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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30-40

30-40

    第31章 11.20/薄荷 需要洗澡才能解决。……


    他从六点多开始就没有再睡了。


    怀里的人今天晚上睡觉倒是没打军体拳, 但半夜睡得不舒服,蹭来蹭去,又抓着他的衣服,埋头在他怀里。


    她动作幅度太大, 总是把他弄醒, 醒了他又不能把人从怀里推出去, 所以一夜都睡得不是很好。


    江窈瞄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复古的棕红色时钟,显示七点刚过。


    她不确定向司恒知不知道自己刚刚亲了他。


    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 薄薄一层晨光, 稍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顶着他的目光,咽了咽喉咙:“没干什么, 不小心碰到”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是用嘴碰的吗?”


    “”江窈推着他, 往后离开他的怀抱, 炸毛,“谁说的,我没有亲你!”


    这个人刚刚根本就没有睡着!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踩上拖鞋就往浴室走:“你讨厌死了, 懂不懂不要戳穿别人,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亲你了!”


    声音消失在浴室,门被砰一下关上。


    向司恒轻揉了发顶,才从床上坐起来, 深灰色的薄被蓬松柔软,他看了浴室禁闭的门,随后掀开被子瞧了下自己。


    江窈从浴室出来后,他大概率还要再去洗个澡, 才会下去。


    周一是上班时间,江窈闹的那会儿,也恰巧是向司恒该起床的时间。


    大概是要做护肤,江窈在浴室待的时间有点久,向司恒先去了楼下健身房,消耗掉多余的精力。


    等江窈收拾好再下楼,看到向司恒从健身房出来。


    黑色衬衣包裹男人的肌肉,和看他平时穿衬衣时的感觉不一样,肌肉线条在轻薄的布料下隐隐显出,他的右手拿着白色的毛巾,脖颈挂了一丝汗。


    江窈觉得她老公的身材有些好,她从楼梯上下来,有点奇怪:“你怎么早上去健身房?”


    向司恒平时也会运动,但早晨大多是出门晨跑。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把白色的毛巾折叠,拿在手里,沉稳声线:“等着你出来之后洗澡。”


    江窈想到可能是自己在浴室待了太久,占用了他的时间。


    她抬手摸头发,深蓝色宝石的手链顺着细细的手腕下滑,落进毛衣袖口:“我太久的话,你可以去我的卧室用我的浴室呀。”


    她的浴室总是香香的,还残留了她的味道,去了更糟糕。


    “没事,不用。”男人侧身越过她,往她身后的楼梯口走。


    江窈不明白他突然又这么冷漠是为什么,一边调整右手的手链,一边转身看他,盯着他的背影,很小声:“假正经。”


    向司恒到公司,上午先开了一场会,随后起身倒了杯咖啡,再联系了秘书魏明。


    魏明进来时,办公桌后的男人右侧袖口挽在肘间,雅白色的衬衣袖口略微褶皱,他正在签一份文件。


    魏明单手压在腹部,做欠身的姿势,刚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稍微一愣。


    向司恒向来衣着整齐,很少有这么随意的时候,在办公室时更不会,常有合作伙伴过来,他几乎从不会上挽袖口。


    怔愣之间,魏明看到向司恒签完文件放了笔,左手搭在自己右肩轻捏了两下,他忽然了然向司恒为什么会解袖子,可能是肩颈不舒服。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当即出声询问:“老板,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远处敞着的门口在这时候进来人,傅弋抬手叩了两下门板,瞄了眼向司恒的动作,和前几天薄轶洲被他老婆压痛胳膊的动作如出一辙。


    傅弋是傅家三公子,这几年一直都跟着薄轶洲在做事,今天过来是博安集团和向华有合作,他来传达消息。


    随着他叩门,办公室的两个人都转头看过来,傅弋用手里的牛皮纸袋指着向司恒的肩膀:“晚上睡觉被老婆压得吧。”


    傅弋也是圈子里的公子哥,他可以打趣向司恒,但魏明作为下属,不能打趣老板,他一脸“这是我该听的吗”的表情,左右看了两眼,欠身撤退了。


    向司恒:


    傅弋关门走进来。


    半个小时时间,说完正事,傅弋收拾东西正准备起身离开,向司恒把人留住。


    会客区中央铺了一条深灰色地毯,长方形茶几棱角分明,靠近傅弋左手的地方放了一叠文件,牛皮纸袋包裹,是他刚拿来给向司恒核对条款的合同书。


    向司恒轻皱眉,单手轻磕了一下桌面,问对面的傅弋:“明天圈子里有慈善晚宴?”


    傅弋回忆了两秒,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桌面有一支价值几十万的钢笔,是他随身带来签字用的,他扣上笔盖:“谢家办的,谢家最近收购了尚菱珠宝,为了给品牌造势。”


    傅弋说完,想起来:“怎么了,江窈也要去?”


    他昨晚回家吃饭,表姐才提过,娱乐性质的晚宴,不用谈工作,社交和放松更多,表姐在晚饭上提起时,正让姑妈帮着选衣服。


    向司恒稍颔首,又问道:“明天去的人很多?”


    傅弋百无聊赖,捡起桌面的打火机,拇指滑着银色滚轮的位置,来回蹭了两下:“各家太太公子,还有很多像江窈和我姐这一辈的都会过去,给谢家捧场,也是去凑个热闹。”


    向司恒想了想又道:“明天你不去吗?”


    傅弋低头,研究右手那个打火机背面的纹路:“去,我姐非拽着我一起。”


    向司恒大概了解,傅弋那个表姐每次这种场合都拽着傅弋过去当苦力。


    他两指轻点桌面,把刚签好的文件一份两份,其中一份轻丢给对面的傅弋。


    傅弋接住。


    向司恒开口,淡声平稳:“等会儿把拍卖品的单子发我一份,明天帮我拍两件珠宝。”


    傅弋挑眉:“给江窈?”


    向司恒轻点头,算是回答。


    他知道江窈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要,尽管跟他是联姻,还是想让圈子里的那些人都觉得她过得很好,老公对她好得不行。


    他虽然有时不理解她的这些想法,但他愿意格外小心地保护她的这些面子,也愿意让她高兴。


    “大概要拍什么样的?”傅弋又问他,知道答案他好到时候再注意一下。


    向司恒想了两秒:“要最贵的。”


    颜色,种类,造型,再细节的东西他了解得不多,怕挑了江窈不喜欢,但贵的准没错。


    傅弋跟见了鬼一样上下打量他:“你还会哄人?”


    向司恒瞧他一眼,平声冷淡:“我哄谁了?”


    傅弋无语:“大哥,你不是在哄你老婆?”


    明天下午博安和向华有个很重要的会,就这样他还不忘提前交代人在拍卖会上给他老婆拍珠宝,不算哄算什么。


    还张口就是最贵的拍两件。


    向司恒捡起他刚玩的打火机扔进桌面收纳筐,脸部线条冷峻硬朗:“不算哄。”


    是他该做的-


    第二天下午,江窈提前坐车来找段清妍。


    江槿之还在国外,江衡晏很忙,母亲詹敏琳说可以陪她参加今晚的拍卖会,但她觉得走到哪里都让詹美琳跟着,有点太不自立,所以拒绝了詹美琳,但拉了三哥江铭陪她。


    江铭的公司一个月前新上了一个游戏,反响很好,刚一上线,下载量已经破千万,但遭遇业内另两个公司联手绞杀。


    那两个公司下了水军带节奏,他这周带着团队内部核心员工,连着熬了一周,把本该下个版本改上的功能提前到这个版本,昨晚最后一次更新后,他才算闲下来。


    本想在家里补觉,中午一个电话被江窈叫起来,没再睡着。


    江铭难得穿了衬衣,坐在车后排,撩了眼皮,看江窈一眼:“还照,从接到你到现在,在车上二十分钟了,你的镜子没有放下来过。”


    江窈把手持镜塞进包,换了柄更大的镜子,从随手拎的收纳箱里拿出来,嘀嘀咕咕:“你不懂,见了段清妍,她肯定又要从头到脚挑我的刺,我要准备好。”


    “她爱挑你刺你还跟她玩?”江铭皱着眉。


    江窈又嘀咕:“你不懂。”


    段清妍父母离婚,两边都重新组了新家庭,虽然父母两家实力相当,在北城都有地位,平时没人敢惹她,但她其实很孤独。


    自己一个人住特别大的房子,阿姨不在的时候,她家唯一的活物是一只猫。


    所以段清妍爱挑刺只是因为她本身是只缺爱的小刺猬。


    她得到的爱这么多,她愿意跟段清妍玩。


    江窈抱着镜子,闭着一只眼睛,检查自己的眼线,想了想,又转头:“哎呀反正你不懂,不过如果段清妍挑我的刺,你还是要站在我这边。”


    她小声,说是威胁也不是威胁,说是警告也不是警告:“说她的裙子丑,我的好看。”


    江铭穿单件的黑色衬衫,下摆有同色暗纹,没系领带,领口松垮地散着两颗扣子,懒懒地靠在窗框。


    虽然不明白小姑娘之间的争奇斗艳,但还是点头答应。


    拍卖开始没多久,江窈就听到后排有人嘀嘀咕咕,段清妍瞄了一眼,凑到她身边。


    她今天穿了仙女裙,淡黄色的长裙,裙摆和江窈的一样是薄纱设计,两人当时买的是同一系列,设计相仿,但颜色的细节不同。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像两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段清妍左手把头发挂在耳后,露出耳垂的蓝宝石吊坠,随着身体的转动,耳垂的水滴形宝石跟随发出摆动。


    “又是温家的那个,不过好像还有另外几个,不过我不认识,是她的‘狗腿子’吗。”


    段清妍特别不喜欢温家的那个小女儿,整日没事,搬弄是非,现在不用听,大概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本来就看江窈不顺眼,大概在说江窈婚后生活过得不好,没见过他们夫妻同框,也没听过有关他们夫妻亲密的传闻,说向司恒看不上江窈,迟早要离婚。


    “我前几天去看歌剧的时候也遇到她们了,她们当时可能是看到我,所以又想起来你,”段清妍说着,自顾自点点头,“她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家里人都宠你,联姻又嫁给了向司恒。”


    “嫁给向司恒有什么好嫉妒的。”那个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古董。


    江铭坐在她的左侧,公司打来电话,他正侧头接起。


    段清妍坐在她的右侧,肩膀撞撞她,掰着手指:“向司恒是向华集团最大的股东,一把手,还长得帅,而且他和圈子里其它的花花公子又不一样,长得帅地位高能力强,还沉稳守男德,如果不是他和你早有婚约,其它家早抢起来了。”


    江窈其实心里也觉得向司恒哪方面都好,但轻捻自己裙摆的布料,嘴强牙硬:“还行吧,哪有说得那么好”


    她话音落,不远处穿深蓝色西装的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傅弋快走近,先是和江铭对上眼神,两人相□□头,表示问好,再是目光落在江窈身上。


    压轴的两件珠宝已经被向司恒拍下。


    整个拍卖会最贵的两件,一件是无论品质还是切割工艺都极为顶尖的深彩蓝钻,另一件是百年前瑞典皇室的皇冠。


    单子现在在傅弋手上,再过几分钟,拍卖会现场就会再次宣布。


    江窈和傅弋认识,但跟他不熟,看他走到自己身前,迷迷蒙蒙有点茫然。


    她半仰头,发型师给她做了低发髻,碎发从她的耳后掉下来,她五官太精致,朦胧的光线掉下来,给她拢了一层柔柔的晕。


    傅弋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她:“怕你的面子被这里的人下了,向司恒给你拍了两件珠宝,这里最贵的两件,花了一个多亿。”


    “什么?”江窈愕然。


    傅弋笑着把单子塞给她:“看看吧,通过电话拍的,等会儿就会宣布。”


    正说着,最前方的幕布出现信息,最后两件珠宝的归属人尘埃落定,同时后方跟有简单的所拍原因和赠送人。


    江窈作为被赠送人,名字和向司恒并排出现在一起。


    与此同时,傅弋的手机也响起铃声,他划开接听键,含笑看着江窈,手机放在耳侧。


    熟悉的声音从傅弋的手机听筒传出,沉稳而有质感:“确认单拿到了?”


    刚他们的对话江铭也听到了,收了手机看过来。


    傅弋也看向江窈,回答手机那端:“拿到了,刚给你老婆。”


    话音落,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到江窈面前:“向司恒的电话。”


    前面的展品,江铭以父母的名义和大姐的名义拍下两件,送给她,但没想到最后两件向司恒也拍了下来,送给她。


    她现在是全会场在被赠予名单上出现名字最多的一个人。


    前方有不少人转头看过来,段清妍用左肘捅捅她。


    江窈反应过来,压着嗓子轻轻咳了一下,接过手机,提裙从座位站起来。


    她绕出座位走到一侧通道,通道铺着深红色柔软的地毯,光线稍暗,从身后落下来,在地毯上留下朦胧光影。


    通道旁边的座位还有人,她背过那些座位,手机放到耳侧。


    听筒对面有人,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想到身后还有人,她想了想,稍清了嗓子,对着话筒小声喊了句:“老公?”——


    作者有话说:向总:这就叫老公了?那再买两件


    [狗头]


    第32章 11.21/薄荷 我们是夫妻,可以亲……


    她的声音甜软, 从听筒传出,沾染了微弱的电流音,显得更娇一点。


    声音落至他的耳廓,向司恒稍顿, 片刻后猜出, 大概是身旁还有别人在, 才会这么亲昵地叫他。


    那侧江窈可能是没听到他的回音, 又叫了一声:“老公?”


    向司恒冷沉的嗓音:“嗯。”


    江窈觉得他太冷漠,但现在这个场合, 又不适合跟他掰扯这种事情。


    她脚上穿了八厘米的高跟鞋, 鞋尖处有璀璨夺目的钻石, 她两脚轻轻踩了踩,娇嗔的语气:“你送我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


    向司恒还在办公室, 撑桌从座位站起来, 往落地窗的方向走。


    她话语里有嗔怪的意思, 他有点拿不准:“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因为这两件珠宝,现在大家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这里,她变成了焦点, 她一向喜欢引人夺目, 所以现在也是开心的。


    “喜欢,”江窈想了下,“但你送我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


    对面男人沉吟:“告诉你了, 就不是惊喜。”


    他虽然没怎么送过人礼物,但也知道,惊喜,要有惊才有喜, 对方不知道,才会开心。


    江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撞,怦怦跳,头顶明亮的射灯光线下,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远处台上主持拍卖的人又在讲话,她侧身往观众席扫了一眼,虽然还有看她的,但明显比之前少很多。


    三哥江铭还坐在原位,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示意她打完电话就回去。


    她轻咳嗓,又低眸用左手的手指扯裙摆,小声道:“那你送我这个,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呀。”


    向司恒倒是没想过让她谢什么,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不远处的几栋高楼。


    CBD高楼林立,鳞次栉比的写字楼上,射灯光线交相辉映。


    他顿了下,没拒绝,顺着她的话:“你想谢什么?”


    江窈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让自己谢。


    眼睛眨巴了两下,把裙摆抚平,随后扯了一句:“那晚上回家,我给你捶肩按摩吧。”


    她爸一般突然买了什么东西送她,她都是这么谢回去的。


    向司恒不知道这是平时她用来谢江博盛的招数,只当她是不知道怎么办,随口说的,便也应下:“好。”


    江窈挂了通话走回去,手机递换给傅弋,整理裙摆,在三哥身边坐下。


    江铭偏过来眼,看她:“怎么打那么久?”


    傅弋还有事,单子送过来,就转身走了,一旁的段清妍侧转头不知道正在看什么,没有注意她和江铭这里。


    江窈低头拿手机看时间:“久吗,也没有很久吧”


    她只和向司恒打了十几分钟。


    江铭最后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她最近和向司恒的关系好像还可以,放以前,她绝对不会接完电话回来之后白皙的脸颊上晕一层淡淡的粉红。


    江窈不知道三哥心里怎么想,收好自己的小包,正襟危坐,认真听拍卖会的主持人继续讲话。


    听了一会儿,压在左手下的手机震动。


    她如有所觉,右手把头发挂在耳后,低头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向司恒发来的信息。


    向司恒:[拍卖会什么时候结束?]


    江窈:[你问这个干什么!]


    向司恒:[知道时间,方便安排车去接你。]


    江窈:[哦。]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主持人叽里咕噜在说着什么,厅内音响虽好,但身后两排有人讲话,主持人的话有回音,她也听不太清,不过能感觉到之后还有流程。


    江窈:[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


    江窈:[但应该不会太早。]


    江窈:[我坐我哥的车回去,他送我。]


    向司恒:[嗯。]


    向司恒:[早点回来。]


    江窈:[【猫猫问号.表情包】]


    江窈:[怎么了?]


    向司恒:[按摩不要迟到。]


    江铭刚回完合作伙伴的信息,抬头侧眸扫过江窈,目光落的位置正好看到她的屏幕。


    他眉眼间气质张扬,皱眉:“按摩”


    还没等他下一个字出口,江窈屏幕按灭,手机按在心口:“你偷看我手机干什么!”


    江铭挑眉,视线从她按住手机的动作转移到她的脸上:“谁要偷看你手机?”


    江铭以为她在跟江博盛发消息:“又要给爸按摩?给你买项链买裙子,你整天就会这一招谢他,能不能换换样,你不嫌烦我都看烦了。”


    “怎么了,”江窈伸手捏哥哥的腰,“你烦就烦,爸爸不烦就行,管你烦不烦,我又不给你按。”


    两人差的岁数不多,从小到现在,整天打打闹闹。


    江铭上身后仰,凭借身高优势躲过她的爪子,右手按在她的发顶,避开揉乱她发型的动作控制住她,另一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轻啧一声:“有没有良心,你现在手上戴的这只表还是我给你买的。”


    江窈被他制住,不甘心,用脑袋顶了他两下:“就花你的钱,你再抗议我就找爸爸告你的状。”


    江窈:“我现在还有老公能告状。”


    江铭再次轻嘶,扯着她的发髻把她的脑袋拨开


    晚上九点,江窈和江铭从拍卖会展厅出来时,再次收到向司恒的消息。


    最近天气降温,这两天的温度不比前些时候,夜晚弥漫着潮湿气,风兜着凉意,卷起衣角,往衣摆里钻。


    段清妍裹着大衣站在江窈身边,耳边的发丝被风吹起:“你真的不跟我们走?”


    江窈扬手,晃晃自己右手的手机,轻推她的背,把她推向江铭:“你跟我哥一起走,向司恒派车来接我了。”


    段清妍往江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凌冽夜风拨动她的衣领,她看向江窈:“你不是说不让来接你了吗?”


    江窈也拉起衣领,解释:“他说我哥送我还要再绕一圈,不太方便,所以提前让司机过来,在外面等我。”


    说话间,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停在江窈的斜后方。


    今天温度着实低,夜晚,空气更是沾了露水的湿气,江铭怕妹妹真的被冻到,下巴轻抬,示意她身后:“快上车吧,到家给我说一声。”


    前侧司机已经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排,帮江窈拉开车门。


    江窈最后朝自己哥哥摆了摆手,弯身钻进车厢内。


    江窈在车后排落座,车门关上,隔绝外界一切声音,车内有淡淡的香薰,很淡的山花茶的味道,安神又不至于刺鼻。


    司机从驾驶位转过来,先是把副驾驶的一个蛋糕盒递给她:“老板说晚宴的餐食不是你的口味,怕你吃不饱,给你带了一份家里厨师做的蛋糕。”


    向司恒虽然不喜欢她,但确实细心,周到。


    他们结婚的这两周,她在衣食住行的方面都过得很好。


    江窈接过蛋糕盒,透明的蛋糕盒,用深红色丝绒系起来,透过盒子,能看到里面蛋糕的造型和口味,的确是她中意的那种。


    她看了眼,又抬头,问司机:“我能在车上吃吗?”


    她刚看过车牌,来接她的是向司恒常用的车,她很有教养,所以还是要问一句。


    司机微笑点头:“老板一般不喜欢在这里吃东西,也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车里用餐,但您是例外。”


    司机:“来之前老板特意交代过,您饿的话,随意。”


    香甜的蛋糕香牵动她的味蕾,身上的披肩滑下来,她也没有注意,轻耸了一下肩,太开心,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勾着深色的丝绒袋,把盒子上的蝴蝶结解开,盒子打开,拿起手机,对着拍了一张,发给向司恒。


    江窈:[【猫猫开心.表情包】]


    江窈:[谢谢蛋糕。]


    向司恒收到信息时,刚从玄关处走进屋内,下午临下班前,薄轶洲打来电话,向华和博安开了场线上视频会,不然他应该会亲自去接江窈。


    会议太重要,权衡之后,只能让自己的司机过去接她。


    他看着这条消息。


    谢谢蛋糕,感觉最后两个字放错了称谓,他以为她会延续在晚宴上的叫法,发“谢谢老公”。


    不过无论她怎么叫都无所谓,他并不在意。


    他走到餐厅处,长指勾开领带结,把黑色领带从衣领下抽出,拿了一只玻璃杯,再看时间,知道江窈估计快回来了。


    接了杯水,啜了一口,再拿起手机,想问问她到哪里,玄关处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


    再之后他把水杯放下,看到玄关处的人换了鞋,从柜架后探出头。


    她身上是那条前天试给他看过的雪青色薄纱裙,但今天特意挽了低发髻,又花了配这条裙子的妆,比前天更好看一些。


    可能是今天收的礼物太多,她格外高兴,踩着拖鞋走进来时,眼角眉梢荡着笑。


    向司恒右手稳稳端着水杯,眸色平静深邃,注视她走近。


    江窈在晚宴上喝了一点鸡尾酒,往前走的路上小幅度地打了一个酒嗝,脸颊红扑扑的。


    她走到向司恒面前,右肩紫色的薄纱带子滑下来,左手撑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面,看着他:“谢谢你的蛋糕。”


    她皮肤白皙,雪青色太衬肤色,裙子的收腰做得恰到好处,显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向司恒点头,收下她的道谢:“合你口味就好。”


    说完他再次低头喝水,把杯中剩下的水倒掉,打算放在架子上,江窈伸手勾住他的衣袖。


    她只用一根手指,扯住他袖口的位置,指尖钻进他的衬衣,一半贴在他的手臂上。


    向司恒低眸看了一眼。


    她的动作带自然的娇憨感,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姿势像在撒娇。


    她仰头看着他,一缕发丝贴颊,漂亮的眉皱起来:“不是说了要给你按摩吗,你送了我东西,我也答应给你按摩,不按像是我说话不算数。”


    她的手指还蹭着他的手臂,比他的体温低不少,凉凉的,却仿佛又勾起一股燥热。


    向司恒左手拿着的水杯轻转,几秒后:“去楼上按?”


    江窈眨了两下眼睛,虽然按摩是她提出来的,但没想到向司恒答应得这么顺利。


    “好啊。”她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还没洗澡换衣服,躺床不方便,江窈又坚持现在就按,她说灯下还要洗澡护肤,美容的时间不能耽误。


    他带着向司恒走到衣帽间,选了最宽敞的长沙发,让他躺下来。


    向司恒无可无不可,从楼下带上来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松了两侧袖子的袖口,黑曜石的袖扣同样被放在桌面,他在沙发上躺下来。


    柔软的光从吊顶落下,江窈坐在沙发旁的软凳上,她手法并不好,但重在心诚。


    淡紫色的薄纱裙摆铺在白色的羊绒地毯,像一朵巨大的花展开花瓣,她摆好姿势,两指指腹压上向司恒的太阳穴。


    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一边指腹揉动,一边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她坐的地方太高,揉着揉着,拢了裙摆干脆蹲下来。


    她蹲在沙发一侧,两手从向司恒的太阳穴撤下,转而帮他按捏肩颈。


    他的山根很高,眉骨也高,眼睛是狭长的内双,脸部线条棱角分明,是沉稳又冷冽的长相,唇也很薄


    江窈酒劲上来,注意不到社交距离,手上动作渐缓,靠男人更近一些,认真看。


    她的发丝掉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挺括的白色衬衣。


    衣帽间内落针可闻,呼吸声清晰,橙黄色的灯光下,光线澄净,空气中震荡着暧昧。


    江窈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又趴近一点,她好像被蛊惑到,又有点想亲他。


    她的气息喷洒在向司恒的脸上,男人眼皮轻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江窈反应迟钝一秒,心脏猛烈敲击着心脏,后知后觉弥漫出不好意思,两手按在沙发边沿,身体想往后撤。


    然而下一秒被人抬手拢住后脑。


    男人眼神对上她的目光,眸色幽沉深邃,映着她的影子,他似乎是斟酌了一秒,嗓音哑哑,告知她:“可以亲。”


    江窈愣住,羞涩在心尖弥漫开,她抓在沙发布的手收紧。


    向司恒以为她没有听到,哑着声音,重复一遍:“我们是夫妻,可以亲。”——


    作者有话说:哇哦[狗头]


    第33章 11.22/薄荷 跟我熟悉接吻。……


    他的手指摩挲在她的手腕, 他指腹有薄茧,压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男人目光幽沉深邃,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脸上,眼波之下有缓缓的暗流。


    “什么?”江窈装傻。


    向司恒皱了下眉, 他觉得自己大概没有会错意, 她刚靠他很近, 鼻息几乎喷洒在他的颊侧, 应该是要亲吻他。


    “刚刚,”他语声稍顿, 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再度摩擦, 望着她意有所指, “你不是想亲吻?”


    江窈轰一下脸颊烧着,她蹲在沙发旁, 一只手被向司恒攥住, 另一只手搭垂在膝盖上, 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谁,谁要亲你了!”


    向司恒沉默望着她,衣帽间的灯光细碎掉在他的瞳仁,幽深的瞳色里有细微的暖光。


    江窈的心弦被拉紧, 干脆倾身, 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紧接着收拢裙摆抱在怀里,就要从地面站起来:“好了, 这样可以了吧,就是想亲你,怎么了,你是我的老公, 我不能亲吗?”


    她半站起身,靠躺在沙发上的向司恒比她低很多,他仰面看她,前颈突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可以亲。”


    他这样直白地回答她,江窈脸更烫,抱着裙摆两脚踩了踩地:“你在说什么呀!”


    她转身欲走,右手忽然被人拉住。


    男人的手干燥温热,捉在她的手腕上,只是轻轻往后一拉,她便踉跄着朝后,被他拉到他的两腿之间。


    他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两手扶在他的大腿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向司恒睇了眼她的动作,右手扶在她的腰后,让她坐在他的一侧大腿上,扶在她腰后的手改为虚虚环抱住她。


    冷冽的木质香味铺天盖地地簇拥着她,她抓住他的手臂,大脑一时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反应了几秒,扬着语调,先发制人:“你要干什么!”


    她今天出席活动,化了妆,大概是因为她的底子足够好,她每次化妆都不浓,淡淡的,但也是宴会内最娇艳漂亮的那朵花。


    今天也是,嘴唇上涂了向司恒叫不出名字的唇彩,淡粉色,靠近能闻到果香。


    他从她的嘴唇抬起目光,一只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


    他近距离地望着她,嗓音蕴了一丝温和,微微哑意:“要不要跟我熟悉接吻?”


    江窈被他单臂困在怀里,体型差异,她两腿被他的两腿夹在中间,侧坐在他的右腿腿面,有一只脚几乎无法着地。


    她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在微微发烫,在这个光线明亮的衣帽间,和他讨论接不接吻的问题。


    向司恒斟酌着:“夫妻之间,之后可能还会有更亲密的举动,我们既然没有打算离婚,应该循序渐进。”


    江窈很震惊,这种事情怎么到他嘴里变得这么一板一眼,像做题一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往下走。


    她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衬衣,澄净而明亮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暧昧,两人之间的温度缓缓升高。


    向司恒见她不说话,放在她腰后的手轻揉了两下,帮她放松身体,像哄人似的,声音中浸了一丝温柔:“同意了?”


    她收紧呼吸,抓紧他肩膀处的布料,点点头:“嗯唔。”


    向司恒一手托在她的后腰,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轻柔地吻下来。


    和上次在楼下的接吻不同,那次是蜻蜓点水,她恍然间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他唇的温度,这次却感觉到他的唇真的压在她的唇上。


    他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的下巴上,控制她不让她后退,吸吮她的下唇,缓慢研磨。


    她因为紧张,睫毛轻颤,两手抵在他的胸前。


    向司恒吻了两吻,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改为轻轻搭在她的后脑,适时放开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他的唇还若有似无地贴在她的唇上,低声教导:“呼吸。”


    江窈这才意识到,偏开头,急促喘息,还没等呼吸平稳,他轻扣她的后脑又轻吻下来,他一直在吮吸她的唇瓣,轻而温柔。


    江窈却沉溺在吻里,隐隐被吻出些汗,她两手滑落,下意识勾住他的衬衣前襟,动作之间把他的衬衣下摆拽出西裤。


    男人在这时抬手压住她的手。


    他一手压着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揉着她的后颈,在她的唇上轻吻两下,哑声:“今天的循序渐进就到这里。”


    江窈屁股下是他蓬勃的大腿肌肉,两条小腿垂在他的两腿之间,脚尖点地,轻轻晃动。


    她深吸气,感觉到向司恒把她的手放开,又帮她把一侧碎发挂在耳后,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但因为浸染情/欲带了些磨砂哑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慢慢来。”


    江窈觉得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木质香的味道。


    向司恒目光下移,看到她半垂睫毛,呼吸仍旧没有平稳,脸颊绯红。


    他抬手,像哄小孩儿似的,摸摸她的脸,安抚她:“睡觉吗,很晚了。”


    江窈现在也干不了别的,虽然衣衫完整,但好像被他亲得软了骨头,她点点头,又深深提起,对他指房门的方向。


    她嗓音虚哑缱绻:“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向司恒看了她两眼,她裙子一侧的肩带滑落下来,露着肩膀,紫色薄纱裙的裙摆被揉做一团。


    他当然知道她需要时间平复,他也是。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把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单膝跪在沙发前帮她整理好裙摆。


    一切整理好才看向她:“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几秒后,衣帽间的门被从外合上。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他的味道却仍然残留在这里,清冽的香气,残存的旖旎和男性荷尔蒙。


    她动了动脚,才发现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她踢到了哪里,只有一只镶有璀璨钻石的水晶鞋还在脚上。


    不过刚刚向司恒在帮她整理裙摆时,已经帮她在另一只空着的脚上穿上棉拖。


    他刚刚半跪在沙发前,用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把她把拖鞋穿好才站起来。


    江窈后知后觉脸颊更烫,她刚刚和向司恒在这个沙发上亲了十几分钟


    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缓了一会儿,再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


    她发信息给门外的人:[刚刚是我的初吻!]


    江窈:[我之前没有和别人亲过!]


    对方的手机似乎就在手里,很快回过来。


    向司恒:[刚刚不是我的初吻,是我们第二次接吻。]


    他提醒她:[第一次是前几天在楼下,段清妍来接你。]


    向司恒:[那才是我的初吻。]——


    作者有话说:向总:老婆记错了,提醒一下


    [狗头]


    第34章 11.23/薄荷 半跪在她身前,帮她……


    第二天一早醒来, 向司恒已经不在了。


    江窈从床头拿过闹钟看了眼时间,表针显示九点,不早了,向司恒确实应该去上班了。


    她抱着被子翻身侧躺, 脸颊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 她习惯睡觉时穿得轻薄, 现在身上也是, 银灰色的吊带绸缎睡裙,因为她乱蹭的动作, 肩带滑下一半。


    她醒了片刻神, 打了个哈欠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现在搬到了向司恒的卧室住, 这个卧室因为她的到来也有了很多变化,床头放了她的粉色闹钟, 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是她的抱枕, 浴室里也全是她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


    不过她还是习惯晚上先去自己的那个卧室护肤, 再来找向司恒。


    昨晚睡觉前向司恒提过,觉得她这样太麻烦,之后两人都不在的时间,会把两间卧室再次动工修整, 两人习惯用的东西都移到一个房间里。


    她从楼上下来, 餐厅的桌面已经放了可口的早餐。


    向司恒请的佣人和厨师已经完全了解了她的口味,餐桌上是可口的粤式点心,和一点牛油果鸡胸, 虽然最近气温降低,但家里暖和,她贪凉,给她准备的是清凉的桑葚汁。


    她拉开椅子, 在餐桌旁坐好,刘姨从厨房出来,把椰丝糯米的点心端上来。


    她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小口,熟悉的椰香溢满舌尖。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信息显示是母亲詹美琳,再之后有跟进的消息,是向司恒。


    她喝了口桑葚汁,清凉甜腻滑入喉间,她拿起手机,先看了妈妈的消息。


    詹美琳:[婚礼举办的地点,酒店还有你要穿的婚纱那些,司恒都准备好了,单子在你哥哥那里。]


    詹美琳:[酒店的工作人员今天也会去你哥哥那里,你今天去衡晏的公司看看?]


    詹美琳:[有不喜欢或者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


    江窈不喜欢操心这些事情,早先就说过,她只做拍板决定的那个人。


    她左手还沾着糕点的碎渣,她两手轻拍掉,先仔仔细细回复了詹美琳,说了下午会去找哥哥,去之前也会提前跟二哥联系。


    和詹美琳对话结束后,她退出,才打开和向司恒的对话框。


    向司恒:[睡醒告诉我。]


    江窈又捏了一块椰丝糯米塞进嘴里,两腿幽幽晃了晃,打字回复:[醒了。]


    她发完,对着手里的椰丝糯米拍了张照片,给向司恒发过去。


    江窈:[【照片】]


    江窈:[我在吃早饭。]


    发完,她觉得这样简单的两句并不能完全彰显她在吃早饭,于是她举高椰丝糯米,把白色的糕点放在脸颊旁,手机也扬高,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江窈:[【自拍】]


    江窈:[【猫猫吃早饭.表情包】]


    九点半有会,向司恒刚在办公室坐下,大部分来参会的高层已经在位置坐好,小部分正陆续从斜前方的会议室依次进门。


    他看到屏幕亮起,知道大概是江窈回复他的信息。


    他开会时,通常会将手机设置为免打扰模式,不接收任何人的消息,但前几天特地把她的号码单独列出来,她现在是例外。


    他脱掉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秘书,坐下后拿起手机。


    坐在向司恒下位的是副总王东阳,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往向司恒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接着就看到这位从来开会都是静音,铁面无私的上司不知道在看谁的消息。


    王东阳身后的助理秘书上前,递给他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是开会前他通知秘书打印,本该呈交给向司恒的。


    他现在抬手示意,低声告知秘书:“等一会儿。”


    向司恒已经在回消息了,他从不在会上看手机,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王东阳压下秘书手里的文件,再次强调:“等几分钟再拿上来。”


    那侧江窈等了几秒,没等到在向司恒的回信,性子急,又敲了几个字,发消息过去。


    江窈:[你在干什么?]


    他如果回复在开会,江窈多半不会再给他发消息。


    他抬眸扫了眼会议室,还不到九点半,还有几个人没到。


    向司恒绕开这个话题:[怎么了?]


    江窈:[没事呀。]


    江窈:[不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么。]


    她又对着桌面不同的糕点拍了几张,发给向司恒,又问他给她发消息是做什么。


    向司恒:[礼服和宴请的清单已经送到江衡晏的公司,问你要不要过去看。]


    江窈:[哦~~]


    江窈:[我妈已经发消息给我说过了,我下午就过去。]


    向司恒:[嗯。]


    向司恒其实想和她多聊两句,毕竟昨晚在衣帽间,两人约定要循序渐进做亲近的夫妻。


    但眼下他实在没有话题跟她聊,而且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魏明从一侧走上来,把会议要用的文件放在他的右手侧,向司恒把手机按灭,反扣在桌面。


    江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对话框没有再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向司恒应该不会再发消息过来,她才放下手机。


    早上吃得晚,为了保持身材,江窈中午只吃了酸奶和一小碟沙拉。


    她跟江衡晏已经联系过,酒店的人三点才到他那里,她自然也不用去太早。


    吃过东西回到二楼卧室又小睡一会儿,起床再收拾,两点半左右才出门。


    出门前有专门的造型师过来给她做头发,做了发型,化妆,她从衣帽间挑了一条藏青色的长裙和白色大衣。


    裙子是江槿之一个多月前回来时,从国外带回给她的,某个品牌的当季成衣,她喜欢这条裙子的款式,江槿之把两个颜色都买了下来。


    其中一条杏色的她没拿过来,还放在江家老宅。


    向司恒派来跟着她的司机提前等在楼下,她坐车到江衡晏的公司,到时刚刚三点。


    刚下车,江衡晏的电话便打过来。


    “哥。”司机帮江窈开门,她拢好裙摆从车上下来,白色大衣轻薄却暖和,里面穿裙子也一点不觉得冷。


    江衡晏刚从外回来,秘书帮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走进,问电话那端的人:“来了吗?”


    接她的工作人员早在下面等候,江窈往前两步,跟上工作人员的步伐,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江窈在电话这端的声音欢欣雀跃:“到啦。”


    她面对哥哥姐姐时,总是喋喋不休:“为了过来找你,我今天中午特意少睡了一会儿,两点半就出门了,你公司离我住的地方这么近,我当然早很快就到了。”


    江窈已经跟随工作人员走进电梯:“从小到大我每次迟到你总会说我,我现在肯定不会晚。”


    江衡晏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他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很大,相连有一个衣帽间,来送婚纱的设计团队已经在那里等候。


    等会儿江窈在衣帽间试过之后,有需要改的地方,团队的人会直接记录登记,回去再做修改。


    江衡晏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面包好的礼盒:“江铭把给你的游戏机也送到我这里,你等会儿一起带走。”


    江窈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想起来:“我上次问三哥的时候,他说这个游戏机还没有面市,不一定拿得到。”


    “嗯,他找跟他对接的合作方要了内部资格,”江衡晏把包装盒反过来看,“顺利的话,这台机器明年六月发售。”


    江窈惊喜,走出电梯:“我到了。”


    江衡晏把游戏机重新放回桌面:“跟苏秘书进来吧。”


    江窈在屋内换裙子的时候,江衡晏在外接到向司恒的电话。


    向司恒刚见过堂妹向桉,她手上的传媒公司向之这两年起死回生,半年前收拢股权,她现在是向之的最大股东,来找他是为了一个项目,希望他牵线。


    此时他刚忙完,松了领带,站在办公桌旁侧,稍顿之后:“我老婆在你那里了?”


    他语气平淡,却叫得自然,江衡晏愣神:“你倒是叫得亲近。”


    向司恒坐在沙发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右手捏杯举近,抿了一口:“嗯。”


    停了两秒,他解释:“她确实是我老婆。”


    江衡晏示意一旁的秘书出去,等秘书人走远,他单手把黑色钢笔的笔帽合上:“那你叫我声‘哥’试试。”


    “”


    向司恒把杯子放下,转移话题:“礼服她喜欢吗?”


    江衡晏几分钟前才从衣帽间出来,设计师团队一共带来十二套衣服,四套主纱,三套敬酒服,和五套长裙礼服,到时婚礼需要四套衣服,剩下的当做备选也准备在婚礼现场,以备不时之需。


    得知十二套礼服都被向司恒买下来,江窈肉眼可见得开心,他刚离开之前,她还在里面跟设计师商讨她想要的细节。


    江衡晏实话实说:“喜欢,你把我妹妹哄得很开心。”


    向司恒长指捏在茶杯上,白如玉的玲珑瓷,日光下反射出淡淡柔和的光。


    他没刻意哄,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又解释了一遍,算是回答江衡晏的话:“她是我的妻子。”


    “知道了,不用把我妹已经和你结婚了这句话挂嘴边。”从接起电话到现在,向司恒已经说了两遍,江衡晏有些听烦了。


    “我妹说设计师带来的东西里还有你的。”江衡晏岔开话题。


    向司恒敲在茶几的手微顿,他只记得给江窈买了十二套礼服,给自己配了什么倒是忘了。


    江衡晏看他大概是不记得:“袖扣胸针之类的装饰。”


    估计是为了搭配江窈的礼服,给他的一些装饰物。


    向司恒应声,表示知道了:“嗯。”


    江窈从江衡晏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向华。


    下午四点,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即使回家也不是饭点,去找段琪也没办法逛街,她干脆带着设计师留下的配饰去找向司恒,想让他试一下。


    但等到了向华的楼下,她看了眼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来之前并没有给向司恒说,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忙。


    她一个大闲人,平时不上班,闲习惯了,来之前就疏忽了。


    “李叔,你先停一下。”江窈抬手,轻拍前面驾驶座的椅背。


    车子在向华广场前的停车位停好后,江窈摸出手机,给向司恒发信息。


    江窈:[你在向华吗?]


    对面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消息发过去有几分钟,她还没有收到回信。


    她左手无意识搭在身侧,手指勾着配饰盒上的丝绒蝴蝶结摸了摸,之后再看时间,四点四十。


    今天上午和向司恒发消息时,他说今天不忙,五点多会下班,当时还说如果那时她还在江衡晏那里,会去接她。


    她想了想,打算干脆下车,在向华一楼的大厅等等他。


    今天试穿了很多漂亮裙子,向司恒不仅给她买了那些礼服,每套衣服也有单独的珠宝配饰,她很开心,决定卖他这个面子。


    她从车上下来,几分钟后,到达向华位于CBD中心的写字楼。


    CBD高楼林立,向华的两栋楼矗立其中,玻璃幕墙映出整个城市的面貌,早先她乘车经过这里不少次,但从没有进来过。


    她在一层大厅提供咖啡的地方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她刚去过前台,想直接上楼,但她先前没有来过这里,前台的工作人员不认识她,按正常的流程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说没有,便把她拦下了。


    临近下班时间,前台两侧的闸门不断有光鲜亮丽的职场精英进出,喝咖啡的地方也有员工在会见客户。


    偶有目光落在江窈坐的地方。


    她骨相太精致,穿的也不是普通的通勤装,虽然看不出她的身份,但明显能知道,她绝不是向华的员工。


    江窈坐的地方有落地窗,下午五点,阳光没有午时那么灼人,但明媚依旧,从窗外落进,点在地面斑驳光点。


    “坐在咖啡区第一张桌子的是谁?”


    “不知道,长得像明星。”


    “你认识?”


    “不认识,娱乐圈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认识,也可能是新出道的小明星。”


    “那一出道不久要红了,长得这么漂亮。”


    “别说了,老板下来了。”


    “哪个老板?”


    “大老板,向总。”


    “啊啊啊”


    “说了老板来了你还往前挤。”


    “我刚来实习两个月,还没见过大老板的真容,都说他比流量明星还帅。”


    “岂止,男性荷尔蒙爆崩。”


    “行了,别挤了,看到又怎么样,他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


    “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工作几年了,见过他跟女下属或者女性合伙人说话,特别冷淡,之前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明星追他,堵在一楼请他喝咖啡,他离对方两米远,说了个‘抱歉’就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那个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高岭之花啊”


    江窈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里,还在摆弄自己的游戏机。


    刚从江衡晏那里拿出来,她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拆开了,黑色的游戏手柄,按键灵敏,江铭特意给她配了粉色的手柄保护套,甚至还有一袋她喜欢的动漫的金属贴纸,可以贴在保护套上。


    她柔软的发丝搭在白色大衣上,被阳光拢上衣一层暖光。


    她研究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走近她的男人。


    向司恒几分钟前从电梯走出来,几个副总跟在他身后,跟他汇报项目进程,几秒前他刚把项目推进的重点跟他们确定,交代之后,几位副总先行离开。


    魏明还站在原地,向司恒示意他等一会儿,脱了西装意义搭在右臂,朝江窈坐的地方走过来。


    江窈坐姿并不规矩,脚上的高跟鞋一颠一颠,手里游戏打得专注,右脚的高跟鞋从脚面掉下来。


    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一只银色的高跟鞋歪倒在地。


    向司恒轻叹气,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弯腰,把那支高跟鞋捡起来,再之后他两步走近,在她身前蹲下。


    面前突然笼罩人影,江窈手指歪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死掉,她暂停游戏抬头,看到向司恒已经单膝跪在她身前。


    来往有人已经把目光投过来,甚至越来越多。


    “向司恒。”江窈看到他,小声叫了句。


    向司恒单手托住她的手肘,以防她怀里的抱枕掉下来,再抽走她手里的游戏机,缠好线帮她放在沙发上。


    最后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高跟鞋穿上,这才抬眸问她:“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向华员工:老板不是性冷淡[闭嘴]


    第35章 11.25/薄荷 坐他怀里。


    江铭给她的游戏机提前装好了游戏, 一款开放性的冒险游戏,给她的账号甚至购买了全地图和全皮肤。


    所以她刚刚点开就被游戏吸引得入了迷,才没注意到走来的向司恒。


    她一向被人服务惯了,此时向司恒给她穿鞋,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两手反撑着沙发, 往前探身, 大衣下的裙子衣领滑下来, 好在周围没有人,只有半跪在她身前的人能看到这抹春光。


    她望着他, 小声:“搭配我那些裙子还有一些配饰, 是给你的, 我拿来给你看看。”


    “嗯。”


    “哇,你好冷漠, 我专程来给你送东西诶。”


    “谢谢。”


    向华一层大厅人来人往, 江窈没顾忌, 但向司恒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他们这处,或诧异,或惊愕,还有窃窃私语。


    不过江窈好像很高兴, 他无意扰她兴致, 所以还是顺着她。


    江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了,脸再凑近,隔着咫尺距离, 脖颈的香水味又漫在他的鼻尖,瞧着他奇怪问:“我说你很冷漠诶。”


    “没有。”向司恒回答。


    回完之后,为了避免她再问,他抬手, 用指背摸了一下她的脸,沉静嗓音:“没有冷漠。”


    江窈知道他不会哄人,干脆放弃,反正他一向这个态度,她也习惯了。


    她两脚还晃着那双漂亮的水晶高跟鞋,捡起被向司恒放在一旁的游戏手柄,身体往后靠。


    两人距离拉开,早就因为好奇而驻足的员工更能看清她这张漂亮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过来就看到不苟言笑的大老板给人穿鞋。”


    “向总不是性冷淡吗?”


    “谁传的他是性冷淡,谁懂,这种严肃冷脸男私下里最欲了。”


    “卧槽我不行了,谁来掐一下我的人中,老板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们吗???”


    “知道啊,他又不瞎。”


    “那他还摸人家脸????”


    “哄人吧。”


    江窈刚把游戏手柄重新放回盒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好像有些引人注目了。


    她把刚掏出来的手柄和屏幕放回游戏装备包。


    江铭给她的这个装备包也明显是设计过的,米白色底,有绣法繁杂的暗纹金线。


    江窈喜欢这种绣法,但国内会这种绣法的老师不多,北城只有两个,剩下一个在沪城,是本家传人,江铭应该是通过一些人脉找到其中一个老师,把这个明显不是绣品的装备包拿给对方,让人专门绣了用她名字设计的图案,才再交到她手上。


    虽然小时候她和江铭总是打打闹闹,但这个三哥也对她很好。


    收好东西,她拎起包,抬头看向身前的人:“我们要不要去你的办公室?”


    男人唇线拉得直,身高腿长站在她面前,脸上仍旧是冷冷淡淡,很寡情的样子:“嗯?”


    江窈敞开一侧的袋子,给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东西:“上楼给你试配饰啊。”


    她说完,一手手背遮唇,又小声:“在这里说话,你的员工好像都在看我们。”


    她倒是不怕被人看,但几分钟前向司恒刚帮她穿过鞋,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在他的公司明目张胆秀恩什么的,她还是没有这个意思。


    况且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恩爱。


    “没事。”向司恒回她,随后把她拎在手臂的袋子和装备包全部拿走,握住她的手臂,扶她从坐着的沙发站起来。


    魏明一直兢兢业业等在几米外向司恒的身后,看到向司恒带着江窈走过来,连忙快走两步,迎上去。


    他对向司恒欠身:“老板。”


    男人把西装外套换了手臂,搭在左侧小臂,右手提着江窈带来的那些袋子和她的游戏包:“你可以先下班。”


    魏明等在这里,是因为稍后还有工作,不过不是着急的事情,是一些项目书还需要给向司恒二次过目。


    不过眼下他稍抬眸,看了眼站在向司恒身后的女人,猜测老板今天应该不会再工作了。


    他把原先夹在手臂下的文件整理好,收在右手拿的牛皮纸袋:“好的,老板。”


    几分钟后,江窈跟着向司恒到楼上。


    她是江衡晏办公室的常客,自然也知道这种总裁的办公室一般都在顶楼。


    向司恒的办公室也是,向华集团A栋楼的顶层,三十六楼,带向外开敞的露台,办公室内配有休息室和衣帽间,甚至有一个供人休息放松的影音室。


    办公室内的室温是永远的二十五度,江窈进门便嫌不舒服,两步走到中央的沙发处,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


    她两手掐腰,左右看了看,右手做扇子状,给自己扇风:“我想喝冰桃胶,好热,你这里有没有。”


    向华有食堂,也有单独的团队,专门负责向司恒的饮食,但他不注重味道,厨师团队也几乎从来只做工作餐,她要的冰桃胶可能没有。


    她看向司恒不说话,扇了两下风,朝他侧歪身:“到底有没有。”


    向司恒松了领带,走近,他右腕戴了一只黑色的皮质腕表,表盘内有点缀的细碎的蓝宝石。


    他的表一向低调奢华,甚至款式都差不多,江窈认不出来,但觉得他戴表挺好看的。


    “有。”向司恒把右手勾的那些袋子放在茶几。


    公司的厨师团队不能做,但离集团不远的地方有向华旗下的五星酒店,联系他们做了之后送过来,应该很快。


    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没有委屈她的道理。


    江窈点点头,又拍手,右腕套一只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清透发亮,散出幽幽绿色的光。


    她朝休息室的方向指:“那我们去衣帽间吧,等会儿边吃桃胶,边看你试这些,我想看你戴这些配不配我的裙子。”


    “不配我的裙子我可不会允许你戴!”


    “嗯。”


    “虽然你是新郎但我是新娘,婚礼那天我最大,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只能穿配我的衣服。”


    “嗯。”


    “就算你觉得不好看,但我说让你戴你就要戴。”


    “好。”


    虽然江窈被家人宠习惯了,但向司恒一直以来,好像也实在好说话。


    她挑着眉看他,出门时染的唇彩已经被她吃掉一些,露出她本身的唇色,浅粉,她困惑嘟囔:“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男人摘了腕表放在茶几,薄薄的眼皮抬起,他重复她刚刚的话:“不是说你最大?”


    一小时后,江窈趴在衣帽间的软塌上,白色的陶瓷匙放在同样的薄瓷碗中,她一手护碗,一手咬了半匙冰冻过的牛奶桃胶放入口中,望着斜前方的人。


    向司恒没累,她这个指使人各种换衣服换饰品的人倒是累了。


    她嘴里的桃胶未完全咽下去,说话略有一些含混:“先就这一套吧,我有点累了,等会儿再看。”


    半小时前,婚礼拟定向司恒要穿的几套西服,也在江窈的要求下送到这里。


    向司恒的备选西装没有她的多,一共八套,颜色和细节按她主纱的四套珠宝设计。


    向司恒自认对这些服装和衬衣没有太高的鉴赏能力,索性都由江窈拿主意。


    江窈半趴,晃着脚上的高跟鞋,把最后一口桃胶咽下去。


    她和向司恒同在衣帽间,向司恒最开始去另一侧稍小的隔间换衣服时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来来回回换了一个小时,她的羞赧已经下去不少。


    向司恒往后两步坐在沙发扶手。


    他身上是一整套搭配她主纱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完全贴合他的身型,他右手随意搭在腿面,因为姿势而上提的袖口,露出腕骨,和戴在腕骨上的那只黑色腕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唇角沾了少许的牛奶渍,淡淡的乳白色,被她的舌尖舔掉。


    可能是昨晚两人家里衣帽间的那个吻,他现在的视线总会被她自然吸引,对她有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想法。


    但接吻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在除家之外的地方做。


    他挪开视线,随觉喉间干渴,但并没有对江窈说什么,而是拿起桌面的一只玻璃杯,倒了杯冷水。


    冷水灌入喉咙,不该有的想法被浇灭一些。


    须臾,江窈把装桃胶的碗放下:“我们晚上吃什么?”


    已经七点了,她虽然刚吃了桃胶,但肚子里空空的,还是想吃正餐。


    向司恒目光扫过她的唇,水杯端起,再次无声抿过,语气似湖水般平静:“让刚给你送桃胶的酒店送了餐。”


    刚向司恒的助理带人上来送桃胶时,她知道了向华一楼就有厨师团队。


    江窈从桌面抽纸,纸巾对折,叠着精致的两层,才擦唇:“为什么不让一楼的厨师做了送上来?”


    “他们擅长的菜系你不喜欢。”


    江窈哦了一声,重新扑回软塌,从装备包里拿出游戏机。


    向司恒看她一眼,拿起水杯,往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走。


    衣帽间通往外面的办公室有一个小客厅,向司恒就坐在这个客厅窗前的沙发上。


    坐下没多久,从不远处的软塌传来叹气声,女人的游戏似乎打不下去了,接连几声明显恼意的语气词,向司恒放下正在看的工作平板,目光落过去。


    “向司恒!”


    游戏里的小人三番两次死掉,只凭她自己是过不去了,这个游戏讲究的是耐心,比的是谁更平心静气,这一点向司恒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软塌旁有半小时前助理送上来的女士棉拖,款式参考了她在家里长穿的那种,用料柔软,穿进去像踩在棉花上。


    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着游戏机,踩上拖鞋去找向司恒。


    有柜架遮挡,向司恒没第一时间看到她的身影,但脚步轻快的“咚咚咚”的声响落至他的耳廓。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顶层的霓虹灯射线交相辉映,在寂静的城市上空投出耀眼的光束,脚下车水马龙,吵闹和喧嚣被隔绝在落地窗之外。


    几秒后,江窈已经走近,她的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


    西服外衣不够舒适,几分钟前刚被他脱下,随手搭在一侧的扶手。


    江窈把右手的游戏手柄递给他:“帮我打过去。”


    她用命令式的口吻,但并不惹人烦,向司恒把平板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接过她已经套了保护套的手柄。


    他很少玩游戏,但也不是从未接触过,家里小辈逢年过节拿着手机玩,他也看过。


    “规则是什么?”他问身边的人。


    江窈弯腰,指夹在手柄上的屏幕:“就是从这边走到这边,这个键是跳,这个键是钩锁,走独木桥的时候要保持平衡我实在没有耐心,一直过不去。”


    向司恒应了一声,拇指压上手柄的按键,刚拨弄两下,感觉到一旁的人一直弯着腰勾头看屏幕。


    他坐着,她站着,想看游戏屏,就只能用这种动作。


    江窈看到屏幕上的小人停了,偏头看向司恒,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快打呀,我要看你能不能过去。”


    男人目光下落,点了下她的腰间,沉静语气:“你这个姿势,腰痛吗?”


    一直弯着腰确实不舒服,江窈直身,右手伸到自己后腰处,捏了两下:“还好,不太舒服”


    向司恒视线扫过她的动作,这个游戏看着简单,实则做起来难,刚刚她复述规则后,他清楚确实是他的强项,但他也不清楚要几次后才能通关。


    靠窗的吊顶有两个暖黄色的射灯,光线下落,在空气中投出橙色的三角。


    向司恒思考片刻,左臂对她展开,清淡的嗓音,示意似的问询她:“坐在我的腿上?”


    “什么呀!”这个姿势太亲密,江窈只落眸看了眼他的腿面,就像炸毛一样往旁边迈了半步。


    男人沉吟:“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建议。”


    “谁让你建议这种话了!”江窈像被踩到尾巴。


    “嗯。”


    “谁又让你嗯了!”江窈左看右看,觉得这样一惊一乍显得自己很扭捏,她踩踩脚上的拖鞋,“坐就坐么,我又没有说不坐,我的腰真的很痛。”


    坐着的男人自始至终安静,只在她说完这句后,从沙发靠背拾起一条米白色的毛毯。


    在女人提着裙子挤过来往他怀里坐时,展开毛毯把她裹住。


    江窈从肩膀到腰都被柔软的毛毯圈住,男人从后拥着她,她坐在他怀里,屁股下是他硬实的大腿肌肉。


    她刚动,被向司恒按住腰,他示意她看游戏屏,稍哑的声线:“要开始了,别乱动。”


    几分钟后,秘书室的人再带酒店人员上来,就见常年脸上没见过笑的自家老板在抱着人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秘书:[问号][裂开][闭嘴]


    第36章 11.26/薄荷 颈间都是吻痕


    带酒店送餐人员上来的不是魏明, 是总助室一个刚提拔上来没多久的秘书。


    秘书才入职两个月,见过这位大老板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也不知道这位向总结婚了。


    秉承着优秀的专业素养,他抑制住惊讶, 克制地从老板身上收回视线, 往右边侧身, 让身后两位送餐人员先进。


    江窈本来看向司恒打游戏看得入迷, 这会儿听到响动,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两个的姿势有点尴尬。


    送餐人员已经推着餐车走上来, 再从向司恒身上跳下来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她在毛毯下悄悄掐了一下向司恒的腰, 几乎是气声:“你松开点, 不要抱我那么紧。”


    圈着她的男人抬眸看她。


    江窈伸手指又戳他,努努嘴, 示意正在布餐的工作人员。


    向司恒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低声沉稳:“没事。”


    刚刚精神放松, 秘书敲门,他直接让进来,现在这几人已经看到,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虽然不是习惯在别人面前亲热的人, 但他和江窈是夫妻, 现在也只是抱着而已,没关系。


    江窈小动作不断,抬手想打他, 被他握住手腕再次压下来。


    他顿了顿,调整语气,尽力放得和缓一些,低声哄道:“别闹。”


    秘书抬头正好看到两人这亲密的动作, 又是惊愕,差点没控制住眼神。


    不说这两个月,就是在进入总助室之前他在向华任职的三年,也从未见过老板这样和声细语对谁说过话。


    他一向是不怒自威,高层会议上,冷声冷情的两句,把所有高层骂得狗血淋头。


    被压住手,江窈不再闹了,她既打不过他也踢不过他,他让她安稳坐着她现在也就安稳坐着。


    等人出去,她才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从他身上跳下来。


    她把肩膀上的毛毯拿下来,胡乱拨着头发,整理身上的衣服,脸皱成包子:“你怎么不提醒我有人进来呀。”


    她的力气太小,他腰腹的肌肉又一向紧实,她刚刚掐他的那一下他不觉得多痛。


    此时两手交叉,松散地搭在腿面,从下往上仰视她,回忆刚刚的情景:“忘了。”


    确实是忘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习惯了,平时秘书敲门大多数情况都会直接让进。


    “那你后来,你后来应该把我放下来呀。”想到刚刚被好几个人看到,江窈的脸颊又染上一丝薄红。


    向司恒两手依旧交握,不是工作时间,他的坐姿比平时懒散一些,他轻颔首,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们推门就已经看到了,再松开你,遮掩的意思太明显,像是我们做了什么不该在办公室做的事情。”


    江窈瞪大眼睛,脸颊的红晕丝毫未消散,甚至比刚刚颜色更加明显:“什么做了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


    “嗯,”男人淡淡应声,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他放下交叠的腿,前倾身体,把刚被她扔在茶几上的游戏手柄拿过来。


    他抬头看她,示意手上的手柄:“继续玩吗?”


    江窈看向游戏屏,因为打岔,游戏里的小人已经又死了一次,现在是黑白屏。


    玩,当然玩,她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而且他不帮她把这关打过去,她下面的关卡也没办法玩。


    但她刚刚才凶过他,现在不想认输,望着他手里的游戏机没第一时间说话。


    向司恒当然知道她的性子,想了想,放低姿态,给她台阶下:“这个游戏很有意思,我想再试两遍,看能不能打过去。”


    男人眼皮半垂,手指骨节微凸,透着疏冷清冽的气质,他指腹压在键盘上,帮她调整好游戏。


    江窈走过去:“那好吧。”


    她重新在向司恒怀里坐下,茶几上是送餐人员刚刚布好的餐,每道菜都有盖子遮盖,味道不会散出,只有冲泡后的茶水溢出淡淡茶香,沁人心脾。


    男人从后圈住她,淡淡的木质香似乎把她包围,她注意力没有在游戏上了,而在抱着她的人身上,他靠得近,呼吸之间,鼻息洒在她的脖颈。


    两遍之后,他帮她打过关卡,游戏机递回她手里,却没有放开她。


    江窈的呼吸不自觉地收紧,每一下都较之平时轻很多,片刻,她握着手柄,装得很正常,侧身看他,因为拥抱的姿势,肩膀压在他的胸前的肌肉,蹭着他的衬衣布料。


    她声音糯糯的:“好了,打过了,谢谢你,我要找个地方坐下,吃”


    圈着她的人打断她,不高的音调落在她的耳廓,平静沙哑:“你喜欢的汤要再煨一会儿。”


    他没动,甚至抱着她的手臂也没有刻意收紧,只是问她:“要再继续熟悉亲近吗?”


    江窈身体微僵,想说的话也忘记,滞在脑子里,休息室内温度适宜,两人抱在一起,倒是显得有些热了。


    她说话间带出热气,嗓音虚哑:“怎么做?”


    向司恒单手揽在她的腰间,她的腰足够细,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扣住,从后注视她的脖颈良久,另一只手抬起,帮她把散落在颈窝的头发拨到领一侧,拨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超前的方向。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以抱着她的姿势,在她耳旁询问:“可以亲脖子?”


    江窈觉得自己仿似被他的呼吸烫到,她手指抓在腿面柔软的毛毯上,再接着她还没回答,唇已经落下来。


    男人的唇比她的肌肤热一些,落在她的颈项,引起她身体轻微的颤栗。


    向司恒扣紧她的腰,声音哑而沉,贴着她的脖子发出声音:“别动。”


    他的两腿已经合拢,她侧坐在他的腿面,然而这个姿势,他还是比她高出不少。


    他吻了吻她的侧颈,离唇,随后扣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又吻了吻她颈窝处的皮肤。


    他的吻一向不重,礼数有度,亲了一会儿,克制住欲/望停下,唇又在她的颈侧贴了一会儿才离开。


    办公室不是合适的场合。


    她脖子上残留淡红色的吻痕,向司恒没再绅士地帮她整理好衣服,而是任由她的衣领松散,示意桌面的游戏手柄,问她:“是继续打游戏,还是吃饭。”


    江窈觉得脖颈处痒,但又不好意思摸,轻呼吸:“吃饭。”


    饭后两人没在办公室多逗留,直接回家。


    有司机开车,向司恒和江窈都坐在后排,后排位置宽敞,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办公室的那个吻,车厢内温暖,似乎还流淌着令人心痒难止的暧昧。


    车从地库出来,雪花落在车窗。


    北城这两年难得下雪,今日雪也大,路面已经积出薄薄一层,窗外街景仍旧灯火通明,雨水夹杂雪花簌簌落下,在车窗融化成湿润痕迹。


    江窈侧身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后排另一侧的男人道:“我等会儿想堆雪人。”


    正遇红灯,开车的司机也是向司恒的保镖,抬眸,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他知道老板一向不喜欢和工作无关的活动。


    后座的男人冷硬的五官在昏暗的车厢内更显深邃,几秒后,他把手中的平板放下,没斟酌太久:“好。”


    保镖收回视线。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老板。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雪越飘越大,路面的雪层已经积了几公分厚。


    车开到小区门口,江窈先拉开车门,冷风从外卷进,瞬间兜起衣摆,凉气扑面而来。


    江窈身体缩回来,砰一下又把门关上。


    向司恒只是慢了一步,帮展开后座自己的黑色大衣,打算裹在她的身上,她却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开门关门的动作。


    “好冷,冻死我了。”


    她近段时间出行,不是家就是商场,来回路上车内也有暖风,几乎从未暴露在室外,这会儿猛一接触,很不适应。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先是两手包住她的手暖热,再是帮她把大衣披在身上。


    他帮她裹上大衣,单臂圈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驱寒:“还冷吗?”


    他的大衣上都是他的味道,冷沉的乌木香,把她包裹其中,她不好意思回答,往前侧驾驶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司机正好从车内后视镜看过来。


    向司恒沉吟,拢着江窈的那只手两指轻捻,侧头吩咐:“你先下去。”


    司机训练有素,立即侧身拉门:“好的,老板。”


    被向司恒抱住,身上沾染的凉气被他的暖意浸润,只是片刻就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男人的手拍在她的背上,像在哄小孩儿。


    想到晚上在他办公室的亲密,江窈又有点脸红,揪着他的衬衣前襟,脸颊在他的衬衣上蹭了蹭,又羞又有点好奇,大着胆子问:“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她也没有特别想,只是第一次结婚,是真的好奇。


    环着她的人却没有她这么心思跳脱,听到她这么问,刚在办公室就隐约冒出头的燥热又涌起,心里只有暧昧旖旎。


    向司恒不说话,江窈不高兴,伸手又拧他的腰:“你说话呀。”


    向司恒捉住她的手,拢在手心里,喉间轻轻滚动,低声:“等婚礼后。”——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婚礼[狗头]


    第37章 11.27/薄荷 不要调戏我。……


    这次大雪来势汹汹, 一连三天,北城甚至发布了难得的暴雪预警。


    近十年最大的一场雪,整座城市都被银色包裹,城市的喧嚣和压力仿佛都因为这场雪的到来, 被短暂按下了暂停键。


    江窈手指勾着轻薄的毛毯趴在软塌上, 抱着手机, 一边跟段清妍聊天, 一边查询各种生理知识。


    专业的学术文章说的太直白,网上的网友又口无遮拦, 没羞没臊。


    没看多久, 她知识没学进去多少, 把自己看红温了。


    她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摆布的性格, 她喜欢占据主动权, 即使是这种她从未经历和涉足过的地方。


    她要先了解, 先熟悉,她才不要到时候被向司恒全部掌控着往前走。


    软塌上的垫子才更换过,她觉得原先那条毛毯扎人,跟家里的阿姨说过后, 当天下午阿姨带人送过来六条。


    六条毛毯分别是不同品牌不同款式, 给她试过后,她选了其中两条,隔天上午, 她选中的两条毛毯各送过来三条一模一样的,现在放在储物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毛毯柔软,她半趴着, 脸颊在上面蹭了蹭,两手抱着手机,忍住羞耻,拇指往下划,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网页。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还在吗?]


    段清妍:[为什么不理人。]


    段清妍属于爹不疼,娘不爱,两边都对她不好,但最近又想起她是家里人,让她代表家族联姻。


    她实在不想去,最近总敲刚结婚的江窈,两人联系又多起来。


    段清妍:[你觉得商家那个行吗?]


    江窈正看得火热,无暇理会她:[不太清楚诶。]


    她的消息总是回复得很慢,段清妍感觉到她在做别的事情。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能不能专心点?]


    段清妍:[这是我的人生大事。]


    段清妍刚发完这条消息,从江窈的那个动漫头像弹出新的信息。


    江窈:[#w:"@Jwejx*(:"!@#$eo#%eu%#@-链接#]


    屏幕上弹出一堆乱骂,段清妍以为自己手机中毒了,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江窈:[你帮我看一眼这个文章说得准不准。]


    江窈:[男人是不是真的到三十就不行了?]


    江窈:[【猫猫左探头疑问.表情包】]


    江窈:[【猫猫右探头疑问.表情包】]


    段清妍:[??]


    段清妍:[我怎么知道。]


    段清妍:[你刚刚不理我就是在研究这个?]


    软塌靠近窗户,遮光帘只拉了一半,正是午后,明媚的日光跳跃着落在窗前的地毯,江窈觉得全身上下被晒得暖烘烘。


    那边段清妍继续发牢骚。


    段清妍:[我怎么知道?]


    段清妍:[我既没谈过恋爱,又没结过婚。]


    段清妍:[江窈。]


    段清妍:[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江窈高中跟段清妍一个班,两人青春期就不对付过一段时间,她在段清妍面前简直没脸没皮。


    她不理会段清妍这话,不过想想也觉得自己刚刚太忽略她,退出和她的对话框,把前两天托江衡晏打听的商家三公子的消息发给她。


    直接是一个文件夹,段清妍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反正她能打探到的,都汇总到了这里面。


    段清妍收到,显然一愣:[干什么?]


    江窈:[帮你呀。]


    江窈:[这里面有详细信息。]


    江窈:[如果他有不良嗜好,或者人际交往上有你不喜欢的地方,直接甩了他。]


    江窈:[【猫猫酷酷.表情包】]


    段清妍沉默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在翻看她传过去的文件夹,还是在斟酌和商家的这场联姻。


    过了大概十分钟。


    段清妍:[算了,你研究你的吧。]


    江窈:[那你呢?]


    段清妍:[我也去研究我的。]


    先前一面,段清妍觉得对方是花花公子,反正如果对方真的当儿戏,她就和他谈一段时间,再把他甩了,总之她不能吃亏。


    和段清妍结束对话,江窈从温暖到要溺死人的软塌上爬起来,找了件薄薄的开衫套上,去楼下吃了点水果。


    再上来,本想工作,但段琪发给她的设计图她昨天晚上已经看过,在瓷器的设计细节上提了点自己的想法,但段琪大概是还没决定好最后成稿的走向,还没回消息给她。


    她仰躺在软塌上,翻着那些设计图又看了一会儿,心里稍稍有点燥,实在看不下去,平板关掉,又拿起手机。


    她对吃穿用度一向讲究,工作和生活用的平板不是同一个,软塌旁放的支撑架也是特地找设计师设计过。


    白色的支架,下半部分木质,上半部分采用的是白瓷,相比支平板或是显示器的架子,更像是和卧室装潢成套的装饰品。


    她把平板卡在支撑架的槽里,半躺,用蓝牙的遥控器缓慢翻页,忍着羞耻继续看那些链接像乱码的文章。


    看到一半,她觉得有些事情,自己琢磨,不如直接问向司恒。


    想了想,平板的画面切回微信,找出和向司恒的对话框,从头顶的茶几拿过一把专门定制的木质蓝牙键盘敲字。


    她先是把刚看过的一条文章链接发给他,然后指尖捻着睡裙布料,思忖一会儿,琢磨着怎么给他发下一条消息。


    阳光从侧面落下,晒得她脖颈微微发烫。


    江窈:[#qm&!^XOm:?"!omn^%-链接#]


    江窈:[你的雄性激素还旺盛吗?]


    向司恒在办公室,江衡晏因为北郊的那块地又过来找他,现在正坐在他右手侧的沙发上。


    自从和江窈结婚,他的手机没再开过静音,有重要工作时,也只会放在震动。


    桌面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他停下手中的笔,手工定制的钢笔,纯黑色的笔身相较其它笔型,略微粗一点,他单手合上笔盖,捡起手机。


    江衡晏把签过的文件递给一旁的秘书,秘书稍欠身,转身往外走,他抬眸看了眼向司恒。


    “我妹?”


    向司恒刚粗略扫过,没仔细看下一句,拇指便点进她先发过来的链接。


    是某个医学营销号,两段文字下配一段两分钟的视频。


    向司恒:“嗯。”


    他刚应完声便看到那两段文字在写什么。


    “”


    靠博噱头赚取流量的垃圾营销号,用词直白,描述夸张,每个人的功能怎么样要根据个人体质判断,而不是简单直接用年龄区分。


    他对这篇垃圾文章阐述的结论不能苟同。


    江衡晏看到他扫了两眼屏幕,没回信息,也没再仔细看,面无表情把手机扣下了。


    江衡晏皱眉:“我妹给你发的消息你不回?”


    “”


    向司恒唇线抿直,脸上看不出情绪,他身着冷白色的衬衣,很有质感,但也显得更不近人情。


    江衡晏本来就对这个妹夫不满意,一结婚就搬出去,他貌似还对江窈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现在江窈给他主动发消息,他不回,江衡晏更是横看竖看都觉得他这个人不行。


    他把手里的资料合上,连深蓝色的文件夹一起放在桌面。


    江衡晏:“先回我妹的消息,我们再接着谈工作。”


    向司恒滚喉,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目光投过镜片,从后落在江衡晏身上。


    末了,他不想跟这位大舅哥抬杠,而且他先前也答应过江窈,如果不忙,都会及时回她的信息。


    他交叠的双腿放下,刚盖上笔帽的钢笔夹在文件夹,不着痕迹叹气,妥协:“你等我一下。”


    江衡晏点头,向司恒重新捡起手机,摘掉鼻骨上的眼镜。


    无框镜架,显得他的五官更加冷冽立体。


    他凝着屏幕上的那两条信息,须臾,认真回复她。


    向司恒:[不清楚你指的是哪种旺盛,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数据,我可以体检后给你看体检单。]


    向司恒:[如果你是担心你发的文章中所提到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体机能完好,没有这类困扰。]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发来两条消息,江窈也不好意思,轻轻咳嗓,拉着毛毯往下又躺一些。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好奇的事情还是会问。


    江窈:[哦。]


    江窈:[你确定?]


    向司恒:[我确定。]


    江窈:[这么肯定?]


    江窈:[有没有事实证据。]


    江窈:[还是只是你自己感觉而已。]


    江窈:[【猫猫疑惑.表情包】]


    她简直是好奇宝宝。


    江窈:[嗯你会不会只是觉得自己行,但其实不行了呢。]


    江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还很旺盛的。]


    向司恒盯着屏幕,她的问题层出不穷,甚至针对男性生理健康,又发来一条文章链接。


    他不制止,她大概会一直发下去。


    他静了静,轻叹气。


    向司恒:[不要调戏我。]——


    作者有话说:向总:因为我会忍不住


    [狗头]


    第38章 11.28/薄荷 他想吻下去


    对面一句这样的话砸过来, 江窈有点懵,反复眨了两下眼睛,撑着塌面坐起来。


    对面的人消息再次发过来。


    向司恒:[我和你哥在开会。]


    向司恒:[所以不要再调戏我。]


    向司恒:[会被看出来。]


    会被看出来?会被看出来什么,江窈不明白, 江衡晏又不会趴在他手机上看。


    向司恒只能解释:[你跟我讨论这种话题, 我很难维持平静, 所以会被看出来。]


    他这么解释, 江窈肯定也听懂了意思,但害羞了就不再刨根问底不是她的性格。


    她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拿下来, 抱在怀里, 换了个姿势, 趴回软塌。


    江窈:[为什么会很难维持平静?]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领口的衣扣松开一颗,他两肘撑在膝盖上, 上身微微前倾, 凝神注视着屏幕。


    江衡晏刚把杯子放下, 掀眸,看他不动:“我妹的消息这么难回?”


    向司恒没答。


    确实难回,但现在和江窈的对话,不是能告诉江衡晏的。


    这是他们夫妻的私密事。


    “嗯。”他只淡淡应了声。


    向司恒:[你哥从我手上接手了北郊一块地, 我们两个在商量后续的合作方向。]


    江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又听不懂。]


    江窈:[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能平静。]


    向司恒换了坐姿,单手把眼镜摘掉,放在茶几。


    向司恒:[你说呢。]


    他把问题抛给她, 江窈抬手,用指背轻轻蹭蹭自己的脸,这次倒是真有些害羞了。


    正想打字说自己不问了,从男人的头像再次弹出新的信息。


    向司恒:[别闹, 在工作。]


    向司恒:[晚上回家可以陪你闹。]


    江窈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也有些奇怪,非常冷淡,但偶尔一句话又能让人心脏砰砰跳,想被拉紧了弦,不能平稳。


    江窈缩回毯子里:[哦。]


    江窈:[那你别忘了这几天答应我的事情。]


    向司恒:[嗯,记得。]


    向司恒:[堆雪人。]


    江衡晏拎了桌面的紫砂壶给自己倒茶,他捏着杯子抿了一口,看向司恒:“和我妹聊完了?”


    可能是刚刚和江窈聊了那段话的原因,向司恒也很难像几分钟前,和江衡晏专心致志探讨工作时那样平静。


    内心有隐隐的燥热,他抬手又松了一颗扣子。


    江衡晏看到他的动作:“空调温度太高了?”


    向司恒把桌面的冰桶移近,用银色的夹子夹起里面的冰块,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还好。”


    江衡晏瞧着他喝水的动作,奇怪:“还好你突然喝冷的?”


    饮了几口,杯中的水下去一半,向司恒把玻璃杯重新放回茶几:“最近天干,有内火。”


    正巧这时候有秘书进来送资料。


    法务部刚审核过几份项目协议,针对性地修改了一部分条款,刚整合出来,由秘书拿过来给两位老板过目。


    来松文件的这位秘书就是前几天目睹向司恒抱着江窈打游戏的那位。


    此时听到老板说有内火,不禁抬眸看过去一眼,但也只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虽然知道老板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不期然想到他抱着人打游戏的画面。


    下次没有领导的八卦群里再闲聊,提到向司恒性冷淡,他觉得他有必要说两句,替老板正名一下。


    而且他隐隐觉得群里说的是对的,有时表面越正经的人,撕开这层禁欲的外表可能反差越大


    向华正常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但往常向司恒都会在办公室呆到六点多再下班。


    今天没往后拖,时间一到,他准时从办公室出来。


    等在外面的魏明微有诧异,虽说向司恒从结婚后在公司加班的次数就不太多,但也很少有像近几天这样,一直准时准点下班。


    魏明从自己的工位站起来,摘了架子上的黑色大衣,走过去递给向司恒,他微微欠身:“老板。”


    向司恒看到他略微迟缓的动作,穿上大衣,整理衣领时落眸在他身上:“有事?”


    魏明不知道向司恒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一句,在脑内回忆了一遍今日的工作有没有疏漏:“没有。”


    向司恒皱眉,平静淡声:“没有你怎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


    魏明还没想好措辞,身前的人已经低眸看过手机后,转了话题。


    向司恒:“准备一些堆雪人的工具,一小时后送到湖苑来。”


    吩咐完之后,他静了静,又补充:“要粉色。”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江窈的喜好,裙子最喜欢珍珠白和淡紫色,珍藏的那些扇子里最喜欢折扇,平时用的东西,如果不是另有好看的款式,她更中意可爱的粉色。


    魏明再次震惊,他实在想象不出向司恒用粉色的工具堆雪人。


    向司恒看到他的表情,解释:“陪江窈。”


    她喜欢,他愿意都顺着她来。


    向司恒:“手套和其他工具都同时准备五份,到时让她挑自己喜欢的。”


    魏明现在已经不确定他这位老板的这段婚姻到底是联姻,还是真的喜欢了。


    他低头用笔记本记录用具,并向向司恒确定时,忍不住,恭维了老板一句:“您和江小姐感情真的很好。”


    向司恒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大衣前襟,正在挤第二颗纽扣,闻声轻顿:“我们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


    魏明不着痕迹地瞄了老板一眼,觉得他在骗鬼。


    向司恒到湖苑时,江窈已经提前下楼等他了。


    小时候天冷,她那时候总爱生病,家里担心她的身体,没怎么允许她长时间的玩雪,后来长大,家里人允许了,她又开始矫情,不愿意冬天雪地暴露在室外。


    但没想到矫情两年,北城便很少下雪了,直到这几天,才迎来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这个时间,天空的雪花还在簌簌飘落,路灯已经亮起,橙黄色的灯光下,雪花轻盈起舞,落在地面。


    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江窈穿着单薄的白色大衣,脚下是一双褐色的雪地靴。


    她提前几分钟下来,现在耳朵已经被冻红了。


    向司恒快到小区时收到江窈的消息,她说在小区楼前等他,他便没让司机把车往地下库开。


    此时看到她站在树下,他让司机停车,拉门走下去。


    江窈穿得薄,看到他推门走下来,扬手对他招了招,再接着低头整理衣服,两脚交替在地面轻踩,取暖。


    还没等再抬头,她被已经温暖的大衣裹住。


    男人的大衣太长,黑色的羊绒布料裹住她,下摆到她的脚踝。


    被温暖拢住,江窈抬头,她头发上的雪蹭过他的下巴,在他的怀里望着他。


    一瞬间的心动,她的唇很软,澄黄色的光线下,向司恒有点想吻下去。


    江窈不清楚他为什么看自己,可能是觉得她太好看了吧,她刚为了下来堆雪人,特地换了一只新口红。


    她没再留意男人的目光,抓着他的衣襟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在他胸前的衬衣上来回蹭了两下:“好冷。”


    江窈:“我耳朵都冻红了。”


    只隔着一层衬衣,向司恒被她蹭得心情有些微妙,静了静,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他帮她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裹好,转移话题:“堆雪人吗?”


    “对啊。”江窈来回扫视他的脸,又觉得他好冷漠。


    不就是往他怀里缩一下吗,装什么唐僧!


    向司恒不清楚她的想法,把她把纽扣系好,示意身后的司机把带来的工具拿过来。


    魏明差人准备的东西也已经送到,在一辆小型商务车里,司机帮忙把东西送上来。


    “你准备了这么多?”多穿了一件大衣,江窈没再那么冷,盯着铺了一地的各种雪铲,手套,提桶。


    向司恒轻颔首:“魏明准备的。”


    江窈抬手摸鼻尖,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向司恒亲自交代准备的,现在看来只是魏明提前知道他们要堆雪人,提前细心准备的而已。


    江窈从一堆东西里挑了几样自己顺心的。


    不得不说,魏明这秘书当得不错,连她的喜好都清楚知道。


    雪虽然大,但落在地面融化得快,只积了薄薄一层,怎么堆是江窈说得算,但怎么做都是向司恒在干。


    他一直不言不语,跟在女生旁边,不厌其烦的帮她把堆好的雪人换了五个位置。


    江窈要求很高,每个步骤都要反复很多遍,向司恒虽然不理解,却没有任何反驳,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帮她做。


    一个小时后,一个到膝盖大小的雪人堆好,江窈拿出手机对着雪人自拍,把不同角度的自拍发给哥哥姐姐,父母,还有各种朋友。


    向司恒总于得闲,退后几步,花坛附近的亭子下休息。


    江窈照了几张,踩着昏黄色照明灯投下的光影向他快步跑过来,她踩在雪地里,发出窣窣响声,留下鲜明的脚印。


    她走到亭子里,轻喘气,在他身前弯腰。


    天冷,她说话带出哈气,伸手戳他的脸颊:“你帮我堆雪人了,我准备亲你一下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我们是个慢慢动心的,甜蜜日常文[撒花]


    第39章 11.30/薄荷 吃醋强吻。


    她弓着腰站在他身前, 额前的碎发还有掉落的雪花,在昏黄色的光线下慢慢融化,变成晶亮的细小水珠。


    向司恒抬手帮她抹掉,手刚落下, 被她在脸颊亲了一下。


    左侧脸颊被柔软一触即过, 他晃了半分神。


    两人接过几次吻, 但都是他主动, 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但他想吻她。


    江窈退后, 盯着他的脸嘟囔:“一点都没有我的皮肤软。”


    向司恒点头, 同意她的观点:“你的也比较香。”


    江窈再退后一步, 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手心贴了贴, 又用手背贴, 两只眼睛睁大, 忽闪忽闪:“你说什么!”


    他还说自己被调戏,她才被调戏了呢!


    坐着的男人神情依旧平静,凉亭是红棕色的长木椅,他身旁堆着她挑剩下, 不用的工具。


    他的声音像染了层薄薄的路灯光线, 清淡中浸了一层温润:“刚刚你凑近能闻到,很香。”


    “知道啦!不用再说了!”


    “嗯。”他顺着她。


    “算了,既然是夸我的话, 再说一遍,我要再听一遍!”江窈又反悔。


    她怎么说,坐着的人就怎么答:“很香。”


    “说全!”


    “你的皮肤很软,用了家里的沐浴乳, 味道也很香。”


    男人没有丝毫不满,虽然语气淡淡,但一直顺着她的意思。


    雪人堆好了,任务完成,江窈站在亭子的台阶上,转身往堆放雪人的地方又望了望。


    她白色大衣外裹一件黑色大衣,他的衣服相较于她大很多,所以即使她里面已经穿了一件,他的衣服还是可以把她套起来。


    层层叠叠,她现在这样站,像一只小企鹅。


    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堆雪人的任务完成,自然要上楼回家吃饭。


    江窈转身叫向司恒,向司恒起身,示意不远处的司机过来,把不用的工具收好,朝江窈站的地方走过去。


    两人并肩从凉亭出来,江窈的手机震动。


    她抬手扯了下身边人的衣袖,示意他等她,右手滑落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微凉意,才意识到他的大衣给她了,还是下雪的天,他一直穿着薄薄一件西装。


    江窈脸上神色变换,向司恒看出来:“我不冷。”


    不远处的司机听到向司恒的话,略微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老板。


    这个年龄的男人,身体好,这种天不至于穿多厚,但他了解他的老板,只穿一件西装也绝不会像他说的一点都不冷。


    应该是担心江窈内疚,才会这样说。


    想到这里,司机疑惑的目光再向司恒身上多落了落,总觉得老板和他的这位妻子,不像他嘴里总说的只是联姻的关系。


    江窈走到侧面两米的地方,点开对话框里的语音放在耳侧。


    消息是林乐文发给她的。


    林乐文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经常去找修复藏扇的杨师傅的外孙,两人经常在杨师傅那里见面,先前开工作室,本来也是说她和林乐文,还有段琪三人一起,最后因为林乐文常住江城才作罢。


    语音里林乐文告诉她下个月来北城,约她和段琪一起吃饭。


    雪还在下,但没有晚上向司恒回来时大,雪花落在脚边,江窈两脚踩了两踩,挠挠耳廓,又看站在远处路灯下的人。


    她按着录音键,手机放在唇边:“好啊,你大概哪一天回来?”


    林乐文:“下个月底,二十五号前后。”


    林乐文:“你和段琪不是喜欢吃那家的法餐,到时候我请客。”


    林乐文的舅舅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股东,他的这位舅舅没有孩子,视他如己出,虽然比不上向家和江家这样的资产量,但条件也很好。


    江窈点头回应:“好啊。”


    尽管已经认识江窈很多年,林乐文每次在听到她的声音时还是会晃神,多年前对江窈的好感一直延续到现在,但他一直没有表达过。


    林乐文毕业之后去了英国留学一年,今年回来后一直在江城,和江窈和段琪都有联系,但不多。


    不过他在北京的一家美术馆找了工作,父母入股的公司也在这里,所以下个月回来之后,应该会长居北城。


    林乐文性格温润爽朗,为人也绅士周到,还在学校时就人缘好。


    听到江窈答应,两人又聊了两句,林乐文想之后在北城长期发展,问江窈有没有推荐能去的地方。


    江窈想了想,觉得他不如还是来自己和段琪的工作室,最近几次商单结束之后,工作室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多,即使林乐文现在不来,之后也是要招人的。


    林乐文在语音里答应她会考虑,可能会一边在美术馆工作,一边在她这里做“兼职股东”。


    电话挂断,江窈提着大衣衣领哈了口气,刚往前走了两步,不远处的男人已经缓步走到她身前。


    也没看他走多快,但可能是他步子大,慢条斯理的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轻提她的衣领帮她拢好,动作优雅矜贵,缓而慢,瞧了眼她的手机问:“打完了?”


    他刚站得隔了她几米,听不清她放出的语音里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个男声。


    江窈任由他帮自己拉好衣服,足尖轻轻点了两下地,在雪地里踩出清晰的半个脚印:“对,打完了,是我师兄,他说下个月回来找我和段琪吃饭。”


    听到师兄,向司恒微微蹙眉,随后右手从她大衣上滑落,牵住她的手带她往楼的方向走。


    鞋底踩在雪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人很少牵手,江窈的手塞在身旁男人的手里,指尖被他的掌心虚拢住。


    向司恒侧眸看到她还在摆弄手机,左手拇指单指敲在屏幕,能看出还在给刚刚那个发语音的人发消息。


    “什么师兄?”向司恒收回目光,询问。


    江窈还在把最近接的两个商单发给林乐文,问他在设计上有没有想法,闻声抬头,可能了眼身边的人,随后觉得一手在他手里不舒服,干脆从他手里抽出来,两手握着手机打字。


    没几步,两人已经沿着院内的草坪上的青石板走到楼内。


    在门口抖落身上的积雪,向司恒抬手帮身旁的女人把头发擦净。


    晶亮亮的雪花已经完全融化成水珠挂在她的头发上,他帮她拍掉,又用吸水的毛巾帮她擦干净,再低眸,看到她还在跟那个师兄发信息。


    他凝眸两秒,右手拿着干净的白毛巾落下来:“还没发完?”


    “嗯”江窈一边应一边继续打字,“我和乐文哥关系好,问他要不要去我和段琪的工作室帮忙。”


    杨师傅是国内修复折扇这一行当最有名的手艺人,任职江城非遗文化艺术馆,也是江城大学的荣誉教授。


    因为江窈喜欢扇子,詹美琳和江博盛很小就带着她常去杨师傅那里,小时候这么叫林乐文叫习惯了,现在偶尔还会这样喊。


    向司恒看她一会儿,又帮她整理衣领:“我只听你叫江衡晏和江铭叫过哥哥,不知道你还认识其它哥哥。”


    江窈手机又震动,是林乐文给她的回信,一层的照明灯明亮,耀的人发烫。


    她继续打字回复,没听到向司恒的话:“我们婚礼之后他就回来了,以后他来工作室上班,你就不用每次来接我了,他可以顺路送我回来。”


    向司恒听到她说话,淡淡应:“嗯。”


    虽然他不清楚她哪里又认识一个哥哥,但这都是她的正常社交,他不会干涉——


    作者有话说:不干涉你问什么问[狗头]


    今天有点少,明天双更/


    第40章 12.01/一更 把她推到门板上,呼……


    乘电梯到楼上, 一路上江窈都在叽叽喳喳讲林乐文。


    从电梯出来,江窈热了,随手脱了身上的大衣,向司恒走在她身后, 伸手接过来。


    他轻轻抖了下, 把黑色大衣挽在手臂, 另一只手腾出来去牵江窈。


    但人还没牵到, 女人的手从他手里挣脱,两手握着手机, 低头接着回复信息。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头顶走廊昏黄色的光线落在她的睫毛, 她太专注回复对面,没注意到他。


    向司恒想了想, 声线又沉又稳:“还是你的乐文哥?”


    林乐文在国家性的设计奖项拿过奖, 又跟着杨师傅做过非遗的研究, 在设计的诸多细节上都能给出不错的建议。


    江窈虽然任性,但工作室是她一手开的,从最初的选址运行,到现在每一个接到的单子她都付出心力, 在她的心里, 这家工作室就像她的孩子。


    江窈只听到最后三个字,回复完最后一条,左手把手机收起来, 摸摸自己的碎发,仰头看他:“对,我一直都在跟乐文哥聊。”


    男人应了一声,抬手又蹭她的头发, 帮她把没整理好的鬓角塞到她的耳后:“你们关系很好?”


    江窈皱起眉,感觉他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我刚刚上楼的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呀,我很小就认识他,以前每次去江城找杨师傅,都会跟他玩,后来上大学他又是我的师兄。”


    “不过他最近两年都在国外,联系少了。”


    “嗯。”男人脸色平淡,声音也是,听不出情绪。


    这次她没再发消息,他凝了她两眼,牵起她的手。


    江窈还在为他没有认真听她说话愤懑不平,被他牵着,她快步往前跟:“我不是都跟你讲过我们关系好了吗,你怎么还问?”


    向司恒打开门,语气平稳:“没听清,确认一下。”


    江窈不高兴,被他带着进屋,拿短靴的鞋尖踢他:“你从来就不认真听我讲话!”


    从来就是拿她到小孩子,真没意思,她都怕有一天做错什么事情,他让她罚站。


    门被他单手从她身后关上,门锁落下,屋子显得寂静又空旷。


    几分钟前才临时决定不堆雪人了,上来吃饭,餐还需要十几分钟才能送上来。


    江窈眨巴着眼睛看他,张嘴还想说话,突然被男人打断。


    “今天还接吻吗?”


    他沉稳的声线落下来。


    玄关处的灯没有客厅的亮,为此时的静谧更添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窈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指尖,没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里。


    向司恒扫了眼她装着手机的右侧大衣口袋,沉静解释:“最近几天都有接吻,中间中断,不利于我们关系亲近。”


    他说得没错,最近几天的确都有亲来着


    “为什么是现在”


    “送餐的人还要过会儿才能来,这会儿没人。”


    好吧。


    江窈不是矫情的人,确定了内心的想法,抓着他的衣襟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她落脚站稳,感觉男人轻握上她的腰又道:“是接吻,不是简单的亲。”


    他靠得不算近,而且家里面积大,任何地方都宽敞,但江窈还是莫名觉得自己被堵在了门前。


    她睫毛颤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回向司恒这句话。


    身前的男人气质仍旧矜贵冷沉,他似乎不急着催她,很耐心地等待她的答复。


    片刻后,他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该主动吻我。”


    向司恒瞧着她,轻咽喉咙,声音又沉一些,和缓的:“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


    江窈莫名其妙觉得气氛比刚刚更暧昧一些,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她两手缩进衣袖,脸上不甘,气音:“我怎么不会!”


    “嗯。”向司恒应声,随后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抬头。


    对视一秒,江窈踮脚往前,唇刚挨上男人的唇瓣,被他吻住。


    他的吻实实在在落下来,吮吻她的下唇,他的吻和他本人一样,一如既往地不重也不狠,一个克制有度的亲吻。


    但在她伸手再次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时稍稍变质,向司恒一手轻握着她的手腕,从她的手里抽走手机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专心。”


    不知何时,她已经被他轻抵着腰压在了门上。


    她觉得不舒服,往他怀里躲,他感觉到,把手垫在她和门板之间,托着她的背让她靠着自己。


    手机在架子上嗡嗡震动,江窈却听不清了,沉溺在这个吻里。


    良久亲吻结束,向司恒放开她,她胸前起伏,急急地喘着气,向司恒抬手,帮她把唇边的水渍抹掉,待她平稳后,才捡起架子上的手机还给她。


    江窈头脑发昏,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向司恒提醒她:“林乐文的信息。”


    江窈的大脑像重新接入信息,想起来,她点点头,又抹了下唇,才低头看消息。


    身前的男人捡起一旁矮凳上两人的大衣,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柔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温和不多,疏冷有余。


    江窈站在原地缓神,待向司恒放完大衣走回来,她还没动。


    向司恒是走到客厅看她没跟过来,才放了衣服回来找她。


    他站在她两米外的地方:“在门口干什么,过来,该吃饭了。”


    他觉得她不该一直看手机。


    现在是晚饭时间,一直盯着手机影响胃口,对身体不好。


    江窈疑惑地看他一会儿,收了手机走过来。


    晚饭依旧是江窈的口味,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从结婚到现在,每一次和向司恒吃饭,无论是什么菜系,从主食到菜品再到甜点都是她的口味。


    她停了筷子看餐桌对面的人。


    刚在门口的吻结束没多久,工作人员便打电话上来送餐,在楼下玩了那么久,她早就饿了,用了尽量快的速度上楼换了漂亮的睡衣下来吃饭,


    此时她身上穿一件银灰色吊带睡裙,高叉开在大腿。


    “怎么每次都是我喜欢的菜,你喜欢吃的呢?”


    向司恒夹了牛肉到盘子里,抬眸瞧她,她吃饭也不老实,要坐在他的正对面,穿着拖鞋的脚不时踢到他,让人想到刚刚在门口的吻。


    他静了心神,计算从现在开始到婚礼的时间。


    婚礼筹备的差不多,请柬也已经发出去,从今天算起,还有二十三天。


    他放下筷子,用江窈喜欢的玲珑瓷给她盛汤,最上层的油末撇开,只盛下层的清汤。


    家里江窈所有用的容器全部是有些来历的陶瓷物品,从全国各地搜来的,只杯子就分六七种,喝水、喝茶还有其它饮品,其中几个最为珍贵的,是从私人博物馆拍卖回来。


    搜这些东西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向司恒还是安排手下的人尽量做好这件事。


    他把盛好的汤放在她的手旁:“我吃什么都可以,按你的口味来。”


    向司恒这人确实淡,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两人一起生活时,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按她的喜好,他没有任何意见。


    他希望能在他的能力范围,尽可能的让她开心。


    她嫁给他之前是公主,嫁给他之后也应该是公主。


    晚饭结束后上楼,向司恒先去了趟书房。


    晚上有一场跨国视频会,对方老板只有这个时候有时间,大概一小时,前前段时间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


    会议结束后他从书房出来再到卧室,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她躺得歪七八扭,怀里抱着一个巨型抱枕。


    抱枕是前段时间某个动漫的联名,她和段琪出去玩,两人一人买了一只。


    她的手机屏设置的常亮,此时屏幕亮着,停在和段琪的聊天界面。


    江窈:[那个抱枕真的好好抱!!!]


    江窈:[而且细节做得真的好,特别可爱。]


    江窈:[【猫猫喜欢.表情包】]


    江窈:[【猫猫巨爱.表情包】]


    江窈:[当时应该多买几个,现在已经抢不到了。]


    江窈:[好想要那几个隐藏款。]


    江窈说的那几个隐藏款全球限量,想要凑齐非常难,属于加钱都买不到。


    江窈:[晚上睡觉祈祷一下,圣诞老人能送我么?]


    向司恒一目十行扫过她屏幕上的信息,段琪相较她性格内敛一些,所以对话框的最后都是江窈在发。


    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


    对着她怀里的抱枕拍了一张,在搜索引擎里搜出抱枕的具体信息,再把搜索出的信息发给魏明。


    向司恒:[查一下这几个抱枕的隐藏款。]


    向司恒:[各买两个,送到湖苑。]


    魏明收到信息,知道抱枕大概是送给江窈的。


    魏明:[好的,老板。]


    魏明:[但这个抱枕现在已经过了预售期,我们有文娱的人脉,能联系到国外这个动画ip的公司,但也很难保证每款都能拿到两个。]


    国际大ip,能搜罗齐所有隐藏已经不容易。


    向司恒沉吟两秒:[尽量买两个。]


    向司恒:[一个坏了,还有替换。]


    向司恒回完最后一条信息,手机放在床头柜,拧了床头壁的开关,把屋内灯光调暗,才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魏明办事效率很高,收到向司恒信息的当天晚上已经和国外的公司联系上。


    向华旗下有文娱公司,前两年投资过引进的动漫,和国外几个大型动漫ip的公司都有合作。


    不过饶是这样,收集全新的限定玩偶还是花费了不少功夫,过了大概一周,国外动漫公司的项目总监来国内开会,收到嘱托“人肉”背过来。


    玩偶在当天早上送到湖苑,向司恒从二楼下来,系好袖扣,看到等在门口的魏明。


    向司恒走到客厅,扫了眼地上的东西:“整理一下送到卧室。”


    向司恒八点就走了,江窈十点才醒。


    她最近一直抱着她的玩偶睡,但她和向司恒的床大,即使再放几个这么大的玩偶也不会觉得挤。


    她怀里的玩偶已经被她踢到了床尾,她揉揉干涩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她穿淡粉色的睡裙,灰色的被面从肩膀滑下来,皮肤白得像羊脂玉。


    再接着她微微愣住。


    床边的羊毛地毯上放了十几个很大的玩偶,和她这几天抱着睡觉的那个一样,所有隐藏款的颜色都在,每种两个。


    她刚睡醒脑子实在不转,讶异之后更多是惊喜。


    抬手摸摸头发,动作缓慢地从床上下来,蹲在地毯上先是依次摆弄了几个玩偶,确认确实和她的那个一模一样,再是才看到床头的留言条。


    白色的便签纸,字迹和男人本人的气质一样干净利落。


    “下次不用对着圣诞老人许愿,可以对着我许愿。”——


    作者有话说:窈窈:惊喜,喜欢,允许你当一次我的圣诞老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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