饺子,分装成盒,林乔瑛带着沈琳下楼,司机在楼下等候,上了车,林乔瑛吩咐司机开往一个地址,转脸告诉沈琳,这是她母亲和小姨的新住处。


    “东子又给请了一个专业护工和一个生活保姆,以后你甭操心了,常过去看看她们就行。”林乔瑛笑笑,在沈琳耳边轻声开口,“我还跟东子说,以后你要想她们,就过去住几天,让他别拦着你。哪有结婚后就不回家的道理!”


    沈琳羞得面红,点着头应声:“谢谢妈妈。”


    林乔瑛的手搭上她肚子,一边摸,一边笑:“大胖孙女,奶奶每天都盼着你来。”


    沈琳也跟着笑:“东铭告诉过我您做的那个梦,我和他都预感会生姑娘,这回肯定是姑娘。”


    “绝对是姑娘,没跑了!”林乔瑛憧憬着未来孩子出生后的场景,脸上笑意久久不散。


    车驶入一条大道,林乔瑛指着外面说:“看见没?前面这小区,你妈妈和小姨就住里边儿。附近就是市一院,听说你妈妈都是在二院检查治疗,一院治疗肾病比二院和其他医院好很多。我以前有个初中同学,跟着家里来京州,后来学医,进的就是一院,听说已经成主任了呢。不过不知道她是做哪方面的,回头找找联系方式,要真是肾脏方面的,我去联络一下感情。”


    沈琳咬着唇,喉咙发疼,点了点头。


    “谢谢您……我妈妈这病,治不好的,只能说活一天赚一天……”


    车开进小区,停在某栋楼下。


    林乔瑛摸摸沈琳的头,温柔开口:“那就好好珍惜赚到的每一天。我会跟你一起祈祷,希望她看到外孙女出生,至少等到外孙女过完童年。”


    沈琳含泪望着婆婆,用力点一下头。


    “去吧,就这栋楼,楼层房号微信发你了。”


    沈琳下车,见婆婆正冲自己挥手,挥挥手回应:“妈妈,爱你!”


    林乔瑛笑着点头,目送她走进楼道。


    沈琳不敢回头,怕婆婆看见自己落泪,又开始心疼。


    进了电梯,她不断调整呼吸,擦干眼泪,心里想着要跟母亲和小姨说的话。


    按照婆婆发来的房号,沈琳找到这套房,按响门铃。


    从小区和楼房外观来看,这里并不算十分高档,但各方面也都很不错。小区绿化非常好,四周宁静,离医院进不说,交通更是方便。


    江东铭和家里人真是用心了,沈琳想着,感激得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体贴。


    给沈琳开门的,是江东铭新请的那位专业护工,紧接着,小姨和另一位保姆过来迎她。


    沈琳仔细观察护工和保姆,感觉她俩从面相上看都是不错的人,放心不少。


    将饺子交给小姨,沈琳又说了婆家许多好话,小姨对江东铭和他们家的看法也彻底转变,嘴里只剩夸赞和感激。


    母亲在午休,沈琳没去打扰,亲自给小姨煮饺子,小姨边吃边抹泪,说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沈琳笑笑,没作声。


    小姨问她吃不吃,她说自己吃过了,小姨又嘱咐她许多事,归根结底,都是让她跟江东铭和江家好好相处,怕她得罪他们。


    沈琳心里难受,等小姨吃完,她才忍不住开口:“我又不是一无是处,他们喜欢我,自然是因为我有很多他们欣赏的优点啊。”


    小姨愣了愣,意识到自己伤了她的心,赶忙握住她一只手,眼含泪光,声音微颤:“琳琳,小姨不是嫌贫爱富,也不是故意想贬低你,小姨就是觉着,你能和小江处上对象,还能得到他们家的喜欢,这种事情本身就非常难见,小姨希望你珍惜他们,也希望他们珍惜你。你做得越好,出错越少,他们对你的印象就越好,也越珍惜你,你和小江结婚的几率就越大。说句实在话,我和你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回去过苦日子,我俩也受得了,毕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可是琳琳,你还这么年轻,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不能像我们这样,苦一辈子!”


    沈琳听得落泪,不住点头,哽咽:“那您以后在江东铭面前,也要多夸夸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要让我做小伏低,可江东铭和江家,都不是那种靠做小伏低就能接近的人,他们喜欢的,反而是我的坚强和自信。”


    小姨捂住她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淌,连声应道:“哎,哎,我记住了。”


    小姨隔着泪望她,像是望见了许多年前,那个饿着肚子,哭着来自己这儿找饭吃的小姑娘。


    小姑娘终于长大了。遇到良人,她也终于放心了。


    “咱家琳琳好,特别特别好……”小姨替她拢拢鬓边散发,眨眼之间,又是两行热泪。


    作者有话说:天哪,我以为小伙伴们喜欢我写的故事就算了,竟然还喜欢我的作话!!!难道我练成了万人迷体质!一把年纪了,也是苦尽甘来了!!!嘿嘿,这两天都比较忙,更新会晚一点,明天还是下午更新哈!


    第45章


    母亲醒后,沈琳守在床边,陪她许久。


    母亲精力弱,不能说太多话,聊一会儿便休息,母女俩握着对方的手,沉默不语。


    快到下午六点时,母亲才注意时间,催沈琳回去。


    沈琳还想多留一会儿,母亲问:“你跟小江同居了吧?”


    她红着脸点点头。


    母亲说:“那得赶紧回去给他做饭。”


    沈琳:“不用我做饭,家务我也不用管,这些交给保姆就好了。”


    母亲更加不放心,提醒道:“那也不能太懒,人家小江虽然现在嘴上不说你什么,日子久了,保不齐会嫌弃。”


    沈琳嘴上敷衍应着:“知道啦。”


    她与母亲道别,起身往门口走,半路被母亲叫住。


    “琳琳。”


    沈琳回头,见母亲靠在床头,红着眼望自己,不忍心离开,疾步回到床前,俯身抱住母亲。


    “妈妈……”她闭上眼,潸然泪下。


    “琳琳,对不起……”母亲哽咽着说道。


    沈琳的脸埋在母亲颈窝,飞快摇头。


    “妈妈以前对你,实在不够关心,不够爱护,妈妈生病以后,一直在反思自己,想好好给你道歉,可又觉着,你都长大了,道歉也没什么用了。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劫,不是病痛,是你爸爸……从今往后,不管他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也绝不会透露你和小江的事,不给他机会骚扰你们。


    “今天聊了这么多,妈妈才知道,原来你从小到大,受的委屈比妈妈知道的要多得多!妈妈真的很后悔,很痛心……琳琳,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太无能太无能了……”


    母亲泣不成声,沈琳泪流不止,喉咙堵得挤不出一个字,只能不住地摇头。


    许久,沈琳终于哑着嗓子颤声开口:“妈妈,都过去了。咱们都越来越好了,不是么?”


    “对,对,咱们都越来越好……”我也终于快解脱了。母亲近来总感觉自己时日不多。


    “妈妈真是没什么本事,活着的时候,没法收拾那个赌鬼,害得你被拖累这么久。等妈妈走了,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变成鬼去收了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琳捂住母亲的嘴,睁开泪汪汪的眼,“东铭说过,要是赌鬼敢找过来,他会帮我收拾他。”


    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沉默片刻,又说:“琳琳,以后你弟弟——”沈琳立即打断:“我不当‘扶弟魔’,偶尔给他点儿钱,让他饿不死就成,多的给不了,工作上的事儿,更是帮不起!”


    母亲笑着摇头:“妈妈还没说完呢。妈妈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意思。你弟弟这么不争气,也怪我,以前对他太溺爱。最近我算是彻底想通了,他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帮他再多,也未必管用,还有可能让小江不满意,这不是害你么?”


    沈琳愣愣看着母亲,没想到她竟能有如此大的思想转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所以,我真的不用再管弟弟?”打小她接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做姐姐的,一定要照顾好弟弟,所幸她自我意识觉醒得早,成年起就没太把弟弟当回事。


    以前母亲总说她冷血,铁石心肠,连自己亲弟弟都不在乎,她总是强压着怒意,没跟母亲争辩。如今母亲不再重男轻女,她心中的那个带刺的心结,自然而然解开,曾经积压在心结里的郁气也自动消散。


    “他都这么大了,还要你管,只能说明他无能。琳琳,往后你顾好自己就成,妈妈这辈子欠你太多,想还也没法还,只希望不再拖累你……我这个样子,走也是种解脱,到时候你别太难过。”母亲情真意切说道。


    沈琳眼泪越加汹涌,嘴里反复念着:“我不想您走,我不要您走!我好想好想回到小时候,妈妈抱着我上街,我在妈妈怀里,看什么都新奇!”


    那时候的她还那么那么小,世界对她而言,那么那么大,那么那么美好。后来,她长大一点,世界依然那么大,却已经不再美好。


    “妈妈走以后,灵魂会守护你的。”母亲心痛回应。


    母女俩抱头痛哭,不知过了多久,小姨推门而进,劝了这个劝那个,好不容易劝得俩人止住泪。


    “琳琳,今晚要不要在这儿住?”小姨问。


    母亲抢在沈琳前面开口:“她得回去。”


    沈琳知道母亲是怕自己不回那边,让江东铭觉得受冷落,也知道拗不过她,便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过阵子再来。”


    “带上小江,我好好给你们做顿饭。”小姨愧疚笑了笑。


    “我都说了他不是盘哥,他好很!我选的人,能差哪儿去?”沈琳想起小姨之前做的那一桌子菜,心里就来气。


    小姨紧着道歉:“真是对不住啊,我太小家子气了……下回你们来,我一定发挥最佳水平,弥补上回的过错!”


    沈琳噗嗤笑道:“好啦,还能真因为一顿饭恨上您不成?”


    母亲又开始撵人:“你俩快别唠了,下回再唠,琳琳赶紧回去,别让人小江等急了。”


    小姨送沈琳出小区,等她打的网约车来,看她坐上车,目送车开走才离开。


    路上,沈琳心里百感交集。现在一切都被江家安排妥当了,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没法完全安心——毕竟欠了人家这么大个情,眼下她除了表达感谢,似乎还不上多少实际的东西……


    沈琳到家时,江东铭已经回来了。


    见他和兰姐都在客厅,沈琳去饭厅一看,餐桌上放着四菜一汤,碗筷都有,电饭煲也拿出来了,她问:“你们等多久了?”


    江东铭:“没多久,一小会儿。”


    兰姐:“四十分钟了。”


    俩人一起开口。


    兰姐是个实在人,没什么心眼,有话直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就不该直说,满脸抱歉,看看沈琳,又看看江东铭。


    江东铭倒没怪她,只是让她去热菜盛饭。


    沈琳心里感动,叹了口气,嗔怪:“等这么久干嘛呀,做好了就先吃呗,给我留些就是了,不够吃我再点外卖。”


    她去厕所洗手,江东铭跟着过去,双手揣裤兜,斜倚门框,笑道:“一家人,饭得一块儿吃才香。”


    沈琳瞥他一眼,知道他这人虽然凡事冷静,性子却犟,下回她要是晚回,他肯定还会等,再劝也没用,便不劝了,洗完手擦干水,微润的掌心捧着他脸颊揉了揉,轻叹:“你噢!”


    江东铭攥住腕子,扯开手,亲吻她手背,抬眸:“饿不饿?”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她拿眼瞥他,故意胡诌,“我跟小姨吃过了,肚子撑得什么也吃不下,你们白等啦!”


    江东铭笑:“一顿饭而已,晚点儿吃又死不了。”


    沈琳往他怀里靠:“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因为我饿肚子嘛。”


    江东铭抬起她另一只手,又吻了吻,说:“我不是别人。”


    沈琳:“那兰姐呢?兰姐干一天活,那么累,还让人家那么晚吃饭。”


    江东铭:“我让她先吃来着,她不肯,说是你不在,吃饭都不香。”


    沈琳忍笑:“那倒是哦,我是开心果,也是开胃菜。”


    江东铭戳戳她脑门儿:“还是小甜品。”


    沈琳脸凑近,眨眼:“什么甜品?”


    江东铭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名称,简单粗暴描述:“白,软,糯,那大团子,叫什么来着?”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沈琳面颊绯红,捶他肩膀一下。


    江东铭乐了:“想什么呢,真说的是甜品。”


    “你说的明明就是——”“就是什么?”


    “就是……咳,就是这个!”沈琳挺起胸,指了指自己这儿。


    江东铭眨眨眼,挑高眉,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雪媚娘。”


    白软糯的大团子,可不就是雪媚娘么!搞出这么个乌龙误会,沈琳怪他不正经,反倒让自己看起来更不正经,她臊得低头找地洞,被他托起下巴捧起脸。


    俊脸凑过来,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


    “其实我觉着,你比雪媚娘好吃多了。”


    她还在羞,缩起脖子,别过脸,不让他碰。


    “哪有,雪媚娘是甜,我是辣!超辣!变态辣!”


    “你是甜辣,又纯又带劲。”


    “真的?”


    “不然我怎么那么喜欢吃?”


    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腻歪着,饭厅传来兰姐的声音:“少爷,少奶奶,饭菜热好了!”


    沈琳笑着跟江东铭悄声说:“兰姐这么叫咱俩,好像再演霸总剧哦。”


    江东铭纳闷儿:“之前还叫我江先生,现在怎么改成这个了?”


    沈琳:“她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觉着挺好的,是不是啊,少爷?”


    江东铭往她腰上一揽,轻笑:“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琳乐得花枝乱颤。


    吃完晚饭,江东铭去书房忙工作,沈琳有些累,匆匆洗完澡便躺下。江东铭回来时,她已经睡着,没睡熟,刚被他搂住就醒了,醒了也没睁眼,翻身往他怀里拱,懒洋洋问:“现在几点?”


    “睡吧,别管。”


    “不嘛,就要问。”


    “一点半。”


    沈琳仰脸,亲亲他下巴:“好辛苦哦……”


    江东铭淡声笑了笑:“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琳原本迷迷糊糊,正困着,听到这话,瞬间睡意全无,心里满是愧疚。


    “谢谢你们家,对我和我家里人这么好。”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江东铭收了收手臂,搂紧她,亲吻额角。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妈和小姨喜欢那儿么?”


    “当然!又大又漂亮,看病、生活都方便,我都想搬过去住了。”


    “那不行,你得在这陪我。”


    “嘿嘿,说着玩儿的。你在这个家,我哪舍得走嘛。”


    “我也舍不得,不过明天要出差。”


    “出差?去哪儿?”


    “苏城。”


    沈琳从没去过那座城市,只知道在南方。


    她沉默一会儿,连着亲了好几下他喉结,小声嘟囔:“这么远啊,什么时候回来?”


    江东铭也舍不得,叹气:“最早也得大后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三天啊?”


    “这是理想情况,事情要是处理得慢,估计得四五天,甚至一周。”


    沈琳真有些难受了,问:“主要干什么呀?”


    江东铭:“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杂七杂八一堆事儿。那边有项目,还打算在那儿开个新公司。”


    沈琳抱紧他,撒娇:“就不能带我一块儿去?不管,我也要去,我离不了你这么久!”


    江东铭心疼坏了,觉得亏欠她,又确实只能留她在家,薄唇倾覆,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口,哄道:“乖,安心养胎,实在无聊的话,要不搬过去跟妈和小姨住几天?或者,上林女士那儿去?”


    “我只想在你身边!”


    “不行啊宝宝,我白天一堆事儿,晚上也不一定能早回酒店,而且你现在坐飞机还不太安全。”


    “那我坐高铁!”


    “更不行。听话,我尽量三天处理好。”


    “我不想耽误你工作,不用你加急赶回来。跟着你过去,你在那边忙多久都行,好不好嘛,求你了……”


    江东铭心都快化掉,差点松口答应,好不容易稳住,态度坚决:“不行,我得为你和孩子的安全负责。”


    沈琳本想假哭,嘤嘤嘤装几声,可她心里是真难受,装两下还真哭了出来,小金豆成串往下掉。


    江东铭又吻又哄,怎么也劝不好。


    “祖宗,您就别为难我,别为难自个儿了。孕早期坐飞机真不安全,俩小时呢,万一真出什么岔子,我得后悔一辈子。”


    “那高铁呢?”沈琳哭着问。


    “早查过了,最快也得将近五个点儿。动动你聪明的脑瓜子想想,要是能带你去,这么些天,我还能把你留家里?你乐意我都不乐意。”


    “可是人家真的不想和你分开这么久……呜呜呜……一想到你可能要一星期才回来,我心里就好空,好难受呜呜呜……”


    “我尽量三天完事儿。”


    “那肯定得日夜连轴转了,对不对?我不想你那么累……”


    “累点儿就累点儿,”江东铭温柔替她拭泪,印在额头一个吻,“还能让你独守好几天空房?”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撑死四天,再多一天都得憋炸。


    作者有话说:年底了比较忙,这阵应该都是下午更新了。孕早期部分快写完啦,马上快到孕中期、孕晚期,这两部分不会写太久,后面多写点带娃~广东刷地降温了,不知道大家那里冷不冷,大家穿暖暖啊,温暖过冬!!!今天也是甜甜的一天!


    第46章


    内心挣扎好一会儿,沈琳长叹,轻声说:“你还是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晚几天回来也行,到时候我就婆家娘家轮流住,肯定不会孤单的,放心吧,我受得了。”


    江东铭听完苦笑:“宝宝,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他嗓音低沉喑哑,握着她的手往那里引去。


    两个人本就舍不得对方,这晚自是情浓。


    隔天沈琳醒得晚,睁眼时,江东铭早走了。她独自躺在大床上,望着偌大的房间,心里空虚又酸涩,拿起手机,想联系江东铭,点进微信就看到他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江东铭:【上飞机了。我跟妈说这阵儿出差,你可能会过去住几天,她说随时欢迎,正好快周末,宁宁要回来,你俩聊个够】


    江东铭:【要起飞了,落地联系你】


    看到这些话,沈琳虽然仍是想他,可心里的空虚被幸福填满,酸涩被甜蜜覆盖,捧着手机傻乐半晌,肚子咕咕叫了才起床洗澡。


    下楼直接吃午餐,沈琳问兰姐这几天有没有特别安排,兰姐说:“少奶奶,我每天都有特别安排——特别要注意,把您伺候好。少爷出差这阵子,更要好好陪您,不让您孤单寂寞烦闷。”


    沈被她逗乐,笑道:“他不在,我会自己找乐子的。我打算明天开始,婆家娘家轮流住几天,两边都有保姆,你就不用跟着去啦,自己在这好好休息吧,或者想去哪里玩儿,趁这阵子有时间,抓紧旅游去。”


    兰姐心动不已,又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可是这样会不会——”沈琳摆摆手,打断:“没事的,我和东铭都不是周扒皮,都讲道理。有活儿就让你干,没活儿也不能硬找活儿来逼你干呀!你只管放心,就把这次当个额外的年假,东铭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找你麻烦。”


    兰姐激动又高兴,无意识地频繁捋头发,小心翼翼再次确认:“我真能出去玩玩?”以前在别人家干,哪有这种待遇哟!


    沈琳笑着点头:“当然,我俩都不在家,你出去转转也好,省得无聊。”怕她缺钱,沈琳问,“手头紧么?要是紧,我给你预付下个月工资。”


    兰姐连忙晃脑袋:“您别担心,我平时用钱的地方少,攒了挺多存款呢,尤其是来这儿以后。”


    沈琳:“那就行,打算去哪旅游?”


    兰姐神色憧憬:“说实话,来京州好些年了,平时忙着干活,偶尔过年雇主一家外出旅游,没让我跟着,我才能放个小长假,主要就是陪陪孩子。孩子去年考上大学,也在京州,年轻人,嫌我们老,无聊,不爱回家,放假也爱跟同学出去玩儿。我呢,就在家陪陪丈夫和老人。”


    沈琳握住她的手,劝道:“那你这次可不能再陪别人,一定要做自己想着的事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人终归是为自己活,兰姐。”


    兰姐连忙点头,嘴上应着:“哎,谢谢您……”她垂下脸,片刻后又抬起,眼含泪光,“少奶奶,您真是……真是太好了!您一定是为自己种下过很多善因,所以才会得到善果……”


    沈琳递给她一张纸,笑了笑:“我不太懂玄学因果,就是天生这性格,对谁好,也不是奔着一定要得回报去的。”


    兰姐擦擦泪,跟着笑:“要不说您福气大呢!”


    第二天,沈琳坐上婆家派来接她的车,临走前又嘱咐兰姐好好休假,按照自己心意,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


    到了婆家,公公钓鱼去了,婆婆正给她包饺子,她洗个手,坐下来陪着包,把兰姐那话告诉婆婆。


    “兰姐说得没错,种善因得善果,不过,我还有个别的看法。”林乔瑛笑眯眯说。


    沈琳问起来,林乔瑛瞧着她,看一会儿才继续道:“我觉着吧,或许是先有果,再有因。你本身就是善果,才会给出善因。你这孩子,从小经历那么多,以前的工作环境也危险复杂,可不管在哪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还是你,都不会被压垮,不会被污染。


    “你很清楚自己的本质,你有清晰的身份认同,你从来不把自己当个坏孩子、坏女人,你其实一直知道自己是谁。你很好,好得也很有边界感,不会无缘无故圣母心,你了解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外界也无法撼动你给自己的定位。


    “无论你有过什么情绪,自卑也好自负也好,配得或是不配得感……你可能会暂时在某个情绪中迷茫,被它困住,可是你的潜意识,从没忘记自己是谁。当然了,我也不知道你潜意识对自己的具体定位,但可以断定,这个定位,绝不低级,绝不会使你自甘堕落,绝不允许你长久处于劣势。


    “你早就成为了那个连自己深深认可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么高的能量,才会吸引来丰盛的物质,才会不吝啬给予能量和物质。只是,你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又或许,时常忘掉。”


    沈琳安静听完这番长长的话,有些听得懂,有些没太明白,可总体大意她是知道的——婆婆在夸她。


    此刻,她对婆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不由感慨:“妈妈,你真的……太有文化了!难怪东铭这么有文化!你们一家都是大师级别的文化人!”


    林乔瑛说了那么多,口有些干,正喝水润嗓,听到这话,嘴里的花茶差点喷出去。


    “哎哟,可别说这种话,实在担不起这个盛名!”林乔瑛拍着胸脯顺气,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一起帮忙包饺子的两个阿姨也忍不住笑起来。


    沈琳就要夸:“实话实说嘛!”她问那俩阿姨:“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样呀?”


    俩阿姨齐齐点头:“您说得没错!”


    林乔瑛轻拍一下她手背:“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饺子包好,中午美美吃一顿,剩下的冻上,沈琳站在厨房里的大冰箱前,摇着头感慨:“比我家老房子厕所还大……”


    林乔瑛笑着拉开冰箱其中一个抽屉,指指里面。


    “想不想吃?”


    “哇,冰淇淋!好多好多冰淇淋!”沈琳眼睛都亮了,用力点头,“想!”


    然而,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孕期,医生嘱咐过,尽量少吃生冷寒凉食物,她瞬间又苦着脸,叹气:“这个太凉了,不能吃……”


    林乔瑛直接拿了盒哈根达斯给她:“吃吧,偶尔吃点没事儿。”


    沈琳捧着盒子犹豫,又听婆婆说道:“我孕早期孕晚期经常偷吃!你爸不让,东子奶奶知道我嘴馋,看我看得紧,可我就是忍不住,等他们都睡了,偷偷起床,摸黑出来吃!”


    沈琳忍不住笑:“你年轻时候这么馋呐?”


    林乔瑛:“可不嘛,那时候又馋又爱美,还好代谢能力强,多吃点儿也不胖,要是吃太多,控制一下,也能瘦回来。我觉着咱俩挺像的。”


    沈琳:“我差不多也是这样!”


    林乔瑛:“要不咱俩怎么这么投缘呢?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看年轻时候的自己。”


    说到这,林乔瑛微微有些感伤,瞧她一会儿,笑着开口:“年轻真好。”


    沈琳打开哈根达斯盒子,快一勺冰淇淋放嘴里,奶香包裹着草莓果肉,酸酸甜甜,冰爽在口中蔓延……


    “什么时候都很好。”沈琳冲婆婆笑道,“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滋味儿。”


    林乔瑛欣慰点头,问:“你觉着现在自己是什么滋味儿?”


    沈琳毫不犹豫,举起手中这盒冰淇淋:“草莓!酸甜交加,回味无穷!”


    林乔瑛替她拢好额前一缕凌乱碎发,眨眨眼:“明儿吃盒香草味的试试,我觉着你像那个。”


    沈琳:“啊?”


    林乔瑛:“甜!特甜!吃了还想吃!总也吃不够!”


    婆媳俩手挽手乐呵呵离开厨房。


    夜里,江东铭弹来视频通话,沈琳在洗澡,没接到,洗完看见也没立马回,吹干头发才给他回过去。


    “江总,出差感觉怎么样?”沈琳靠在床头,冲着手机明媚一笑。


    江东铭叹气:“还能怎么样,累呗。”


    沈琳:“给江总云捏肩!”


    江东铭默默看她片刻,又来一声叹息。


    “这堆事儿三天估计弄不完,至少得五天后才回得来。”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得起。这几天先在你家住着,过几天陪陪我妈和小姨,完全不会无聊,嘿嘿。”


    “祖宗,您倒是舒服了,我呢?”江东铭笑得有些苦。


    沈琳故意逗他:“你也可以在外面舒服啊,趁我不在身边,咳咳——撩个妹妹打发时间嘛。”


    “沈琳,”江东铭脸色忽沉,冷得骇人,“不许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沈琳捂嘴:“好吧……错了错了,对不起!”这么凶干嘛。


    “我要乐意撩别的妹妹,至于二十七了才结婚?我要是那种爱撩骚的,还有你什么事儿?”江东铭越说脸色越难看。


    前面那句沈琳听着还高兴,后面那句她不爱听,神情也难看起来:“什么呀,你要是爱撩骚,你还看不上我了呗?”


    江东铭急了:“我要是那种人,咱俩能结婚么?不得骗骗你身子,睡完拍屁股走人?”


    他这么一解释,沈琳心里舒服多了,笑起来:“好啦,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江总开心点嘛!”


    江东铭沉着脸,语气冰冷:“开心不了一点。”


    沈琳嘴唇噘得高高的,凑近屏幕:“mu~a!亲亲!有没有开心一点?”


    “没有。”


    “mua~mua~mua!亲三口!有没有开心一丁点?”


    “没有。”


    看来只有放狠招了。沈琳问:“你房间就你自己?”


    江东铭唇角下沉:“废话。我还能藏别的姑娘?”


    沈琳放下手机,脱掉睡衣,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只露出肩膀部位,故意滑落一根里衣肩带,侧着头,眼睛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目光迷蒙。


    “这样呢,哥哥?”她轻轻地,缓缓地,隔空送去飞吻。


    江东铭深深抽气。


    “就非得——”“嗯?”


    “非得趁我不在,下死手撩?”


    “哥哥不是生气吗?我想哄哄哥哥嘛……”


    “不用哄,脱了哥哥就开心了。”


    想得美。沈琳摇头,满脸天真:“家里好冷,不能脱。”


    “冷?”江东铭忽地皱紧眉心,“家里那个温度,你跟我说冷,闹呢?”他长叹一声,哄道,“赶紧的,哥哥求你了。”


    回回都是,只要不在身边,就是这副德性,急得跟什么似的!沈琳忍不住笑:“哥哥就这点出息?”


    “哥哥就这点出息。”他一着急,是真的可以脸皮都不要。


    沈琳自己也想得慌,便遂了他的意,里衣也解开,镜头一点点往下,跟着他就这么隔着屏幕折腾。


    五天的活儿,江东铭愣是紧赶慢赶只用三天就做完,着急忙慌飞回来,去丈母娘那把沈琳接回家,到家自然是不消停,哪管白天黑夜。


    孕期满三个月这天,两个人都期待已久,可偏偏江东铭临时又得出差,当天一早就去赶飞机,孕检都是林乔瑛陪沈琳去做的。


    检查结果一切良好,林乔瑛送沈琳回来,离开前特意嘱咐:“等东子回来,你俩悠着点儿,听见没有?”


    沈琳臊得脸通红,低头没好意思瞧她,声音也细小:“嗯……”


    “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要爱惜。他要是说不听,你就搬我们那去。”


    “嗯……”她哪里舍得跟江东铭分开,嘴上应着,心里只盼着他快些回来。


    林乔瑛走后,沈琳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江东铭电话就打来。


    “检查没什么问题吧?”他人在外地,心拴在她身上。


    “一切都好,别担心。”


    江东铭松一口气,轻咳一声,顿了顿,轻轻说:“那什么,过三个月了啊?”


    “过没过你心里没数?”沈琳默默翻起白眼。装什么装呀,真是。


    “我后天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那头嗓子都有些哑了。


    “哦。”沈琳故作冷淡。


    “等着啊。”


    “等什么呀?”


    江东铭暗笑:“小狐狸精,少给哥哥装。”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有点晚,抱歉啊!主要是来月经了,楼上又有人装修,身体不舒服,电钻轰鸣,真是给我干蒙了……今天也祝大家开开心心!


    第47章


    沈琳其实很喜欢听江东铭叫她“小狐狸精”。


    她知道江东铭这么叫是出于喜欢,不是在骂。最主要是,这话从江东铭口中说出,实在太好听。


    他会可以强调并拖长那个“小”字,后面仨字儿顺道滑出来似的,带着些微京腔特有的嬉笑慵懒感,声线喑哑低沉,又痞又撩人。


    沈琳身子发软,回床上躺下,抱着他的枕头,像是抱着他,嗓音娇嗲:“人家才不是狐狸精。”


    “不是狐狸精是什么?成天骚哄哄的,净勾着哥哥干坏事儿。”


    “是哥哥自己思想不纯洁!”别什么都赖她!


    “一个巴掌拍不响,咋俩谁也别说谁。”


    “对呀,所以,哥哥也烧,烧得很,又烧又坏。”


    江东铭低笑,沉默片刻,几乎是用气声问:“喜欢哥哥这样么?”


    沈琳翻个身:“哼哼。”


    “别光哼哼。喜欢还是不喜欢?”


    “有时候喜欢,有什么不喜欢。”


    “什么时候喜欢?什么时候不喜欢?”


    “想要的时候喜欢,不想要的时候——”“哎哟,您还有不想要的时候?”江东铭乐出声。


    沈琳被他臊得脸发烫,躲进被子里,蜷成一团。


    “每次都不想!都赖你!非逼着我那个!”


    “赖我赖我,我火多旺啊,哪像您,清心寡欲。”


    他这人对外斯文冷淡,实际早在赵叙平那把嘴贱功力练到满级,臊人的话张口就来,阴阳怪气也厉害,这会儿轻笑着调侃,可给沈琳羞坏了。


    “江东铭你没完了是吧!”沈琳掀开被子,气得坐起来,皱着脸凶道。


    “对不住啊,”那边秒速道歉,“招您烦了。我得请示一下,以后是彻底熄火,不扰您心神,还是加把劲儿燃得更旺,温暖温暖您?要不您还是给个准话吧。”


    这哪是道歉,这分明是嬉皮笑脸耍着她玩儿!沈琳又羞又气,没了平日的伶牙俐齿,半天憋出一个字:“哼!!!”


    江东铭没忍住,笑得好大声。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忙会儿。”他柔声说。


    “很忙吗?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再陪陪我?”沈琳只想多听听他声音。好听死了,从耳朵麻到全身。


    “不忙。”后果不就是晚些睡觉罢了,什么都没有陪她重要。


    “医生今天夸我来着,说我心态好,身体也好,宝宝以后出生会很幸福,因为有个好妈妈。”想起医生那些话,沈琳心里就美翻。


    江东铭:“实话实说而已。”


    沈琳:“也可能是奉承啦,毕竟交了那么多钱嘛。”服务态度真不是吹的,整个医院,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笑脸相迎,耐心有加。


    江东铭:“奉承就奉承呗,好话也是你该得的,安心享受就是了。”


    沈琳:“嗯呢!你在那边还习惯么?”


    江东铭:“还成,就是潮湿阴冷,不过以前来过几次,有心理准备。而且酒店开着空调,室内挺舒服。”


    沈琳关切道:“那在外头要多穿点哦,注意保暖,别感冒。”


    江东铭笑起来:“谢谢祖宗,祖宗还知道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沈琳只恨手伸不进屏幕,不能扇他。


    “忙去吧你,懒得理你!”


    刚挂断电话,那头巴巴地发消息哄她。


    江东铭:【宝宝,我错了】


    沈琳扔掉手机,屏幕冲下,扣在床上。


    她转过身,扭过头,重重“哼”一声,气性大得很。


    然而十秒不到,就撑不住了,手在背后四处摸,终于摸到手机,迫不及待拿过来,点进微信聊天页面,飞速打字。


    沈琳:【你哦,嘴怎么这么欠!】


    江东铭:【处对象不就这样么,男的撩拨两下,女的害羞脸红,我看电视上也这么演来着】


    沈琳:【……】


    似乎,倒也没说错,还真差不多就这样。


    沈琳脸上红晕久不散去,躺回床上,捧着手机咬着唇,盯着屏幕傻乐,好半天才回复。


    沈琳:【电视上可没演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头估计在忙,过了会儿才发过来:【片儿多着呢,只是不能公开播,等哥哥回来,挑两部带你观摩观摩】


    沈琳:【我才不看呢!你就没安好心!】什么类型的啊?有剧情没剧情?她好奇得不行。


    江东铭:【以前自个儿看过么?】


    沈琳:【当!然!没!有!!!】


    撒了谎,心脏狂跳,沈琳摸摸脸,烫得都快冒烟。


    江东铭自然是不信,但也没戳穿,顺着这话往下接:【到时候咱俩一起看】


    沈琳心都快跳出来,捂着嘴小声惊呼,直接发了条语音:“不要不要!一起看好尴尬啊!”


    江东铭:【有什么尴尬的,还能照着学】


    沈琳:【学什么呀!你还需要学?我看你那些招式,比男主会的都多!】


    江东铭:【不能吧,有些猎奇法子我都还不会】


    沈琳:【但是该说不说,你比男主帅多了,那些男的都好丑!长相稍微端正点儿的都少有……】


    江东铭:【是么?】


    江东铭:【哎,哎,不对,咱捋一捋】


    江东铭:【宝宝,不是说没看过片儿么?】


    沈琳一拍脑门儿,悔恨闭眼。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深呼吸,实行甩锅大法:【别误会,以前闺蜜看的时候,不小心瞄到过……】


    她在心里疯狂给周静烟鞠躬道歉。


    江东铭:【你这闺蜜还挺野,你眼神也厉害,总不小心瞄到】


    沈琳被他呛得恼羞成怒,彻底懒得装了,冲着手机气呼呼说道:“你别老阴阳怪气的,我看过怎么啦?我还看过不少呢!不然你以为我上哪学来的那些狐媚子功夫!”


    那头发来视频邀请。


    她没好意思见人,接通立马关掉屏幕。


    “干嘛呢,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沈琳翻身滚到平时他睡得位置,脸埋进他枕头里。


    枕头上残留着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沈琳闭上眼,用力嗅了嗅,此刻,仿佛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胡说,那哪是猴子屁股,那是水蜜桃。”江东铭淡笑着说。


    沈琳哼唧两下,声音变小:“其实,我看过好多那种片儿……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纯洁?”


    这话给江东铭听乐了:“看得多就是不纯洁?那我可真是污得没边儿。”


    沈琳好奇:“你看过多少呀?”


    江东铭:“没统计过,反正不少。不然怎么能憋这么久?二十七才破啊妹妹,也不想想哥哥火多旺,熬这么些年,是不是不容易?”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基本盘就是y望先行,他能忍到二十七,真是不简单,沈琳心怀佩服,用力点头:“太不容易了!”


    江东铭:“那你说,哥哥平时多折腾几下,应不应该?”


    “应该是应该,但……”但你何止几下,你那都多少下了,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沈琳说不出口,红着脸吃哑巴亏。


    江东铭:“应该就对了,等着啊,哥哥回来帮你杀痒。”


    不是,怎么就“对了”?怎么就成帮她杀痒了?沈琳被他绕进去,迅速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娇声骂道:“滚一边去,臭流氓!”


    “哥哥这都为你好,怎么还成臭流氓了?沈琳,忘恩负义不可取啊。”


    “不是你憋了好些年,我、我好心帮你通、通一下,倒成了你帮我!”


    “要论通一下,谁帮谁通啊,你先搞清楚。”


    “不理你了!坏人!”


    沈琳嘴再伶俐也说不过他,何况一被他绕进去,嘴就不怎么利索,干脆挂断,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通话虽断,心里的感应却未断,沈琳紧闭着眼,脑中画面却清晰无比——他的脸,他的唇,他的喉结,他的这里那里……他的全部。


    沈琳痒起来,说不出的难受。手机在枕头下震个不停。她哪能真晾着他,忍不了几秒便接通电话。


    “宝宝,我想回来。”男人嗓音哑得不像话。


    沈琳不敢多说,怕轻颤的声音出卖自己,简短回绝:“别……”


    “我快疯了。”他试过手,哪有她弄着舒坦。


    “那、那能怎么办呀!”大半夜的,也不好回来啊。沈琳没舒坦到哪里去,带着些许哭腔问。


    “宝宝是不是又哭了?”他问。


    “没有!”只要没落泪,就不算哭。


    指望不了他回来,自己又过不去,沈琳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手机放在枕上,两只手各有去处。


    “宝宝,干嘛呢?”那头听不见动静,问道。


    “没干嘛,躺着。”沈琳心虚得很,手却不停,问他,“你干嘛呢?”


    “想着你,”那头顿了顿,“那个啥。”


    “啊?”是她以为的那个啥吗?是她正在的那个啥吗?沈琳哭腔终于掩不住,“哥哥,我想你。”


    江东铭问想我什么,她没好意思说。江东铭紧追着问:想我什么?宝宝,快说。沈琳顾不得羞,只好坦白,想要他给她个痛快。两个人就这么打着电话,言语间彼此安慰,光是如此,也闹到很晚才睡。


    隔天沈琳臊得都不想理他,他也忙,天黑才得空,连视频哄了又哄,刚把她哄好,话题一拐,又让她脱。沈琳把他看得透透的,再不想这么闹了,解了不几分渴不说,还羞人。她索性关机。


    手机关掉,却关不掉心跳。沈琳起来喝水,嗓子倒是润了,真正渴的地方又润不了。她睡不着,找来平板,搜一部片子看,到底还是自己动起手来。


    日子熬到第三天,早上沈琳刚醒便给江东铭发消息:【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江东铭:【别提了,出了个岔子,今天回不来】


    沈琳心情跌落谷底,忍着难受,问:【明天才能回是吧?】


    江东铭:【明天也不一定,最快得后天】


    沈琳眼泪忽地涌出,忍着委屈没抱怨一句:【你安心处理事情吧,别担心我】


    江东铭:【明天周六,要不今天你就回爸妈那?宁宁放学也过去,家里人陪着你,没那么无聊】


    沈琳:【哪也不想去……】


    江东铭:【为什么?】


    他不回来,她就高兴不起来。苦着脸去婆家,难不成要大家都来哄她?


    沈琳明事理,选择自己留在家消化情绪。


    沈琳:【哎呀,没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自己在家待着。放心吧,有兰姐陪我呢,我俩聊聊天,逛逛街,她再教我做做饭,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江东铭第无数遍叮嘱:【做饭行,但别累着】


    沈琳:【知道啦!啰嗦!快忙你的去!】


    她放下手机,靠着床头愣神,眼泪默默往下淌。


    一别一别又一别,每回他出差,她心里其实都不太好受。要是没怀孕还好,能毫无顾忌到处跑到处玩,怀着孕连郊外都不敢去。周静烟约她几次,想一起吃饭,她怕自己不小心露馅儿,全给推掉了。


    沈琳红着眼下楼吃饭,兰姐水平如常,饭是好吃的,她却反常得吃不出多少滋味儿,话也少了好些。


    “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兰姐瞧出她不对劲。


    沈琳摇摇头。总不能直说,自己想老公想得快发疯吧……


    整个白天都过得如同行尸走肉,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沈琳早早洗完澡上床,刚躺下就接到江东铭电话。


    “宝宝,我这边定好了,周一会来。”


    “嗯,安心工作,我在家等你。”


    “周末确定不去爸妈那?”


    “不去啦。”


    “要不回娘家住两天?”


    “也不想去。行了,快休息吧,明天还有得你忙呢。”


    “真没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呀!好吃好喝的,还有人伺候,别提多开心。”


    江东铭终于放心,舒了口气,道声晚安便将电话挂断。


    沈琳放下手机,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半晌才缓过来。


    平时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玩玩手机就好了,这回手机也不想玩,只想哭。


    她抽泣起来,心拧作一团,又疼又酸。


    好想他啊……好想好想他。


    明明分开也没多久,怎么会没出息成这样?


    自己对他,真的只是一点点喜欢吗?沈琳陷入怀疑……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抽泣声戛然而止,沈琳屏息片刻,问:“兰姐?”


    来人不答。


    她坐起来,胡乱抹一把泪,已经猜到是谁。


    “混账东西,耍我好玩儿是吧!”


    她被这人搂入怀中,捶两下胸膛,软软地靠在上面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关心!嘿嘿,我好多了!今天继续甜甜甜!明天也是甜甜甜!


    第48章


    与沈琳物理上分开的每一天,江东铭过得都不算开心。


    忙不是原因,毕竟以前就是这么忙过来的,在过去,忙起来只会让他觉得充实,忙是一切烦恼的解药——把自己累到极致,然后睡一觉,天大的问题也解决得了。


    然而,结婚以后,解药变成了沈琳。


    忙就只是忙而已,忙完了,身边没有沈琳,没法抱抱她,亲亲她,哄哄她,就没法真正开心。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外地,可事务缠身,暂时又回不去。每次出差,闲下来能跟她发消息、打电话、连视频,频繁联系却解不了渴,有时候反倒让心里那点欲念越烧越旺,强压根本压不住,只能一边联系,一边缓解,终究是不能彻底舒坦。


    好不容易熬到回去的日子,临时又来一堆事,江东铭气得要命,紧急开会定方案,有条不紊安排分工,亲自联系当地大佬,陪吃陪喝应酬,问题总算解决。


    那位大佬想拉着他留在会所玩个够,江东铭自然知道什么意思,笑着推脱,说家里父母有点事儿,他要是再不回去,屋顶都要吵翻了。他不愿意,人家也没法强留。


    紧赶慢赶,总算在傍晚上了飞机。


    出差地离京州不远,五十分钟后到达,司机早已在机场等待,接到他,车直奔家里开去。


    江东铭打算给沈琳个惊喜,上电梯前先给兰姐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已经回房间休息。他回到家,兰姐指了指楼上,小声告诉他,沈琳白天一直闷闷不乐。


    江东铭洗干净手才上楼,摸黑进房间,搂沈琳入怀。她先骂后捶,再就开始哭,身子止不住发颤,脸埋在他胸膛,肩膀起伏,抽泣声闷闷地传出。


    “这不是回来了么?还哭啊,祖宗……”江东铭分不清她现在是难受还是高兴,托起她脸庞,又是拭泪又是吻,总也哄不好,泪水成串往下掉。


    沈琳无疑是欣喜的,可白天积压太多情绪,这会儿终于找到发泄口,哭起来便止不住。


    “哪有耍着你玩儿,我舍得么?”江东铭握住她的手,撑开掌心,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心跳,片刻后才继续道,“上飞机前就没歇过,累就算了,还得跟‘地头蛇’装孙子,人留我在会所多玩玩儿,我没答应,赶紧溜回来。”


    听了这话,沈琳陷入沉默。


    她在会所干过,虽然她干的那家会所不涉及灰色地带,可别的会所那些事儿,圈子里都略有耳闻。


    “你想留就留嘛,用不着跟我说。”她推开江东铭。


    江东铭听着语气不对劲,开灯一看,果然,媳妇儿脸色难看至极。


    他又把人往怀里搂,使了些力,这回她推不开了,撇着嘴暗自落泪,强忍着不想出声,可呜咽还是溢了出来。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想留?我留那儿干嘛呢我?那的妹妹哪有你香!”江东铭搂着她不撒手,她听了这话,又开始挣扎,他双臂箍紧,薄唇在她脸颊上蹭个没完。


    “不想留你说这些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探什么!我今儿要是松了口,或者赌气让你留,往后你真要在外头玩疯了,又说当初是我自己亲口同意的!”沈琳想想就来气,眼泪决堤,身子挣不开,便往他脸上咬去。


    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帅脸,哪里舍得用力,象征性咬一下,撒撒气就完事,缩回脖子,泪汪汪瞧着他,问:“你老实说,摸着良心说,到底想不想留在会所玩儿?”


    江东铭气笑了,话也糙起来:“我特么真要想留,还能着急赶回来?憋这几天多难受你又不是不知道。留那儿多舒服啊,会所那些姑娘,个个十八般武艺,一个伺候就舒服死了,两个三个,多几个一起上,不得爽疯?沈琳我告诉你,我要想在外头疯,咱俩压根不会有今天。”


    他说得句句在理,沈琳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气,自己有多无理取闹。可她听他说这个,心里就是憋屈,就是难受,就是痛,本来就不舒坦,被他这么一刺激,更是崩溃,不管不顾作起来。


    方才听他说完,她知道他怒极,也不敢再闹了,娇软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过了会儿才带着浓浓哭腔颤声开口:“你给句准话——这辈子都不会在外头乱来……”


    “我,江东铭,我特么这辈子都不会在外面乱来。”他指天起誓,又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一下,“沈琳,我这辈子有了你,就只有你。”


    沈琳吸吸鼻子,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跟你无理取闹。”


    江东铭心里松口气,面上仍绷着,冷脸盯她一会儿,说:“小东西还挺会作。”


    沈琳脸贴上他胸口:“不管,我作也可爱,作你也喜欢。”


    江东铭浅浅叹息,掌心在她后背摩挲,笑了:“那能怎么着?自己媳妇儿,自己宠着惯着呗。小时候我爸妈吵完架,甭管谁对谁错,我爸都得给林女士跪下。”


    沈琳脸上终于有了笑:“当着你们兄妹俩的面跪啊?”


    江东铭摇头:“那不能,多没面子啊,我爸京州老爷们儿,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在房间里跪呢,门没锁,我偷摸看了。哎哟喂,就跟演电视剧似的,吵起来鸡飞狗跳,腻起来我都受不了。”


    沈琳笑出了声,擦擦眼角的泪,睁大眼睛望他:“江东铭,你也给我跪一个呗。”


    “啊?”他面露难色,委屈死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跪?”


    “你跟我提那事儿,惹我生气!”


    “我那是老实,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真要在外头乱来,可就一个字儿不提了。”


    “哎呀,我就想你跪,就要你跪!你跪一个嘛!”


    “不跪。”江东铭态度坚决。


    男儿膝下有黄金,道歉可以,跪是不可能跪的,他再纵容她作闹,也得有底线。今晚要是跪了,以后她得无法无天,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在?


    “跪嘛,跪了有奖励。”沈琳歪起脑袋,俏脸上神态天真,眼神却媚得要命,眨眨眼,咬咬唇。


    什么奖励,就差摆在明面上了。


    江东铭那股火噌地窜起来,开始发热,清了清嗓子,问:“什么奖励?”坚决不跪,但打听一下具体奖励内容,也没什么吧?


    沈琳又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唇有意无意蹭他耳廓,嗲声说:“哥哥忙一天,又着急赶回来,累坏了吧?”


    回来还忙着哄她,被她这么一闹,心情都不太好,江东铭趁这机会诉委屈:“可不是?哥哥心里全是你,你心里没哥哥,一点儿不知道疼人。”


    沈琳吻一吻他耳朵:“我改好不好?今晚我来疼哥哥。”


    江东铭转脸瞧着她,似笑非笑,眼含深意:“打算怎么疼哥哥?”


    沈琳推推他:“洗洗去。”


    江东铭立马跪下给她磕一个,起身疾步走去浴室,飞快洗完澡出来。


    沈琳忍不住乐:“这就洗好了?才十分钟!”


    “男人头发短,洗头一分钟,洗澡五分钟,刷牙两分钟,吹头发两分钟,这不刚好?”


    沈琳嗤笑,摸摸他头发,一巴掌轻轻拍他脸上:“都没吹干!”


    江东铭在她额头用力盖戳:“差不多就成,运动运动就干了。”


    运动运动只会干得更慢……沈琳无奈笑笑,翻身,掌心按在他胸膛:“你休息吧,我来。”


    江东铭眼皮微抬,等着看她怎么来。


    她自有她的法子。其实这些法子也都是片里学的。以前再怎么还是顾及脸面,最浪的招式没好意思做,最俗的话说不出口,这回把她看过的记下的,全都做了说了,还不忘抽这人两巴掌,问他以后敢不敢再提会所妹妹,他魂都快被勾没,自然是答了她满意的话,还宝宝宝宝叫着,恨不得死她这儿。


    沈琳这晚虽说流了不少泪,心里也痛过,可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哪家男人在会所应酬,能有江东铭这定力?


    哪家男人能容忍媳妇儿这么不讲理?


    哪家男人能有这种耐心哄媳妇儿?


    就算他们做得到这些,他们有江东铭这张脸?这身材?这地位?这财力?沈琳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心里头快活,身子也舒坦到极致,越发不管不顾起来。


    江东铭理智尚还残存,抓着她手腕,一个劲阻拦:别,宝宝,别,当心肚子。她把婆婆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摇摇头说没事,都满三个月了。江东铭往后缩躲她,她紧追着来,恨不得穿到底,按着他胸膛质问:躲什么躲,是不是男人啊你?江东铭无奈笑了,翻身反按住她,叹了口气,说:祖宗啊,顾及点儿身子吧。


    他难道不想吗?他那是不敢。真要出什么事问题,这辈子有得后悔。


    换他掌控局势,比往常放肆些,又比她要收敛,协调着与她一同交代,两回便不弄了。她在他怀里哼唧,猫似的撒娇耍赖,说分开这么久,才这么一会儿,是不是给了那边会所的妹妹?江东铭气得火大,立马按着又来一回,凿得她哭求,她总算老实了,知道有些话要是乱说,要挨罚的。


    挨的可不是一般的罚。她嗓子都不清亮了,各种称呼轮换着喊,单单叫哥哥不好使,单单叫老公也不好使,称呼前面非得加个形容词,得突出他那的伟壮才算行。最后江东铭问她:还乱不乱说了?她摇头便落泪,哑着声儿答:再不敢了。


    江东铭放她睡觉,她累极,又睡不着,在他怀里缓了许久,问他睡着了么,他摇头,浅吻她脸颊。


    “哪能啊,还回味呢。”前仨月真不是那么好忍,今晚就跟饿疯了的狗似的,可算吃饱了。


    沈琳哼哼唧唧,怨他就知道欺负人。


    他又吻她一下,说:“等孩子出生,你坐完月子,我上哪儿出差都带着你。”


    沈琳笑着轻推他:“我成什么啦!”


    “媳妇儿啊,还能是什么。”


    “上哪都带着我,搞得我好像……好像——”“好像什么?”


    沈琳哪好意思说出口。


    他追着问,她只能在他耳边用气声悄悄说出那三个字。


    江东铭搂紧她,忍着躁意,轻笑调侃:“片儿没少看呐,这都知道。”


    沈琳捶他:“说得好像你多纯洁似的!”


    江东铭乐了:“没有没有,哥哥比你复杂多了。”


    沈琳睁大眼睛,眼里雾气残留,眨眨眼:“哥哥有多复杂?”


    江东铭点一下她鼻尖,勾起唇角:“等着啊,以后哥哥给你开眼。”


    沈琳好奇得不行,抓着他胳膊:“现在就说说嘛!”


    江东铭给她讲起那些令他印象深刻的片子,沈琳听得一愣一愣:“还能、还能这样?”


    江东铭:“我觉着那个也就是比较新奇,真不一定多舒服。我还是想在厨房试试,你就穿一围裙,里边儿什么都——”薄唇被小手紧紧捂住。


    “干嘛说出来!”怪羞人的。沈琳蹙眉瞪他。


    他扯开小手,接着叨叨:“然后吧,你就趴灶台上,我在后边儿,过会儿换个方向,你弯着腰往前,当然了,是被我怼着往前,从厨房到饭厅,再到客厅。”


    说着说着,他给自己说得热起来。忍不住亲了沈琳好几口。


    沈琳搓搓脸,假装嫌弃,笑着捏他耳朵:“你想得倒是美!”


    江东铭理直气壮:“放心,以后有得你美的,嫁我你就偷着乐吧。”


    沈琳翻起白眼,憋笑:“自恋!”


    江东铭:“咱有资本自恋。”


    沈琳破功乐出声,捧着他的脸,默默看了好一会儿。


    他等得有些急,问:“干嘛呢?”


    “江东铭。”


    “啊?”


    “会所那些妹妹,个个都会十八般武艺,可有一样她们不会。”


    “不会什么?”


    “她们不会是沈琳。”


    沈琳笑了笑,用力在那双薄唇上盖戳,宣示主权。


    江东铭也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这儿,是沈琳的。”放在自己胸膛,“这儿,是沈琳的。”


    最后放在自己心口,沉默片刻,温柔至极:“这儿,也是沈琳的。统统都是沈琳的。”


    作者有话说:上午出去吃东西,吃撑了,晒着太阳走回来的,回来一口气睡三个小时……冬天的幸福传递给大家[加油][加油][加油][墨镜][墨镜][墨镜]


    第49章


    这些话让沈琳睡不着。她自然是高兴的,却又冒出点不安,还有一丁点不配得感在作祟。


    江东铭累极,几次快要入睡,被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吵醒。若是旁人吵他,发火是必然,可这人是沈琳,他只是柔声问:“睡不着?”


    “有点儿失眠……”沈琳转过来,脸冲着他,心生愧疚,“吵到你了吧?”


    “没。”他吻吻她,“不累啊?”


    “累,但是好高兴哦!又感觉自己何德何能——”“管他何德何能,有福来了就享。”


    “噗!”沈琳被他都乐,点点头,“有时候你真的好像我的专属心理咨询师。”


    江东铭搭在她腰侧的手轻揉摩挲,淡笑:“那你就是我的专属充电器,以及——”“什么?”


    “精神红牛。”


    沈琳大笑,咬一口他下巴,感慨:“想不到我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有样学样,也冲她下巴咬一口:“你本事大着呢。”


    “只可惜我不是高材生,没法跟你探讨人生哲学,畅聊诗词歌赋。”她虽是笑着说,心里其实挺难过。


    江东铭捕捉到她藏在笑声中的些许自卑,收紧搂在腰间的手臂,在她脸上处处吻,盖了不知道多少个戳才开口:“不用可惜,我不爱聊人生哲学,对诗词歌赋也没兴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赵叙平心思都比我细,他这人,本质上甚至还有点儿像个文青。我不一样,我纯纯就是看着斯文,其实像块木头,挺无聊的。”


    沈琳捧起他脸颊,也狠狠盖戳,最后边揉边说:“你才不是木头呢,一点都不无聊,你的好,只有我知道!”


    人和人过日子,个中滋味,只有彼此才能真正懂。这道理沈琳也是今晚悟出的。


    江东铭乐呵呵说:“我估摸着,也只有你才能这么夸我,我要是娶别人,别人还真不一定觉着我好。”


    “你还不好呀?”


    “刚在一起肯定瞧着都是优点,朝夕相处过下来,就得挑毛病了。”


    “那是这人不知足,我才不会这样呢!在我心里,你就是哪哪都好,永远都是哪哪都好。”


    江东铭在她唇上啄一口,笑道:“要不怎么说就该咱俩结婚呢?咱俩能尿一个壶里去。”


    沈琳被这说法逗得大笑,乐够呛,巴掌轻轻拍上他胸膛:“瞧着多斯文一人儿,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糙!”


    江东铭抓住小手,趁机揩油,攥着又捏又亲,手心手背吻不停。


    “夫妻俩床上的话,糙点儿就糙点儿呗。”


    “听着多不好意思……”


    “哟,你还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今晚可好意思了,骑在上头——”沈琳飞快抽出手来捂他嘴,啐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闭嘴吧你!”


    他薄唇吻了吻捂上来的掌心,无声笑了。


    沈琳不知道现在几点,但一定很晚,轻轻叹息,催促:“快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回爸妈那儿呢。”


    江东铭:“我跟妈说了,周末不过去,出差这趟挺累的,我不想走动,只想在这猫着。”


    回来路上他就联系母亲说这事儿。不想走动是心里话,但最主要是,想和沈琳成天黏着。回父母家,总不能成天在楼上不出屋吧,在自己这就行。他知道沈琳明早肯定起不来,少说得睡到中午,真去了父母那,让她睡够了再起,她要羞死,睡不够就起,又得苦了她,何必呢?


    “所以咱们……真不用去啦?会不会不太好啊?”沈琳其实挺高兴的,又怕这个时间点不去,婆婆会往那方面猜……


    “自个儿父母家,同城,挨挺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有什么不太好的。”


    “孕期刚过三个月,咱们就不回去,猫在家,我怕妈妈担心……”


    江东铭乐了:“担心什么?担心我在家c你四十八小时啊?”


    沈琳“啧”一声,俏脸瞬间红透,狠狠捶他肩膀:“说的这叫什么话!”


    江东铭仍是笑,语气中带着向往:“哎你别说,我还真挺想试试的。”


    沈琳臊得说不出话,一个劲捶他,拳头胡乱往肩膀和胸膛砸去,又使不了多少力,他没多疼,自己倒是累了,收手叹气,缩回他怀里,红着脸嗔怪他坏。


    “片儿里不都这么演么,48小时极限——”话没说完便被捂嘴。


    他别过脸,躲开她的手,继续说:“72小时极限——”沈琳急得捧起他脸颊,拿唇去堵这张嘴,原本只想让这人闭嘴,谁知却被他反攻,破开自己的唇,他在里头缠搅,就这么稀里糊涂起了念,又来了顿好的。


    沈琳累得说不了话,也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便睡去。


    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不知几点,沈琳看着空空的枕边,闭上眼回想昨晚,俏脸浮起红霞。


    她给江东铭打电话,说自己饿,江东铭让她联系兰姐,叫兰姐送午饭上楼,她撒起娇来:“不要兰姐送,就要你送。”


    江东铭叹息:“关键我不在家啊祖宗,怎么给你送?”


    沈琳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心里发酸,眼眶立马红了:“又出差啊?”


    江东铭再度叹息:“是,临时走的,那会儿你正睡得香,就没跟你说。”


    沈琳声儿都颤了:“怎么回事嘛!哪有刚回来,睡一夜就走的道理……”


    她知道他是大忙人,婚前这种频繁出差的生活肯定是常态,为了她,他已经推掉了绝大部分应酬,出差频率也降低不少,每次出差都加班加点提前忙完赶回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要求他太多,可埋怨到了嘴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江东铭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啊宝宝,年底太忙了,一堆事儿要处理,一堆人要见。”


    沈琳鼻酸,默默淌泪,嘴上体恤他:“没关系的,你是忙正事儿,又不是出去乱来,我该支持你才对。”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心却空空的,泛起酸涩,“行了,你忙吧,我让兰姐送饭来。”


    沈琳挂断电话,打给兰姐后,拖着有些酸痛的身子去洗澡,刚出浴室便听见有人叩门,她回了声“进来”,门打开,来的却是江东铭。


    沈琳蓦地愣住,惊喜过后才知道自己又被这人耍了。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被同一个招数耍两次,真不知是他太狡猾,还是她太笨。


    “坏死了!再也不理你!”沈琳坐回床上,背对着他生气。


    要说气,倒也没多气,更气的是其实是自己——连着两次上当,怎么这么不争气!


    江东铭放下托盘,坐在床沿搂她,指指茶几:“都是你爱吃的,有道菜还是我做的,过去尝一下,猜猜看是哪道。”


    “我管你做的哪道!才不吃你这个坏蛋做的呢!你做什么我都不吃!”沈琳嘴噘得能挂油瓶,肚子却叫起来。


    她又往旁边扭身子,偏不看他,手捂着肚子,心里暗骂:叫什么叫!没出息!


    咕咕。肚子回应道。


    江东铭听得直乐,憋着没笑出声,肩膀耸个不停,她忽地回头,见他绷着脸乐成这样,巴掌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


    “耍我就这么好玩儿?非得让我哭才高兴?看我心痛难受,你就舒服了是吧!”骂着骂着,嘴一撇,小金豆掉下来。


    江东铭搂着她哄,屈指给她拭泪:“道歉道歉,都怨我,纯犯贱。”


    沈琳脸往他怀里撞,大声哭起来,过了会儿才抽泣着说:“知不知道听见你又出差那会儿,我心里有多疼!”


    江东铭意识到自己玩得过火,真心愧疚,抱紧她不住地安抚:“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了。”


    “无聊!”


    “对,无聊,还特欠。”


    “烦人!”


    “嗯,可太招人烦了。”


    “讨厌你!”


    “喜欢你。”


    “讨厌讨厌讨厌!”


    “喜欢,”他往她脸上啄一下,“喜欢,”又啄一下,“喜欢。”


    沈琳冷着脸瞪他:“罄竹难书!”


    他面露赞许,点点头,竖起拇指:“哟,咱琳琳出息了,这个成语都会。”


    沈琳气得笑:“少瞧不起人!”


    江东铭腆着脸往她颈窝凑,吻吻耳根下面那颗痣。


    “哪有,夸你呢。”


    “我会的成语肯定没你多……”


    “知道‘罄竹难书’也算可以了,很多人还说不出这呢。”


    “唉,生完孩子,我要不要进修一下学业啊?虽说学历是本科,不算太低,可那个大学也不算什么拿得出手的。”


    “我劝你还是别。”


    沈琳仰起脸,睁大眼睛看他:“为什么?”


    江东铭吻她脑门儿一下,笑笑:“我觉着吧,小红书还是挺有意思的,你多看看那个得了,别的书看了容易困。”


    沈琳眼睛半阖,沉着脸,撇着嘴,抬手捏了捏这双薄唇。


    死嘴,长这么好看,奚落起人来,一点儿情面不留。


    “好吧,听你的……”其实她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想学习。


    江东铭打横抱起她,走到沙发边,抱着她坐下,淡笑着问:“要我喂还是自个儿吃?”


    沈琳脸凑到这张俊脸前,噘了噘嘴。


    “当然是你喂。”


    江东铭顺势亲一口粉唇,被她调侃:“喂人吃饭之前,自己还要先吃一口呀!”


    江东铭又亲亲粉唇,抿了抿自己的唇,笑起来:“媳妇儿身上哪哪都好吃。”


    沈琳红着脸啐他。


    他每道菜都喂一口,问:“猜出来了么?”


    兰姐厨艺好,做什么都味道极佳,剩下那道味道一般的,她自然知道出自谁手。


    可她不说,只是甜甜笑道:“猜不出,都好吃。”


    江东铭舀一勺番茄炒蛋喂到她嘴边:“我也只会做这种基础家常菜了。”


    沈琳瞪大眼睛:“你做的呀?跟兰姐做的不相上下!”


    江东铭屈指刮她鼻梁,乐了:“小马屁精,我自个儿什么水平,心里门儿清。”


    沈琳搂着他脖子,脑袋靠他肩上,幸福开口:“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很多男人都懒得伺候老婆呢。”


    江东铭笑着问:“所以,我算是将功赎罪了?”


    沈琳立马沉脸:“不可能!我没那么好哄!”


    江东铭知她在装,默默喂完这顿饭,最后还替她擦干净嘴。


    “祖宗,您说说,要怎么着才能原谅我?”


    “原谅不了一点!”


    “开个恩吧,祖宗。求你了,祖宗。”


    一口一个祖宗,惹得沈琳嗤笑,她捧起这张俊脸胡乱揉一会儿,说:“那好吧,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下不为例!”


    “好嘞,谢谢您啊。”江东铭握着她的手,笑得痞坏。


    沈琳娇羞别过脸,口是心非嘀咕:“真是不想理你。”


    “啊?”江东铭凑过来,与她脸对脸,鼻尖抵她鼻尖,眨眨眼,“这么讨厌我?要不,我还是出差去吧。”


    “行啊,去呗,赶紧的。”沈琳起身坐一旁去,离他老远。


    “唉。”江东铭叹着气站起来,迈开步子朝门口走,走几步停一下,愣是没回头。


    身后的人,也愣是没挽留。


    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清清嗓子:“咳,我真走了啊?”


    “走呗。”


    “反正年底要去黔州出差,现在去也行,提前考察一下。”


    “哦。”


    “咳,那什么,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去不了,累,只想在家猫着。”


    “之前不是还说想起当地吃美食?”


    “那是之前,现在可没这心情。”


    江东铭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疾步往回走,坐到她身边,狠狠搂她入怀。


    “祖宗,我还能真抛下你不成?”


    沈琳眼一红,隔着雾气望他,指着自己心口:“明明是开玩笑,闹着玩儿,你说要走,我心里还是好难受……”


    她这副模样,江东铭心疼疯了,恨自己嘴欠,搂着连亲带哄:“乖乖,哥哥罪该万死,哥哥——”小手迅速捂上来。


    沈琳蹙眉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笑笑,扯开手:“以后注意。”


    沈琳往他腿上坐去,双臂环住他脖子,亲了亲脸颊,又亲亲喉结,泪汪汪的盯着他看好一会儿,颤声开口:“江东铭,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到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比较晚,等生理期过了,我战斗力就回来了!


    第50章


    她从没以这种认真的态度,对江东铭讲出这番话过。以前咋咋呼呼嚷着“喜欢”,“爱死了”,其实江东铭清楚,她在心里给自己留了退路。


    可当她一边噙满泪水表真情时,江东铭丝毫不怀疑这份情的真实度。


    她喜欢他,如此喜欢他,在他看来并不意外。


    他知道自己对她什么样,也相信真心就是能换真心,他怀着对她的喜欢,待她好,她但凡不是块石头,总能感受得到。


    她要是个不知好歹的,他又怎会将白眼狼捧在手心?


    江东铭含笑默默听完,吻上沈琳眼角划过的泪,柔声回应:“我知道。”


    “我好像……”沈琳哽咽起来,喉咙太堵,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等了等,等不到她说完,有些急,弯起唇角追问:“好像什么?”


    沈琳将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呼吸,缓了一会儿才发得出声:“好像没有退路了。”


    对他的喜欢,好像不仅仅只是喜欢,已经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爱。


    在沈琳的认知里,爱是禁区,一旦涉足,再没法全身而退。


    “傻瓜。”江东铭笑着亲亲她,“谁有退路啊?人只要多活一秒,就没法退回到上一秒。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所以,我们只要安心享受当下这一刻,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薄唇沿着她脸颊,一路吻到颈窝,轻声唤她名字:“沈琳。”


    “怎么?”她实在动情,声音又开始发颤。


    “我好像,对你不止是喜欢。”


    “还有爱,对么?”


    “嗯。”


    “有多爱?”


    “说不清。你呢?”


    “我啊?不知道……”


    他拥紧她,从颈窝吻到脸颊,再转向耳尖,吻得柔情似水。


    “没关系,我等得起。”他哑声说。


    腻乎许久,沈琳从他怀里起来,催他去工作。


    他轻笑,蹙着眉调侃:“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休息啊?跟资本家似的,周末还让驴拉磨。”


    沈琳戳戳他肩膀:“喂,咱俩谁是资本家?你搞清楚再发言!”


    江东铭一正言辞:“我可不是,我是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颗螺丝钉。”


    沈琳乐得仰脸大笑,边笑边捶他:“还说自己是木头,这不挺会说话么?”


    江东铭将她拽回腿上,圈住细腰,眨了眨眼:“结婚后哄媳妇儿给练出来了。”


    掌心覆上她小腹,温柔抚摸。


    “感觉得到胎动么?”他好奇。


    沈琳嗤笑:“哪有这么快!我查过,一般都是四个月左右开始有轻微胎动。”


    江东铭盯着她平坦的腹部,只觉神奇:“现在腰还这么细。”


    沈琳轻轻推他:“没到时候呢,月份大了,肚子就起来了。孕晚期跟揣个大西瓜似的,皮肤也硬生生撑开,一条条紫红妊娠纹爬满肚子……”


    光是描述,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怕得很。


    “江东铭,我要真长这么多妊娠纹,以后还消不掉,你会不会嫌弃?”


    江东铭抬脸,目光从她腹部移到她脸上,神色认真摇了摇头。


    “真的?”沈琳指尖戳向他鼻尖,戳一下往外吐一个字儿,“不、许、撒、谎。”


    他郑重点头:“真的。”


    沈琳歪着脑袋:“为什么?”


    他思考片刻,如实答道:“你要问原因,我也说不出个一二,只是在我心里,你因为生孩子留下点儿什么印记,甚至后遗症,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只会让我更心疼,更想对你负责。”


    沈琳:“那万一,我要是发胖了,后面又减不下来,变成两百斤大胖子,你还会喜欢么?”


    “掏心窝子说,我肯定是喜欢漂亮的。不用太苗条,刚好就行,你现在这样最标准,再瘦就柴了,再胖就腻了。”


    “哼!男人!肤浅!你意思是,我要是胖到两百斤,就必须减肥,迎合你的审美?”


    “可以不减的,宝宝。”他笑起来,捏捏她脸颊,“只是,两百斤真的不健康,我希望咱俩一起长命百岁。”


    沈琳噘了噘嘴,点头:“是哦,太胖了,什么病都来了……”


    江东铭薄唇吻上她鼻梁,又点点鼻尖,附和道:“如果再胖都不影响健康,你要瘦不下来,我也没招,还能离啊?我最担心的,是身体。沈琳,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说说而已。”


    沈琳圈住他脖子,笑容明媚:“知道啦!逗逗你嘛。我这么爱美,还能让自己一直胖不成?有好多好多漂亮裙子等着我穿呢!”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商量起来:“等孩子满月,咱俩办个满月酒,正好公开。”


    沈琳愣住片刻,低头躲避他目光。


    江东铭瞧出她为难,问:“不想?”


    “不太想……”


    “公开身份,光明正大做江太太,不好么?”


    “我怕——”沈琳头埋得更低,声音越发的小,“我怕给你丢脸……”


    江家这种豪门,娶了个会所女销售,传出去,她不怕面对流言蜚语,怕的是自己给江家抹黑。


    江东铭压根不当回事,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吻。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爱说什么说什么,日子咱们自己过。”


    “道理我懂,可我就是……”沈琳软软地靠着他,叹息,“就是不想让人家议论你,议论江家。”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温柔注视这双雾气蒙蒙的眸子。


    “你以为自己不嫁我,就没人议论我,议论江家?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嚼舌根的人。当年我爸去了我妈,还有不少人替我爸可惜呢,觉着他该娶那个高官家女儿。这话传到我妈耳朵里,我妈告诉他,趁现在没孩子,想离婚还来得及。”


    “爸爸怎么说?”


    “他把我妈训一顿,说离什么离,别成天听了外人几句挑拨,就回来没事儿找事儿。外人动动嘴皮子多轻松,可日子终归是自己过。”


    “爸爸真霸气!”


    “我妈也这么说来着,还说我爸说这话时,特帅,特有魅力。”


    “你还记得之前我提离婚,你把我凶一顿吗?”


    “当然。小东西可真能气人。”江东铭绷起手指,轻轻弹她一个脑瓜崩。


    沈琳将脸埋在他心口,听着心跳声,缠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凶我,不许我再提离婚的时候,也好霸气,特帅,特有魅力……”


    她忍不住,仰脸去够那双薄唇,主动吻他。


    就这么腻了许久,沈琳娇声问:“真不会耽误你工作?”


    江东铭笑道:“宝宝,哥哥是人,不是驴,也需要休息。”


    “可我这么缠着你,你也没法好好休息。”


    “亲亲抱抱怎么不算休息?要不是怕你肿,我都想再来几回。”


    沈琳收着力轻轻扇他,嘴上嗔怪:“你放过我吧!大白天的!”


    江东铭听得直乐,扳过她绯红的脸,笑着问:“哎不是,沈琳,你摸着良心说,昨晚谁不放过谁?”


    沈琳打掉这只手,又别过脸去。


    这人不肯罢休,再度将她脸庞扳过来,逼她面对自己,嘴不饶人:“我紧着紧着退,你紧着紧着抵,哎我就搞不懂了,怎么就成我不放过你了?来,沈琳,这事儿你得给我说明白。”


    沈琳索性俩眼一闭,耍赖:“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这样,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男人笑出声,难以置信。


    沈琳仍闭着眼,重重点头:“对,不是我。”


    江东铭:“真不是?”


    沈琳:“不是!绝、对、不、是!”


    江东铭点了点头,又是一声轻笑,握住她的手,指腹来回摩挲手背。


    “这样啊,那我可得给你好好交代一下昨晚到底怎么个事儿,毕竟你是我媳妇儿,这么重要的经历,怎么能瞒着你?宝宝,是这样的,刚开始吧,你——不是,是那人——咳,我也不知道谁,就简称那谁吧。


    “那谁逼着我给她磕一个,我本来还挺硬气,可她说要给我奖励,好好疼我,我耳根子一软,腿也跟着软,没出息,就给她跪了。洗完澡那谁就把我按着,哎哟,骑马似的晃荡,在上头颠来颠去,一声声‘哥哥’叫着,下头淌得没法看,可把我给——”沈琳恨不得钻地缝,赶忙捂住这张嘴,疯狂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闭嘴!”


    江东铭忍着笑,拉开她的手,问:“昨晚到底是谁来着?”


    “我我我!是我!”沈琳怕他再把昨晚那些画面口头讲述出来,羞得脸红透。


    江东铭终于乐出声,捧着她的脸,满脸盖戳,盖完戳又盯着看了半晌,舍不得挪眼。


    “宝宝昨晚特漂亮。”想想又热了,他燃起火,靠意志力强压着。


    沈琳含羞带怯,拿眼睨他:“光是昨晚漂亮,其他时候就丑啦?”


    江东铭戳她脑门儿:“净找茬。宝宝什么时候都漂亮,尤其是s起来的时候,漂亮得跟妖精似的。”


    沈琳一只手勾着他脖子,一只手点点薄唇,笑靥如花:“我就是专门来勾你的小妖精,老实交代,喜不喜欢?”


    “喜欢死了。”他用了丁点力,在她颈侧种下草莓。


    沈琳也不甘示弱,在他颈侧差不多的位置种一颗,指尖轻抚红痕,问:“等会儿出不出去?”


    江东铭:“看你,你要出去,我就陪你。”


    “今天不想出屋了。哎呀,种早了!周一早上我再种一个,种个大的,让别人看见江总脖子上这印记就浮想联翩!”


    她忽然不抗拒给孩子摆满月酒,不抗拒跟江东铭公开了。


    恨不得昭告天下——这男人是她的。


    单单只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江东铭颔首淡笑:“周一早上不行,你起不来。这么的,周天晚上种,种个大的,颜色深点儿,位置还得够显眼,省得人家看不见。”


    沈琳睨他:“你就不怕羞啊?被员工们瞧见,八卦满公司飞!”


    江东铭无所谓,耸耸肩:“他们乐意说就说呗,咱俩早晚得公开,免不了被说。”


    沈琳在他脖子上胡乱点来点去:“那我可要多种些,这里一个,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种满!”


    江东铭嗤笑:“你干脆给我刮痧得了,满脖子都刮,明儿我撑着根紫红脖子上班去,多带劲。”


    沈琳乐不可支,靠在他身上笑不停。


    “宝宝。”江东铭轻抚她脊背,柔声唤道。


    “干嘛?”她懒懒回应。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宝宝。”


    沈琳笑着仰脸瞧他:“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一大堆呢!”


    江东铭认真说道:“可她们都不是你。”


    沈琳脑袋靠回他怀里,娇滴滴:“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和我的家人这么好的生活;谢谢你对我和我们未出世的宝宝这么负责……”


    一个吻如春雨般降落,微凉薄唇碾过她的唇。


    纠缠片刻,江东铭笑了笑,温柔捧起她的脸:“应该的。”


    “是应该的,但不是必须的,也有很多渣男,爽完了不负责,你真的真的——”沈琳浅浅笑起来,轻叹感慨,“太好了……”


    沉默相拥半晌,她忽然问:“如果我长得不太像邱淑贞,你还会不会动心?”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扬唇:“重点不是邱淑贞,重点是你。”


    沈琳不太懂。


    他轻吻粉唇,眸光柔情万千:“你像谁都无所谓,你只是你自己。”


    “所以那晚你动心,不是因为我像邱淑贞?”


    “我会动心,只因为你是沈琳。”


    他握住那只小手,将她掌心放在自己心口,肌肤相触,那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晚他想解解闷,就这样带她回家了。


    于是,种子就这样种下,人生就这样交叉,爱情在婚后,悄然发生。


    突兀吗?江东铭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答案模棱两可。好像确实什么都来得突然,又好像确实什么都展开得自然而然。


    怀孕是注定,结婚是注定,相爱更是命中注定。


    他闭上眼,认真吻她,像少年小心翼翼吻玫瑰上的露水。


    也像风吻过大树上的细碎枝丫。


    轻轻的,柔柔的,对待他早已决定珍视一生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还有什么比磕糖更快乐的是吗?没有了!!!明天继续造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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