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贏了比赛, 时洢很开心。
导演姐姐把奖品发给他们。玩偶箱子大大的,三个小朋友要一起抬才抬得动,而且也只是抬动, 根本不能抱着箱子走很远。
【这下真成了蚂蚁搬家了!】
【哇这一套企鹅玩偶真的越看越好看啊!】
【我搜了,这个同款也不便宜啊,一套玩偶就要一千多。】
【节目组舍得花钱啊。】
【哇噻!恭喜小洢!恭喜麥麥!恭喜琛琛!】
【琛琛真的好厉害啊,堆雪球的时候好稳定。看看他, 再看看我那现在正在家里学狼嗷的傻儿子……哎, 哎!】
导演瞧见了几位小朋友的窘境, 提议:“要不,我们先幫你们把这个奖品收好?等晚上回了酒店,你们再拆开来分?”
“好!”三道脆脆的回答。
导演姐姐又把购物卡拿给他们。
云麥和琛琛都一致决定,要将购物卡的保管权交给时洢。
时洢怕自己弄丢, 拿给大哥,又蹦跳着朝着四哥跑去。
“四哥!我们贏了!”
她叽叽喳喳的。
言澈在她转身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冻红的双手揣进衣兜。
时洢没察觉出异样, 興冲冲地说:“有小企鹅哦!好多个呀!一会我要分你一个!”
言澈:“好。”
他轻咳一声。
时洢敏锐地问:“你不舒服吗?”
言澈摇摇头。他不想讓妹妹担心, 但他的手现在的确疼得有点厉害。
林幽看不下去, 掏出兜里的暖手寶,往言澈的衣兜里塞:“赶紧的, 拿着拿着。”
时聿上前, 按住林幽的手腕:“不能这样。”
林幽:“啊?”
时聿:“看看手。”
妹妹还在呢, 言澈不想, 强撑着说:“真没什么。”
时洢:“四哥,你的手怎么了?”
时聿:“剛剛你四哥捏雪球, 没戴手套,把手冻坏了。”
时洢:“啊!”
她剛剛摔进雪里,就一会, 她就冷得不要不要的了。四哥一直用手搓雪球,那得冷成什么样子呀?时洢着急起来,学着大哥的语气:“四哥,给一一看看手。”
言澈真不想。
时洢直接上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的手往外拽。
言澈怕她摔到,从了她,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
时洢吓了一跳。
四哥的手背上全都是红的,特别是指尖关节的地方,就好像长出了疮斑一样。
林幽骂他:“要是因为你影响我们这次夺冠,你就死定了你。”
时洢护短,昂起头:“yoyo哥哥!你才死定了!”
林幽:“……”
言澈低头笑了下。
时聿:“冻傷后不能立刻靠近高温热源,你先自己捂捂吧。我讓节目组在休息室先備一点温水,待会回去你再泡泡。”
捂捂?时洢听到这个关键词。她毫不犹豫伸手用自己的掌心贴住言澈的。
言澈下意识往回缩,怕凉到妹妹。
时洢揪着他的指尖,不让他跑掉。
“咦~”她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的手很小很小,不及言澈的三分之一。根本不能幫言澈捂暖整个手,最多捂一两根手指头。
陆屿琛在旁看着,上前一步,也学着时洢的动作,把掌心贴靠上去。云麥紧随其后,三个小朋友都围着言澈,把他的掌心捂得严严实实。
言澈瞧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更多的是暖意。
云麦特别讲道理,说:“多亏了小四哥哥你呢!你搓的雪球又圆又好!我们才能赢!”
时洢赞同无比:“没错!多亏了我四哥!”
林幽朝掌心哈气,搓暖一点,也跟着放上来,把几个小朋友的小手都给压住。
“别怕啊老C,我也来帮你。”
言澈:“……”这就有点没必要了兄弟。
陈厚见了也跟随:“我来!我也来!”
言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谢谢,我好多了。”
【C神:别来,婉拒了。】
【突然发现老大好像有一点点冷脸男妈妈的感觉~好细心!我都不知道冻傷以后不能这么做!】
【男妈妈,但一拳打十个:)】
【啊啊啊求别提!还没交论文在这看自家教授帶妹妹的人真的会发抖啊!!】
为了给言澈尽快处理冻傷,也領着小朋友们去雪场的购物中心玩,节目组召唤大部队返回。
盛星野兴致不高,輸了比赛,垂头丧气的。
原本总是爱追在时洢身邊跑的他,现在慢了脚步,落后在人群邊缘。
盛以歌走在他的身侧:“不高興了?”
盛星野踢踢地上的雪,没说话。
盛以歌:“输了就输了,这有什么。”
盛星野瘪瘪嘴:“……是我刚刚没表现好。”
要是他在堆雪球的时候再仔细一点就好了,说不定雪球金字塔就不会散那么多。旁边的琛琛年级比他还小,堆出来的雪球却又稳又漂亮。盛星野对自己很不满意。
“傻子。”
盛以歌敲了下盛星野的脑袋,在他不开心地瞪过来时,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说得对,你刚刚是太急躁了,但是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咱们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改改就行。”
“椰子,你这辈子又不是只有这一场比赛。”
“可是——”盛星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盛以歌捏着他的脸颊肉往旁拽:“可是什么?你今天已经表现得很棒了好不好?”
盛星野不敢置信地看向盛以歌。
盛以歌:“滑雪比赛拿了第一,还不棒啊?而且你懂得照顾妹妹,照顾其他小朋友,还知道反省自己的错误,輸了比赛也没有责怪其他人。小椰子,你超棒啊。”
盛星野呆愣好一会,突然撅起嘴,仰起头:“哇——”
盛以歌懵了。
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
平时欺负起来也没见他哭过,怎么走心地夸两句反而还哭了呢?
盛以歌束手无策,左右看看,想给盛星野擦眼淚又没帶纸。
柳思思递来纸巾。
盛以歌:“诶诶,别哭了,老大,兄弟,别哭了啊。”
不知道还以为她怎么他了呢!
时洢回头,担心地问:“椰子哥哥怎么了?”
云麦也害怕:“他被骂了吗?”
偷听八卦的好能手陆妤希表示:“没有,他姐姐夸他呢。”
云麦吓:“那他哭什么!”
时洢摇了摇脑袋:“麦麦,眼淚可不是只和悲伤有关哦。”
这话讲得高深莫测,云麦惊:“那还跟什么有关?”
时洢小装了一下,真要她说,她又有点记不清了。这话还是爸爸之前跟她说的呢。
“反正……反正我开心了也会哭!幸福了也会哭!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也会哭!”
所以,椰子哥哥,说不定也是因为太开心才哭的呢?
大家伙走到雪场的购物中心时,盛星野的眼泪已经没有了。
盛以歌松口气。
这要是继续哭下去,她头都要大成雷佳音了。
言澈被領着去做冻伤处理,林幽还想留下来先買个冰淇淋,被队长白牧揪着走了。
“队友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思吃?”
时洢拿着时聿给的购物卡,带着小朋友们在商店里选品。
除开这一张在‘蚂蚁搬家’游戏比赛里获得的三百块购物卡,其他家庭今天还在其余的活动比赛里赢得了不少冻梨币,再加上时聿早早换得那一万多冻梨币,大家的晚饭已有着落。
现在是shoppingtime!
时聿领着时洢,让她看想買什么。
时洢不着急,很有规划,给每个小伙伴都安排了一笔钱,让他们挑自己想要的东西。
盛星野和江迟诺还有点不好意思呢,毕竟这钱是小洢他们赢的。
陆妤希就不一样了,对花自己小姐妹的钱这件事非常自在。
“我要一个黄油面包!还有蛋挞!”
冷冰冰的冬天,就要吃热乎乎的小甜点!
云麦:“我也要我也要!”
盛星野和江迟诺犹豫。
云麦:“你俩快选呀!”
时洢也想吃这个,不过她不着急,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她拉着时聿走到一旁的店。
“哥哥,我要买冰淇淋。”
时聿:“这里没有冰淇淋。”
时洢指着店铺上的广告牌:“那就是冰淇淋!”
时聿:“……”忘了,妹妹不认字,但是能看图。
现在不认字都这么不好骗了,以后认字了那还得了?
时聿暗叹口气。
“天太冷了,吃冰淇淋不好。”时聿跟时洢商量,“我们吃别的,好不好?”
时洢:“不!就要冰淇淋!”
小团子倔起来能变成小石头。
时聿没辙,掏卡,给她买冰淇淋。
时洢踮脚,伸手扒着商铺窗口,仰着头:“姐姐,我要很大很大份!很多很多球!五颜六色的那种!”
姐姐笑:“好,没问题。”
她私心大爆发,特地把一勺冰淇淋舀得又大又饱满。
一碗冰淇淋端出来,壮观极了。
时洢捧着冰淇淋,哒哒哒,跑到刚刚处理完伤口的言澈面前。
“给——!”
言澈定住:“给我?”
时洢摇摇头,手往旁边挪,对着林幽:“给你!”
林幽不敢相信:“给我?”
时洢:“是呀是呀。”
林幽喜出望外地接过:“小洢妹妹,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时洢不说话,见他舀了一勺,问:“好吃吗?”
林幽感动地想落泪:“好吃,特别好吃。”
时洢:“yoyo哥哥。”
林幽:“寶宝你说。”
时洢:“那、那你吃了我的冰淇淋,就不可以让我哥哥死定了哦。”
这句话时洢可是在肚子里准備了很久呢!
林幽:“……?”
他扭头看言澈。
言澈呆了一下,阴郁的眼漫出笑意,唇边不可控制地扬了起来。
林幽酸酸地说:“有些人命真好啊。”
他怎么就没有这么萌萌的妹妹来护短呢!——
作者有话说:感觉现在已经不能叫掉落加更了,是日常二更了。(但又不敢这么保证,咱们还是偶尔掉落吧!)
ps:感谢读者“珂”,“岑去去”“永不书荒的快乐收藏家”“七茶”“紫沫雾柔”“我要去背单词了”“”(宝宝你的名字呢)“金金金金”“dearcatwei”“?”“染染和柒柒”“以u”“小鱼咪好”“茉莉酿酒”“手可摘星辰”“嬌嬌是只喵”“yanse”“奈良小小姐”“青争之伊”“墨陌”“清风徐来”“良月东耳”“初一”“你说你叫二大大”“走错路得猪”“祝我单身快乐”“殇贝”灌溉营养液0x0
还有读者“无语的风”和“金金金金”~
灌了好多呀两个宝宝!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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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晚上八点, 大家伙在雪场附近吃了饭。
陸瑾和卢卡也在,两个人不好意思用时洢他们在节目组里赚的钱,偷偷摸摸去把结账了。
节目组都没预判到。
谁也没想到卢卡这个外国人也会干这么本土的事啊!说是出去上厕所, 一回来买了单。
节目组拿卢卡和陸瑾没办法,其他嘉宾发出邀請,让他们待会跟着一块去看极光。
这是节目组一早提供给嘉宾们的可选日程。
之所以是可选,是因为看极光需要嘉宾自费, 不仅要花钱請向导, 还要购买各种保暖物资, 以方便大家在等待极光的时候不要冻着。
本来大家伙都没怎么准備进行这个日程的,毕竟手头紧,后面还有别的地方需要花钱。
结果卢卡和陸瑾这一来,替他们省了不少钱。
大家伙一合计, 掏出冻梨币,潇洒地对导演组说:“走!看极光!”
MSK的人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来都来了, 当然要蹭着跟过去呀。
不过他们的费用自理, 并且贴心地为资金库和资源都较为紧张的嘉宾们准備了热可可和帐篷。
在鹿呦谷的林邊空地旁, 好几辆跟节目组合作的品牌车停在路邊。
大家先是各自在车里开着暖气享受了一会,听到向导说极光可能在半个小时里随时出现, 便齐齐下车, 在空地邊扎了营地, 点了篝火。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雪乡的夜, 来得纯粹又彻底。
白天里崽子们的欢声笑语全都被厚厚的积雪吸收封存,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广袤的寂静。空气冷冽, 吸进肺里,带着一絲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气。
小朋友们坐在篝火邊,瞧着这黑暗天际里唯一的跃动火光, 全都着了迷。
时洢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看火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火的颜色好多呀,不是绘本里画的那样只有红色。而是有好多层的颜色,还有蓝色呢。
噼里啪啦的,火星子蹦开,亮起来的时候,也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厚厚的毛绒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时聿把加热好的热可可端过来,不让她自己捧,端到她的面前,叫她低头喝一口。
带着奶香的甜甜巧克力味占据了时洢的思绪,暖乎乎又絲滑的可可奶跟沉寂的冬天简直就是绝配。
她坐在时聿和言澈的中间,變成了凹字里的最低点。
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她仰头,看了看远方,问:“哥哥,极光怎么还没来呀?”
他们都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了。
时洢:“它是不是迟到了呀?”
时聿:“也许是路上耽误了。”
时洢:“好吧好吧,那我再等一会。”
时洢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观火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看!”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尽头,一抹淡淡的绿色光纱悄然浮现,一开始是静态的,就像一片轻薄的细纱。随即,它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在夜空里舒展,飘荡,變换着各种各样的形状。
它的颜色也跟着變换。
绿色,浅紫色,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淡粉。
极光的颜色竟然比火还要多呢!
“哇——”
惊叹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被眼前的壮丽景色吸引力注意。
大人如此,小朋友更是如此。
他们贪婪地睁大着眼睛,看着天空,不愿意错过极光任何的變换。
它是如此梦幻且不真实,把这个夜晚也点缀得像梦一样。
时洢仰着头,完全为这种奇观所震撼。
这是地下看不到的景象。
虽然太奶奶总是会为了逗她开心,给她变出雪,变出彩虹,变出亮晶晶的太阳雨。但大多数时候,下面都是幽深的黑暗的。
回到上面,时洢才发现,原来雪是这样的冰,原来太阳晒到身上是暖洋洋的,原来,原来天空也可以有这么多的颜色。
还好她回来了。
“是流星!”盛星野眼尖,一下发现了。
“啊啊!快许愿快许愿!”云麦着急地说。
时洢不懂,流星跟许愿有什么关系,但看着大家都这样做,她也效仿大家,双手合拢,闭上眼睛。
要许什么愿呢?
她以前在下面的时候一个人,就偷偷想着希望也有家人。后来她有了太奶奶,再后来,她又有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爷爷奶奶小叔小姨……哎呀!一只手都数不下了!
她还有好朋友呢!
所以,希望自己有家人陪伴,有朋友一块的愿望不用许了。
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那还要许什么愿呢?
唔,唔——
好吧,她希望下一次的识字课,老师布置的默写作业不要太难。
还有,还有——
希希今天说琛琛的身体不好,不能跑动。那她希望琛琛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然后——
“一一,你在做什么呀。”陸妤希问她。
时洢闭着眼回答:“许愿呢!”
陆妤希哈哈一笑:“流星都飞走半天了,你怎么还在许愿!”
时洢睁开眼:“啊?”
陆妤希:“只有在看见流星的那一瞬间许下的愿望才会灵验哦!”
时洢叹息。
那她的愿望指定是没着落了。
陆妤希又问:“你剛剛许了什么愿望啊?许那么久。”
时洢正准备开口,云麦就说:“不可以讲不可以讲,愿望讲出来就不灵验了。”
“喔对!”陆妤希后知后覺地捂着嘴,又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一一你别告诉我!”
时洢眨眨眼。
她都还没说话呢。
极光尚在继續,时洢的注意力却被远处的树林边缘吸引。
她总覺得那里好像有东西,一动一动的。
“怎么了?”时聿察覺到她的不对。
时洢指了指自己所看着的方向:“小树在跳舞。”
时聿跟着瞧过去,除了被雪覆盖的灌木和黑色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妹妹说的跳舞,應该只是风吹动了树木,亦或者是看久了篝火或者极光,不小心花了眼。
“它又跳了!”时洢说。
时聿什么都没看见。
一旁的人也被时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问:“什么在跳?”
“小树!”时洢说。
紧接着,她又摇摇头:“也不是小树,是、是小石头!一大团!”
盛以歌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寶寶你怎么说胡话呢?
那一片地方除了黑乎乎的林子,什么都没有。
盛以歌的视力也算不错了,打就5.0,这么多年,她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熬夜打游戏,摸黑追剧,也没能把眼睛熬坏。二十多岁了,两眼的裸眼视力还是5.0,甚至有越来越好的趋势。
她反复确认了。
时洢指着的地方真的什么都没有。
言澈看着妹妹认真的表情,扭头对大哥说:“要不找人看看?”
时聿颔首。
他了解妹妹,要是一件事她在意却没有得到解决,她能惦记很久。她就这么一个瞧着软绵绵,实则很有想法的小团,咬起来会很有嚼劲的那种。
“导演,可以麻烦你找人过去看一下嗎?”时聿询问。
导演犹豫了。
她剛剛也从镜头里看了,也没瞧出那边林子有什么问题。
但看着时洢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拿起对讲机,让负责外围安保的当地巡林员老趙过去确认一下。
老趙经验丰富,并没有贸然靠近,拿出随身携带的专业的热成像望远镜,朝着时洢刚刚所说的‘有小树在跳舞’的方向看。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電流声,紧接着是巡林员老趙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焦急的声音:“导演,确认了。小朋友说的没错,那的确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导演有点紧张。
老趙:“是个活物……是一匹落单的狼!它的后腿被废弃的铁絲套索缠住了,情况不太好。”
一瞬间,围着篝火捧着可可赏极光的温馨氛围变得紧张焦灼起来。
老赵说什么?
一匹狼?!
导演心口一紧,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急促:“快!快拉警戒线!把孩子们带到后面去!”
时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大人们突然很焦急,刚刚的悠闲松弛全都不见。
她正茫然,在一片慌乱的脚步声中,两个高大的身影第一时间挡在了她身前。
言澈一把将她按进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也不让她继續看狼所在的方向。
时聿则警惕地盯着那个方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盛星野在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迟诺平时喜欢看动物世界,这个时候冷不丁说:“可能是有熊要来了。”
云麦立刻问:“啊?是熊大还是熊二?”
霍磊神色凝重,把这几只全都护在身后,也挡在盛以歌和柳思思的面前。
“导演,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刚导演和巡林员老赵的对话,他们都没有听见。只知道导演突然紧张起来,要拉警戒线。
导演:“老赵说,刚刚小洢看的那个方向,有一头狼。”
“狼?!”盛星野的脸瞬间白了。
江迟诺正相反,平时默默无言的他,这个时候显得有点兴奋:“这里有狼嗎?”
云麦害怕地缩在妈妈的怀里:“狼会吃人吧?”
时聿也怕时洢这样恐惧,转头安抚她的情绪:“小洢,别怕,哥哥们都在这。”
时洢的反應出乎时聿的意料。
她并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惊慌失措。
听见大家说的话后,时洢在言澈怀里挣扎了一下,扭过身子,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越过层层叠叠的大腿和羽绒服,执着地看向不远处的雪地。
数道强光手電筒的光束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一点。
镜头也跟着推过去。
在光柱的尽头,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狼正趴在雪窝里。
它的后腿被生锈的铁絲死死勒住,那铁丝就好像在它的身上生根发芽一样,穿进皮肉里。
它的周围,雪地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在强光的照射下,它恐惧又愤怒,龇着染血的獠牙,自喉咙里发出压抑警告的嘶吼,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因为失血和剧痛正不受控地颤抖。
一双兽瞳,凶狠,又透着凄凉。
【天啊天啊天啊……居然真的有狼!】
【啊啊啊这狼看起来好惨好疼啊!!】
【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吓死!】
【你们都不知道嗎?鹿呦谷以前叫雪狼乡啊,是有人发现这边适合滑雪旅游,才把这地方改造了的。】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有人救救它嗎!它看起来好可怜TT】
【来人了!来人了!】
救援隊的人赶过来。
他们拿着防暴叉和麻醉吹管试探着靠近,但这又能有什么用?他们面对是一只刚刚因为人类的陷阱而受伤的野狼,再看见人类,它能给的,只有更为猛烈的應激反應。
它不顾腿部的剧痛,疯了一样地想要扑咬,挣扎之间,铁丝往它的血肉里勒得更深了。
“不行!它太躁动了,这样强行抓捕的话,它的腿会废掉的!”老赵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喊道,“把光调暗点!别刺激它!”
救援隊的人照做。
情况并没有好转,人与狼僵持不下。
时洢的心揪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受伤的动物。而且她觉得,这头狼跟多乐也长得很像,耳朵有点尖尖的。
“哥哥,我可以过去看看它吗?”时洢问时聿。
她知道这个问题只能从时聿那得到答案,问四哥是没用的。
时聿本能地想说不行,那太危险了。
可是妹妹的眼睛很执拗,他往救援隊所在的位置看了下,预估了一下危险指数。又想到了妹妹之前在接触黑曜石和海鸟时那些动物的反应。
时聿以前是从来不相信这些玄学的。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
但自打妹妹回来以后,时聿的世界观就打破了,并且正在持续被打破。
妹妹的视力似乎也超乎常人,能够在这样的黑夜里察觉到远处的异动。
这或许是她的天赋。
时聿紧了紧牙,低声说:“可以过去,但你答应我,必须跟在我的身边,不能自己跑过去。”
时洢:“嗯!”
言澈没料到老大会答应,总是半耷着的眼睛都睁开了。
他抱着时洢不肯松手,不愿意她靠近危险源。
时洢不高兴,努力从他的怀里挤出去。
她被时聿牵着,一点一点往前走。
两人走出了人群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站在了安全距离外的空旷雪地里。
这个距离,正好方便时洢更加仔细地看清楚狼的模样。
狼也因而能够看清她。
就在这时,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正准备对着救援队发动殊死一搏的孤狼,动作忽然僵了一下。
它那充血狂躁的眼睛慢慢转动,逐渐锁定在了时洢的身上。
它依然保持着伏击的姿势,但喉咙里的咆哮声却不知不觉地降低了分贝,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时洢拽拽时聿,小声地说:“哥哥,它在看我诶。”
时聿:“嗯。”
时聿浑身的肌肉依旧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
这头狼虽然现在看起来忽然变得平和了,但谁知道它不会在一秒又继续发怒?
时聿阻止了妹妹还想继续向前的动作。
“你答应我的。”时聿说,“就站在着看。”
好吧好吧。时洢不再往前挪步子。
她蹲下来,胸口闷闷的,看着孤狼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大狗狗,你是不是很疼?”
孤狼没有动作,保持着伏击的姿态。
“你不要怕好不好?我们都是好人的,我们帮你。”
盛星野在远处喊:“小洢,你快回来!那是狼,它听不懂你说话的!”
陆屿琛站在一旁,也紧紧捏了把汗。
奇迹就发生在这瞬间。
在时洢持续的安抚和劝说下,孤狼缓缓地,试探性地将头颅枕在了雪地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那是示弱的信号,也是信任的开端。
“就是现在!”老赵经验丰富,低喝一声。
几名救援人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上前。
防暴毯准确地罩住了狼头,剪线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铁丝,早已准备好的止血药和绷带迅速裹上伤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狼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在某种力量的安抚里静了下来。
当麻醉针的效果逐渐上来,现场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和。
老赵立刻上前进行初步检查,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的神色就变得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摘下手套,声音有些发紧:
“难怪……”
“怎么了?伤得很重吗?”导演关切地问。
老赵叹了口气,指着母狼干瘪的腹部和磨损严重的爪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这应该是一只哺乳期的母狼。看她的状态,严重营养不良,胃里甚至是空的,估计至少三四天没进食了。”
“它身上除了陷进去的铁丝,还有跟别的动物打斗后留下的旧伤。这种情况,在这个雪地里,她是根本抓不到猎物的。”
人群安静了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電子设备滋滋低鸣。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往我们要人多的地方跑?这不是更危险吗?”盛以歌不理解。
老赵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营地摆放食物的方向:“因为这里有味道。对于一只无法捕猎又快饿死的狼来说,人类留下的食物是最后的希望。她这是在赌啊。”
盛以歌不说话了。
时洢观察了半天,发现不对劲。
大狗狗都躺在小小的床上了,还是没睡觉,一直执着地看着某个方向。
经她提醒,众人才发现这件事。
虽然麻醉剂已让母狼的眼皮沉重无比,身体也无法动弹,但它并没有闭上眼睛。
它那双涣散的瞳孔,正拼尽最后一点意志力,牢牢地盯着几百米外的一处背风的乱石堆。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像是哀求般的呜咽声。
老赵马上反应过来:“那边!那边肯定有东西!”
“快!带上热成像仪,去那个乱石堆看看!她是母狼,搞不好……”
这一句没说完的猜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名救援队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个乱石堆。仅仅过了五分钟,对讲机里就传来了队员激动到变调的喊声。
“找到了!天啊……找到了!”
“是什么?”
“是狼崽子!两只!还有气!”
当他们捧着那两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跑回来时,柳思思和盛以歌瞬间都红了眼眶。
霍磊也不好受,扭过头去,不忍心看。
那是两只已经瘦成皮包骨头的幼崽,毛发稀疏,正挤在一起取暖。
它们太小了,如果今天晚上母狼被带走,它们被留下,这两个小家伙绝对熬不过今晚的风雪。
老赵小心翼翼地接过幼崽,检查了一番,几十岁的大男人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我懂了,是为了它们……”
“她是为了给这俩崽子找口吃的,才明明知道这边有人,还要硬着头皮闯进来的。”
这份真相让所有人都沉默。
弹幕也不例外。
【天……】
【接下来怎么办?把狼送到哪里啊?】
【那附近有专业的救援队,大家放心吧。】
两个小狼崽和母狼团聚,温馨地挤靠在一起。感受到狼崽的气息后,强撑着的母狼终于合上了眼睛。
救援队在原地做完所有应急检查,立刻开车离。
车子一走,就好似刚刚的紧张只是一种幻觉。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一直提起来的那口气才终于放了下来。
【天啊,我忽然好后怕——】
【后怕+1,要是小洢没注意到狼,也没发现狼刚刚的特别反应,那是不是今天晚上……】
一夜风雪过去,母狼和两只小狼都要被埋进雪里。
【呜呜,小洢太棒了!还好有小洢!】
【给我们寶宝都吓哭了TT】
【啊啊!可怜宝宝!勇敢宝宝!】
事实上,弹幕误会了。
时洢不是被吓哭的。
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里好酸好难受,比有人抢了她的中午饭还让她难受。
时聿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是一个见到多乐不小心掉了乳牙都要哭起来的,很容易因为小动物而掉眼泪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赵在一旁回答别的大人和小孩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狼要下山,为什么山上没有食物了。
这两个问题,老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抬起带着厚手套的手,指了指远处被景观灯照得亮如白昼的山脚。
“那儿,”老赵声音浑厚,带着一丝常年在山里行走的粗砺感,还有几分无奈的叹息,“看见那边的灯了吗?”
小朋友们点点头。
他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那边是滑雪场和度假村呢!
“在赵伯伯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那片南坡是林子里最背风最暖和的地方。一到冬天,野猪啊,傻狍子啊,都喜欢聚在那儿过冬。”
提起这些事,老赵就想抽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在手里捏了捏,最终还是没点燃,只是夹在耳朵上。
“但这几年,咱们的日子过好了,为了让更多人能看到这雪景,山上的路越修越宽,酒店越盖越高。”
“那一带的山区被开发成了滑雪场和度假区。树砍了一些,灯光太亮,人声太吵,那些原本住在里面的食草动物胆子小,早就被吓跑了,只能往更深更冷的山沟沟里钻。”
“食草动物跑了,狼当然也就没肉吃。养不活自己和崽子,只能往人类所在的地方找食物。”
时洢不高兴:“可是赵伯伯,你不说,那以前是它们的家吗?”
狼要回自己的家,该是天经地义的啊。
赵叔叹息一声:“小朋友,你这样想,但别人不会这么想。大山变了,家当然也会变。”
时洢不懂这些,更不明白赵叔的这声叹息里的无奈,只讲赵伯伯真厉害,今天带着人救了狼妈妈。
她说她以后也要学赵伯伯这样。
赵叔心说,他厉害什么?四五十了,没结婚没孩子,一辈子都搭进山里。
也不知道还能再守着这山多少年。
更不知道要是他都守不住了,这山要变成什么样。
时洢听完赵叔的感慨,紧了紧小拳头,笃定地说:“还有我们呢!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也可以守大山!”
“对!”陆妤希狠狠点头,“还有我们呢!”
其余几个小团子也纷纷附和。
盛星野说,他家有那种很厉害的车,有床有厕所,到时候他就开这个车来山里,还能再车上看电视。
赵叔被逗笑了,眼眶却有点润。
“好啊,赵伯伯等你们长大。”
他身体健康,命还算硬,故而也等得起。
就是不知道时光会把眼前这一群小团子雕琢成什么样。
等他们见惯了时代的光怪陆离,还会记得今天的极光,哀鸣的雪狼,以及这座在风雪中孤独的伫立着,日渐衰败的大山吗?
赵叔没有答案。
他只能相信。
相信他们天真的话语,相信大山会等来新一代的守山人。
也去相信,这个世界终究会慢慢变好。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他实在没办法熬过一天又一天的风雪,一桩又一桩让他愤怒而无奈的事情。只有选择相信,他的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给!”时洢从时聿那掏了一个东西,递给赵叔。
赵叔诧异:“这什么?”
一张小纸片?
时洢晃晃自己的手腕:“我的电话哦!”
“赵伯伯,等我长大了,你要给我打电话!”
一个小天才电话能用到多大?刚刚帮妹妹用钢笔写了电话号码的时聿摇摇头,把自己的名片拿出来,一同交给了赵叔。
“赵叔,日后再联系。”时聿说——
作者有话说:小叔:诶诶诶,早知道就跟你们说一声了!
万收啦!今天有七千字(^-^)V
都别错过我的人设卡啊!看看这群小团子吧!可爱吧!
PS,今天也是手敲的名单,谢谢灌溉的宝宝:啊啊啊啊 yxz萌萨大叔Nya許_珂珂妍心 米粉大王 小鳄laughing雾 良月东耳 贰肆 曲慕笙 颜卿 泠鸢:D 一澄几许 木木 可达呀 楠木 清风徐来 闰土 小鱼咪好 43086490 茉莉酿酒 晚上别吃夜宵TT ***** TeaYang 了了了云朵 小龙书荒了 橙子不成 噗噗噗噗取名废十一 找到月亮 青争之伊 墨陌 小新没有了蜡笔 忘崽牛奶 奈良小小姐 不知叫什么wowjsy“”(宝宝你怎么还是没有名字)
特别感谢营养液富翁绫wing的投喂和777的地雷!
这两天熬夜写完睡不着所以在手敲(就这么磨皮擦痒ing),不一定每次都可以敲!之前和之后没有手敲到的宝宝我也爱你们!感谢=x=!
让我们马上拿下这个9k!
第68章
从极光观测点回酒店, 一路上,大家都还陷在方才的情绪里。
时洢有很多问题。
比如狼被帶去哪里了,它的孩子怎么办, 它们以后还要回来吗?
时聿对野生动物保护这一块的知识并不是特别了解,只能跟妹妹说,他也还不太清楚,需要等導演姐姐去确认。
得到導演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
導演姐姐说, 昨天, 作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小狼一家, 连夜被送到了市里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那里是林业局下属的专业机构,相当于动物们的三甲医院。
狼媽媽和狼崽崽都会在那里得到很好的治疗和照顾。
等狼妈妈身体好了以后,医生会评估它的身体状况。如果它恢复不错, 能自己抓捕猎物,救助站就会帶它们去一个野化训练基地。
如果一切顺利, 它们就可以重回自然。
“那如果不顺利呢?”时洢问。
导演说:“那它们会获得一个铁飯碗。”
“铁飯碗?”时洢震撼。
那是什么?平时她吃饭用的小碗吗?
“就是它们会被国家收留照顾一辈子。”导演耐心地解释, “如果确定它们无法在野外生存, 救助站就不会强行把它们送返森林,它们会被送到环境很好的野生动物園或者专门的保育中心定居。”
时洢听到这话, 悬起来的小心脏才安稳放下。
看来, 她不用替狼狼一家担心了。
不管它们回到森林还是去抱铁饭碗, 它们应该都是安全的。
其他的小朋友也卸下心里的石头。
导演:“因为昨天大家帮助救助了小狼, 做了一件大好事,所以今天节目組决定, 结束所有任务,让大家自由玩耍!我们给大家提供溫泉旅游点的门票和食宿,大家今天好好休息和享受吧!”
溫泉?!
时洢没听过这个东西, 好奇不已。
盛星野说:“我去过我去过!就是泡热水澡的地方!”
雲麦反驳他:“不一样的!溫泉是天然的!”
导演:“是的,麦麦说得没错,待会大家要前往的溫泉山庄是一处纯天然户外温泉。大家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雪山景色哦。”
“而且,还能泡在池子里吃好吃的。”
时洢一听这话,毫不犹豫:“我要去!我要泡温泉!”
MSK和陆家两小只已经彻底沦为节目組的小尾巴。节目组去哪,他们就跟到哪。本来他们也是放假玩耍,现在有可以白嫖的攻略,何乐而不为呢?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温泉山庄。
节目组一早有提前给嘉宾们对过基本日程,所以大家都準備了泳衣。
陆嶼琛和陆妤希的出行计划里本来也有泡温泉这一环,所以他们的装備也是齐全的。
就是苦了MSK战队的五个人,奔着鹿呦谷就来了,啥也没準备,在温泉山庄的商店里现场挑选泳衣。
可供他们选择的款式不太多,价格也不美丽,但为了能够进场,大家只能咬咬牙买了。
言澈挑了一条黑色的泳裤,本来还想选一件上衣的,但店里没有。
卖衣服的阿姨笑他:“小伙子,你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
言澈无言,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也没肯脱掉上衣,把自己的短袖拿出来套在身上了。
时聿和他相反,一早准备齐全,紧身的黑色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大哥,你这是要去潜水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超有男德!絕对不露!】
【合理怀疑大哥是为了遮身上的疤痕才穿得这么谨慎。】
【卧槽大哥身材好好!】
【别说了,一会老四听见了又要开始回去暗暗计划健身了。】
【啊啊!宝宝出来了!好萌!】
镜头里,换好衣服的崽崽们一块出门。
盛星野穿了蓝色的星星短裤,江迟诺走在他的身边,泳裤带了一点绿色的小边。雲麦一身蓝色小碎花,旁边的陆妤希正好相反,红得明亮。
时洢走在最后面。
她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连体泳衣,身后还拖着一个小鴨子尾巴,头上戴着同色系的泳帽,整个人圆滚滚的,像极了一只刚破壳的小黄鴨。
陆嶼琛在她旁边,是三个小男孩里唯一穿了长袖上衣的小朋友。
时洢发现了这个不同。
“琛琛,你怎么跟他们不一样。”
陆屿琛敛眸:“我喜欢这样。”
时洢:“那我也喜欢!”
陆嶼琛看她一眼。
时洢讲完这句话就跑了,奔向自己的两位哥哥,扭着身子转圈,给他们欣赏自己的小鸭子尾巴。
陆嶼琛看着她。
其实他没说实话。
他穿得这么严实,是因为他胸口的疤不好看。跟盛星野和江迟诺那光滑的皮肤不一样,他的胸口有一道口子。
“哇——”陆屿琛听到时洢的驚叹。
她走到了落地窗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目之所及是堆满积雪的黑松林,再远一点,就是绵延的雪山。近处则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散落在雪地之间,水面上热气蒸腾,雲雾缭绕,宛如仙境。
时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泡进去了。
“哥哥哥哥,我要去!”
她激动得跺腳。
时聿一把抱着她,打开门,寒意钻过来,时洢冷得傻掉了。
跟着出门的云麦和陆妤希直接被冻得大叫。
“啊啊啊~”
“快进池子!快进池子!”盛星野指挥。
一个接一个的小团子,就跟汤圆下锅似的,扑通扑通,全都落到温泉池里。
时洢有点怕水。
她刚回来的时候,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洗澡这件事。在下面可不用洗澡,太奶奶只需要略施法术,她就能变得干干净净。回来这么久了,时洢习惯了洗澡,也能接受偶尔的时刻,水不小心落到眼睛里。但她还没体验游泳,也没感受过泡池子。
瞧见盛星野捏着自己的鼻子把自己埋进水里,咕咕吐了泡泡,又从水里钻出来,时洢吓傻了。
她也要这么泡吗?
小小一团因此紧张无比,挂在哥哥的身上不肯往下挪。
时聿拍拍她:“没事。”
他抱着妹妹进水,一点一点让温泉水漫过妹妹。先是小腳丫,再是肉肉的小腿,接着是长了鸭子尾巴的小屁股,最后是有一点点鼓鼓的小肚皮。
水带着温热把时洢包裹。
时洢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往水里搅合。
言澈拿起带了一路的小鸭子玩具,递给妹妹。
时洢捏了捏,鸭子会叫。
“啊——!”
不好听。
时洢把鸭子推开。
她慢慢适应了水,也爱上了泡在温泉里的感觉,神情和肢体都放松许多,效仿着一旁云麦和陆妤希玩水的动作,拿脚丫子踢起一点水花。
工作人员端来一个木盆。
“那是什么?”时洢好奇。
云麦问:“谁要泡脚啊!”
工作人员:“小朋友,这可不是泡脚用的。”
木盆看起来重重的,放进温泉里却漂浮了起来,一点都不会往下沉。
时洢驚讶不已。
接着,她又看着工作人员拿出了一份小餐碟,里面有温泉蛋,水果,牛奶。
时洢第一次吃这种蛋,跟平常她早上吃的水煮蛋不一样,温泉蛋是滑滑的,木盆一晃,碗里的温泉蛋也会跟着晃动。
蛋白是雪一样的颜色,橙调的黄在里面若隐若现,就好像有的时候,时洢看见太阳总是躲在云里一样。
用小勺子往蛋里一戳,蛋黄会瞬间流出来。
时洢舍不得错过一点,努力地拿小勺子接住。
一旁的陆妤希直接端着碗,咕咚一口把温泉蛋喝了下去。
“哇——爽!”
【希希你……】
【哈哈哈哈哈哈好像在喝啤酒啊!】
【看饿了看饿了我也想吃温泉蛋!我也想泡温泉!】
“小洢,你的眼睛变白了!”陆妤希惊奇地说。
时洢:“啊?”
她伸手去摸,睫毛上有点冰冰凉。
什么东西!
“没事,是霜。”时聿安慰她,“你看,哥哥也有。”
时洢仰头,发现大哥的发丝前端和睫毛也都白白的。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触感跟她睫毛上的一样。原来这就是霜。时洢把手指往嘴边凑,舔了下。
哎,没什么味道。
泡了一会,盛星野主动提出让小朋友们跟他一块去室内的儿童乐園玩。
他刚刚去尿尿的时候路过看到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室内水上乐园,里面什么都有,看起来十分有意思。
“好呀好呀,椰子哥哥,我们去玩!”
时洢答应道,又扭头对陆屿琛和陆妤希说:“琛琛,希希,我们一起去吧!”
陆妤希:“好!”
陆屿琛没讲话,抿了抿唇。
时洢习惯了他的沉默,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陆妤希,跟在盛星野的后面。
时聿和言澈放心不下去妹妹,都跟了上去,走在几小只的身后。
有了刚刚泡温泉的经验,时洢在水上乐园里胆大不少,除了那种一看就要掉进水里的活动外,她都会谨慎地尝试。
时洢正走一座架在水上的秋千独木桥,两手紧紧抓着固定浮木板的绳子,每一步都极为小心。
陆屿琛在她的后面,时洢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走到半路,陆屿琛实在没憋住。
“一一。”他唤。
时洢没空回头,紧紧盯着前方,嘴上应:“诶!”
陆屿琛说:“我马上要四岁了。”
时洢不知道陆屿琛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做什么。她讲过的呀,她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琛琛这个笨蛋,一定是不记得了。
她很耐心地说:“琛琛,我知道我知道!”
说完,她往前迈一步。
陆屿琛跟上来,平衡木晃了晃又回归稳定。
“一一,我也比你大。”陆屿琛说。
时洢扭头:“啊?”
陆屿琛一字一顿地说:“你也可以叫我鸽鸽。”
时洢毫不犹豫地拒絕:“我不要!”
陆屿琛傻了。
他难得有点着急,追上去,问:“为什么?我比你大。”
他一靠近,原本稳定的平衡木就晃动起来。时洢紧紧抓着绳子,怕掉下去。
“你没有!”时洢讲,“反正我不要。”
她讲完这话,就赶紧迈开腿往前走,生怕再在这个平衡木上待久一点,她待会就要摔进水里了。
陆屿琛被拒绝得如此彻底,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他呆呆地站在板子上,瞧见时洢抵达了终点,听见了盛星野和云麦的召唤,欢快地往他们所在的水上城堡去。
“椰子哥哥!麦麦姐姐!”
陆屿琛想不通,眉头皱成一条小虫。
为什么呢?
一一愿意叫别人哥哥姐姐,就是不愿意叫他。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对待他和别的朋友会这样不一样呢。
陆屿琛有点不开心,低垂着头,绿色的眼眸黯淡下来——
作者有话说:火速掉落~明天见!
第69章
妹妹和那个小男孩鬧矛盾了。
言澈是第一个察觉这件事的。
从水上乐园开始, 这个奇怪的情况就出现了。也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来的时候还黏糊得紧,走路的时候你挨我我挨你,像一锅煮出来的两只小汤圆, 想分都分不开。
离开的时候,两个人站得远远的。
原本总是喜欢跟在妹妹身后的小男孩不再靠近,妹妹回头瞧了下,发现这件事, 也小小地哼了一声, 下巴一抬, 把脸轉了回来。
这不是鬧矛盾是什么?
言澈想,肯定是那个小男孩做了什么事惹妹妹不高興了。
他妹妹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对谁发脾气的。
所以都是小男孩的错。
时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低声问:“和琛琛吵架了?”
时洢晃晃腦袋:“没有。”
“那怎么了?”时聿轻柔地用毛巾搓弄着妹妹的带水的发丝尾巴。
时洢别扭了一会, 嘴巴撅起一个小壶,说:“没什么啦。”
她偷偷往陆嶼琛的方向看。
卢卡正给他递毛巾, 又拿起吹风机, 敷衍地对着陆嶼琛的腦袋顶胡乱吹着, 手法潦草,毫无章法。
嗡嗡的电风声里, 陆嶼琛抬头, 直勾勾地盯着时洢。
时洢犹豫了下, 朝他笑。
陆嶼琛移开目光, 又把头垂了下去。
时洢还能看不懂嗎?陆屿琛这就是在生她的气了!哼!她把小鞋子往地上一跺。生气就生气,谁还不会生气了?
时聿目睹了这全过程。
看样子这两小只的别扭鬧得还很严重。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不想妹妹为了这件事一直不高興, 时聿在换衣服的时候走近卢卡,问:“你们家Jules还好嗎?”
卢卡抓着衣服的袖口,腦袋从领口钻出来, 甩了甩头,講:“挺好的啊,怎么了?”
时聿:“没事。”
这人一看就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时聿想直接问陆屿琛,把这个事情解决掉,但没找到机会,只好暂时作罢。
在結束了一天的溫泉山庄游玩以后,大家在山庄附近挑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铁锅炖大鹅吃。看在节目组给报销的份上,大家又加点了好几份蔬菜,顺便还叫了一个当地比较有名的烧烤外卖。
大家等着大鹅煮熟,也等着烧烤送来。
热情的店家在大厅里邀請大家唱歌,餐厅的大屏幕变成了KTV的模式,还说要是唱得好,待会可以免单。
在场的顾客纷纷参与进来。
轮到他们这一大桌,几人齐齐看向盛以歌。
盛以歌笑笑:“行吧,我来唱。”
盛以歌虽然是rapper出道,但她唱旋律的水平也特别不错。一曲终了,听的人如痴如醉。
老板带头安可:“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盛星野很高興自己的姐姐这么受欢迎,轉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时洢说:“小洢妹妹,你想听什么,我姐姐都会唱!”
“叮。”
白瓷小勺碰上碗壁。
这是一碗甜酒冲蛋,都端上来半天了,时洢没吃一口,一直在拿勺子玩。或许也不算玩,只是无意识地拿起勺子,把甜酒舀起来又放下,如此循环。
盛星野突然跟她说话,她才回神,勺子往碗里一放,茫然地回:“啊?什么?”
盛星野对这个妹妹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说:“我姐姐在唱歌呢,小洢妹妹,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我姐姐都会唱!”
时韵:“谢谢椰子哥哥,我没有什么想听的。”
盛星野点点头:“那你要是有了,再跟我说,我让我姐姐给你唱。”
弹幕都笑他。
【椰子啊椰子,你什么家庭弟位,还敢说这种话?】
【注意,可能不是‘让’,而是‘求’。】
【但以盛姐对十一的喜爱程度,估计一听是十一想听的歌,她说什么都会唱吧。】
【这话可不能让椰子听到啊。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天天拿十一当借口,让盛姐给他唱他想听的歌。】
【喔~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小洢宝宝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啊,发生了什么?剛进直播间,没看前面。】
【好像是跟她的好朋友琛琛闹矛盾了。】
【啊?怎么回事呀?】
弹幕也没人知道。
节目虽然是直播的,但是为了保护小朋友们的隐私,并且合理规避一些麻烦,有些部分他们都没有详细放出来。
于是,时洢究竟为什么和陆屿琛闹别扭这件事,成为了《小尾巴》论坛里的第二大未解之谜。
第一大未解之谜是,大哥时聿身上的疤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有网友在讨论贴里回复:
“紧脏,所以有没有好心人帮忙解惑一下,这实在影响我9月份开学以后选导师的事啊。”
时聿的研究组组员林珊刷到这条子,抱着手机怒敲一百字给自家导师正名。
“学妹学弟放心选,时教授虽然人冷了点,严厉了点,嘴巴毒了点,但给的待遇是真的好,从来不克扣我们。至于你担心的事,要我看啊,只要你别惹小洢,那都不是问题~”
提问的网友追问:“论文拖着不交也没问题?”
林珊回复:“这我没有试过,你可以试试:)”
别的网友也回复林珊:“时教授严厉嗎?我看他嘴不毒,对妹妹也很溫柔啊。”
之前苏映安的频道里放出过一期vlog,是时洢学认字。
时聿作为家里目前受教育水平程度最高的学霸,被光荣地赋予了教妹妹认字的重任。
识字课外班的老师发了一本识字书。
时聿带着妹妹坐在沙发上看。
书名叫《汉字是畫出来的》,內容从甲骨文入手,引导小朋友慢慢走进汉字的世界。
一开始,时聿的授课进行得还算正常。
时洢很认真,会拿小手指在书本上比划字形。
但慢慢的,她的思维就开拓起来了。
甚至过分开拓了。
图上畫了两颗小草,旁边是草的汉字,并附上了草这个字从甲骨文演变至今的脉络。
时洢点点头,问:“哥哥,这是什么草?”
时聿怎么知道?他说:“你希望它是什么草?”
时洢想了想:“唔,我希望是花园里那个酸酸的草!”
时聿眯了眯眼:“你又去花园里吃草了?”
时洢说漏了,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多乐坐在一旁,感觉时聿的语气有些变化,立刻抬起前爪,扒拉时聿的膝盖,嘤嘤两声。
时聿无奈:“下去。”
多乐不肯,盯着时聿,直摇尾巴。
时聿:“我没凶姐姐。”
多乐:“汪!”
时聿:“真没。”
时洢哈哈笑起来,从沙发上滑下去,抱着多乐,对着多乐的脑门狠狠亲了一口。
她真喜欢多乐!
多乐很神奇,它会在花园里吃草。时洢发现后,偷偷尝了尝。多乐经常吃的那种草就是酸酸的,味道很特别。
“多乐~我们去玩~”
她要带多乐去花园里晒太阳!
时聿直接抬腿拦在她和狗的面前,抬手看了眼表:“小洢,你才学八分钟。”
八分钟还不够?时洢天塌了。
时聿对妹妹毫无一点办法,尝试着让她又看几个字,发现她还是心不在焉,就换了别的方式。
带着她和多乐出门遛遛,顺便教她学习路边招牌和店名上的汉字。
等再轉圈回来,经过小吃店,如果时洢能认出来剛剛学的汉字,时聿就会奖励她,给她买那个小吃。
vlog到这就結束了。
当初,这条vlog微博下,评论区都在嗷,说老大教学的时候好溫柔,他的学生真有福。
林珊瞧了,哈哈一笑。
教授,这么温柔的话语你从未对我说过。
面对网友单纯到令人发指的提问,林珊只能送还十一个字:“你好,不是所有人都是他妹:)”
时聿的伤疤究竟从何而来,网友尚未可知。
时洢和陆屿琛之间到底因何闹别扭,网友也无从知晓。
陆妤希更是半点没察觉。
她神经大条,早就沉醉在温泉和铁锅炖的快乐里,还自发地在餐厅里上台表演,要给大家唱歌,又握着话筒说:“我妈妈唱歌也很好听的!”
陆瑾坐在位置上,恨不得原地抠个棺材把自己埋起来。
#求助,女儿太社牛了怎么办#
陆妤希不仅社牛,还是个小炮仗。
饭吃到一半,发现妈妈咳嗽了两声,往旁边看,瞧见个大叔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的身后,饭店的墙壁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禁烟标志。
她直接扭头说:“叔叔,你可以不要抽烟嗎?我妈妈有鼻炎。”
陆瑾真是给跪了,立刻转身护着女儿,怕遇到那种不講理的中年男人,惹毛了直接上手。
也不知道是这位大叔听劝还是见他们人多,又或者还有镜头对着,尴尬一笑,把烟掐了。
云麥顿时对陆妤希崇拜不已:“希希,你真厉害。”
陆妤希:“这有什么?”
本来这里就不该吸烟啊!
时洢非常赞同云麥的话:“没错,希希就是很厉害。”
陆妤希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刚刚对上大叔都面不改色,现在却有点羞赧,转移话题道:“一一,你吃饱了吗?我们去旁边看动畫片吧!”
老板人很好,主动提出来,要是小朋友先吃完饭无聊,可以坐在空桌子上,看他们店里的电视。
电视里有最新上的动画片,是讲一只猫被人类捡走的故事。
时洢:“马上!”
她今天吃饭的效率不高,以往能吃两三碗米饭的她,今天连一小碗都没解决干净。
埋头火速把堆在碗里两个哥哥给挑的鹅肉和土豆芋头都吃掉,小嘴塞得满满当当,鼓得仿佛往里藏了两个包子。
飞快地吃完饭,时洢推开椅子就往下跳。
时聿拉着她,给她擦干净手和嘴,解开身上的小围兜,又给她拿了一个锅边的玉米馍馍。
时洢捧在手里,往空桌子去。
言澈盛了一杯热乎乎的豆奶饮料,跟着端过去。
“快来快来!”陆妤希先入座,邀請时洢和云麥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时洢选了陆妤希右边的位置。
陆屿琛站在旁边,犹豫了下,正思考着要不要过去,盛星野一把拉开椅子,屁股稳稳占据上去:“小洢妹妹,我陪你!”
陆屿琛看他一眼。
与此同时,江迟諾已经慢悠悠地在云麦的召唤下走到她的旁边坐下。
留下陆屿琛的选择不多了。
“琛琛,你快点呀。”陆妤希着急,“随便坐哪都行!你快点!”
陆屿琛看时洢,时洢正埋头啃手里的玉米馍馍。
他小步一迈,坐在了江迟諾的旁边。
时洢鼓起腮帮,把咬进嘴里的玉米馍馍吞掉。
她再也不跟琛琛玩了。
他居然故意选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哼!
琛琛还在生她的气!
“开始了开始了。”陆妤希兴奋地仰着头。
时洢本来兴致缺缺,結果越看越入迷。
黑色的小猫也太可爱了!
陆屿琛坐在她的侧对面,余光一转就能看清她。
盛星野是个很活泼的小男孩,看到好玩的地方,会跟时洢和其他人一块哈哈大笑。等到了特别有趣和出彩的地方,他还会直起身子,指着电视:“它的尾巴会变成好几个!”
时洢总是会被他逗笑。
陆屿琛瘪瘪嘴。
时洢願意叫他哥哥是因为他更有意思吗?
江迟諾坐在他的身边,敏感地察觉到陆屿琛的心不在焉,问:“你不喜欢这个动画片吗?”
几个小朋友的目光一下聚过来。
陆屿琛:“……没有。”
江迟诺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心情不好?”
陆屿琛:“……也没有。”
江迟诺:“那你就是不喜欢这个动画片。”
陆屿琛看着他,发现江迟诺还是安静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小朋友们看了半个多钟的动画片,大人们终于吃完饭聊完天,吆喝着要带他们回家。
今天晚上,节目组给嘉宾们订的酒店是温泉山庄附近。MSK和陆瑾卢卡订的酒店在先前滑雪度假村附近,最近旅游高峰期,这边的酒店都没房了,他们只能开夜车回原本就订好的酒店。
明天一早,大家的行程也各不相同。
MSK的度假结束,一觉醒来就要回基地训练。
陆瑾和卢卡还要在这待几天,等各自的家人赶过来,一道再继续玩玩。
时洢几人明天也要结束录制,返回自己的家。
出了饭店,就是分别的时刻。
言澈舍不得妹妹,抱着妹妹不肯放下来。
林幽看了眼馋啊!
他也想抱抱小团子,但当着言澈的面,林幽根本提都不敢提这件事。
他只要进行一个曲线救国的大动作。
“小洢小洢,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基地玩啊~”
时洢坐在四哥的臂弯里,脖子上是言澈给她挂上的围巾。这个家伙,趁着妹妹在自己怀里,就把自己一直戴着的灰色围巾往妹妹的身上绕了两圈。他自己还围在里面呢!
“鸡地是什么?”时洢不明白,“有很多小鸡的地方吗?”
弹幕被这话逗笑。
【嗯,怎么不算呢?】
【@竞圈养殖场】
【为了实现妹妹的願望言澈连夜回去在基地养鸡x】
林幽解释:“不是不是,是我们和你四哥训练的地方。”
四哥训练的地方?时洢:“好呀!我要去!”
林幽:“真的吗?那你一定要来哦,到时候yoyo哥哥一定会给你准备好多好吃的。”
时洢由衷地感慨:“yoyo,你真是个好人。”
林幽挺挺胸膛:“那当然。”
【国服最贱打野也好意思说这句话?】
【真想把电竞麦克风里林幽的语录发给妹妹听啊。】
【臭傻逼!不要脸!】
【看了眼林幽直播间被运营发黄牌警告的次数,我表示,林幽你骗小孩!你真不是东西!】
MSK的其余几人也很欢迎时洢来做客。
大家依依不舍,挨着往时洢的脸上捏了捏。
时洢忍了又忍。
最后实在受不了,把脑袋埋进言澈的围巾里。
太冰了太冰了!
不可以再捏她的小脸蛋了!
言澈盯几人一眼,几人迅速把手缩回去。
真的该走了,夜色已经很暗,再晚一点,路上开车不安全。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镜头盯着,言澈真想恬不知耻地问一句:“大哥,你的房间是双人床吗?或者可以打地铺吗?”
当着镜头,言澈说不出这种话。
他又不是贺珣那种生物。
他把围巾一圈一圈地从妹妹身上解开,将妹妹交到大哥的手里。
“走了。”言澈说。
时洢抓着他的袖口,扯扯他。
“怎么了?”言澈弯腰问。
时洢伸出手,把言澈眼睫上白霜扫掉,然后学习每次大人们安慰她那样,踮着脚,小小的掌心拍了拍言澈的脑袋。
“别太想我呀,我明天就回家了!”
为了能够每天见到妹妹,言澈硬是凭借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战队的作息调教正常。基本上每天晚上十一二点,他都能赶回家看一眼妹妹的睡颜。在家里睡个四五个小时,天还没亮,就要继续去基地训练。
累吗?可能有一点吧。
但是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又不累呢?
至少他还有妹妹。
言澈蹲下来,微微抬脸:“小洢,再拍下。”
时洢不懂但照做,小手第二次拍拍言澈的脑袋。
言澈弯了弯眼眸:“宝贝,明天见。”
林幽在他身后被肉麻出一地鸡皮疙瘩。
要了命了。
言澈在他们战队可是队霸的存在啊!居然能说出这么……噫——林幽又抖了抖。
送走四哥,时洢的心情有点失落。
可她还要接着跟陆妤希和陆屿琛说再见。
陆妤希舍不得她,抱着她干嗷,说自己不想走。
时聿提议,可以让陆妤希留下来,跟小洢一起睡。
陆妤希:“真的吗!”
陆瑾敲她一下:“别给人家时哥哥添麻烦。”
她这个闺女什么脾性她清楚,陆瑾可没那个胆量把她留给别人照顾。
陆妤希不高兴:“妈妈!你坏!”
陆瑾:“对对对,我是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
陆妤希试图让妈妈改变想法,撒娇耍泼都来,陆瑾也不动摇。别看她平时唯唯诺诺,不擅长跟人相处,遇到教育小孩的事,陆瑾就能硬气得像块铁板。
挣扎半天无果,陆妤希认命了。
再次擁抱时洢一遍,陆妤希对着天哀嚎:“我好想开学啊,什么时候才能开学?”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之前可以每天和一一见面的日子了。
“老天,可不可以明天就开学?”
弹幕听了,反应强烈。
【NONONONO!】
【老天,别听她的,听我的。】
【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可怕的願望出现了!】
【希希你……你以后一定是个学霸……】
时洢安抚陆妤希,回抱着她。
云麦也舍不得陆妤希,凑过来讲些道别的话。小朋友们都团了上来,只有陆屿琛一个人站在卢卡的身边。
卢卡问:“Jules,你不去吗?”
陆屿琛没想好。
卢卡说:“说不定这次分开以后,你只有等到三月份开学才能见到你的好朋友了。”
陆屿琛算了下。
现在才一月底。
三月开学——
那是好多好多天。
够他学很多中文了。
他挪了挪步子,往时洢的方向去。
“我要走了。”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时洢:“好吧,再见。”
陆屿琛:“……”
陆妤希这个时候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劲了。
她看看老弟,又看看好朋友。
忽然,陆妤希想到什么。
她转身拉开陆瑾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小袋子。
“一一,给——!”
时洢:“这什么呀?”
陆妤希:“刚刚离开的时候,在温泉那,卖东西的地方,琛琛买的,让我给你的。”
时洢惊讶地看了眼陆屿琛,陆屿琛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去。
她打开小袋子。
袋子里是一只小鸭子玩偶,可以在洗澡的时候丢进桶里的那种。鸭身上套着游泳圈,捏一下会放歌,歌声美妙,比之前泡温泉的时候四哥给她的那个只会‘啊啊’大叫的鸭子可爱多了。
琛琛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怎么给她买礼物。
时洢捏捏小鸭子的软蹼。
“谢谢。”虽然在跟陆屿琛闹别扭,但她还是很讲礼貌的。
陆屿琛:“不谢。”
时洢踢踢脚下的雪,很勇敢地问出了那句话:“琛琛,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陆屿琛毫不犹豫:“当然!”
时洢闷闷不乐一天的心情松活起来。
“那我们抱抱吧!”她讲。
陆屿琛用力点头,跟时洢擁抱了一下。
时洢觉得她有必要再声明一下:“我们是好朋友,但我不会叫你哥哥的。”
陆屿琛眉头皱了皱。
他是个非常有秩序感的小朋友,这一点从堆雪球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在陆屿深看来,年纪小的小孩子叫年纪大的小孩子哥哥姐姐是一件秩序內应该做的事情。
一开始他不在意这件事,是因为时洢也不会叫陆妤希姐姐。
而希希和琛琛,听起来是一样的。
陆屿琛认为,这样也算某种秩序。
可忽然有一天,时洢叫盛星野哥哥了。这件事对陆屿琛来说,就好像是一片全黑的棋盘上突然冒出了一颗白色的棋子,乍眼至极,让人无法忽略,格外在意。
他试图用秩序理解这个情况。
但根本理解不了。
为什么时洢不愿意叫他和陆妤希哥哥姐姐,却愿意叫盛星野和云麦哥哥姐姐呢?
陆屿琛那一贯被人称作聪明的小脑瓜第一次运作失败,不管他怎么想,得出的结论好像就只有一个——
一一更喜欢盛星野和云麦。
陆屿琛为此感到不高兴。
明明是他和希希先认识一一的,他们是幼儿园的朋友,在学校里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他们的关系应该更亲密才对。
陆屿琛想,光做一一的好朋友还不够,他想做一一的好朋友里最好的那个朋友。
没关系,陆屿琛,你可以慢慢来!
反正一一也没有希希姐姐。
陆屿琛的心里平衡了一点。
“好吧。”他说,“但我们是好朋友。”
时洢:“是呀!我们是好朋友!”
别扭了大半天的两只,这时候终于和好了。
【哎呀,宝宝OVO】
【好了,未解之谜解开了,我怎么想都没想到是这样原因啊!】
【琛琛你……】
【哈哈哈我家闺女跟陆屿琛一样,对哥哥姐姐的称呼也超级在意,每次跟弟弟妹妹出去玩,都要强调自己是姐姐!小朋友怎么都这样?】
【可能感觉更有成就感吧?我也不知道啊~】
【陆屿琛不提我都没发现诶,小洢好像从来不叫希希姐姐。所以小洢为什么不愿意叫他俩哥哥姐姐啊?】
【/摇头/摇头/摇头】
【什么意思?刚解开一个未解之谜,又来一个新的?】
时聿也很好奇这件事。
晚上节目录制结束,他在酒店房间里,把行李收拾好,坐在沙发边,给妹妹拆今天的辫子,又拿她专用的蓝色小梳子,一点一点给她把头发梳顺。
“小洢,你怎么不愿意叫琛琛哥哥?”
时聿问得很轻。
时洢正在翻手里的绘本,她不识字,就把图翻来覆去地看。
听到大哥的这个问题,她抬头,拿‘你很笨笨’的眼神看大哥。
时聿:“……嗯?”
时洢无奈,合上书:“他才不是我哥哥呢!”
“妈妈说了,希希和我之前是朋友。”
怕大哥理解不清楚,不记得,时洢补充:“就是我回来之前呀!”
“然后,然后——”
“希希比琛琛大,那我应该也比他大呀!”
按理来说,陆屿琛才应该叫她姐姐呢!
她都没跟陆屿琛计较这件事,陆屿琛反而跟她生气了。
哼哼。
她真是个很大方的小朋友哦!——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破9k啦!宝宝们真棒!派一一出来挨个给你们亲亲亲030
下午到晚上应该会掉落一个加更~
第70章
鹿呦谷的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 时洢醒来,时聿拉开落地窗的窗帘,讓她抬头往外看。
时洢懵懵懂懂睁眼, 窗外雪白一片。
近处,厚厚的积雪堆得松软,就好像往草地上盖了一床舒服的羽绒被。远处,连绵的山顶像堆在一起的冰淇淋尖端, 时洢吞了吞口水。
时聿哄她起来, 抱着她收拾, 给她穿衣服,又给她梳头发。
对着教程给她扎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辫子,走起路来,辫子尾巴在腦袋后一甩一甩的。
柳思思见了都称奇, 说他一个大男人,手比她都巧。
这一期的直播就要結束了, 节目组给每个小朋友颁发奖状。
盛星野获得了最有活力奖, 江迟诺拿到了最有耐心奖, 云麦则被颁发了最强体能奖。
时洢也有奖状,是最勇敢奖。
导演姐姐说, 如果没有她, 他们或许就不能救回小狼一家了。
这个奖项交给时洢, 实至名归, 大家都很开心。
“听说小洢最近在学认字,那不知道小洢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导演问。
时洢應声:“会!”
导演:“那就請你上前来, 把自己的名字写到奖状上,好不好?”
时洢脆生生:“好!”
她大步流星,自信非凡。
走到导演的面前, 拿起笔,抬手挥斥方遒。
一秒不到,她就結束了签名。
导演讶异:“写完了?”
时洢:“是的!”
摄影师凑过来拍。
直播画面里,画风可愛的最具勇气奖旁边,获奖人几个字后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三笔。
两个横,一个竖。
导演没想通:“小洢,这是你的名字?”
时洢:“是的!十一呀!”
导演:“……”
她无奈提醒:“小宝,咱们得写真名。”
时洢一口咬定:“这就是我的真名!”
导演震惊,抬头看时聿。
时聿没办法地解释:“之前在家学写名字,她嫌时洢两个字比划多,懒得写,已经给自己改名了。”
弹幕狂笑。
【聪明宝宝啊!这个名字以后写试卷都比人家节约时间!】
【十一也很可愛!宝宝我支持你!】
【嗯,小洢你这个想法……怎么不算天才呢?】
见到时洢表情笃定,节目组没再强求,把这张写着‘十一’的奖状拿给她。
结束拍摄,回程的路上,时洢一直把奖状拿在手里欣赏。
“哥哥你看。”她指着奖状上的字,“夸我呢。”
时聿:“嗯,夸你。”
时洢:“我要回去给爸爸妈妈看,还要给爷爷奶奶,还要给小叔小姑——还有太奶奶!”
她拿到奖状了!
时聿心想,给前面的人看还好解决,不在家的打个视频就好。
至于给太奶奶……
那得烧了才行吧?
他俩赶路回程的时刻,《我家的小尾巴》第二期也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自开播以来,这节目的热度一期比一期高。
特别是在时聿制裁节目组以后,热度甚至达到了最高峰。
他在雪场为了躲开陈厚这个大型鱼。雷,抱着妹妹闪身扑进雪里的片段被人截取下来。
片段在网上疯传,甚至传到了外网。
傑克刷到这片段,一下就认了出来。
该死的,这就是他那位从拳馆消失的拳友啊!
时聿在他们的圈子里算有名气,自打他离开以后,不少人都很惋惜。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他因何离开,是否是身体抱恙,亦或者是家里出了问题,不然就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这些天,傑克一想到时聿,就会覺得惋惜。
真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
这家伙居然在一个什么节目里带妹妹!
对上妹妹时的表情,眼眸柔和,看得傑克虎躯一震。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时聿吗?
在他的印象里,时聿可是一位打拳下狠手也不眨眼的暴君,有的时候受伤越重,反而越兴奋。杰克甚至能从他的身上看出几分求死之意。
谁知道……
原来这个家伙也有这么像人的时候啊。
杰克感慨连连,默默这个视频点了一个赞。
安心了。知道他这个拳友如今过得不错,杰克就放心多了。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曝光揭露什么,毕竟大家都是混这个圈子的,谁没一点秘密呢?
对杰克来说的,打拳是发泄,是把无法宣之于口的愤怒和情绪全都倾注到剧烈的对抗之中。
时聿如今选择离开,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治愈自己的良药。
只可惜……
杰克叹了口气。
他还想着有一天能逆风翻盘,在拳台上把这个亚洲人揍到求饶呢!
上帝!你真是不给他机会!
*
“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时聿刚把妹妹从车里抱下来,时洢就往屋里奔。
他跟在身后,单手拎起箱子,箱子上叠了好几袋东西。
全都是时洢在路上看中了,要给大家带回来的。
要不是烧烤不好带上飞机,时洢还要打包一点烧烤回来呢!没办法,她只好跟哥哥单独吃了独食,悄悄的,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的宝貝~!”苏映安一早就收到了时聿发的航班信息,听见动静,开了门,把她一把搂进怀里。
他动作比多樂还快。
多樂跳起来往时洢的身上扑,被时聿一个眼神制止,只好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一直搖尾巴。
时洢抱着多樂親了親,还没跟多樂黏糊够,就被自己爸爸掰起了小腦袋。
苏映安认真端详:“宝貝,讓爸爸看看,瘦了吗?有好好吃饭吗?”
时韻覺得他疯了。
这才走两天而已,以女儿的饭量,瘦又能瘦到哪去?
“辛苦了。”时韻对老大说。
时聿搖头。
他虽然不喜欢上综艺,但能够跟妹妹有这样一段雪乡的回忆,他很珍惜。
等妹妹年纪再大一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黏他们几个哥哥了,现在这般小团子一样親近人的时间也不剩多少了。
时聿拍拍妹妹的腦袋,先把行李拎进来放置好,又挨着给大家分配妹妹带回来的礼物。
时洢迫不及待地从苏映安的怀里挤出去,给爸爸妈妈介绍每个礼物的用处。
“这个手套给奶奶的,奶奶画画用呢!这个给爷爷,很可爱的围裙吧!多乐多乐!我也给你买了玩具哦!”
安静了两三天的家,一下在这叽叽喳喳的碎碎念里热闹起来。
“我还遇到了狼呢!”时洢手舞足蹈地比划,“可吓人了!”
她講这话的时候眉头皱着。
时韻和苏映安都在实时看直播,心想,事情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呀宝贝,你当时看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害怕的。
没戳穿女儿,两个人配合地说:“然后呢然后呢?”
时洢的講故事欲望大爆发!
她的小嘴夸张得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
“然后——它就朝我们扑过来——!嗷呜——”
小小一团往爸爸妈妈身上扑,两只手做成爪子的形状。
苏映安哎呀一声,倒在沙发上:“救命!小狼咬人了!”
时韻没反應,苏映安戳戳她。
时韵立刻蹩脚地表演,学着苏映安的动作,靠在沙发上:“哎呀。”
时洢咯咯笑,叉着腰,很得意:“骗你们的啦!”
“它很乖哦,根本不咬人,而且它还有孩子呢。”
时洢一股脑地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讲完,她又感慨:“当妈妈可真不容易。”
就算是大灰狼,也要在那么冷的冬天跑出来给小狼崽找吃的,还受了伤,差点没命了。
一想到这件事,时洢就会有点伤心。
察觉到她的情绪,苏映安将她从沙发边拎起来,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难过了?”他问。
时洢低着头,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愿望,等下次再看到流星,她一定要马上闭上眼许下这个愿望。
——她希望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小狼都可以回家。
回到它们自己的家。
多乐跳上沙发,把脑袋搭在时洢的腿上,黑乎乎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安慰什么。
时洢摸摸它,想到一件事:“爸爸,多乐的妈妈呢?”
“我也不知道。”苏映安说。
时洢:“我们把它带走了,它妈妈找不到它,会着急吗?”
就像小狼的妈妈一样。
苏映安动作一顿,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心头微软。他将女儿的脑袋搂到自己的胸口,拍拍她的肩膀,软声道:“不会的。动物世界的妈妈都有一种神奇的感應。”
时洢眨了眨眼:“感應?”
“嗯。当多乐遇到像宝贝你这么善良的小朋友时,它的妈妈就会感应到。哇,原来自己的宝宝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新家。”
苏映安握着她小小的手,搭在了多乐像山竹一样的狗爪上。
“所以它的妈妈不会着急,只会觉得很放心,很开心。”
时洢心里好受一点了,与此同时,母爱大爆发,对着多乐说:“多乐,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有多好呢?好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跟多乐一起睡了。因为她说,她每天都是跟妈妈一起睡的,多乐没了妈妈已经很可怜了,她要讓多乐跟她一起睡,也感受妈妈的感觉。
时韵哭笑不得,并表示不行。
作为一个医生,时韵不能接受一只每天在外面乱蹿的狗跟自己睡一张床。
闭上眼,时韵都能想到细菌在床上爬的样子。
偏偏时洢也脾气倔,爸爸妈妈不让多乐上她的小床,她就要往多乐的狗窩里钻。
别说,那窩还挺合适的,塞一个小孩跟一只小狗,正正足够。
反正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也喜欢睡在乱七八糟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地铺、纸箱,帐篷不管哪一个,都比睡床有意思。
时韵退让了,答应女儿让多乐上床,但只限今天一晚上。
时洢心想,妈妈今天都答应她了,明天还会不答应吗?
这话她没说出口,她虽然是个小朋友,但她也有脑子!
洗漱干净,穿得暖洋洋的,时洢窝进被窝。多乐也洗干净了四只脚,还被时韵梳了一遍毛,又用湿巾擦了几次,这才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可以上去了。
多乐馋床很久了。
它是一只非常聪明又讲规则的小狗,很好教育,只要听到了‘不’‘no’‘呀’(最后这个是时洢专用)的命令,就会立刻停止自己不合人类期许的动作。
比如上床,进卧室。
被no过一次以后,它就只会乖乖地守在门口,等着时洢每天起床,收拾好以后出来找它玩。
多乐真没想到,它的狗生之年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日子!
连苏映安紧急做好的小狗专用楼梯也不用,直接撒丫子一蹦,上了床。在床上兴奋地转了几圈后,埋头找了个松软的地方,抬起自己的两只前爪不停地挖挖挖。
挖了半天,等把被子挖软了,它就又转一圈,窝在上面团成一团。
时洢亲亲它。
时韵小心翼翼上床,怕把多乐吵醒,一会又要刨一遍被子。
“妈妈。”时洢小声地喊。
时韵:“嗯?怎么了?”
她抓着妈妈的睡衣纽扣玩,好奇地问:“你也有感应吗?”
时韵:“什么?”
时洢:“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有感应吗?”
时韵愣了。
时洢说:“我在下面的时候过得很好很好哦,妈妈你也放心吧!”
女儿回来这么久,好几个月了,时韵还是听不得这种话题。
她眼眶瞬间热了起来,不想让女儿发现,将头偏向另外一处。
时洢不解,歪了歪头:“妈妈,你怎么哭了?”
时韵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把她抱住,抱得很紧很紧。
时洢又想到了狼妈妈大冬天跑出来给小狼找食物受伤的事,在她的怀里问:“妈妈,当我的妈妈是不是也很辛苦?”
时韵的眼泪停不下来,她摇头,只言片语地答:“怎么会呢?”
可是妈妈哭了。
时洢无措,抬手给她擦眼泪,努力安慰道:“妈妈别怕,等我长大了,我来当你的妈妈。”
时韵破涕为笑,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应了一声好。
有女儿这句话就够了,真要如此,时韵反而不愿意。
如果可以的话,时韵希望,她的女儿可以一直只做自己,不要去做谁的妈妈。
因为她舍不得。
苏映安洗完澡回来,轻手轻脚,唯恐吵醒了老婆和孩子。结果一瞧,一大一小正抱着一块,大的那个还流了眼泪。
“怎么了?”他顾不上擦头发,担心地走近问。
时韵:“没什么。”
苏映安:“这叫没什么?”
旁边的枕头都湿了大半!
时洢见爸爸回来了,秉持着不能厚此薄彼的想法,对爸爸说:“爸爸,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你当爸爸。”
苏映安:“……啊?”
还能有这种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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