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甜品屋内,灶门炭治郎抱住伊黑小芭内,拉住他即将把银叉丢出去的手。
“冷静冷静。我来我来!”
他一脸认真,端着蛋糕碟走到太宰治面前。
“对吧,我也觉得这里的甜点很好吃。”
他中气十足地说道,连续不断地夸奖出声。
碟子里放的是椭圆形的绿色费南雪,中间凹陷,里面填充翡翠绿色的甘纳许。
“我拿的甜点叫抹茶甘纳许费南雪,明明用了抹茶却一点都不苦,不仅透出抹茶浓郁的茶香,而且中间的抹茶巧克力口感超级丝滑,一点也不甜腻,西方的糕点竟然能跟抹茶这么搭,真是绝妙的味道。”
灶门炭治郎露出格外享受的幸福笑容,将蛋糕碟放在桌上,“太宰先生要不要试试?”
太宰治拿起一个含进嘴里,眯起眼眸,露出惬意的笑容。
“你也试试我的?”
“不行,里面放了酒。”
灶门炭治郎表情严肃地拒绝,说:“我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等我到20岁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喝酒吧,还有五年。”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比了个“五”的手势。
太宰治点点头,吞下嘴里的费南雪后突然一愣。
他眨眨眼睛,猛地抬眸看向灶门炭治郎。
“诶……?”
灶门炭治郎重重点头,礼貌鞠躬,“那我先过去了。”
我呆愣地看着灶门炭治郎回到伊黑小芭内身旁,喝着茶露出舒适的笑容。
伊黑小芭内表情空白,他侧眸看去,“你在搞什么?”
灶门炭治郎对他竖起大拇指,说:“完美解决,太宰先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蜜璃小姐身上了。”
伊黑小芭内:“……多谢。”
他脸色微红地撇开脑袋,仓促避开蜜璃的视线。
门被打开,风铃声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
“小月,蜜璃,理子——我们来帮忙啦!”
一行人出现在门口,与我们打招呼。
莓铃穿着与我们同系列的紫色花苞裙,头发扎成球形发髻双马尾,发尾与裙摆随着她叉腰的动作微微晃动。
知世同样身着蓝色花苞裙,手里拿着摄像机,笑着对我们打招呼。
在她们的身后,一只plus版小可玩偶熊招招手,手上还攒着一堆气球。
李小狼站在小可玩偶熊旁边,已然换上与夏目贵志同款的执事服。
我走过去,拍拍玩偶熊的肩膀,“小樱,辛苦你了。”
小樱穿着布偶服,竖起大拇指,声音透过头套传出,显得沉闷。
“今天我是时光甜品屋的吉祥物。”
“这家伙身为模特,被公司的合同限制,不能光明正大地当店员,所以只能这样了。”
李小狼抱起双臂,一本正经地站在一旁解释。
蜜璃抱住玩偶熊蹭了蹭圆润的肚子,周围冒出无数爱心。
“好可爱!”
我跟着跳进玩偶熊的怀里,将脑袋埋在毛绒绒里。
“呜呜呜,小樱,委屈你了,里面会很闷吧。”
“没关系,风小姐会在里面帮我,所以一点都不闷。”
小樱轻声说道。
她一把抱住我和蜜璃,拍拍我们的后背。
“啊,我也要抱抱。”
莓铃从背后抱住小樱,一脸幸福地蹭蹭。
理子跳起来,一个熊抱抱住小樱,“我也要!”
小樱踉跄一步,险些往后倒去。
李小狼及时撑住小樱的后背,咬紧牙关吃力地将小樱扶正。
知世眼里闪着星星,已经打开摄影机在旁边录制,满脸幸福地笑起来。
太宰治猛地后退一步,右手捂住双眼,用咏唱调拉长语调说:“啊!这空气中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气氛!”
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见小可玩偶熊被女孩们抱住的场景,脸上不经意露出温柔的神色。
猫咪老师享受地闭上眼睛,鼻子微微颤抖,这一瞬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香甜的柑橘香水味。
伊黑小芭内抱住双臂,靠在吧台上,眉间的冷冽渐渐变得柔和。
“早上好。”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我抬手打招呼,高兴地将他迎进来。
“接下来就麻烦你啦。”
“对了,谢谢织田作先生为我弟弟操心,还让同事过来看看,真是太感谢了。”
说完,我看向他身后,眨眨眼睛询问他,“织田作先生,不是说带一个可以替代夏镜位置的人吗?”
织田作之助轻轻点头,抬手指向太宰治。
我诧异出声,“诶……?”
我没想到太宰治就是织田作先生喊来替补的人。
“不用担心,太宰他学习能力很强。”
大概织田作之助以为我的沉默,是担心太宰治能否跟上大家,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呦,织田作!”
太宰治抬手打招呼,他张开嘴,将手里没吃完的费南雪丢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完成任务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旁边坐下,沉吟道:“那我晚上请你喝酒。”
“哦耶!就让安吾那家伙加班去吧。”
太宰治双手交叠抵住下唇,眼里闪现一抹光亮,毫不留情地决定一个叫安吾的男人加班的事情。
听见太宰治的话,我好奇地看过去,心想那个叫安吾的可真不走运,朋友请客的时候还得加班。
“其实还有一个事情。”
织田作之助沉声道。
太宰治用食指擦去唇边的蛋糕屑,“嗯?”
于是,织田作之助眼神一凛,认真道出他喊太宰治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顷刻间,太宰治瞪大眼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毫不心虚的侧脸。
“织田作,你学坏了,你居然套路我!”
织田作之助侧眸望进太宰治眼里,唇边浮现微微笑意。
“太宰,这是跟你学的。”
太宰治:“……”
我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得笑弯眼眸。
“他们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
蜜璃在我身旁探头看去,那两人身影倒映在眼底,不由得感叹一句。
“嗯,大概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轻声应道。
*
听说海滨公园对面商业街要举办活动的消息,人们渐渐聚集过来,街边的商铺比往常热闹不少。
樱花在风中洋洋洒洒落下,飘在路人肩头。在时光甜品屋前,人们好奇地聚集在樱花树下,形成个半包围的圆圈。
五条悟从人群里挤到前排,用力将学生虎杖悠仁拽过来。
“老师,我们这样硬挤真的好吗?”
虎杖悠仁无奈道。
他看向前方,一间装修像是田间小院的甜品屋映入眼帘,门上的兔子风铃在风中摇来晃去。
而正前方站有六名男性,这六个人五官各有特色,样貌出众,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白衬衫,佩戴黑色蝴蝶结领带。
有五名漂亮姐姐穿着可爱的裙子站在后方的长桌前,蓦地朝他这个方向看来。
五条悟伸出右手,朝她们欢快地打招呼。
老师居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五个!
虎杖悠仁一脸震惊地抬眸看向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五条老师虽然平时性格跳脱,但是个实实在在的帅哥,所以会认识漂亮姐姐也很正常。
“我不是在特训中吗?为什么要带我来参加甜品店的活动,而且还在横滨。”
虎杖悠仁指着甜品屋,眉间露出不解的神色。
五条悟勾起唇角,拍拍虎杖悠仁的脑袋,说:“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就当是给她们捧场。”
“嗯……真的吗?”
他狐疑道。
五条悟哈哈笑出声来,“真的真的,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虎杖悠仁嘴角一抽,神色微妙。
“不是说不靠谱,而是老师你有时候太随意了。”
五条悟脸色一僵,心虚地移开视线。
虎杖悠仁看向店内,此时里面还没有客人,仅有一个黄色玩偶熊守在门口等候。
玩偶熊前方摆有跟窗台下一样的长桌,桌面上是各种包装精美的商品,而旁边的椅子上,一只三花纹样的猫团坐在那里。
随后,他注意到前方竖起的展架,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越看越觉得上面的活动规则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团播那一套操作吗?还能这么干,好厉害。”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
灶门炭治郎紧握双拳,板正地坐在椅子上,接受路人好奇的目光。
他是来帮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姐姐们的包围下,一阵柑橘香气中脑袋晕乎乎地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炭治郎君,结束后我们会给你发工资的,安心啦!”
“对呀对呀,动作很简单的,比剑术简单一百倍。”
“就是,炭治郎君可是接受过我的训练的,绝对没问题——”
灶门炭治郎回忆起一个小时前的对话,顿时露出懊恼的神色,事到如今,反悔是来不及了,毕竟就连夏目同学都亲自上阵。
他转头看去,见夏目贵志额角浮现薄汗,紧张得攒紧衣角。
灶门炭治郎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对方跟自己差不多,也是破罐子破摔上场表演。
*
中村先生及街道委员会的几名成员等候在路边,面露焦急,时不时眺望前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中村先生赶紧上前打开车门,以恭敬的姿态迎接车里的男人。
中原中也迈出脚步踩在地上,黑大衣轻轻晃动,衣摆垂落在身后。
“你是中村对吧?我是代表森先生前来的对接人中原中也。”
他朝中村先生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中村先生赶忙双手握住,微微鞠躬,“欢迎来到海滨商业街,”
“这次活动的奖品鸽血红宝石项链,就在这个保险箱里。”
中原中也垂眸看向手中的黑色小型保险箱,“要打开确认吗?”
中村先生摇摇头,笑道:“当然不用,森会社是有名的珠宝集团,自然不会作假。”
当然作假了。
保险箱里是与鸽血红颜色相似的,但价值较次一些的同款红色尖晶石项链。
除非是宝石专家,否则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算是这种次等的红宝石,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支付不起的天价。
真正的那条鸽血红项链,要在敌人有所动作的时候才会让附近蹲守的人送来。
出发前,Boss对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敌人执着这鸽血红,是因为能得到敌人认为的有价值的东西,而这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钱财,而是其他别的什么,或许这项链跟某个组织有关。
用这种一环扣一环的方式布局,也是为了弄清楚那个佛衣异能者的真正目的和背后牵扯的东西。
大概在这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敌人才会有所动作,到时候他单独提着这保险箱退到偏僻的地方,将他们引走远离甜品屋,再引他们到拿真正鸽血红的接头人所在即可。
“你们不用跟着,我想自己逛逛,等店铺比赛结果出来,我自然会过来。”
中原中也见他们有一路跟着的意愿,便率先开口拒绝。
中村先生瞥见中原中也脸上冷冽与凌厉交织的神色,一股压力铺天盖地袭来。
他掏出手帕,紧张地擦拭额角的汗水。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离开。”
中原中也点头,见他们紧张的样子,不自觉放轻语气说:“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这么大的活动,也不能光招待我一个人。”
中村先生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是。”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看向时光甜品屋,发现那里比其他店铺都要热闹。
他双手放进口袋里,眉间闪过担忧的神色,不禁加快脚步走去。
那家伙在弄什么?
Boss在她们店门口拍了照片用作宣传,那个佛衣异能者肯定会先出现在甜品店附近。
在他心里,这一条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甜品屋。现在甜品屋不知道推出了什么活动,成为众人的焦点。
嗯?
思及此,中原中也意识到一件事,是一句老生常谈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甜品屋显眼,意味着里面的每个人都会被大家关注到,佛衣异能者和吉川组就越不方便下手。
所以,那些人一定会先静观其变,直到确认鸽血红宝石的所在才会有所行动。
中原中也走到人群外围,一眼就瞧见人群前面格外显眼的五条悟。
五条悟穿着简单的休闲T恤和黑色外套,头上戴着椭圆形墨镜,正饶有兴味地注视前方。
中原中也轻咂,露出不满的神色。
“那个白毛怎么又在?”
他费力走到前排,与五条悟打了个照面。
“呀,中原先生也来啦?”
五条悟笑着对他打招呼。
中原中也右手扶腰,左手握紧宝箱箱,沉声道:“当然,我代表森会社来参观活动。”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调侃出声。
“哇哦,很帅气哦。”
中原中也轻哼,看向前方时猛然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太宰治对他眨了下左眼,晃晃竖起的剪刀手,脸上还挂着可疑的笑容。
……为什么太宰那个混蛋也在啊!
不要看着我露出恶心的笑啊!
织田作之助将太宰带过来的?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中原中也看向藤原清月,发现对方正拿着平板在跟自己的小姐妹确认上面的东西,大概是活动流程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环视一圈,这才注意到旁边展架上的内容。
【甜点男团限定活动,消费任意3份费南雪八折优惠,一人消费满5000日元或三人组队购买满10000日元,甜点男团将为您表演! 】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没想到甜品屋会用这种方式吸引客户。
所以,甜点男团就是他们几人?
织田不是客人吗?怎么变成男团的一员了?太宰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这一刻,中原中也脑袋上全是问号。
“时光甜品屋!加油加油!”
一道响亮的女生传来。
中原中也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发男子肩上坐着一位粉发少女,少女兴致冲冲地高举“时光甜品屋my love”的横幅摇来晃去。
黑发男子旁边,一名身着运动服的男人与粉发少女异口同声地喊出加油的声音,而金发少年抬手扶额,脸色微红,一副羞怯的模样。
金发少年叹气,扯住运动服男人的手,道:“夜斗,别喊这么大声,我们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
藤原清月瞧见他们,很是高兴地扬手挥了挥,甘露寺蜜璃和她们几个姐妹亦是如此。
被称作夜斗的男人吐出舌头,双手叉腰得意地笑出声来。
“不会不会,我们可是小月和蜜璃她们最坚实的亲友团!”
“这不是夜斗、小福和大黑嘛,好久不见。”
五条悟转头看去,很是熟悉地跟他们搭话。
“悟——”
粉发少女眼前一亮,连连招手。
于是,中原中也看见五条悟长腿一迈,走到他们中聊起天来。
所以,这些人都是藤原的朋友?
他扫视一圈对方认识的男性数量,顿时抬手扶额,黑云密布,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
“感谢大家停留在时光甜品屋门口,现推出宝石梦幻嘉年华特有的表演活动,现在由我们的甜点男团给大家带来开场舞!”
蜜璃拿起话筒,面对围观的路人,宣布活动开始。
停驻的行人们纷纷鼓起掌来,露出期待的神色。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甜点屋的客人,她们激动地喊出声来。
“甜点男团!好帅!”
我勾起唇角,满意地看着前方临时组建的男团成员。
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伊黑小芭内、李小狼、夏目贵志和灶门炭治郎,每一个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格外出众,还是不同类型的帅小伙。
我和蜜璃她们对视一眼,见到她们的ok手势后我拿起平板播放先前选定的音乐,顷刻间音乐通过音箱响起。
“my girl,请你再靠近我一点点。”
甜点男团摆出舞蹈起手动作,左右手在胸前交叉划过,紧跟音乐节奏左右扭胯,双手手臂夹腰,手掌在身前画圈。
我们站在甜点男团后面,跟随音乐一起跳舞,与他们做出一致的动作。
“呀!!!”
“好可爱!”
围观的人群尖叫起来,气氛瞬间热烈。
六人在音乐鼓点中不断左右提胯,用腰画个圈,接着左右手五指依次张开,像拽住绳子那样不断往前拉动。
太宰治偷瞄旁边伊黑小芭内和李小狼的动作,赶紧调整自己动作的同时心里格外不解。
这两人看着是绝对不会跳这种小甜舞的样子,可他们却是舞得最认真的。
似乎一个是甘露寺小姐的男朋友,一个是那个玩偶熊布偶里面的女性的男朋友?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真可怕。
他又看向织田作之助,对方保持一副严肃的表情跳着俏皮可爱的动作,顿时世界观炸裂。
“织田作,为什么你要跳这种舞?”
“因为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哈?”
“清月小姐说,可以免我一个月的单。”
“织田作,你居然为了这点钱抛弃你的人设!等下,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太宰,你不也经常在侦探社里跳毒蘑菇舞。”
“……这不一样。”
“对了,清月小姐说会给你相应的报酬,比如一瓶市面上绝对没有且非常美味的清酒,搭配蟹罐头应该很美味吧。”
“成交!”
太宰治回想与织田作之助的对话,将震惊化为动力,做出舞蹈最后一个定格动作。
*
“这是什么幸福的画面,前面有帅气的男团,后面是穿蛋糕小裙子的可爱女团,这辈子值了!”
中原中也听见旁边的人发出激动的感叹,不禁望着后方的藤原清月出神。
棕色长发随着她的舞步俏皮跃动,明亮的棕眸里是沉浸在音乐节奏中的笑意,身上的花苞蓬蓬裙跟随舞蹈动作不断起伏落下。
她跳着这样可爱元气的舞蹈,将他的视线牢牢吸住,移不开眼。
蓦地,藤原清月对上他的视线,朝他俏皮地眨了下左眼。
恍然间,中原中也的心跳就像这音乐中的鼓点跳个不停,他不自觉后撤半步,仿佛被一支充满粉色爱心的箭射中一般,脸蹭地一下充满热度。
糟糕。
“好可……”爱。
他捂住唇,压住脱口而出的话。
空中隐约响起起嗡鸣声,中原中也试图掩饰自己的动作,蓦地抬头看去,瞧见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无人机。
无人机是普通的旅游用牌子,并不是用于特殊用途的构造。
街道委员会放出来的?
*
音乐再次响起,这回是前段时间的热门舞段,被称为KG摇。
我们趁客人被男团的舞蹈吸引之时,多多少少也会跟随音乐在男团后面跳几下。
每当这时候,多才多艺的莓铃会成为音乐中间的喊麦歌手。
甜点男团跟随音乐节奏扭胯,舞动四肢。
虽是都在跳热门舞段,但我们在后面跟跳的女版舞蹈与他们跳的男版舞蹈动作有些差别。
男版舞蹈比起女版会加入嘻哈的发力动作,使得舞蹈风格更加随性和英气。
小樱扮成的小可玩偶熊在我们身旁跟随节奏做出几个简单的摇头动作,与前方的甜点男团形成反差萌,引得观众们的尖叫。
气氛空前热闹,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灶门少年,没想到你这么有跳舞的天赋!伊黑,跳得真不错呢!”
人群中不知何时出现红色挑染的金发男子,扬起明亮的笑容鼓起掌来。
灶门炭治郎看过去,顿时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再次见到炼狱大哥会是自己卖力跳舞的时候,不好意思的红晕攀上脸颊。
“炼狱大哥,好久不见。”
灶门炭治郎打招呼道。
炼狱杏寿郎竖起大拇指,浑身散发出闪亮的存在感光泽,将旁人照得睁不开眼。
“唔嗯!好久不见。”
“呦。”
伊黑小芭内简单抬手打招呼,不等对方回应就看向蜜璃,对上蜜璃亮晶晶的开心眼神时,唇角不自觉勾起。
“炭治郎,你是……零花钱不够在打工吗?”
另一边,富冈义勇呆愣在原地,看着炭治郎目瞪口呆道。
他本想顺路给姐姐带点甜点回家,没想到这条商业街在搞活动,而时光甜品屋前更是人挤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能看到点单的地方,不料瞧见灶门炭治郎一脸阳光地笑着跳舞。
这种舞蹈他曾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似乎是舞蹈博主和团播团队常跳的。
不过,见炭治郎跳得这么开心,应该是出于爱好吧。
富冈义勇唇角缓缓勾起,眉间不自觉的冷意缓和,看来他这一世也跟自己一样,与家人团聚没有遗憾 ,才会这么愉快地享受舞蹈。
灶门炭治郎动动鼻子,嗅到富冈义勇身上飘来的欣慰味道,不解地冒出一个问号。
“啊,富冈先生。”
一只手拍了下富冈义勇的肩膀,仅在前世听过的声音在身旁久违响起。
富冈义勇垂眸看去,对上一双泛起笑意的紫色双眸。
“蝴蝶。”
蝴蝶忍轻轻点头,左手握住白色帆布袋说:“真巧呢,你也在看热闹。”
“富冈!蝴蝶!”
炼狱杏寿郎抬手一挥,朝他们跑来。
三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起这一世的家庭和现状。
旁人听到只言片语,摸不着头脑地看过去。
什么前世啊,杀鬼啊,无惨下地狱没……漫画?
*
甜点男团的舞蹈引爆甜品屋的销售额,长桌上的费南雪和其他商品很快被卖掉大半。
我双手飞快地打包费南雪,递给眼前一个个客人。因源源不断提高的销售额,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其中,不少是甜品屋的常客,比如炼狱先生、富冈先生和蝴蝶小姐。
今天因为这个活动,他们终于碰上面了。看他们脸上的笑容,似乎聊得不错的样子。
不仅仅是他们三人,还有我们特地喊来玩的夜斗、雪音、小福和大黑,所以甜点我和蜜璃会给夜斗他们免单。
符合活动条件的客人可以坐在甜点男团表演的正前方,欣赏男团为其专门而跳的舞蹈。
虽然太宰治和灶门炭治郎是刚加入的成员,但一个学习能力极强,一个拥有学习剑术的灵活身体,尽管遇上不会的舞蹈,但看两眼很快就能跟上大家的舞步。
而其余四人,基本上会在晚上到我家聚集,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学习舞蹈,因此今天就是大家挥洒汗水结出努力果实的时候。
五条悟来到我面前,挑了一些费南雪后付款,恰好是五千日元。然后他长腿一迈,吃着费南雪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体验一把皇上的感觉。
虎杖悠仁拿着五条悟塞过来的费南雪呆愣在原地,瞧见五条悟唇边愉悦的笑容,默默抹了一把脸。
“这老师,太恶趣味了。”
一舞结束,五条悟鼓起掌来,说:“接着奏乐接着舞。”
甜点男团见他这副模样,派出李小狼和织田作之助,将他连人带椅子抬走。
五条悟:“啊咧……?”
“下一位。”
我埋头打包甜点,嘴边的话已经喊得麻木。
“藤原,给我也来五千日元的费南雪,谢谢。”
中原中也的声音传来。
我抬眸看去,一眼瞧见他的付款页面。
他唇角带笑,蓝眸闪过恶劣的笑意,“现在可以坐在那椅子上了吧。”
我呆愣地点头,将打包好的费南雪拿给他。
中原中也拖着椅子来到太宰治面前,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伸出食指指向地面。
“太宰,快给我跳舞,现在立刻。”
他加大唇边的笑意,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舞蹈:1、一点点星星摇男生版;2、KG摇男生版。
第32章
32
中原中也斩钉截铁的话响彻在这片空间里,太宰治连连后退,疯狂摇头。
“我才不要。”
音乐声突兀响起,他脸色灰暗地看向我,投以控诉的视线。我对他扬起笑容,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太宰先生,抱歉啦,毕竟这是客人的要求嘛。”
太宰治:“……”
他一个旋身,捂住裤//裆立刻冲进店内,并喊道:“抱歉,我很急,先去趟厕所!”
“啊,不许逃!”
中原中也站起来对太宰治怒道,他的声音在上空响彻,不断回响。
“那个混蛋!”
他不解气,又暗骂了声。
我见中原中也气呼呼的样子,不由得咬住下唇,忍住到嘴边的笑意。似乎中原先生每次遇到太宰先生,都是这种容易生气的样子。
甜点男团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跳。
“清月,我们还继续吗?”
李小狼回眸看来,向我和蜜璃问道。
还未等我们回答,中原中也率先开口,说太宰治不在的话,这表演对他来说没意义,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会喝几口水。
他站起来手放进裤兜里退到一旁,手腕挂有几个甜品屋的手提袋,一直提着的保险箱反手甩在肩上。
下一位客人迫不及待坐上去时,太宰治重新出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有三急嘛。”
他勾唇一笑,顶着中原中也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站回自己的位置。
“切,总是耍小聪明。”
中原中也虽是语气不悦,倒也没真的上去揍人。
*
商业街上,樱花在风中摇晃,一队人悄然出现,隐藏在时光甜品屋周围。
五条悟挑起眉头,垂眸看向身侧吃得正欢的虎杖悠仁,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悠仁,免费的甜点好吃吗?”
虎杖悠仁脸上浮现开心的笑容,“老师,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甜点!”
“是吗是吗,那差不多该支付一下费用了。”
五条悟低声一笑,唇边扬起戏谑的笑容。
虎杖悠仁僵在原地,接连摇头。
“老师,藤原小姐这是免费的。”
太宰治仰头大口喝水,蓦地抬手按住耳侧,止住喝水的动作。
“织田作,吉川组开始行动了。”
他先前所说的,侦探社没有接下连环绑架的失踪案是假的,但后半句政府上面交给不知名的神秘组织是真的。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剿灭吉川组这个幕后黑手的帮凶,保护被盯上的一名叫夏目贵志的普通民众。
因此,太宰治并不是受织田作之助所托才来这里,而是早就商量好的应对方案。
他耳朵上戴的是监听器,昨晚在吉川组经常出没的酒吧附近蹲守时,悄悄将配对的监听器放在某个成员身上。
织田作之助垂下手摸向腰间,皮带上挂着的枪套不是装饰,里面放有填满子弹的真枪。
吉川组从旁边一拥而上,将所有人团团包围。
客人们看见他们手里的真家伙,纷纷吓得僵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你,出来!”
吉川组的头领指向夏目贵志,语气不善。
猫咪老师走到夏目贵志脚边,眯起眼眸,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我抿紧唇,抚上戴在右耳上的耳机仔细倾听。吉川组的人开始行动了,可耳机里未传来周围线人的消息。
蜜璃、理子、小樱和莓铃向我聚拢,李小狼、伊黑小芭内后退两步,挡在我们身前。
中原中也认出是吉川组的人,不由得皱紧眉头,摸到先前放在口袋里的发讯器按下。
夏目贵志抿紧唇,正要开口说话被织田作之助推到后方。
织田作之助掀开西装外套,抽出双枪与对方僵持。
中原中也走上前,挡在李小狼和伊黑小芭内面前,直面吉川组的头领。
“你们是冲着奖品来的吧。”
他一脚踩在椅子上打开保险箱,箱盖垂落,露出里面璀璨的红宝石。
中原中也抓住红宝石项链,将保险箱甩到一边,“宝石在我这里,有本事就冲我来,放过这些人。”
吉川组的头领却道:“那是假的,真的不在他手上,把这里的所有人杀了。”
中原中也微微睁大眼眸,轻嗤:“什么啊,你们幕后的人还挺有头脑。”
头领双目无神,肩上匍匐着一只婴儿状的咒灵。
咒灵张大嘴巴,不断吮吸头领的脑袋。
那是婴儿夭折的怨念产生的咒灵,看来这男的没少干那些贩卖婴儿的肮脏事。
我抿紧唇,不爽地轻咂。
李小狼下意识抖动手腕,一道黄符出现在手中。
顷刻间吉川组开始行动,往甜品屋和周围的人们冲去。
虎杖悠仁睁大眼眸,盯着那咒灵不可思议道:“老师,那个好恶心!”
五条悟将虎杖悠仁推出去,“我说的付款是这个哦。”
虎杖悠仁踉跄一步,直接出现在吉川组头领的枪口前。他立刻蹲下身一个扫堂腿踢过去,头领猝不及防摔到地面。
虎杖悠仁眼神一凛,右拳覆盖咒力,第一拳打在咒灵上。咒灵被祓除,接着第二拳砸在头领脸上。
李小狼见状,悄然将黄符收了回去。
“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他低声呢喃。
枪声响起,五条悟拎着虎杖悠仁闪到一旁,避开子弹。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扎进敌人堆里,救下一个个即将被枪杀的客人。
灶门炭治郎抄起椅子,抵挡敌人沉重的棒球棍。
炼狱杏寿郎闪过敌人的太刀,看准破绽压下敌人的手腕,反手夺刀,用刀背将敌人劈晕。
他握紧太刀,冷声道:“你最大的失误就是用错了武器。”
蝴蝶忍拿起托盘上的蛋糕夹,灵巧地闪到持枪敌人的背后,蹲下身绕到他身前,连续用蛋糕夹的尖端戳中几个重要xue位。下一刻,敌人连开枪都来不及,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李小狼赤手空拳,用太极拳招式轻松化解敌人的攻击,片刻身下趴了好几个人。
伊黑小芭内表情不耐,眼里泛起杀意,用巧劲夺过敌人的武器敲在他们的太阳xue上。
“竟敢破坏甘露寺辛苦准备的活动,该死。”
夜斗游走在敌人中间,和雪音利用自身不强的存在感,赤手空拳夺枪后,直接用枪将他们一个个砸晕。小福和大黑亦是如此,这一神一神器越砸越尽兴,敌人脸上满是肿包。
中原中也挡在甜品屋众人面前,以一己之力阻挡所有袭向甜品屋的敌人。他抬脚踩在敌人后背上,身前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还有谁,不要命的话就过来——”
黑大衣扬起又飘落,中原中也按住帽檐,厉声喊道。
蜜璃看着眼前吉川组的惨状,眨眨眼睛,不自觉牵起我的手。
“小月,大家都好厉害呢,完全不用我们出手。”
我扫视一圈,不由得为这些突然蹦出来的袭击者默哀,“重点是,就算想出手也多余了。”
恍然间,我听见中原中也的宣战,看着他用超强的体术将敌人打倒,不由得鼓起掌来。
莓铃站在旁边,惊叹地看着虎杖悠仁、炼狱杏寿郎等人利落的身手。
她动动手腕,说:“看得我热血沸腾起来了,不过看这速度,我上去的话也只是捡几个杂鱼揍而已,这样又没意思。”
小樱在玩偶熊内见前方混战的画面,不小心松开手里一直攒着的气球,“呜哇,大家都好会打架,特别是那位中原先生,不愧是mafia 。”
最后半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五颜六色的气球往空中飞去,知世合上摄影机的盖子,弯起眉眼笑着注视一切,“那些坏人完全进不来呢,对比之下他们有点凄惨。”
随着我鼓励的掌声,蜜璃她们也纷纷鼓起掌来。我们一行人优哉游哉地被保护在后方,倒是惬意得很。
似乎是我们的表现激怒了吉川组,对面脸上的愤怒快要变成火焰喷过来。
夏目贵志瞪圆眼睛,第一次瞧见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听到我们的掌声,他惊诧道:“姐姐,你们未免太没有危机感了吧。”
知世捂唇轻笑,说:“夏目君,看现在这情况,你觉得我们需要有危机感吗?”
前方两米的半圆内,没有人能够突破中原中也、五条悟他们的防守闯进来,我们站在门口很安全。
五条悟一个旋身,脚踢在敌人的脸上,转头看来。
“各位公主大人,请稍等,很快就结束了。”
夏目贵志眨眨眼睛,顿时有些挫败地垂下脑袋,“公主大人,我也是?”
我鼓起脸颊,安慰地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
“贵志君,不怪你,是他们太超人了。”
夏目贵志:“……”
被五条悟踹到一旁的敌人四肢瘫软,往后爬走,“怪物!这些人都是怪物!”
“哦?”
五条悟和中原中也挑起眉头,抬手握拳,指节发出声响,唇边发出嗤笑。
“你不要过来啊!”
成功吸引两人注意的男人嘴唇颤抖,绝望地喊叫出声。
在五条悟的一拳和中原中也的一脚下,男人两眼一翻,嘴里喷出血液,瘫倒在地。
“啊啊,弱爆了。”
五条悟拍拍手,不屑道。
*
中原中也看向身旁的五条悟,又注意到夜斗和灶门炭治郎他们利索的身手,心里不免感到惊讶。
这些人身手挺好啊,尤其是五条悟,跟小孩玩耍似的,还不时嘲讽出声。
她的那些朋友,没有一个身手是差的,尤其是五条悟。
她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啊?
一个人民教师有这样的身手?他才不信。
还有刚才那个粉发少年,第一拳并不是打空,而是实实在在打中了什么就看不到的东西。
这少年是跟在五条悟身旁的,还喊他老师。
难道五条悟是咒术师?
中原中也回眸往甜品屋门口女生们聚集的地方看去,第一眼锁定藤原清月。
她抬手覆盖右耳,眉头微蹙,似乎是被枪声刺激到而不适的模样。
耳鸣了吗?
啧,这些混蛋。
在混乱的战斗中,被救下的客人们没有多做停留,听从织田作之助的指挥直接趁乱逃走。
中原中也扫视全场,发现吉川组的人并不在乎逃走的客人,也不在乎他手中的红宝石项链,反而一个劲地往甜品屋这边冲来。
他不解得皱起眉头,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不多花人力在寻找鸽血红上,反而冲着甜品屋?
*
海滨公园,羂索坐在观光长椅上,垂眼看着手中的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上正呈现商业街上的景象。
他抿紧唇,脸色并不好看。
羂索没想到五条悟和宿傩的容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要是被提前看到就麻烦了。
从无人机传过来的影像上看,他似乎跟甜品屋的人关系不错,所以他提前让吉川组的人行动,捉住夏目贵志的同时杀死甜品屋的人,以此来牵制五条悟。
要是够顺利,说不定还能让宿傩的容器虎杖为了救人,让宿傩使用反转术式,而与宿傩定下束缚。
不过他明白,既然五条悟在,一切袭击的行动都会失败。那些人类坚持不了多久,但足以制造他离开的时间。
真人睁大眼眸,他上下抛动压缩成一指长的改造人,“夏油,那个五条悟居然也在,该怎么办?上次漏瑚可是被他打得只剩一个脑袋。”
“要放弃那根手指吗?”
真人眯起眼眸,看着屏幕里人群中的夏目贵志,舌尖舔过唇畔。
“友人帐呢?”
羂索没有如往常一样露出笑容,而是摆起严肃的脸,“真人,你先离开这里。”
“为什么?”
真人不解问道。
“你可是后面计划的重要角色哦,漏瑚都那样了,你有把握对上五条悟吗?”
羂索看着真人弯起眉眼,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现在还是饶过我吧。那你接下来的行动呢?总不能自己行动吧。”
真人勾起唇角,低低笑出声来。
羂索裂开嘴角,加大唇边的笑意。
“放心,我随后就走。”
“这些天在横滨吸收了不少咒灵,正好可以使用,以此引开五条悟和宿傩的容器。”
真人抬手一挥,后背出现翅膀,飞上天空。
“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可以去看场电影呢。”
羂索笑着目送真人离开,双手揣进衣袖里,身后出现黑雾,一片黑暗中咒灵不断涌出。
不远处,一名身着宫廷洋装,后背有两对精灵尖翅的小人四处张望。她抱着一个粉色通讯器,通讯器上覆盖一层浅浅的光,没有人发现半空中飘着的通讯器。
“小月小月,这里是芒果,行动开始,over!”
“小月收到。”
*
一直戴着的耳机突然传来芒果的声音,我微微一怔,借转头的动作回复芒果。
芒果正好今天有假期,特地从甜点王国回来看看我和蜜璃。
听我说了夏油杰的事情后,她同蜜璃一样,担心理子的事情会重演,不管不顾接下今天在商业街附近巡逻的任务。
难得她休假回来,还这么辛苦帮我,真是有些对不住她。
芒果拿着知世提供的通讯器,再由小樱附加隐身魔法,她便肆无忌惮地携带通讯器在路上晃悠。
终于在刚才,她发现了羂索的身影。
“对方用无人机查看这边的情况,见到悟先生也在后,把那个身上都是缝合线伤疤的同伴支走了,好像是害怕同伴被悟先生杀死。”
芒果的汇报声不断传来,通讯器里响起咒灵的咆哮声。
“还有,那个坏人放出了好多咒灵,好可怕!”
“别怕,我现在就来。”
我压低声音道。
知世按住我的肩膀,对我使了个安心的眼色。
“不要受伤。”
她小声的叮嘱在耳边响起。
“放心。”
我匆匆应声,拉上理子打算往店内走去,“芒果。”
理子听见这个实现约好的行动暗号,脸上一瞬划过凝重的神色。
我们打算趁机跑进店内,赶到后面的更衣室离开。
不料,耳机传来芒果的惊呼声。
“糟糕,那个坏人要撤退了。”
羂索狗贼,跑这么快!
我一着急将理子推进门内,在门关上的瞬间,理子察觉到我要做什么立刻蹲下身遮挡自己。
“理器。”
我双眸一闭,即刻灵体化,身体往地面倒去。
“小月!”
知世、蜜璃和莓铃见我没按照先前说的在更衣室灵体化,纷纷往我的身体跑去。
夏目贵志心里一惊,连忙跑来。
他看见丰月神状态下的我从身体出来,即刻低头对猫咪老师开口:“老师,我这里没事的,你去帮一下姐姐。”
猫咪老师扫视周围,确实如他所说吉川组的人伤不到他之后才点头答应。
中原中也速度更快,一个跳跃出现在我的身体旁接住昏迷的“我”。
这一刻理子化为神器被我握在手中,我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
“清月!”
中原中也着急之下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微微一怔停在半空,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去,然而他的视线并未聚焦在我身上。
一阵微风拂过,中原中也转身抬眸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蓝天白云。
紧接着更强烈的风穿过他的身体,传来阵阵寒意。
蓝天白云之下,巨大的妖尾环绕在我身边,猫咪老师化为白色妖兽形态,屹立于我身后。
头上红色妖纹在阳光下耀眼至极,金色的瞳眸泛起冷光,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
“丰月,走吧。”
我抬眸看向他,笑道:“斑,谢谢你来帮忙。”
斑轻嗤,扬起脑袋等待我的行动。我轻轻点头,转身与斑一同飞往海滨公园上方。
虎杖悠仁抬起脑袋,惊叹得睁大眼眸,眸底倒映出斑庞大的身躯和漂浮在空中的紫衣身影。
“好大,那是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唔!”
五条悟连忙捂住他的嘴,抬眸望去,倒是没想到那猫咪老师会是强大的高级大妖。
“这就是那只胖猫。”
“唔?”
“还有那是神明哦。”
“唔!!!”
五条悟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绝对保密。”
他一反常态,严肃地低声叮嘱。
虎杖悠仁察觉到老师的认真,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他脸色一僵,抚上心口感受到两面宿傩的愤怒。
【这股神力,让我十分不愉快。 】
【可恶的神,浑身骚味的野兽,切——】
“怎么了?”
五条悟见虎杖悠仁脸色不对,抬眸瞧了眼天上的神明和妖怪,脑袋突然闪现一个想法。
“哦~”
他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拍拍虎杖悠仁的肩膀道:“下次宿傩要是不听话,我知道找谁了。”
虎杖悠仁:“?”
中原中也背对两人,抱紧我的身体低头紧张地不断呼唤我的名字,并未发现他们异常的行为。
*
常人看不见的影子从地面消失,神明和妖兽以极快的速度飞到远处。
夜斗和小福拧眉看向海滨公园,那里突然出现众多咒灵的气息。
他从战斗范围内退出,带上雪音往海滨公园赶去。
小福和大黑互相对视,跟在夜斗身后飞快前行。蓦地,大黑看向小福欲言又止。
小福察觉到大黑的神色,侧眸问道:“大黑,怎么了?”
大黑轻咳一声,说:“要不……这种喜庆的活动咱们还是不要出来凑热闹了。”
小福尴尬地笑笑,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
“啊哈哈哈……果然穷神带来灾难的威力过于强大了吗?”
阳光氤氲,她眉眼温柔,抬眸看向前方坐在妖兽背上的紫色背影。
“小月呐,不怕跟我接触多了会带来灾难,蜜璃她们也是,就怕我在屋里待久了会无聊。”
“这次无论我怎么拒绝来这里,还是没能拗得过她们。”
“所以大黑。”
小福脸色一黑,感知到不远处弥漫的杀气,“如果有人伤害到她们,就在他们每个人的家里开风xue。”
大黑眉间一拧,抱起双臂点头。
“当然。”
*
“清月,清月!”
中原中也持续不断低声呼唤。
蜜璃她们蹲在中原中也周围,向他解释:“放心,小月只是低血糖晕倒,休息一下就好了。”
知世有模有样拿出糖果,拨开糖纸塞进清月的嘴里。
中原中也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他听从莓铃和小樱的话,将清月抱起来送进更衣室的长椅上。
太宰治注意到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奇怪的动作,随之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看向中原中也那边,又注意到夜斗等人悄然撤退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什么。
“织田作,接下来拜托你了,安吾很快会过来处理这些吉川组的人。”
太宰治连忙丢下一句话,往海滨公园跑去。
五条悟抬眸望向海滨公园,杂碎的气息到处弥漫。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夏油杰不在,虽然没有上前询问,但瞧见刚才藤原清月紧张的神色,一缕不安萦绕心头。
小月、夜斗和小福都过去了,理应轮不到他出手才是。
“……悠仁,你在这里保护好她们。”
五条悟趁所有人不注意,身影迅速消失。
*
“小月,等等我们!”
“你们快上来——”
我注意到夜斗和小福的声音,连忙回头喊道。
他们身上覆盖神力,将雪音和大黑化为神器握在手里,一个跳跃飞到斑的背上。
“我可不是你们这些神的坐骑啊。”
斑不满的声音响起。
我哈哈笑了两声,安抚地拍拍斑的毛发。
赶到海滨公园之时,芒果被咒灵四处追赶,惊慌地朝我扑来。
“那些咒灵太可怕了!为什么咒灵可以看到我啊——”
我连忙接住芒果,将她放在斑的背上。
“芒果,要抓好哦。”
“嗯嗯!”
芒果点点头,眼角出现两个泪包。
羂索正坐在鸟状咒灵上离开,他穿着五条袈裟,顶着夏油杰的脸露出一抹浅笑。
我看着那宛若一切得逞的表情,直接从斑身上跳下去,甩开链剑袭向羂索。
羂索听到动静,脸色一变,操纵咒灵躲开攻击。
“你这混蛋,把夏油杰的身体给我还回来!!!”
我全身覆盖神力直接冲到羂索眼前,趁他来不及防御,抓住他的头顶收回剑上的链条,反手刺进他的胸膛。
顷刻间,斑从侧面拦腰咬住羂索,属于夏油杰的身体喷出血液。
“居然是夏镜的身体,真是荒谬。”
斑眼眸微睁,喉间发出惊讶的声音。
羂索痛得声音发颤,“你是神?”
“是。”
我冷眼对上羂索错愕的眼神,发出冷笑。
羂索不可置信得睁大眼眸,喊道:“怎么可能!神一向管不到此岸的事,你怎么能直接干涉!”
“斑,给我咬紧了!”
我不管他愤怒的话,叮嘱斑厉声道。
斑用上妖力,将羂索紧固在唇齿间。
羂索脸上划过惊慌的神色,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将身上所有的咒灵释放。
他因为一直拥有人类的身体,所以自身的存在暧昧于此岸与彼岸之间。千年来,神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都没有神来到他面前要讨伐他。
而且他一直小心谨慎,不断在规则的边缘试探,然后他确认了一件事。只要他不引起会毁灭人类的大规模行动,神不会过于干涉他在此岸的所作所为,更何况他的目标是实现全人类的“进化”,是人类命运进程的必要行为。
所以,就算他知道横滨与东京一样有神在祓除咒灵也不忌惮,毕竟毗沙门天一直守在彼岸的界限里,不会主动与此岸的人类有交集。
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夜斗瞬身而过,砍杀不断从羂索身后涌出的咒灵。
不管是裂口女,还是其他羂索吸收的强大咒灵,在夜斗的刀下无一幸免。
“斩!”
夜斗肃杀的话语回荡在空中。
羂索咬紧牙关,不断释放庞大的咒力,将吸收的所有咒灵在此刻化为头顶黑色的漩涡。
“极之番——”
“净化!”
我不屑一笑,释放净化之力,银白色的光泽将羂索包裹。
下一刻,羂索身上凝聚的咒力不断消散,庞大的黑色漩涡消失。他藏在大脑中的本体受到一股强势霸道力量的冲击,不受控制地惨叫出声。
我掰开他额头上的分割线,高举链剑,用力刺进大脑。
“小福,开风xue!”
“OK!”
小福站在斑的后背上,跳到半空高举黑扇,用力往海面扇去。
顷刻间,海面涌出粉色的向上气流,属于黄泉阴暗的气息喷涌而出,妖魔纷纷探出脑袋。
我徒手抓住羂索的本体,往黄泉入口丢去。
“六眼都没能杀掉我,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草率地死去!”
羂索不甘和绝望的言语响彻在我们耳中。
小福冷眼看着他坠落,道:“那是因为神凌驾于六眼之上,而小月凌驾于神的规则之上。因为,小月也是暧昧于彼岸和此岸的存在。”
“但她永远站在你的头上俯视你。”
“所以你不是草率死去,而是在神的面前,你毫无还手之力。”
斑嫌弃地吐出口水,轻咂:“味道真糟糕。”
我轻轻合上被打开的头骨,双手抱住夏油杰的身体坐在斑的身上。
夜斗和小福回到我身旁,看着风xue产生的黄泉入口消失。
芒果探出脑袋,往羂索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我看向因风xue而从黄泉逃出来的咒灵,净化之力激荡散开,咒灵在哀嚎中被祓除,化为莹莹白光,飘落于海水中。
“开团不喊我,真是伤心呢。”
五条悟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看过去,将夏油杰的身体用神力漂浮起来,推到他面前。
“夏镜的身体我夺回来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有资格处置这具尸体,那就只有你了……这是我在夏镜记忆中得到的讯息。”
“这回记得毁尸灭迹啊。”
五条悟摘下墨镜,睁大的蓝眸里闪过惊愕。
“悟,我们都结束了,你才来。”
夜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迟了哦。”
小福拉住夜斗,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安静。
我抬手轻点五条悟的额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为了防止再有人夺走他的身体,知道怎么做了吗?”
五条悟双手颤抖地接住夏油杰的身体,抿紧唇沉声应道。
“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夏油杰的身体抛向大海。
“虚式,芘。”
这一刹那,极具毁灭性的紫色能量将尸体贯穿,任何毛发、骨头在无限的压缩和极致的吸力中搅碎,夏油杰的身体在暴乱的术式流中彻底被销毁。
海面激荡,出现圆柱形的空洞,而后海水迅速填满洞口。
哗啦啦的海浪涌起,很快海面恢复平静。
神力、咒力与妖力碰撞,将海面上发生的一切显现。
太宰治站在观景台上,怔怔然看着远处的景象,震惊得失去言语。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属于彼岸的世界。
太宰治仔细瞧见了白色鹿角面具的头纱之下凌乱飞扬的棕色长发,那浅紫色和服包裹的身影与甜品屋内盈盈微笑的脸庞重合。
织田作以前说过的那一瞬错觉,竟是真的!
那是超乎想象的存在,既是人类,也是神明。
人类的存在欺骗不了神明,所以他在躲起来之前就被发现了。
紫衣神明从妖兽身上跃下,落在他身前的围栏上。
她俯下身,对他无声竖起食指,指腹轻轻贴在他的唇畔,示意他缄口,将一切烂在肚子里。
下一瞬,无论是妖、神明,还是那个叫五条悟的强得离谱的咒术师,都消失在空中。
太宰治恍然明白,为什么只有他和织田作还记得那天仓库街发生事情。
织田作没有忘记,因为他是丰月神的信徒。
而他自己还记得,是因为早在七年前就与丰月神的人类真身产生了一段微小而浅薄的缘。
既然要让他保密,为什么不用神明的力量切断他的缘?
那样,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太宰治呆在原地,恍然想起织田作在神社说过的话。
“神是认可你的。”
蓦地,透明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额头上曾被神抚摸过的地方仿佛在散发热意——
作者有话说:基本是十二点更新哇,有特殊情况会请假,当天其他更新时间是在捉虫或修bug
谢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么么么么么
第33章
33
在将要回到商业街的时候,斑停下飞行的动作,鼻子微颤,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
“附近有咒物的味道。”
我探头看向下方,几缕火光从甜品屋隔壁街道的小巷里冒出。
芒果在五条悟眼前飞来飞去,发现对方依旧看不见自己时,垂头叹了口气。
五条悟沉吟一声,总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
“小月,难道你的甜点精灵也在?”
他试探问道。
“是哦。”
我盘腿坐着,点头应声。
“甜点精灵这东西还真神奇,咒灵和妖怪能看见,但没有魔法的人类看不见,就连咒术师都不行。”
五条悟好奇地伸出手,试图抓住芒果。
芒果在他的手掌间飞来飞去,玩得格外开心。
“不过神是看得见的呢。”
小福笑起来,朝芒果伸出手掌。
芒果落在小福的掌心,对小福行了一个优雅的宫廷礼。
夜斗双手合十,眼里泛起金光,“芒果还是那么可爱!”
五条悟撇撇嘴,鼓起脸颊不满道:“诶……真好呢,我也想看甜点精灵。”
蓦地,芒果手上的勺子亮起光芒,像警示灯一样不停闪烁。
她露出遗憾的神色,看着我道:“抱歉,甜点王国突然有事,我要现在要回去了。”
我怔了怔,无奈一笑,“去吧,我们下次再见。”
芒果成为宫廷甜点师后,日常的生活很是忙碌,我们一年到头也只能见两三次。
“这小家伙,闻起来还挺香。”
斑忽然插嘴说道。
芒果抱住魔法勺,生怕斑张嘴把她吞进肚子里,赶紧道别消失在我们眼前。
“真的,不愧是野兽,鼻子就是灵敏。”
五条悟勾起唇角,拍拍斑的后背。
斑睁大眼眸,身体颤动,试图将五条悟抖下去。
“你说谁是野兽?!”
我和夜斗、小福稳住身形,险些摔下去,顿时刮了五条悟一眼。
然而五条悟选择性忽视,抓住斑的毛发,笑呵呵道:“啊,生气了。”
“明明有这么帅的形态,为什么总是以招财猫的样子出现?”
斑额角跳起,直接变回三花大胖猫,说:“不陪你们玩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说完,他一个瞬身消失在半空。
我们齐齐往下坠落,连忙用神力托起身体,停在一栋楼的房顶。
“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嘛!”
我们喊出声来。
五条悟脑袋朝下往地面坠落,但他丝毫不慌,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眼睛旁一挑,道:“那么我先把我的学生领回去啦。”
“如果真的有咒物,麻烦小月交给我。”
他生怕我们哪个一生气追杀到高专,一溜烟身影出现在远方,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抱起双臂,既生气又无奈道:“这家伙真的是会偷懒啊。”
“那家伙,为什么有时候就是这么欠揍呢?”
夜斗将太刀的刀背搭在肩膀上,无奈地耸耸肩。
手机声响起,他激动地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多快好省便利快捷的……诶?”
“啊是!现在就到!”
他急匆匆朝我和小福挥手,瞬间消失在我们眼前。
小福用扇子拍拍掌心,将大黑恢复成人身。
“好了,我和大黑也回去了。”
“诶,不回甜品屋坐坐吗?”
我见小福要离开的样子,连忙开口挽留。
小福轻轻摇头,上前抚摸我的头顶,温声说:“我可是穷神哦,我进去了的话会影响甜品屋生意的。”
我鼓起脸颊,深知小福身上自带的可怕能力,只能放弃带她回去的想法。
大黑背起小福在楼层间跳跃,没一会便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那么,去看看那个咒物是怎么回事吧。
我闭上眼睛,感知咒物散发的气息,恰好就在附近的小巷里。
横滨的小巷,往往是mafia与其他组织的追逐之地。
我出现在小巷上方,坐在外置的空调机上,垂眸看向地面。
“才派这一点人过来,真是小看妾身呢。”
巷子内响起熟悉的女声。
尾崎红叶身着红色华美和服,手握绘有枫叶的纸伞,冷眼垂视地面的尸体,她的身后漂浮一名手握太刀身着和服的人形异能。
那些尸体穿着颜色不一的西装,身上的伤口深而露//骨,血迹在地面和墙上纵横交错。
尾崎红叶摊开掌心,如血液一般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巷子里散发出隐隐微光。
果然尾崎小姐跟中原先生一样,都隶属于“森会社”。
我用神力覆盖双眼,瞧见不断从红宝石散发的暗紫色雾气。
蓦地,红宝石上方浮现一个封印图案,图案的纹路模糊不清。
我分辨不出是什么封印,但这模糊的纹路昭示着封印的力量即将消失,看样子只能坚持两周左右。
根据妖怪们的话,羂索寻找这个鸽血红,应该是因为宝石里面封印的咒物。那么,羂索执着要拿到的咒物,就只有宿傩的手指。
既然还有两周时间,那就丢给五条悟那边想办法好了,反正收集宿傩手指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咒术师的事情。而且御三家应该很有钱吧,让他们从森会社买过来,这样更省事。
“中也,解决了。遗憾的是,没能问出他们的幕后之人,那个佛衣异能者到底什么来头,以及长相的情报,一概不知。”
“根据他们的话,佛衣异能者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基本披着斗篷看不清脸,有人无意间看见他的样貌,道出有缝合线的话后就被杀了。”
尾崎红叶放缓语气,回身慢步踏出小巷。
中原中也靠在墙上,抱住双臂,脸上的神色沉得可怕。
“知道了。”
见到他的身影,我微微一怔,不由得想起刚才他抱住我的身体焦急呼唤的样子,指尖不自觉摩挲衣袖。明明我现在是灵体状态,可不属于心脏的心跳正一点点加快。
我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没有移开视线,继续在上方观察他们。
尾崎红叶将鸽血红项链递给他,不禁开口:“你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生气。”
“给Boss吧,汇报就交给你了。”
中原中也接过鸽血红项链,紧紧攒在手心,“没什么,只是没找出那个佛衣异能者,有点不爽。”
尾崎红叶颔首,往前方走去。
一辆轿车停在路边,黑西装打开门,双手背在身后,恭敬地等待。
中原中也站起身,回眸望向巷子里,脸上划过诧异的神色。
“红叶大姐,你这次下手比以往重得多啊。”
她停下脚步,勾唇回眸一笑。
“谁让他们居然不长眼睛,袭击甜品屋那些可爱的女孩子们。”
“她们做出的蛋糕,我很是喜欢,要是吃不到的话可真是人生憾事。”
尾崎红叶抬起手,接住风中送来的樱色花瓣。她欣赏一番后,垂下手仍由花瓣掉落,缓缓走进车内。
我看着轿车启动,消失在街头尽头。刚才听见尾崎小姐维护甜品屋的话,我几乎要开心得晃起脚丫子,没想到她这么喜欢我们店里的甜品。
片刻,我脸色一僵,察觉到咒物的气息愈发浓烈。
躺在地上的尸体生出黑气,从中溢出的灵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好香,好香……”
在光影交界处,一道黑色的屏障出现,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
下一瞬,尸体的灵魂聚集成一团飞入黑色屏障,迅速被吸收。黑色屏障化为一只咒灵,从散发的咒力判断,是一只一级咒灵。
怎么会!
难道宝石项链的封印解除了? !
我连忙看向那鸽血红宝石,上面的封印竟突然力量耗尽最后的力量而消失。
这只咒灵甚至能够抵抗神明香气的诱惑,瞬身出现在中原中也头顶。它张大嘴巴,迅速往下坠落,试图将中原中也和宝石项链吞进嘴里。
它感受到宿傩的手指,想尽快吞掉增强实力。
*
这一段时间,时光甜品屋的标签总出现在Boss和红叶大姐的办公桌上。但中原中也没想到红叶大姐会如此维护甜品屋,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家店。
突然间,一股杀气直冲脑门,他凭直觉往旁边跳开。
地面宛若被什么东西撞到,呈圆形凹陷下去。
手中的宝石开始发烫,中原中也垂眸看去,宝石的光泽不同以往,如今呈现一种妖异的红色。
这抹红色正不断鼓动,冥冥中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力量。
阴冷的气息从脚边蔓延,直窜后背。他抬眸看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竟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珠,顷刻间他的心脏漏跳一拍。
下一秒,这只吓人的眼珠被踹飞,淡紫色的衣袂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轰隆一声,墙体凹陷,碎石四处洒落。
中原中也眼前一晃,迅速回神定睛看去,骤然看见一个白色鹿角面具。
曾见过一次的紫衣神明脚重重踩在怪物头顶,一柄特殊的锯齿状长剑刺入怪物的大脑。
这一瞬间头层层叠叠飞起,白色飘带舞动,衣摆飘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
急促的呼吸之间,中原中也看清了紫衣神明脚下的怪物。那是一只生有如车轮那般大眼睛的球形怪物,怪物的身体延伸许多似婴儿的小手,大眼睛下方是一张偌大的深黑色嘴巴。
白光闪过,怪物化为光点消失。
“是你。”
中原中也拧紧眉头,沉声道。
紫衣神明朝他伸出手,鸽血红宝石项链在白光包裹下飞到神明的身前。
“虽然很感谢你再次救了我,但那项链是我们的东西。”
中原中也没有轻举妄动,对这个不属于此岸的神明,他打算用礼貌客气的方式对待。
紫衣神明没有说话,握住鸽血红宝石项链,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贴在宝石面上。
下一刻,随着指尖的距离慢慢拉开,一缕白色的神力化为丝线连接指尖与宝石,仿佛在牵引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中原中也见紫衣神明没有离开的意思,因没察觉对方的恶意,于是耐着性子询问。
片刻,尖锐的黑色指甲从宝石表面溢出,接着是指腹、指节,直到一整根干枯的褐色手指完整出现。
“手指……?”
惊讶覆盖他的脸庞,微怔的蓝眸倒映出手指周围缠绕的黑气。
中原中也恍然意识到刚才的异像,连忙道:“那只怪物,是这根手指引来的?”
紫衣神明无声点头,将那褐色手指攒在手心,用白色的神力将其包裹。
神明抬手轻轻一抛,鸽血红项链呈弧线飞来。
中原中也伸手接住,宝石项链的链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垂眸看去,鸽血红的色泽恢复正常,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妖异的红光。
在触碰到宝石冰冷的触感时,中原中也想起佛衣异能者对这条项链的执着,鬼使神差地问:“神,请允许我问你。”
他说话时带上敬语,生怕神明消失,赶紧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执着于这鸽血红项链的人,是想要得到这根手指吗?”
神明轻轻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中原中也感觉到神明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上,于是又问:“那个佛衣异能者,是人类吗?”
神明摇摇头,再次无声给出答案。
祂轻盈一跃,身影在他的眼前消失,巷内安静,宛若一切都没发生过。
中原中也看向旁边凹陷的墙壁,压低帽檐,眸中划过凌厉的神色。
他转身看向地面的尸体,刚才神所站的地方,直面那些血肉淋漓的尸体。
但神既没有发出哀叹,也没有指责他,更没有用无上的神力救治,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
神,似乎并不像传说那样爱护所有人类,祂也会如他们一样,对失去生命的人类选择漠视。
“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嘲讽。
*
由于吉川组的恐怖袭击,商业街的活动取消,甜品屋前一片凌乱,桌椅东倒西歪,还未售卖完的甜点撒了满地。
一排警车停在门口,车顶的灯不断闪烁红光。袭击者倒在地上,挨个被警察逮捕,送上警车。
夏油杰站在甜品屋门口,看着这一副景象露出怔愣的神色。
他垂眸看向地面,红色的血迹与甜点交织,在他的眼里无比刺眼。
“小月!理子!”
夏油杰推门冲进来,急匆匆喊出声。
店内,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坐在圆桌上,正在跟戴圆框眼镜的男人说话。
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西服,唇边有一颗黑痣。
他拧眉看过来,“你是这家店老板的家属吗?”
“藤原清月在里面的更衣室,事故发生的时候突犯低血糖晕倒,现在在里面休息,她的弟弟在一旁看护。”
周围有警察坐在椅子上,分别对甘露寺蜜璃、大道寺知世、木之本樱、李小狼兄妹这些清月和理子的朋友进行安抚。
还有一些常来甜品店的客人,也被警察围住,询问现场状况。
往日温馨的店里充满警察,空气中弥漫肃杀的冷意。即便温暖的阳光依旧落在窗台,樱色花瓣铺在桌上,此刻再也没有往日客人与清月她们的欢声笑语。
夏油杰回头看向窗外,被警察押住的犯人集团步履蹒跚,不情不愿踏上警察。
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扭头过来,对甜品屋不屑地吐口水,“什么玩意!”
夏油杰猛然睁大眼眸,那个男人嘲讽不屑的表情,吐口水的肮脏动作在他眼里无限回放。
他握紧拳头,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夏油杰痛恨这些将甜品屋搅得一团乱的人。
不,他们不是人类。
他们不配称为人类。
“猴子。”
他嘴唇颤抖,小声暗骂。
“夏镜先生。”
一声轻柔的呼唤让他回过神,夏油杰眼前恍惚一瞬,看清与他说话的人。
大道寺知世抬手在夏油杰眼前晃了晃,眉间划过担忧的神色,“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大家都没事。”
她看向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等人,笑道:“甜品屋的客人都身怀绝技,没有人受伤,当然包括小月和理子。”
“不会对甜品屋有什么影响,警察说明天就能正常营业了。”
大道寺知世神色温柔,轻缓的语气像山间流淌的溪流,慢慢抚平夏油杰心中突如其来的愤恨。
“小月她刚才去祓除咒灵了,不用担心。”
她走进一步,踮起脚尖在夏油杰耳边道。
夏油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谢谢,知世小姐。”
他越过大道寺知世,走进更衣室,瞧见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坐在昏迷的清月旁。
“夏镜先生。”
夏目贵志露出笑容,见夏油杰眉间还未消去的戾气微微一怔,“怎么了?”
夏油杰抬手抚上清月的额头,无奈吐出一口气。
他摇摇头,微笑道:“没什么。”
客人们在警察的护送下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与藤原清月和甘露寺蜜璃关系较近的人。
“那么,我和太宰先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走到更衣室门口,与甘露寺蜜璃说到。
甘露寺蜜璃点头,脸上的笑容并未因为今天的袭击出现阴霾。
“路上小心。今天真是麻烦织田作先生了呢,大家都好厉害。”
他们的对话传入太宰治耳中,他看向守在藤原清月旁边的黑发男人,眼里划过深思。
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目睹这个男人的身体被毁掉。也就是说,这黑发男人早已经死亡,现在是神的使者?
所以,那位丰月神才会让他保密啊。
太宰治的视线在藤原清月脸上流连,他抬手轻抚额前的发,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任务完成,走吧,织田作。”
“安吾,看来你今晚要加班了呢,我和织田作先去喝酒了。”
“啊!你们好狡猾!”
随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离开,名叫安吾的男人不满的声音响彻店内。
*
在巷子里与中原中也碰面的时候,我害怕暴露身份,所以全程没有说话。
原本想直接回到身体里,但手上还有特级咒物这个烫手山芋。
而对于宿傩手指的处置,我马不停蹄飞到五条家,发现五条悟没在家里,索性将这手指塞到他的枕头底下。
这宿傩手指被我施加隔绝气息的结界,一时间不会将咒灵吸引过来。
我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撕下一页,给他留言后放在枕头上方。
【悟,给你一个礼物,别太吃惊哦。 】
我勾起唇角,想到五条悟掀开枕头吓一跳的表情,顿时轻笑出声。
做完这一切,我想起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不免感到奇怪。
那个封印宿傩手指的咒,为什么立刻就解开了?
说起来……
我恍然想起一件事,在仓库街祓除特级咒胎的时候,中原中也的手臂染上了恙。
明明是人类,为什么会染上恙?
我抱起双臂,百思不得其解。
蓦地,一股刺痛从心脏窜出,我连忙将理子解放,抓住书桌一角忍住疼痛。
理子扶住我,惊讶出声。
“是夏镜?!”
幸好这股疼痛很快消去,我深呼吸放松紧绷的身体,额角浮现冷汗。
“夏镜怎么会刺伤你?他不是在高天原吗?这么快回来了?”
理子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接连道出不解的话语。
“不是刺伤。”
我摆摆手,轻轻一笑。
“是夏镜心里的痛苦,传导到我这里了。”
我垂下眼眸,微微抿唇,带着理子赶回甜品屋。我站在窗外,想到醒来后还要面对警察的询问,顿时觉得麻烦索性等了好一会,见警察陆陆续续离开才回到身体里。
见夏油杰从更衣室出来,他眉间思虑的模样让我有些担心。
“夏镜。”
我站在窗前朝他招手。
夏油杰一愣,迅速朝我走来。
我从窗台跳进去,听到动静的弟弟和朋友们,纷纷涌出来将我围住。
“怎么样?咒灵全部消灭了吗?”
蜜璃、知世、小樱和莓铃神色关切,异口同声问。
我扬起笑脸,重重点头。
“嗯嗯!”
猫咪老师舔舔爪子,道:“刚才人类那么多,我不好开口,不过这丫头可真出乎我意料,下手的狠厉程度跟她那纯良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对比。”
“啊哈哈哈……”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大家的嘘寒问暖声中,余光瞥见夏油杰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眼里浮浮沉沉,被复杂的情愫吞没。
“夏镜。”
我勾起唇角,转身看他,抬手捧住他的脸颊,轻声道:“你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地将你支开吗?”
夏油杰摇摇头,唇边露出无奈的笑意。
“毕竟我刚成为小月的神器不久,有些事情我参与不了也是正常的。”
“对了,小月让我写的报告已经写好并且提交了,那些神收到后很震惊的样子……明明小月你平时就没写过,这次却让我写呢。还有从白泽那里拿的药也拿到了,要我带的酒也拿回来了,暂时放在酒柜里。”
他一字一句汇报我交给他的任务,就像木头似的念出来。
夏油杰这副模样,似乎是看到什么画面刺激到他灵魂潜意识里的记忆,然后不由自主地思虑过头。
我弯起眉眼,双手背到身后,说:“那夏镜,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肚子饿了,帮我们做好吃的可以不?”
夏油杰一怔,眼神一呆,喉间发出声音。
“啊?”
理子瞪圆眼睛,被我的话惊得僵住身体。
我抚摸肚子,鼓起脸颊,抱怨出声,“今天忙了好久,一口饭都还没吃上呢。”
夏目贵志敏锐地察觉到夏油杰异常的情绪,也跟着摸摸肚子,笑着说:“是啊,跳了一下午的舞蹈,真的很饿。”
“夏镜先生,能麻烦你做饭吗?”
理子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说,但她选择无条件支持。
“夏镜做的饭最好吃了!”
她高举右手,脸上浮现期待的神色。
夏油杰被夸得脸色微红,不由得轻笑道:“既然大家这么喜欢我做的饭,那我就做给大家吃。”
小樱和蜜璃他们默契一笑,纷纷说剩下的交给他们收拾,让我们先回家休息。
因为我实在担心夏油杰的心理状态,所以我厚着脸皮应下。
*
在身体里醒来后,夏油杰蹲守在椅子旁,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还好你的身体被保护得很好,要是有什么万一……”
他的话戛然而止,眉间闪过狠厉的神色。
夏油杰一怔,抿紧唇撇过脑袋,一副闹别扭的模样,眼里透出懊恼与不甘的情绪。
我笑弯眼眸,没有纠正他的话。
我朝他伸出手,说:“背我回去吧,夏镜。”
理子跳到夏油杰的后背上,对我比了个代表胜利的剪刀手。
“先到先得,夏镜的后背是我的了~”
夏油杰上身一晃,稳住理子的身体,无奈道:“前辈,你变重了哦。”
“你别骗我,神器是不会变重的!”
理子不满出声,伸手揪住夏油杰脑袋上的丸子。
“疼疼疼!”
夏油杰吃痛出声,连忙说:“饶过我吧,理子前辈一点都没变重。”
我勾起唇角,在椅子上一跃而起,跳向夏油杰的后背。
“夏镜,好好承受家人的重量吧!”
“把我们两个都背回去!”
“诶,好重——你们太过分了。”
“这点重量就受不住了,夏镜,你不行。”
“谁说我不行?”
“啊啊啊,姐姐,理子小姐,不要太为难夏镜先生了。”
夏目贵志伸出手,一边走一边护着夏油杰,生怕他支撑不住摔倒。
蜜璃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夏油杰艰难地背着两人往前走,化开了眉间的忧虑。
阳光照亮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眉间的阴霾在温暖中悄然散开。
她笑弯眼眸,道:“夏镜先生变得开心了呢。”——
作者有话说:从十六岁小说和舞台剧看,中也应该是人类没错,本文也是人类的设定。
第34章
34
横滨街上,一对夫妇火急火燎地走到路边,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塔子,跑慢点,小心摔倒。”
藤原滋提着大包小包在妻子身后追赶,额角溢出汗水,时不时喘着气。
藤原塔子在前方仿佛不知道累似的,跑在前面健步如飞。
“滋,快点快点!”
“清月已经跟我们报平安了,店里的所有人都没事,今天也在正常营业。”
“但是但是,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藤原滋扶住膝盖,调整呼吸,无奈地看着妻子着急的模样。
虽然他也很想快点看到孩子们,但他的体力实在跟不上。
他们从车站出来就一路跑,终于跑到海滨公园附近。
藤原滋看着仿佛不知疲倦的妻子,顿时露出钦佩的神色。
“塔子,你的体力还真好。”
藤原塔子意识到自己丈夫的体力告急,折返回来,扶住藤原滋的手臂,“滋平时总是坐办公司,平时的运动量还没我多哦。”
藤原滋拍拍塔子的手背,眉间划过歉意。
“真是抱歉,家里的大小事都是你在打理。”
藤原塔子脸色微红,低低笑了声。
“这有什么,滋在公司里的压力一点也不比我少。”
“抱歉,塔子。接下来的路,我们还是慢些走吧。”
藤原滋牵起塔子的手,跟随塔子迈步的节奏往前方走去。
塔子握紧丈夫的手,手掌相贴的温度将她心中的焦急和担忧抚平。她不自觉紧挨他的手臂,在他的牵引下走着。
阳光铺满街道,两人步伐一致,肩肘摩挲,穿过街道两旁一棵棵樱花树,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不断拉长。
走到一处窗台前,藤原滋停下脚步,眸底倒映出夏目贵志安静的睡颜。
“滋,那个就是莓铃拿来的路牌吧,确实如清月所说,很有特色呢。”
塔子低低笑出声来,抓着藤原滋的手臂道。
“是呢。”
藤原滋轻声回应,他看向塔子,指向窗台旁的少年。
少年呼吸绵长,手臂当作枕头,枕在脑袋下方。他沐浴在阳光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这春日的阳光过于刺目。
藤原滋往前一步,挡住直视少年的阳光,于是少年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
塔子眼前一亮,见少年安心睡觉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贵志君看起来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塔子,你再看看清月。”
藤原滋像是见到什么好笑的画面,示意塔子望向店内。
塔子抱着疑惑看过去,就见自己的女儿在一个男人面前满脸通红,慌里慌张说话的样子。
她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弯眉眼。
“还是第一次看见清月这么少女的表情呢。”
“是啊,看来她对那个男孩子有好感呢,真难得。”
为了不吵醒夏目贵志,他们之间的谈话异常小声,只有彼此能听见。
见到清月如此元气的状态,塔子隐藏在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她踮起脚尖,不禁想要看清男人的模样。
那男人站在吧台前,她只能瞧见男人搭在肩头的赭发,披在肩上的黑大衣以及头顶挂有链条的黑色礼帽。
很快,藤原滋和塔子瞧见男人从手中的礼物袋里拿出藏青色方盒,打开放在清月面前。
礼盒内是一条漂亮的椭圆形红宝石项链,宝石托上镶嵌有亮闪闪的碎钻。
刹那间,藤原滋脸色微僵,声音颤抖,“求、求婚?”
塔子一惊:“诶???”
*
吉川组袭击甜品屋的案件似乎从未发生般,海滨公园对面的商业街人流如旧。
许是横滨市民看多了街边的恐怖袭击,心理素质甚为强大。
“昨天这家店被袭击了吧?”
“好危险,还好漂亮的甜点师姐姐们没有受伤,不然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面包了。”
“是啊,听说客人中刚好有些会打架的,大家一起把这家店保护下来了诶。”
“这就是甜食的威力吗——”
早上,我看着吧台前排成一排的客人,见他们没有任何避讳,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尾崎红叶依旧撑着一把红伞前来,点了坚果奶油可颂和澳瑞白。
在我做咖啡之际,她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放在我和蜜璃身上。
“看你们状态不错,想必今日的面包也一如既往地美味吧。”
她勾唇笑道。
我灿烂一笑,握拳打气,“当然,没有什么能够打败我们。”
蜜璃双手叉腰,叶绿色的瞳眸里闪现燃烧的火光。
“我们可是专业的甜点师,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证出品的味道!”
尾崎红叶低低笑出声来,道:“嘛……真是靠谱的老板呢。”
“那当然!”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十分厚脸皮地自夸:“我和蜜璃可是世界第一的甜点师!”
尾崎红叶捂唇一笑,眉间洋溢着愉快的神色。
与我们浅聊一会后,尾崎红叶拿着自己的早餐,心情甚好地离开了。
我们与她的话题,有时候是横滨的天气,有时候是路边的樱花树,也有时候是她的上司森先生。
“森先生的孩子爱丽丝这次想吃柠檬挞。”
“森先生想吃栗子蒙布朗,让我顺便带一份。”
“上次开会,部下看到森先生向他们推荐蛋糕时,部下们吓了一跳。”
诸如此类。
就像我昨天在巷子里听见她说的,尾崎红叶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我们店,每次见到我们都是舒展的眉头,微笑的唇角,身边萦绕着舒适的惬意。
只是,她鲜少有时间可以在下午坐在店里,安静地喝杯咖啡,吃块蛋糕放空。
听蜜璃说,昨天我离开后,中原中也回来找过我,特地询问我的身体状况,得知我回家休息后露出放心的神色。
“中原先生很关心小月呐。”
这是今天一大早,蜜璃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都怪她,我在做面包的时候总想起中原中也抱住我的身体焦急喊我的样子,导致我放多了糖,最终有一屉面包糖分过多。
“要不这些打包给悟吧,反正他嗜甜。”
我和蜜璃发愁地看着失败品时,我提出了这个建议。
结果,五条悟在我刚说完的时候突然从烘焙室的窗外冒出脑袋,将我们吓了一大跳。
他说已经收到我放的宿傩手指,还说我私闯良家少男的房间不知羞耻。
我翻了个白眼,一边反驳他的话,一边把这些失败品打包丢到他身上。
五条悟抱着满满一袋面包傻笑起来,说:“我不介意失败品哦,不就是甜了一点嘛,正好适合我。”
接着,他就挥手告别,像忍者一样咻地消失在我们眼前。
午后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总会带来睡意。
夏目贵志吃完午饭后,恰逢店内没有什么客人,他止不住犯困趴在窗台旁的椅子上小憩。
猫咪老师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鼻子冒出睡泡。
今天是夏目贵志最后一天在横滨,晚点爸妈会过来将他接回去。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欧洲玩得怎样,这几天倒是不停发来旅游照片。
妈妈问我哪张照片发出去好看,又说爸爸总给她贵重的纪念礼物。而爸爸与我的聊天记录,基本上在说妈妈总心疼他花钱,说这个颜色太过年轻,不适合她,但塔子在我眼里一直都那么年轻。
因此,这几天每次我点开爸妈的聊天界面,都有种自己是狗的错觉,恩爱的光芒几乎要把我这个单身狗吞没。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总是被喂父母爱情的狗粮,想要恋爱的心在不断跳跃。
我打包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来,恍然又想起中原中也那天晚上捻着海蓝宝项链对我说话时的模样,那股蕴含黑暗风暴的瞳眸,危险却又令人心动。
【你说不要管你,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活下去。 】
【好好保护这个控制器,你的生命应该掌握在你手里。 】
七年前那个危险的山崖,没有任何力量的我本来打算放弃自己,但他看出我眼中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冲我到眼前将那枚炸弹控制器抛到我的手里。
中原中也眼眸中坚毅的蓝色,在那一刻点亮我几乎绝望的心境。
“藤原,藤原!”
吧台被指骨敲响,我猛然回神,对上一双熟悉的蓝眸。
“呜哇!”
我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撞到后面的墙上。
“疼……”
我捂住后脑勺,吃痛地抬手揉揉。
“藤原,你没事吧?”
中原中也站在吧台前,下意识朝我伸出手,见我砰地一下撞到墙上,眼里闪过担忧的神色。
“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吓到你了?”
“不是不是,不用担心。”
我摆摆手,蹭地蹲到吧台下,脸上不受控制浮现红晕。我连忙捧住脸颊,遮住脸上因热气泛起的红,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中原中也。
话说,不要在我想起你的时候突然出现啊!
“小月,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真的没事吗?”
蜜璃过来扶住我的肩膀,关切问道。
她拨开我的手,见我满脸通红,不由得鼓起脸颊,憋住到唇边的笑。
“小月,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害羞?”
“不不不,我不是害羞,我只是突然看到中原先生被吓了一跳——”
她蹲在我身旁,我俩缩在吧台下方的空间里。理子和夏油杰匆匆走来,见我们这缩头乌龟的模样,顿时露出无语的神色。
理子双手叉腰,俯身问:“你们在干什么……”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道:“突然玩起捉迷藏?”
“藤原,难道你肚子疼吗?”
中原中也的声音从吧台旁传来,我看过去,见他左手抚在桌面上微微俯身,黑大衣顺着他的动作晃动,衣袖滑落在身侧。
他眉头微蹙,朝我伸出手。
“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迅速站起来,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就是……突然不舒服了一下,嗯!”
“现在没事啦。”
中原中也讪讪收回手,狐疑地看着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我笃定说道。
他这才松开眉间的褶皱,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那甜点师藤原小姐,我想要一份今日推荐的樱花慕斯。”
“有什么可以搭配的饮品吗?”
中原中也直视我的脸颊,不知怎么加大唇边的笑意。
“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
我指尖轻颤,蓦地扬起笑容,正要在点单机上为他下单。
夏油杰眯起眼眸,将我拉到一旁,代替我站在点单机前,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饮品的话,来一杯浅烘耶加雪菲手冲咖啡如何?”
中原中也一怔,顶着他的目光直视回去,“你推荐的好喝吗?”
夏油杰微微耸肩,说:“您可以尝试一下,对于甜品屋的生意我还是很认真对待的,毕竟中原先生也是我们店的常客之一。”
中原中也隐约察觉到夏油杰不满的情绪,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个吧。”
蜜璃和理子在夏油杰和中原中也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在一旁说起悄悄话。
“蜜璃,你不觉得夏镜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吗?”
“理子酱,这个叫做老父亲的审视,害怕小月被黄毛……啊不是,被男人骗走。”
我看向她俩,不由得汗颜。
什么老父亲的审视,太夸张了吧。
而且,我又没说我要被中原中也骗走。
“客人点单了哦,你们不要偷懒。”
我抱起双臂,看着她们说道。
蜜璃轻咳一声,立刻拿起手冲咖啡的装置准备起来。
理子哈哈笑了两声,拿出甜品展示柜里的慕斯放在蛋糕碟里。
中原中也抬手将一个黑色礼品袋放在吧台上,从中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到我和蜜璃面前。
“这是森会社承诺的奖品,为了补偿昨天的袭击,我们公司决定直接将免去一年运营成本的名额给到你们。”
“还有这个奖品。”
他又拿出一个方形首饰盒放在桌面上打开,上面璀璨精致的红宝石项链宛若在此刻散发刺目的金光,让我们睁不开眼。
“先前所说的奖品鸽血红被吉川组的残党盗走,已经不见踪影,所以换了这条红宝石项链,市面价值超两百万日元。”
“比那条顶级鸽血红的价值减少许多,请你们不要嫌弃。”
嫌弃……嫌弃? ? ?
你居然说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啊喂!
我们四人睁大眼眸,面面相觑,从各自的眼眸中瞧见震撼的色彩。
什么原来的奖品鸽血红被盗走,一听就是mafia的对外说辞。
对于中原中也话里的真假性,我们毫不在乎,在乎的是森会社的钞能力。
“怎、怎么可能嫌弃呢。”
我语气颤抖地说道。
中原中也抽出一张珠宝鉴定表,“是货真价实的宝石,放心吧。”
蜜璃捂住唇,惊讶得瞪圆眼睛,“中原先生,比赛不是中止了吗?虽然很感谢森会社,但这要是被其他商铺知道我们有这样昂贵的奖品,会不会引来麻烦?”
她在晕乎中找回理智,垂眸看着在天花板氛围灯下格外璀璨的红宝石失神。
“嗯?”
中原中也不解出声,下意识道:“也不是特别贵……”
蓦地,他轻咳一声,脸上一瞬浮现紧张的表情。
“总之,这是森先生的决定。”
中原中也看向我,见我还是一脸懵的样子,不由得轻笑道:“不会有人来找你们麻烦。”
他将红宝石项链往我们这边推过来,倚在吧台上等待我们收下。
猫咪老师跑过来,攀着我的身体趴在肩上,眸中倒映出红宝石炫目的荧光感。
他张开嘴巴,呆呆地注视着椭圆形的红宝石。
“叮铃——”
风铃声响起,唤醒我的神志,随即妈妈的声音响起。
“求婚?!”
这一道声音饱含惊讶,我往窗边看去,见爸妈不知何时呆站在窗外,一脸震惊地看来。
夏目贵志幽幽转醒,听见熟悉的声音,匆忙起身。
“滋叔叔,塔子阿姨,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见两人神色不对,后知后觉看向吧台,瞬间被桌上的红宝石项链吸引了注意力。
“清月!你真的想好了吗?”
妈妈推开门,神色慌张地冲到吧台前。
妈,我想好什么!
我瞪圆眼睛,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这个人的求婚!”
妈妈抓住我的手,看向中原中也严肃道。
爸爸提着大包小包匆忙走进来,认真看着中原中也,沉吟道:“外貌还不错,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没有褶皱,料子也不错,看着很有精气神。”
他垂眸看向中原中也穿着的高档皮鞋,挑眉道:“还有一个薪水很高的工作。”
爸爸看向红宝石项链,又望向我脖子上戴着的海蓝宝,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家境似乎不错,清月脖子上的项链是你送的?从这红宝石项链的价值能看得出你的用心,但我们家看中的不是家境和钱,是你的人品。”
“你的名字叫什么?今晚一起吃个饭?”
“……哈?”
这一刻,我们所有人呆住了。
夏目贵志脑袋宕机,他就是犯困睡了个午觉,怎么自家姐姐就要跟中原先生谈婚论嫁了?
他用眼神询问我,我茫然摇头。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中原中也嘴唇微张,意识到这是我爸妈,且误会了送宝石项链的行为后,顿时耳尖泛红,热气不受控制涌上脸颊。
“啊……不,叔叔阿姨,这条红宝石项链是我们公司为昨天的比赛设置的奖品,虽然比赛中途因事故中止,但甜品屋的销量远超其他店铺,所以奖品当属于时光甜品屋。”
他不紧不慢解释,毫不畏惧我爸妈审视的目光。
爸妈了解清楚后,顿时不好意思地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中原先生是我未来的女婿呢。”
妈妈怀着歉意,笑着说道。
爸爸轻咳一声,侧眸看向我,“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刻,我不自在地揉揉脸颊,躲开爸爸的视线。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轻舔下唇,喉结不自觉滚动。
妈妈拉着爸爸走到壁炉前的沙发坐下,看着我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最后还朝我做了个打气的姿势。
“加油!”
妈妈用嘴型无声说。
妈,你要我加油什么!
我快速背过身去,扒拉额前的刘海,避开中原中也看来的视线。
中原中也眼神飘忽,一个劲地盯着甜品展示柜。
“咳,我点的东西……?”
不等我开口,他按住黑色礼帽,转身往靠墙的双人桌走去。黑色大衣在空中划出飒爽的弧度,最后铺在木椅上。
中原中也双腿交叠,从一直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放在膝盖上,拧眉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在上面滑动。
赭色发丝下,耳朵一片通红。
蜜璃、夏油杰和理子全程待在一旁,来回在我和中原中也身上瞅。
蜜璃做好手冲咖啡,示意我将咖啡和蛋糕端过去。
我拿起托盘,脚踩烽火轮似的停在中原中也身旁,将他点的两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请、请慢用。”
“嗯、嗯。”
中原中也轻轻点头,迅速抬眸看我一眼后移开视线。
这一刻,我好像瞧见他脸上的薄红。
“中原先生,那个……是我爸妈误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端起咖啡浅酌一口。
“我不介意。”
他简短地说道。
我闭上眼睛转身,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怦怦乱跳的心脏掏出来砸到地上。
爸啊,妈啊,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求婚啊!
盯——
我感觉到三人的视线,抬眸看去,发现蜜璃兴奋地睁大眼眸,跟我妈一样不停给我做打气手势。
理子抬手抚额,有种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夏油杰抱起双臂,朝中原中也投去充满杀意的视线,然后犀利地看过来,用眼神问我这小矮子到底有什么好。
……你们到底为什么一副我就一定非中原先生不可的表情呢!
我不满地瞪过去,气呼呼地回到吧台。
*
爸爸走到吧台旁看向甜品展示柜里的糕点,眉间漾开温柔的神色。
他看着其中一款蛋糕,轻声呢喃:“是樱花慕斯呢,真怀念啊。”
我好奇地探头看去,见爸爸指着那款慕斯,语气前所未有的富含温情。
“我跟塔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在吃这一款慕斯蛋糕。”
爸爸每次对我说起妈妈的时候,从来不称呼她为“你妈妈”,而是妈妈的名字“塔子”。
我怔了怔,对爸爸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这位客人,要来两份樱花慕斯吗?”
“啊,当然。”
“贵志君,可以麻烦你送过来吗?”
爸爸望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夏目贵志,唇边含笑道。
夏目贵志扬起笑颜,脸上划过开心的神色。
两份甜品外加搭配的饮品很快摆在托盘上,他稳稳端着走到爸妈面前,将慕斯和咖啡放在桌面上。
“滋叔叔,塔子阿姨,请慢用。”
妈妈捧着脸看向夏目贵志,面露欣赏,夸道:“贵志君穿上执事服的样子,很帅气呢。”
“确实。”
爸爸点了点头,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嗯,很不错。”
夏目贵志脸上浮现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谢谢。”
“东西收拾好了吗?等下跟我们回家哦。”
“嗯,收拾好了。”
我看着夏目贵志被爸妈围在中间询问这段日子过得如何,不由得低声轻笑,为他感到高兴。
贵志君,你不会再感到孤独,因为我们都拥有这么棒的爸爸妈妈。
*
中原中也慢慢放开紧握的平板,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胸腔内过快的心跳。
他看向桌面上的樱花慕斯,蓦地回想起刚才藤原清月在求婚乌龙时迅速通红的脸颊。
中原中也不自觉勾起唇角,切下一块慕斯放进嘴里。
盐渍樱花的味道在舌尖弥漫,慕斯冰凉的果冻口感融入仅春日才拥有的花香,清爽甘甜,若是搭配一壶味道极好的清酒,在樱树林中畅饮,那将是绝妙的感觉。
他轻舔唇畔,喝酒的欲望被这甜点勾了出来。
中原中也回眸看向藤原清月的父母,他们一家四口坐在壁炉前,每个人脸上的温柔笑容如出一辙。
他微微一怔,明明只是在一旁注视着,却能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如春日阳光的温暖。
无论是甘露寺蜜璃、理子还是那位夏镜,他们看着藤原一家,脸上是被感染的灿烂笑容。
藤原一家是幸福的家庭,幸福到任何人在此刻闯入都是一种罪过。
他垂下眼眸,紧紧握住咖啡杯失神。
“中原君,要不要过来一起坐?”
蓦地,藤原清月的父亲对他说道。
中原中也一怔,张口正要拒绝,没成想藤原清月的母亲对他弯起眉眼,再次对他发出邀请。
“对对,一起过来吧。”
不知为何,他看着他们脸上柔和的笑,竟发不出任何拒绝的声音。
*
我见中原中也脸上的犹豫,漂亮的蓝眸明明闪过期待的神色,可身体却迟迟不动。
我走到他眼前,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离座位。
“中原先生,你是在害羞吗?”
蜜璃将他的咖啡和慕斯端起来,放在爸妈面前的桌上。
中原中也轻抚鼻尖,不禁露出笑容。
“我才没有害羞。”
风铃叮铃作响,窗外樱花不断飘落,窗台上新摘的樱花树沐浴在花瓶里享受太阳的恩泽。
“享受樱花季最后的时光吧,过段时间就没有樱花的甜点了。”
爸爸低声一笑,看着中原中也说道。
我松开他的手腕,将双手背到身后,扬起灿烂的笑容。
“什么也不要想,就尽管享受眼前的时光。”
中原中也微微睁大眼眸,璀璨的光钻进他的眼中,化成温柔的笑意。
“好。”
第35章
35
【丰月神大人,答应给我的市面上绝对没有的清酒呢——】
【丰月神大人,我的酒! 】
【丰月神大人,那是我辛苦跳舞的报酬! 】
一大早,我是被神社里某个人的碎碎念吵醒的。
那个人大概不停摇晃殿前的铃铛,不断双手合十心里念叨对神明的话。
而我预定要送清酒的人,其中有一位是在宝石梦幻嘉年华里卖力跳舞的太宰治。
原本我是不打算理会的,毕竟只要把这瓶酒带去店里,等太宰治过来拿就好了。
但太宰治在神社里嚷嚷了两个小时,天还没亮就在那念叨,鬼知道他怎么这么有耐心。
“这个混蛋!”
我咬牙切齿地灵体出窍,冲到厨房的酒柜前,拿出一瓶清酒消失在原地。
一出现在神社,我站在本殿前一眼就瞧见正对着我双手合十拜拜的太宰治。
【丰月神大人,我……】
我额角跳起,没等他默念完,直接一踹将他踹开。
太宰治睁大眼眸,猝不及防被踹得正着,咕噜咕噜摔倒地面滚了几圈。
他看不见这时候的我,所以没有任何防备。
“丰、丰月神大人?”
太宰治声音颤抖道。
我蹲在他面前,抬手用神力覆盖他的双眼,好让他能瞧见我。
“太宰先生,一大清早的,这么吵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见对方认出自己,我索性直接开口,不再隐藏身份。
太宰治先是一愣,瞳眸中出现头戴白色鹿角面具的紫衣身影,顿时眼前一亮,兴奋道:“您终于出现了!”
“丰月神大人,还是说应该叫您……”
他抓住我的手拉到眼前,鸢色双眸里酝酿危险的风暴。
我表情不耐地甩开他,将酒瓶塞进他怀里,打断他的黑化攻击。
“是是是,不就是认出我来了吗?”
太宰治呆滞一瞬,抱着酒瓶坐在地上,“诶?”
清晨的风夹杂着湿意拂过脸颊,他发丝凌乱,眼下浮现青黑的痕迹。
这人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我站起来,双手揣进宽大的和服羽织里。
“这是答应给你的,是从高天原桃源乡酒泉里打的酒,所以才是市面上绝对没有的清酒。”
“喝了能够延年益寿,身上的伤也能迅速恢复。既然成为了我的信徒,那就给我长命百岁吧混蛋。”
太宰治缓缓睁大眼眸,被戳破心思的他耳尖泛红,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眯起眼眸,双手叉腰,伸手在他的额头上狠狠一戳。
“你要不是我的信徒,我可听不到你的碎碎念。”
“我整整听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
太宰治猛地往后挪,紧紧抱住酒瓶。
他转头撇撇嘴,“什么啊,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没意思。”
“还有,丰月神是丰月神,藤原清月是藤原清月。”
我摘下面具,对他露出无奈的笑容,“我还没过完属于藤原清月的一生,所以在甜品屋见到我的时候,就跟普通人一样相处吧。”
“也请你不要告诉织田作先生。”
太宰治一怔,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微微失神。
“我该回到身体里了。”
我转身准备消失,不料再次被他抓住手腕。
“谢谢。”
太宰治轻声的话传来。
我回眸看去,见他没有看我,反而是低头盯着地面抿紧唇瓣。
“什么?”
【谢谢你当时救了那些孩子们,不然织田作现在不会活着,我们三人就永远不会在酒吧相聚了。 】
他的心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我勾起唇角,抬手轻拍他的脑袋。
“他向我许愿,我回应他的愿望,仅此而已。”
我留下一句话便回到身体里,太宰治的心音没有再传来。
太宰治盘坐在本殿前,呆呆地看着前方紫衣神明消失的地方,“原来神真的听得见信徒的愿望。”
他勾起唇角,为自己实验的成功感到愉悦。
太宰治垂眸看着酒瓶里的酒,轻声呢喃。
“这就是被神宠爱的感觉?成为信徒也不错呢。”
*
在厨房忙活的理子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自家神明提着酒跟要提刀杀人一样地离开。
夏油杰走进厨房,恰好看见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
理子茫然地摇摇头,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在桌上。
“还是灵体状态……啊,难道有人一大早在神社许愿?”
“看小月那样子,大概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被神社人类许愿的声音弄醒的吧。”
夏油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刚做好的三明治咬下一口,含糊不清道:“谁这么有精神?”
“还拿着我从高天原带回来的酒,会不会是认识的人?”
理子沉吟一声,看向酒柜,“有些酒是要分给神社附近森林里的妖怪,作为提供情报的报酬,有一瓶是给太宰先生留的,是他来帮忙跳舞的……不会是他吧?”
“太宰先生经常跟织田作先生来神社,而且性格微妙地糟糕呢,一见到小月就这样摸着手邀请一起殉情,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吗?”
她抬起右手,用左手抚摸右手后背,模仿当时太宰治的语气。
“要说谁大早上发神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他。”
夏油杰听得一愣愣的,咽下嘴里的三明治,道:“这不就意味着,他知道小月的身份吗?”
“既然小月听得见太宰先生的声音,这也说明太宰先生已经成为了小月的信徒。”
理子睁大眼眸,惊叫出声。
“是诶!”
夏油杰沉吟一声,眉间划过思虑,“你说过当时将我的身体毁掉的时候被太宰先生看见了,那这个太宰先生很聪明呢,能够捕捉常人容易忽略的细节。”
“大概是吧,反正聪明人的世界我不懂。”
理子端起热牛奶,仰头一口气喝完。
她观察夏油杰的神色,他这段时间眉头舒展,眼里不再像上次那样覆盖阴霾,看上去大概是真的相信那天她跟小月的说辞。
那天晚上,夏油杰认认真真地做了饭菜摆在桌面上,香气弥漫,热气腾腾。
于是,小月按照先前答应的,告诉夏油杰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当然并没有全部说出来,而是真假参半地叙述。
她坐在夏油杰对面,直视他的眼睛说:“有一个活了千年的咒灵霸占了你死后的身体,到处干坏事,这次吉川组袭击甜品屋的行动也是那个咒灵指使的,想要得到封印在奖品鸽血红宝石里的特级咒物。”
“我从妖怪们身上得知这个情报后前去确认,你的身体的的确确被咒灵占据,所以我和理子不忍心让咒灵糟蹋你的身体,玷污你死后的名声,所以特地支开你,将那个咒灵丢进黄泉永远陪伴伊邪那美去了。”
“为什么不让你撞见……是因为灵魂与身体的联系会让你想起生前的记忆,那样的话你会瞬间妖魔化变成咒灵。”
“夏镜,你是死过一次,但你比其他人幸运,拥有了新的生命。所以,我不想你再次死去。”
夏油杰脸色动容,眸底的疑虑彻底消散。
他扬起笑容,轻声道:“原来是这样,谢谢小月为我着想。”
理子弯起眉眼,像当初他让她自由选择死亡还是活下去般,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对夏油杰伸出手,说:“夏镜,我们一起好好守护这个家吧。”
“一起自由地重启人生。”
夏油杰怔怔然看着理子,眼里一瞬划过耀眼的光芒,唇边勾起柔和的浅笑。
“嗯。”
*
天气渐热,街上大片粉色的樱花被绿叶代替,阳光照在蓝色路牌上,金属的光泽反射在路人眼中。
路人眯起眼眸,额角冒出汗水,行色匆匆走在街边。
蜜璃拿起手冲壶在咖啡粉上画圈倒水,悄悄看向墙角处坐着的中原中也,“小月,中原先生这段时间经常来呢。”
我站在点单机前,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感叹:“是啊,每天下午都来,一来就是坐在那里办公?”
他今天点了一杯黑咖啡和朗姆松露巧克力,似乎是最开始吃到这种酒味的松露巧克力后,成为他来店里最经常点的搭配。
中原中也面前的桌上放有笔记本电脑,电脑上要不然显示一堆代码,要不然就是宝石拍卖资料。
对此,我心里有非常多疑问,比如身为mafia在这甜品店里办公真的好吗之类的,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冒昧地问出口。
身为甜品店的老板,不能过于干涉客人的隐私。
织田作之助坐在中原中也前一张桌,恰好在窗台旁。他照常将电脑摆在窗台上,时不时盯着对面海滨公园观景道围栏外的海面出神。
最近他的小说在网络平台上连载,没有再往出版社跑。
在上一本小说完结后,出版社编辑不再收悬疑类小说,说这个世代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喜欢看这类推理小说,所以近期出版的小说销量不高,反而是异世界转生类的题材有很多受众,建议他写过一本再拿过来。
他不想写,所以转战网络文学,在悬疑推理的基础上加上星际的世界观。
这是我们最近与织田作之助聊天时,他提到的近况,但他依旧没说他的笔名,因此我们没能一览他的小说内容。
只不过,织田作之助最近下午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基本上侦探社没任务的时候,他就坐在店里码字,一坐就是一下午。
伊黑小芭内和炼狱杏寿郎的公司似乎都在附近,前者是游戏公司,后者是室内设计公司,工作氛围比较自由。
有时候他们部门的项目小组会来到店里,点上咖啡和甜点,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围着笔记本讨论项目方案。
偶尔撞上时,对沙发位置的归属权互相礼让好一会,最终猜拳决定。猜拳输的一方,就在旁边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富冈义勇经常在早上出现,在上班的路上买一份咖啡面包套餐后离开。
在我们与他短暂的闲谈中了解到,他同炼狱杏寿郎一样刚从大学毕业,现在在横滨的一家安保系统公司上班,公司以专门开发可以卖给政府机构的项目为营生。
最近他的公司新开发了一个警备摄像头自动人脸识别系统,由一名国外的技术工程师牵头,富冈义勇作为程序员加入公司后被分配到这个新项目组里。
前世与蜜璃关系较好的蝴蝶忍考上了庆应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又是教授的得意弟子,所以格外忙碌。
因为从学校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仅在周末会过来坐坐,与蜜璃、灶门炭治郎、炼狱杏寿郎他们见见面,离开时会给家里的父母和姐姐打包甜点回去。
灶门炭治郎会带自己的弟弟妹妹出现在甜品店里,拿着平时打工攒的零钱给他们买甜点吃。
因此,周末的时候,甜点屋内格外热闹,充满孩子们的欢笑声。
就如现在。
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坐在一旁看着弟弟妹妹开心的笑容,两人露出如出一辙的幸福微笑。
我和蜜璃站在他们身旁,神色总是不自觉温柔下来,会在他们临走前给孩子们塞点饼干和面包。
于是,可爱的弟弟妹妹扬起红彤彤的笑脸,齐声对我们道谢。
灶门炭治郎每次都会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要给我们付钱,直到我和蜜璃坚持不要才放弃。
年纪最小的六太很喜欢夏油杰,每次都要夏油杰背着他到处走。
夏油杰无奈一笑,蹲下身让六太爬上来,像奶爸似的抱着他忙活,然后六太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就如同现在,夏油杰一手托着后背上的六太,一手端着托盘来到客人面前。
“这是您点的柠檬芝士塔和莫吉托,请慢用。”
他弯眉一笑,唇边勾起温柔的弧度,惹得客人看着他红了脸。
“好了,六太,会给夏镜先生添麻烦的。”
灶门炭治郎压下眉心,看着六太说道。
六太鼓起脸颊,抱住夏油杰的脖子不松手。
“炭治郎君,没事,就让六太这么待着吧。”
夏油杰回眸笑起来,语气轻松。
我和蜜璃看着夏油杰,托腮露出姨母笑,沉浸在夏油杰充满慈爱的笑容中。
伊黑小芭内站在一旁,穿着与夏油杰同款的执事服,撇过脑袋轻嗤。
“装模作样,就想吸引蜜璃的注意力是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终于能够坦然地喊出蜜璃的名字,但醋意和占有欲是越来越多。
在我眼里,伊黑小芭内就像是醋精转世,只要有男人吸引了蜜璃的注意力,他就巴不得上去将那个男人大卸八块。
其实这种行为在男女关系中不太好,甚至有点可怕,占有欲达到max的时候容易触发阴暗扭曲的属性。
不过看在他不会限制蜜璃的行为,只是默默在旁边蛐蛐,我就没有多说什么。
弟弟夏目贵志被爸妈接回去后,第二天就迎来开学的时光,目前正在一边努力学习一边与妖怪打交道。
我有时候会在line上调侃他,说他迟早有一天会称霸八原,成为妖怪之主。
接着,猫咪老师用夏目贵志的手机发来一条不满的语音。
“什么!夏目不可能成为妖怪之主,成为霸主的是我!夏目是我的手下,手下——”
想到这里,我弯起眉眼,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店内没有新进来的客人,而坐下来的客人桌上的甜点没有吃完,一时间我们闲下来,得空休息。
我让理子和夏油杰去趟商业街,订购快要用完的烘焙材料。
原本只要打电话即可,但一直以来合作的店铺前几天遇到爆炸事故,闭店修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店。
所以我和蜜璃临时敲定两家备选的材料供应店,这次就让他们两个去现场看看。
五月的天气带着夏初的热度,阳光照进店内,让人不自觉昏昏欲睡。
舒缓的音乐伴随被风吹响的风铃声,我困顿地看向外面,发现一个金发男人杵在站牌下出神。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西服,蓝色衬衫搭配豹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萦绕着一股禁欲系的社畜气息。
他的眼镜很有意思,跟小型望远镜似的贴在脸上。
我清醒过来,恍然想起这个男人的名字,七海建人。
他是夏油杰的后辈。
总有一天,七海建人会正面跟夏油杰碰面,与其在震惊中无意间喊出名字,不如现在就让他进来,提前给他做好心理准备。
认识夏油杰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众多,或许,他终会有被人喊出名字的一天。
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限制他的出行,夏油杰该怎样生活便怎样生活,大不了我就再来一次像理子那样的净化。
然而,我还是希望这一天的到来能慢一天是一天。有些事情想起来后,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我垂下眼眸,蓦地想起夏油杰的两个养女。
虽然羂索被消灭,但为了防止美美子和菜菜子被真人他们找到,我让五条悟寻找两人的踪迹。
五条悟明白我防患于未然的做法,找到她们两姐妹后,不顾她们的意愿强行带到五条家住下,并告知她们占据夏油杰身体的咒灵已经被祓除,要想见到真正的夏油杰的话就乖乖听话。
起初两姐妹不相信,还说明明当初就是咒术师将夏油杰逼上死路,她们不会相信咒术师的任何话。直到五条悟掏出他们近期的合照,她们才发愣似的安静下来,躲回房间偷偷哭泣。
当天晚上,五条悟拿着我和蜜璃做的甜点敲响她们的房门,与她们道出自己与夏油杰的渊源,并表示如果愿意脱离诅咒师集团,在一所普通学校上学,就答应带她们见夏油杰。
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流泪大声哭出来。对此,五条悟难得陷入一种措手不及的状态。
同时,他也告诉两姐妹,夏油杰是得到神明的眷顾才拥有新的生命,现在是神的使者,已然忘记前尘往事。而一旦让夏油杰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会变成咒灵死去,让她们对这件事缄口不言。
所以,他乘机将两姐妹法律上的收养人从夏油杰改成自己。
手机屏幕亮起,五条悟发来一条信息。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三人合照。
照片上,美美子与菜菜子不情不愿站在五条悟旁边,被他按住脑袋,眼里透出不满的怒意。
五条悟虽然有时候很是随意,性格跳脱,但在正事上,的的确确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
我低低笑出声来,将照片拿给蜜璃看。
“你看,夏镜的养女有了着落。”
“太好了呢。”
我们相视一笑,放下心来。
蓦地,两道少女的心声在脑海中响起,强大的愿力涌入心间。
我睁大眼眸,眉间划过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
蜜璃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趴在桌子上,语气温和。
“有两位可爱的少女成为了我的信徒,我去见见。”
说完,我闭上眼睛,装作睡觉的模样灵体化。
我站在一旁,正要回到自己的神社时,瞧见中原中也拿着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走到吧台前。
他微微张唇,见我沉睡的模样不经意间放轻语气。
“甘露寺小姐,一共多少钱?”
蜜璃笑弯眼眸,低声道出价格后,说:“中原先生,上次辛苦你帮我们把红宝石项链出售,谢谢。”
对于我们来说,红宝石项链换成经营店铺的备用金更加合适。这下,我们可以将各自爸妈投进来的钱提前结清了。
中原中也答应后,执行的速度十分迅速,一周内就把售卖的钱打进我们的银行卡里。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中原中也保持低声说话的语气,生怕将我吵醒。
蜜璃见我还杵在这里,带着调侃的意味试探道:“中原先生是不是因为小月,所以才对售卖宝石项链的事情这么上心呢?”
中原中也看向我的身体,眉间不自觉划过柔和的神色。
我走到他身旁,一个劲地盯着他唇边的浅笑,想听见他的回答,并没有注意他此刻的眼眸。
蜜璃见我这仗着对方看不见而肆无忌惮的样子,险些笑出声来。
但中原中也只是掏出手机付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蜜璃来说,他无声的回答就是“上心”二字。
她唇边止不住笑意,再次握拳偷偷朝我做了一个打气的姿势。
有戏!
加油!
拿下他!
我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避开蜜璃的视线。
我看着中原中也好看的侧颜,不禁抬手拨弄他鬓边的发丝。
蜜璃抿紧唇,努力忍住唇边的笑,拿出咖啡杯时故意弄出声响提醒我。
“先、先走了。”
我猛然回神,仓促道。
中原中也一怔,不解地轻触头发。
刚才,有一股轻柔的风不停吹拂他的发丝。生怕惊扰他似的,这股微风很快消失了。
他露出疑惑的神色,没由来地觉得这股无形之风的触碰很舒服。
中原中也朝门外走去,推开门的瞬间阳光落在身上,染上微热的清风抚过,却没有刚才吹进室内的轻柔。
或许,是因为有她在,所以就连吹进甜品屋内的风都变得那么温柔。
*
与此同时,丰月神神社。
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殿前,摇响屋檐下的铜铃。
她们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许愿。
【丰月神大人,听五条悟说是您赐予夏油大人新生,作为神的使者重现于世,我们愿意付出最虔诚的心侍奉您,成为您最忠实的信徒,希望您可以让夏油大人幸福。 】
【这是我们毕生的愿望。 】
她们睁开眼睛,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五条悟等候在神社的鸟居下,靠着朱红的柱子看过来。
他勾起唇角,瞧见少女们身后的紫衣神明时,加大唇边的笑意。
“菜菜子,美美子,神明来看你们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回眸看去,一双纤细的手轻抚她们的脑袋,白色鹿角面具之下传出温柔的女声。
“谢谢,你们的愿望,我听见了。”
白色头纱飞扬,神明的羽织在风中舞动,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渡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她们愣在原地,感受头顶轻柔的安抚,骤然想起养父曾经也如这般温柔抚摸她们。
神明俯下身将她们揽入怀中,菜菜子和美美子缓缓睁大眼眸,在神明的怀抱中无声笑着,眼泪啪嗒掉落在地上。
五条悟没有开口,他安静地抬头看向天空,享受此刻神社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私设:成为信徒后,神明可以听到信徒对他/她说的话。但神能单方面选择听与不听,不听的时候可以主动屏蔽。
第36章
36
“我在横滨很想你。”
七海建人站在樱花树下,盯着蓝色路牌,拧眉念出上面的文字。
甜品店的营销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抬头看去,翠绿的树叶中点缀的樱色黯淡,花瓣失去活力,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春天要过去了啊。”
树叶在阳光下斑驳的影子在他身上摇曳,七海建人失神呢喃,一簇樱花在风中凋零飘落。
他不知道发呆了多久,直到风铃声响起,一股轻柔的微风唤回他的神思。他回眸看去,店内热闹,店员在客人间不断转悠。
七海建人抬眸,瞧见这家店的店名“时光甜品屋”,恍然间唤醒他的回忆。
五条悟坐在咒术高专办公室的沙发上吃面包,面包袋上就有这家甜品店的标志。
那家伙每天吃的早餐就是这家店的么?
还能用咒术跑到横滨买,真是令人羡慕的咒力量。
他昨天接到任务,横滨有一只一级咒灵需要祓除,地点在一所工厂里。
七海建人在到达工厂后,发现只有咒灵的残秽,并没有咒灵的身影。
一级咒灵被祓除了。
所有由咒术师祓除的咒灵都会被变成任务档案记录在册,他并没有收到咒术届有人汇报的信息,而且没有其他咒术师,或是诅咒师的咒力残秽,很明显不是由术式消灭。
被其他咒灵吸收了?
七海建人在大脑中思考数种可能,但莫名又想起五条悟的话。
昨天,他站在咖啡机前,用杯子接取萃出来的咖啡液。
五条悟往杯里加牛奶,用勺子搅拌后喝了一口。
“不好喝,没有蜜璃的手冲香。”
他看过来,说:“七海,你明天要去横滨出任务?说不定去到后咒灵已经祓除了哦。”
“不是有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嘛,没有其他术师留下的残秽,咒灵却被消灭了。”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当时,七海建人没有搭理五条悟,并不想回答这像老师提问的话。
还有什么原因,当然是被高等级咒灵吸收殆尽,总不能是神下凡帮人类消灭污秽。
“七海,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有你认识的,曾经死去的人,千万不要喊出名字,那是神明的禁忌。”
“我们咒术师虽然能看到咒灵这种彼岸的存在,却不是什么都能看见,有时候神明与自己擦肩而过都没能发现对方,明明神并没有特意隐藏自己。”
“为什么呢?因为与神没有缘,就算神主动与你建立联系,你也会很快忘记。”
五条悟摊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突然冒出这么一段令人费解的话。
“曾经死去的人还能出现在眼前……你最近看了什么恐怖片吗?还是说你看了什么志怪小说?”
当时,七海建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五条悟坐直身体,双眸竟难得浮现认真的神色。
但这个人眼里的认真,有时候也有可能是为了捉弄人而装出来的,对于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那你说说看,什么是神明的禁忌?”
或许是他脑子也哪里缺根筋,竟然顺着他的话问出来。
五条悟脸上恢复一丝笑容,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编故事,说:“死去的灵魂,有可能被路过的神明选中,成为神明的使者哦。”
“那些灵魂在成为神的使者后,会失去生前的记忆,这时候如果有人喊出他们生前的名字,就会因为想起生前所有的遗憾和悔恨,瞬间妖魔化变成——”
五条悟嗷呜一声,五指张开,做了个鬼脸。
“变成丑陋的咒灵。”
七海建人:“……”
他一本正紧的严肃表情中,带上几分嫌弃的神色。
七海建人抬手扶额,觉得自己在这时候想起五条悟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大脑是不是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他将思绪拉回到在工厂消失的一级咒灵上,如果这一级咒灵是被吸收掉才消失,也就是说横滨存在特级。
七海建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要升级成特级任务了。
先给上层报告再工作吧,若真是特级,看上层是继续由他来负责,还是换特级术师过来。
“这位客人,要进来试试看我们的甜点吗?”
一名拥有棕色长发的女性推开门,对他露出元气的笑容。
七海建人一愣,看着她的笑容鬼使神差地点头,直到坐到窗台边的座位上才缓过神。
他这算是被笑容骗进来了吗?
店员小姐递给他一本手写菜单,菜单上不仅仅有名字,还有每样甜点和饮品对应的手绘卡通画。
“今天我们主推的甜点是虎皮抹茶瀑布蛋糕,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七海建人看着菜单上种类繁多的甜品和面包,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于是便点头答应了店员小姐推荐的什么瀑布蛋糕。
他摘下眼睛放到一旁,抬手揉了揉太阳xue 。
“那饮品的话,您有没有什么想喝的呢?”
店员小姐温柔的话再次传来。
七海建人在东京那边忙碌了好些天,尽管今天得以休息,语气却难掩疲惫。
“你推荐一款吧。”
“那就给您来一杯烘焙茶如何?”
“就这个,谢谢。”
刻有姓氏的名牌在阳光下反射刺目的光,落进他的眼眸中。
七海建人下意识抬眸,瞧见店员小姐佩戴在胸前的铭牌,上面刻有“藤原”二字。
他微微一怔,眨眨眼试图拂去刚才那刺目的光带来的不适感。
七海建人缓过神,观察店内的环境,发现这里的客人脸上充满舒适惬意的笑容。
明明像这样的店铺东京有很多,但没有一家像这里一般拥有温馨的气氛和纯净的气息。
甚至,这些客人身上没有咒灵潜伏。
七海建人看向在店内忙碌的店员,共有两名,除了刚才的藤原小姐,还有一名樱绿色长发的女性将甜点放在托盘里端到其他客人桌上。
很快,属于他的烘焙茶和甜点被摆在桌面。
藤原小姐抱住托盘,俯身下来,一股浅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七海建人不经意间对上明亮的棕眸,不知怎的他看着这双棕眸竟有些失神。
“这位先生,等下我们剩下的两名店员会回来,能麻烦您千万不要喊出他们的名字吗?”
藤原小姐语气恳求,眉眼低垂,双手合十拜托道。
“也麻烦您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七海建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能感到她似乎很困扰的样子。
“好。”
在思考结束前,在藤原小姐恳切的语气中,嘴巴却先答应下来。
“谢谢!”
那抹香水味渐渐远去,七海建人恍然感到有些闷热,下意识抬手扯动领口。
蛋糕碟里的糕点呈黑色圆柱形,外表像树干那样凹凸不平,顶部凹陷一部分,被绿色芝士奶盖填满,奶盖上洒满了绿色抹茶粉。
七海建人拿起银质小刀,将蛋糕划出三角形分开,刹那间汇聚在顶端的抹茶芝士奶盖如瀑布一样顺滑地沿着蛋糕胚流下。
他用银叉将切开的蛋糕串起放在嘴里,舌尖最先接触的是抹茶粉的微苦,紧接着奶盖的咸香将抹茶的苦涩包裹吞噬,巧克力蛋糕胚蕴藏的香味在口腔炸开,外层虎皮烘焙的蛋奶香味接踵而来。
七海建人微微一怔,惊讶于这甜点的丰富口味,明明在蛋糕胚中加了巧克力,又在上面淋上芝士奶盖,甜度却刚刚好。
他端起烘焙茶浅酌一口,似烘烤豆子般的茶香弥漫在口腔中,为舌尖的刚刚好的甜增添温暖的焙香。
身体和精神的疲惫奇迹般被驱散,七海建人睁大眼眸,为这甜点的味道感到震撼。
这一瞬间,成年人灰白的世界似乎填满色彩,积攒起来的小小绝望被摘走一个,增加一种能让枯燥生活产生期待的味道。
店门被推开,风铃被摇响,仅在记忆中存在的声音响起。
“小月,我和理子一同去看了新的两家烘焙材料店,其中一家质量还不错,可以合作。理子很厉害呢,一下子能看出哪些好,哪些不好。”
“嗯嗯,我跟在小月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啦。”
久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人世间的男人和少女。
男人应该在百鬼夜行中死去,而少女早就在七年前被伏黑甚尔杀死。
七海建人呆坐在座位上,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金发吹落额角,在突如其来的风中剧烈颤动,犹如他此刻的心脏。
他眉头紧拧,警惕攀上双眸,同时不解盈满心头。
夏油杰可是曾经发动百鬼夜行的诅咒师,竟然没死?
天内理子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七年前,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的确确带回天内理子的尸体,并妥善地埋葬了。
“夏镜!理子!”
藤原小姐匆匆走到那两人面前,扬起笑容道:“欢迎回来。”
七海建人回过神,想起刚才藤原小姐特地交代的话,他这才反应过来缘由。
所以这位藤原小姐知道他认识夏油杰和天内理子?
这里是五条悟常来的店,是五条悟说的?
他猛然睁大眼眸,再次回忆起五条悟说的那段关于神的话题。
那不是胡言乱语,而是遇见自己会见到他们的一天,提前打得预防针?
如果夏油杰和天内理子是神的使者,那神就在这家店里……是刚才提醒他的藤原小姐!
七海建人朝她看去,骤然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藤原小姐唇角勾起,在天内理子和夏油杰的背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浅淡的笑意不及眼底,反而透出冷漠的警示。
七海建人心里骇然,更多的不解涌上心头。
藤原小姐明明是人类,怎么会是神明?
话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身后宛若有一道闪电劈过,眼眸发直,表情呆滞。
七海建人无意识吃下一块蛋糕,舌尖萦绕的美味唤回他的神志。
罢了,就当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一级术师,赚到足够的钱后去消费低的国家度假,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何必参与别人的因果。
*
理子与夏油杰外出回来后,瞧七海建人十分震惊的样子,我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在,七海建人虽然一副世界观破碎的样子,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理子生前似乎没有见过七海建人,并没有留意他。
灶门炭治郎的弟弟六太见到夏油杰回来,迈出小短腿一个劲扑上去要抱抱。
夏油杰低声一笑,俯下身将六太抱在怀里。他轻声细语哄孩子,眉间浮现温柔的笑意。
理子站在夏油杰旁边,伸手戳戳六太胖嘟嘟的脸,眼里亮起兴奋的光芒。
“好萌——”
她发出感叹,感受到小孩软乎乎的脸蛋,幸福地感叹。
七海建人不经意抬眸,见夏油杰哄孩子的模样,表情微僵,脸上划过惊讶的神色。
很快,他垂下眼眸不再关注,端起烘焙茶喝起来。
我倚在吧台旁,一直观察七海建人的反应,见他变成毫不关心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
夏油杰将六太交给灶门炭治郎,换上执事服站在吧台里,拿起抹布擦拭吧台。
蝴蝶忍与灶门祢豆子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正在聊自己的近况。蝴蝶忍抬手揉揉祢豆子的脑袋,弯眉笑起来,眉间舒展,舒适惬意地靠着椅子。
祢豆子蹭蹭蝴蝶忍的掌心,不禁发出微微的笑声。
蜜璃在一旁看着,没忍住上前抱住祢豆子,像前世那样给祢豆子编三股辫。
祢豆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蜜璃的手在她的发丝间舞动。
炭治郎与弟弟妹妹坐在一桌,耐心照顾家人,时不时关注祢豆子的状况,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
我听着店内播放的音乐,小声哼着歌,享受此刻店内的祥和。
【究极甜党阿悟: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蓦地,五条悟在line上发来一条私信,是一串不明所以的“嘿嘿”,附带一个满屏哈哈哈的猫咪咧嘴笑的表情包。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没事别发病】
我眯起眼眸,默默看向七海建人。
不会是悟跟他说什么了吧?
手机连续震动三下,五条悟发来三条回复。
【究极甜党阿悟:今天我的同僚七海去横滨,那家伙是我的后辈,所以对夏镜也蛮熟悉的。 】
【究极甜党阿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提前给他透露了一点点“神的隐秘之事”。 】
【究极甜党阿悟:放心,七海是靠谱的成年人,而且人很好,会理解的。 】
理子将脑袋探过来,瞧见五条悟发的内容,惊异地睁大眼眸。
她指了指七海建人,又看向夏油杰,用口型无声询问:“没关系吗?”
我轻轻点头,摆摆手道:“没事。”
理子一怔,不知为何看着我,眼里闪过疼惜。
“小月明明想要好好过完属于人类的一生,不想让别人因为自己是神而产生区别对待,或给叔叔阿姨带去麻烦,所以一直隐瞒身份,可还是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我看向夏镜,见对方并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扬起笑颜,用仅理子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秘密。”
“为了不让夏镜知道自己的名字,只能做一些预防的准备。”
理子双手叉腰,无奈叹了口气。
“只能这样了。”
我勾起唇角,凑到理子耳边低声细语:“为了守护好夏镜美好的奶爸光环——”
“加油!”
理子握拳打气,小声道。
*
“叮铃。”
风铃摇晃,五条悟推开门,往身后看去。
“进来吧。”
他的身后依次探出两个脑袋,好奇地看向店内。
我看过去,刚才在神社安抚过的少女们出现在门口,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快将她们带来店里。
这人还真是想到什么做什么,总是喜欢搞突然袭击。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视线捕捉到夏油杰,身体僵在原地。
夏油杰正蹲在炭治郎身旁,与他一起用彩纸给茂和花子做千纸鹤,竹雄正拿着剪刀剪出正方形纸片。
他弯眉笑着,语气轻缓地叙述折千纸鹤的步骤。
菜菜子攒紧手机,紧张地吞咽口水。
“美美子,千、千万不能喊出来。”
她眼眶泛红,拉着美美子说道,颤抖的声音更像是在警醒自己。
美美子牵住菜菜子的手,咬住下唇克制说话的欲望。
“嗯。”
夏油杰瞧见门口的三人,笑着抬手打招呼。
“悟,你来了。”
“这两位是?”
五条悟按住两位少女的脑袋,说:“这是我刚收的养女,菜菜子和美美子。”
美美子拍开五条悟的手,撇过脑袋轻哼一声。她看向夏油杰,看着他走到自己身前,伸出手拍拍她和美美子的脑袋,就如以前一样。
“看不出来呢,悟你居然会收养孩子。”
“而且还是十几岁的少女。”
五条悟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是故去朋友的遗物。”
夏油杰一怔,见五条悟脸上一闪而过的惆怅,识趣地没再询问。
美美子仰头看着夏油杰,又回眸看向五条悟不自觉滚动的喉结,低声呢喃。
“遗物……”
她有些伤感,明明夏油杰就站在眼前,可生与死的界限仍然那么明晰。
“悟,称呼这两个可爱的少女为遗物有点过分哦。”
夏油杰轻笑道。
他俯下身子,低下头对她们露出友好的微笑,“你们想吃什么?不要客气,让这家伙请客。”
五条悟不满地长叹,说:“哪有这样的,一般情况下,不是先问吃什么的人请客吗?”
他轻抚下巴,哼哼笑了两声。
“还是说,其实夏镜你没有钱。”
夏油杰额角跳起,往前一步,直视五条悟,“小月可是每个月都有给我发工资的。”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七海建人走到五条悟面前,皱起眉头看向菜菜子和美美子,认出是当时夏油杰身后的两个小跟班,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被上面说教我可不管。”
五条悟摆摆手,轻笑:“不用担心,那些老橘子奈何不了我,更何况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从诅咒师那边脱离,已经给她们办好普通高中的入学手续了哦。”
七海建人深深看了眼五条悟,最终没说什么,双手抱起撇过脑袋,一副眼不见为尽的态度。
我走到两位少女面前勾唇一笑,将右手放在胸前,对她们做出标准的执事邀请动作。
“两位美丽的小姐,欢迎来到时光甜品屋。我是藤原清月,一名普通的甜点师。”
风铃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菜菜子听见我的声音,顿时惊讶得睁大眼眸,与美美子对视一眼。
“你是……”
她们欲言又止,似是确认什么急切地看着我。
我弯起眉眼,轻轻点头。
菜菜子和美美子缓缓睁大眼眸,脸上浮现红晕,抓紧衣袖愣在原地。
夏油杰和理子笑起来,站在左右两旁,做出与我一样的动作。
“菜菜子小姐,美美子小姐,请进。”
五条悟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画面,靠在门边扬起一抹浅笑。
我们让开身体,将甜品屋的全貌展现在她们眼里。
蜜璃、蝴蝶忍和炭治郎他们看过来,对菜菜子和美美子投来好奇的视线,随即露出温柔的礼貌微笑。
织田作之助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看过来,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大家聚在门口做什么?”
炼狱杏寿郎穿着休闲服站在路牌下,他抬手对我们打招呼,匆匆几步走来。
“是还没决定好吃什么甜点吗?那么我推荐红薯蒙布朗,超级好吃!”
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在空中晃动的发色如太阳一样,钻入少女们的眼眸。
炼狱杏寿郎伸出双手,推着少女们往前一步,连同自己迈进店内。
“炼狱大哥!”
“炼狱先生——”
一时间,店内纷纷响起呼唤他的声音。
菜菜子和美美子从这位陌生男人的笑容中得到勇气一番,一同面对我伸手紧紧抱住。
她们什么也没说,却在这紧紧的拥抱中我感觉到了她们最深切的感谢。
我抬手揉揉她们的头发,将她们引到甜品展示柜前。
“想吃什么尽管拿,今天全场消费由悟买单!”
刹那间,所有客人欢呼起来,对五条悟鼓起掌来。菜菜子和美美子笑得尤为灿烂,她们挨在夏油杰身旁,眼里闪着无比璀璨的光芒。
“?”
五条悟一脸问号地指着自己,朝我投来谴责的眼神。
我吐出舌头,两手一摊,俏皮地笑了笑。
七海建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安静注视着一切。他喝一口烘焙茶,在耳边充斥的幸福笑声中,将剩下的甜点吃完。
这一刻,七海建人恍然间明白五条悟那么喜欢这家店的原因。空气中弥漫的轻松惬意的舒适氛围,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环境。
他缓缓勾起唇角,慢慢喝着杯中的茶。
不久,七海建人推开椅子,起身准备离开。
我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跑到吧台拿上手提袋,喊住七海建人。
“这位先生,稍等一下!”
七海建人止住脚步,回眸看来。
我站在他面前,将装有面包的手提袋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七海先生,谢谢你,这是礼物,请收下。”
七海建人一愣,看向手提袋里不同种类的精致面包,轻轻颔首。
“客气了,我不过是受五条所托而已。”
他指向正在埋头吃甜点的五条悟说道,“要送礼也是他送。”
我摆摆手,眼里充满感激,真诚道:“不,还请七海先生收下!”
七海建人微微一怔,他望进我的眼里,瞳眸一瞬失神。
“……谢谢。”
他攒紧手中的袋子,抬脚离开。
我目送他的身影远去,见他突然回眸看来,抬手对他挥了挥手臂。
“路上小心!”
七海建人唇角微勾,对我礼貌点头,以作回应。
第37章
37
乌云渐渐将蓝天遮掩,云层凝聚。
街上车流拥挤,就连甜品屋门口的这条路都挤满了车辆。
舒缓的轻音乐在店内流淌,我将做好的蛋糕放在专门运送糕点的大托盘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巴巴露亚和提拉米苏,均匀切好放在上面。
托盘满满当当,我用力端起来,走出烘焙室。
风铃碰撞门框,一个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眼前。
我手一抖,险些下意识握拳揍过去。
下一瞬,黑手套覆盖我的手背,金属链条在空中摇晃,赭发擦过男人的脸颊,黑大衣在刚才急速的前进中飘起,这才缓缓落下。
我手上一空,对上熟悉的蓝眸。
“我来帮你。”
中原中也蹲下身,将托盘搭在膝盖上,拉开展示柜的门,将上面的甜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我缓慢眨了下眼睛,认清是谁后身体放松下来。
“中原先生,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我蹲在他身旁,与他一起将甜点放进展示柜里。
“我刚好路过,看见你端着这么多东西就进来帮忙。”
中原中也动作不停,沉声道。
我眨眨眼睛,凑近他笑弯眼眸,“谢谢你,中原先生。”
他的身上传来好闻的香水味,不刺鼻,不甜腻,是一种清爽的海洋皂香。
我像小猫吸取味道一样,再靠近他一些。细闻之下,一缕被香水遮掩的烟草味钻入鼻尖,很淡,几乎被香水的味道遮盖过去。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帽檐下眼眸轻颤。他喉结抖动,没有抗拒我的靠近。
“怎么了?”
他的声音莫名低沉了些,带上微微的沙哑。
我有些意外,下意识道:“中原先生抽烟吗?”
“嗯。”
中原中也站起来,眼神躲闪,将托盘放在吧台上。
我见他突然局促的模样,随之站起,不由得低声一笑,“怎么一副被家长发现抽烟的样子?中原先生虽然拥有美少年感十足的娃娃脸,但已经是个合格的成年人了哦。”
“抽不抽烟什么的,不是个人喜好吗?”
中原中也语塞,他俯身关掉展示柜的柜门,反驳道:“娃娃脸是什么意思啊?”
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我不由得失笑,调侃出声。
“美少年感这个词倒是没有反驳呢。”
中原中也脸色骤红,张唇颤抖道:“藤原!调侃我很好玩吗!”
我鼓起脸颊憋笑,捂住唇撇过脑袋,“没、没有。”
中原中也嘴唇微张,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
他压下帽檐,说:“你会介意吗?抽烟这件事……”
“刚才都说啦,这是个人喜好,是私生活的习惯,我没有什么资格去说介意不介意啦,只要不影响别人就行吧。”
“中原先生是那么大个公司集团的经理,平时压力肯定很大,为了发泄压力抽烟很正常啦。”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看着他说道。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像突然回神的样子,扯动嘴角。
他垂下眼眸,轻声呢喃。
“也是。”
天空雷鸣声响起,雨淅淅沥沥落下,理子和夏油杰赶忙将敞开的窗户关上。
风铃在风中剧烈摇晃,密密麻麻的雨丝如幕布在窗外飘摇。
蓦地,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我拿起手机,垂眸看向屏幕,点开line上的私信,来自太宰治的信息出现在我眼里。
【漆黑扭曲阴暗爬行信徒宰:小月小月!你看这条河,这么大这么宽,肯定适合自杀! 】
我嘴角一抽,点开他发来的图片,是他对着河面自拍的画面。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是是是,有空自杀不如过来甜品屋帮忙。 】
自从上次在神社见面,太宰治有时候会跟织田作之助一同前来,一开始他会趴在桌面上睡觉,后面睡着睡着见织田作之助还在码字,无聊之下索性帮我们做收盘子、送甜品之类的活,几乎要替代先前夏目贵志的工作。
但这家伙一时在一时不在,就连织田作之助都不知道他的行程。而且每次来都会挑中原中也不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碰巧。
现在看来,太宰治正在某条河边,思考是否要跳河这个问题。
曾经数次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回复了这个问题,接下来就会收到他一堆跳河后各种身体上生理反应的知识。看似说了很多,实则一堆废话,最后我还会收到警察的电话。
这家伙,居然把我设置成紧急联系人,还说既然是神,就应该时刻拯救他这个信徒,去警察局接他回去。
我真是大开眼界,没见过信徒这么道德绑架神的。
【漆黑扭曲阴暗爬行信徒宰:小月小月小月,亲爱的小月,请给我答案! 】
我跳出与他的聊天界面,不搭理他再次发来的信息。
“中原先生,今天你要喝点什……”
一抬头,我看见中原中也微僵的脸,他看着我的手机屏幕,露出像突然吃到苍蝇的难看脸色。
“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猛然回神,语气急切。
“你跟太宰很熟?是上次活动加的联系方式吗?!”
他看得很清楚,太宰那个混蛋一遍遍在喊小月。
“那家伙很危险,最好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中原中也抓住我的肩膀,眉间闪过慌张的神色。
其实你也很危险。
我看着他,心里吐槽道。
“中原先生……”
我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你冷静一点。”
中原中也抿紧唇,攒紧五指,声音沉闷,“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只是不小心看见照片里的人,所以——”
蓦地,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是藤原小姐吗?一名叫太宰治的男性跳河自杀未遂,他说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让您来接他回去。”
我额角跳起,笑着答应下来。然后,我抄起放在门边的透明雨伞,气势汹汹地朝警察局走去。
甜品屋的门被关上,门上的风铃声搅得中原中也心神紊乱。
“藤原,你去哪里?”
我站在窗外,刚被合上的窗被中原中也打开一扇。
他语气急促,整个人几乎要从窗内探出来。
雨滴沿着透明玻璃窗留下,在边缘汇成水流流下。
“我去警察局把太宰先生接回来。”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不知怎的大声喊道:“那个家伙,不管他就好了,为什么要特地冒着这么大雨去找他?”
我微微睁大眼眸,望进他此时充满怒意的眼眸。
“中原先生,你在生气什么?”
我张了张唇,伴着雨声说道。
雨滴不停拍在中原中也脸上,他哑然的样子有些狼狈。
我抬起雨伞,抬手擦去他脸上的雨珠,弯起眉眼,放轻语气。
“等会见。”
*
“你在生气什么?”
对方的质问犹在耳侧,中原中也像是木头一样呆在原地,眸中汹涌的情愫瞬间被浇灭。
他回答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每天来这里就是想要看见她。
每次经过这里,都会忍不住转头看看她在做什么。
太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她关系那么要好,那么亲密地喊她的名字。
中原中也感受脸上指腹的温度,无言看着她撑伞走远。
他真的能做到,只在一旁看着她幸福吗?
此刻,中原中也第一次意识到,他低估了自己的嫉妒和占有欲。
“中原先生。”
甘露寺蜜璃走到他身旁,轻声唤道。
“连联系方式都不加,就这样看着真的好吗?”
“上次,小月想加你的联系方式,可惜你匆匆离开了,之后小月一直在忙碌中度过,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的声音跟雨声一同传入耳中。
中原中也眼眸颤动,站直身体,关上被他打开的窗户。他回眸看去,理子和夏镜靠在吧台上,脸上没有往常的笑容。
他们看着他,眼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审视。
夏镜走到他面前,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轻蔑的神色。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
中原中也收紧拳头,抬眸认真望进他的眼里,坦然接受他眼里的嘲讽。
“……”
夏油杰眼眸微睁,移开视线无声叹气。
一时间,甜品屋内气氛沉闷下来。
蜜璃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失神。
脚步声响起,门再次被推开,摇晃的风铃如同仓促凌乱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蜜璃看着中原中也从窗前跑过,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中原先生,不是谁都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在有限的人生里不要留有遗憾。”
她轻声呢喃的话隐没在这场大雨中。
“真少见,居然没有客人吗?”
织田作止之助推开门,望向店内,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欢迎光临。”
一如既往的话语在店内响彻,织田作之助在窗边坐下,打开电脑,指尖停留在键盘上。
雨丝倒映在眼眸中,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安吾:织田作,你已经到那家甜品店了吗?抱歉,我这边突然有事,要耽搁一个小时左右。 】
【织田:没事,我写会小说,你慢慢来。 】
【安吾:好。 】
*
我将车停好,黑着脸踏进警察局,手里拽着中途在太宰治宿舍随手拿的衣服。
我垂眸看向自己手心攒着的钥匙,是当初太宰治落在甜品屋的,不管还回去多少次,第二天都会在吧台上看见这串钥匙。
后来,我和理子他们索性不管了。
结果,太宰治每次入水自杀被路人或警察捞起来的时候,除了联系我这个所谓的“紧急联系人”,还让我带一套换洗的衣服。
“藤原小姐对吧?”
一名警官看见我,仿佛瞧见救命稻草似的,加快速度走来。
“太宰先生他在后院闹自杀,属实让我们很头疼。”
他将我引到警局后院的空地边缘,太宰治站在一棵树下准备上吊,正被两名警员拉扯。
他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被雨淋了多久,雨水不断从发丝滑落。
同样在雨里,那两名警员身上穿着雨衣,并没有被雨打湿多少。
“交给藤原小姐吧。”
警官一声令下,警员们如释重负,加快速度离开。
“那么,请把这位麻烦的太宰先生带回去。”
警官留下一句话,也随之离开了。
太宰治从椅子上下来,脚下溅起水花,“我就知道小月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他苍白的脸上堆满微笑,鸢色的眼眸像是确认什么一直看着我,就像一只在雨中失去方向的迷茫小猫。
我将伞抬高,遮住淋向太宰治的雨,雨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规律的啪嗒声。
“你为什么不让织田作先生来接?”
“还是说他不知道?”
太宰治拨弄额前湿润的发丝,说:“织田作最近小说卡文了……是叫这个词吗,反正写不出来,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吧。”
“那你就好意思打扰我。”
我咬牙切齿道,十分想用这把伞狠狠地鞭笞他。
太宰治眨眨眼,说:“因为小月是第一个收到我自杀的信息后,那么着急赶来的人哦。”
他不知为何看起来很高兴,语气上挑,甚至要哼起歌来。
那是因为其他人对你的自杀行为已经习惯了吧,只有我这个笨蛋才信了。
“虽然当时被小月骂得很惨。”
太宰治从我的手中接过伞柄,将雨伞倾斜过来,雨水砸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天,他坐在这里的休息室被骂了整整两个小时,对方气急而泛红的脸上满是关切。
想到这里,太宰治低低笑出声来。
“但是小月,你好笨啊,明明知道我死不了,为什么还是会像第一次那样那么着急赶来?”
我看过去,将伞又给他推了回去,没好气道:“你还笑,笑笑笑,怎么不把自己笑死!”
“为什么?”
太宰治俯下身,弯起眉眼,眼里闪过温和的笑意。
因为我怕你有一天真的死了。
我从始至终,还是习惯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与自己产生联系的那些人要是突然之间消失在这个世界,着实有些不习惯。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可他好像读懂了我的想法般,露出微怔的神色。
“但是大家都觉得我死不了哦。”
他说。
我垂下眼眸,跟随他慢下来的步伐,踏上走廊。
雨水被隔绝在屋檐上,太宰治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万一呢。”
我轻声道,回身走向警察局的休息室。
“小月你啊,真的是个温柔到不可救药的人。”
太宰治似叹息般的声音传来。
我停下脚步,回眸看去。
他站在昏暗的廊下,背后是风雨飘摇的景色。
“所以,你就一定要反反复复确认,你所认为的,我身上的温柔到底是真还是假,到底是人性的感情多于神性的冷漠,亦或反之?”
“还想确认,要不要继续成为神的信徒,让自己的灵魂受到信仰的限制?”
我望进他的眼眸里,沉声道:“信徒什么的无所谓,你不想成为也可以。”
说实话,我有些生气了,好像我是他为了验证某个结论的试验品。
我继续往警局里面走去,蓦地衣角被他拉住了。
我侧眸看去,他低下脑袋,垂眸看着我,说:“对不起。”
太宰治语气轻缓,鸢色的瞳眸里透出怅然的神色。
我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恼怒地将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丢给他。
“滚去换上,别感冒了!”
太宰治抱着袋子,瞧见里面干净的换洗衣服,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十分钟后,我在休息室看见他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挂在一旁,白衬衫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却不瘦弱的身材。
就这样,我又一次将他领出警察局。
只不过这回,我和他一踏出警局,就瞧见中原中也从雨中跑来,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
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是在雨里的落汤猫?
话说,店里不是有备用伞吗?为什么要淋雨啊,你的车呢?
难道在日本,就一定要日剧跑吗?
顿时,我感到自己的太阳xue在发疼。
“啊,中也,真是一副落汤鸡的好景象呢。”
太宰治笑哈哈地说道。
他往我这边贴来,勾起唇角,眼里浮现恶趣味。
中原中也微微喘气,雨珠沿着挂在帽檐上的金属链条不断滴落,黑大衣被完全打湿,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伸出手将我从太宰治身旁拉开,猛地拽到他的身后。
“给我离她远一点。”
中原中也脸色不愉,将我的手腕攒得很紧,生怕我跑掉似的。
太宰治伸出手,将我从中原中也身后拉出来,抬手揽住我的脖子。
“为什么?中也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哦。”
我脑子宕机,被夹在这两人中间,几乎快要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迷惑表情。
中原中也脸色一沉,眼里瞬间划过讶异的神色,探究的视线落在太宰治眼里。
“太宰,你要是只想让我发火,大可不必这样。”
“对她很失礼。”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触及到他眸底的认真,顿时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松开手,抿紧唇,蓦地想起头戴白色鹿角面具、身着飘逸紫衣和服的绰约身姿。
“稍稍,有点不爽。”
“到底不敬的是谁?”
他看向中原中也,声音冷了下来。
说完,太宰治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
中原中也缓缓睁大眼眸,不知为何,此刻太宰治的眼神竟与夏镜在店内看他的眼神一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着这两人,瞬间感到脑袋更疼了。
“太宰,你在这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现状。
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台阶下,他抬手轻推圆框眼镜,不解地看过来。
我看过去,很快认出了这个男人。他叫坂口安吾,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共同的好友,我看过他们三人在四年前的合照。
坂口安吾瞥了眼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说:“不要告诉我,加入侦探社后你还跟港……”
刹那间,他的话被中原中也打断。
“森会社!”
中原中也义正言辞,语气坚定,“是森会社。”
坂口安吾:“?”
他看向我,约莫认为我是普通市民便没有反驳。
他绝对想说港口mafia。
我看穿坂口安吾和中原中也的心理活动,无奈叹了口气。
太宰治捂住唇,噗嗤一下笑出声。
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快,我的心脏和头疼终于得以解放。
“安吾,这位就是时光甜品屋的甜点师兼老板。”
太宰治按住我的肩膀,向坂口安吾介绍道。
坂口安吾对我礼貌点头,回以客气的自我介绍。
“坂口安吾,这家伙的朋友。正好,我现在要去时光甜品屋,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我轻轻摇头,笑道:“我开了车,来这里是因为要把太宰先生接出来,他又入水自杀被人捞起来送警察局了。”
坂口安吾微微一怔,往太宰治投去狐疑的视线,一副你又想做什么的样子。
“不要告诉我,藤原小姐是你远房亲戚,所以警察才会找她来接你。”
太宰治加大唇边的笑意,说:“她,是我的神明大人!”
这一刻,坂口安吾瞪圆眼睛,僵在原地。
你脑子终于进水了吗?
他看着太宰治,脸上写满这一句话。
中原中也一怔,眉头紧皱,冷脸轻嗤,当他是日常发疯。
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太宰治的屁股狠狠一踹。太宰治脚下踉跄,往台阶下的坂口安吾扑去。
坂口安吾连忙上前接住太宰治,露出惊异的神色。
中原中也呆愣一瞬,见太宰治捂着屁股吃痛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一瞬间,他脸上的阴霾消去,嘲笑起来。
“活该哈哈哈!”
我趁机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腕,拉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中原先生,我们走吧。”
中原中也没想到我会将他拉走,他的视线一直贴在我的脸上,眸中划过诧异的神色。
雨渐渐变小,化成细微的雨丝坠落。
云层散开,远处彩虹跨过山头,出现在半空。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的间隙洒向人间,照亮警局前方的空地。
太宰治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缓缓睁大眼眸,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大声喊道。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表达的内容,顿时耳尖泛红,“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啊!你是老妈子吗!”
他气急败坏地喊出声来。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给我走了!”
坂口安吾拽着太宰治的后衣领,用力将他拖出大门口。
我笑弯眼眸,风吹起鬓边的长发,回眸看向中原中也。
“我们回去吧。”
中原中也一怔,反手将我的手攒进他的掌心,迫使我停下脚步。
他不知何时将黑手套摘下来,掌心相贴的温度让我失神。下一刻,他又急匆匆松开手,拿出手机递过来。
“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我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呆了一瞬,接过来机械地输入自己的line号。
说起来,因为经常见到中原中也,所以后来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没有他line的事情。
中原中也拿回手机,看着屏幕露出一抹浅笑。
“中原先生,要不要先送你回去换衣服?”
我见他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应该不太舒服,便提出这个建议。
中原中也唇角勾起,蓝眸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多谢,麻烦你了。” ?
中原先生,为什么你的眼神给我一种猎物上钩的感觉?
我往后撤去,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抓住车门的把手正要拉开。
他的气息侵袭而来,手搭在车门上,将我圈在他身前的空间里。
“我来开吧,你不知道路。”
我身体一僵,从侧边闪出来,脸上涌起热意。
中原中也将黑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后座上,浸透大衣的水份慢慢侵蚀座位。
“抱歉,弄湿你车上的座位,之后我会帮你把车开去洗。”
他坐上驾驶位,握住方向盘,转头对我说道。
我这才发现,雨水只浸透他的脖子附近,衬衫领口贴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下身的裤子只有裤腿被雨水浸湿。
或许,并不用那么着急换衣服……
“不上来吗?”
中原中也开口提醒。
他似乎是觉得领口贴得太紧不太舒服,索性抬手将领口扯开一些。
他的锁骨倒映在我的眼中,上面还有水珠在缓慢滑动。恍然间,我总觉得这不是上车,而是踏进他的陷阱。
“上。”
大概是被美色诱惑,我坐上副驾驶位,关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私聊清月时的备注是清月自己设置的昵称
第38章
38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AAA时光甜品屋蜜璃,我去趟中原先生家,慢点回去哈。 】
【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发生了什么! 】
【AAA时尚杂志模特小樱:? ? ? 】
【AAA建材李总:你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吗! 】
【AAA小樱粉丝俱乐部会长:做好措施哦。 】
做好什么措施? ? ?
这些女人!
知世,你的大小姐优雅人设呢!
还有,什么叫我终于对他下手了!
我捏紧手机,迅速在屏幕上回复。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中原先生莫名其妙日剧跑,在警察局门口莫名奇妙跟太宰先生吵了一架,然后莫名其妙要我的联系方式。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他衣服被淋湿了,所以他开我的车回去换衣服。 】
【 AAA建材李总:中原先生是店里的常客吧,也算认识多年了,这点信任也没有吗?要我们的小月亲自在副驾驶上看着? 】
【AAA建材李总:还莫名其妙。滑稽.jpg】
【AAA小樱粉丝俱乐部会长:+1】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2】
【AAA时尚杂志模特小樱:+3】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看透一切但我不说.jpg】
我将手机锁屏,心虚地看向窗外,缓缓勾起唇角。
车在路上行驶,我伸手在多媒体屏滑动,透过屏幕的倒影,悄悄观察中原中也的脸色。
他目视前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想起好姐妹们在群里的话,在此时安静的车内有些紧张。
淋一路的雨就为了联系方式。
这么日剧的展开,不会是……
心脏在砰砰乱跳,我打住冒出来的念头,连忙打开音乐库里的音乐。
屏幕上跳出音乐播放的界面,一串显示歌名和歌手的英文“Ready Go-Turbotronic”飘过。
一阵富有节奏的口哨声响起,随着一阵英语说唱, DJ的高昂曲调使车窗微微颤动。
顿时,中原中也眼眸微睁,惊讶得扭头看我,眸中闪过震撼的神色,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听这样的DJ硬曲。
中原先生,你对开车听DJ的爽感一无所知。
我轻咳一声,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中原先生,你不觉得开车的时候听这种风格的音乐,很带感吗?”
“而且不容易犯困。”
中原中也一愣神,车头一歪,迅速调整方向盘矫正。
“啊……也是。”
沉默一阵后,在鼓点极强的硬曲中,他说:“藤原,你这防止疲劳驾驶的方法有点特别。”
我对他竖起剪刀手,颇为骄傲地露出笑容。
“那是。”
我弯起眉眼,继续道:“中原先生要是觉得有点吵的话,可以切换歌单。”
中原中也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用。”
车驶入车流较少的街道,中原中也显然提升不少速度,倒还在交规范围内。
……确实有点爽。
不好,感觉听多了也会染上这个奇怪的习惯。
他轻舔下唇,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况上,不一会儿心思又不自觉飘向副驾驶位。
没一会,车驶入横滨有名的高档别墅区,阳光撒在车道上,地面的水滩反射金色的光泽。
车停在一栋白色外墙的双层独栋别墅前,中原中也下车后,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他朝我伸出手,摊开掌心,站在灿烂的阳光下。
“下来吧。”
我握住他的掌心,在他绅士的牵引下踏出车外。
“这是中原先生的家?”
“嗯。”
我看着别墅,不由得在心里感叹mafia的收入之高,与我一样的年纪竟然能买这么昂贵的别墅。
我下意识攒紧他的掌心,“中原先生好厉害!”
中原中也垂眸看着被紧握的手,不禁勾起唇角,道:“森先生对部下很大方,只要做出成绩,会有很多奖金,所以我们的收入还算不错。”
我收回手,笑弯眉眼。
“也是,卖出一件收藏级别的珠宝,能得到很多分成吧。”
中原中也手心一空,指尖轻颤,视线紧贴在垂落在裙摆一侧的手。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再次握紧,突然那只手被裙摆遮掩。
“中原先生,你进去换衣服吧,我在车上等你。”
我双手背到身后,笑弯眼眸看他。他一脸怔愣,手杵在半空呆站着,不进去也不开口,
“中原先生?”
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蓦地,中原中也抬手抓住我的手腕,恍然回神般语气迟疑。
“不进去坐坐吗?”
我微微一怔,调侃道:“看你没喊我进去,还以为是中原先生金屋藏娇,不舍得给我看呢。”
“你这说的什么话?”
中原中也抬手戳了下我的额头,语气无奈。
我捂住额头,鼓起脸颊,不满道:“谁让你站在这里发呆嘛。”
他低声轻笑,输入密码并进行人脸认证后,前方的黑色铁门自动打开。
中原中也将我领到别墅门前,验证指纹锁后大门发出滴滴声。
他推开门,门内一股夹杂着浅淡花香的风迎面吹来,入目是木色的玄关走廊,还有一位七八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身着深紫色和服,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起,耳边簪着一朵紫色鸢尾花。
“神、神明大人——”
我睁大眼眸,呆愣在原地。
男孩看到我的瞬间露出惊慌的神色,扭头跑进屋内。
“藤原?”
中原中也的声音隐约传来。
妖怪?
我没想到会有妖怪待在中原中也家里,一时间对中原中也的话没有反应。
中原中也奇怪地看我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玄关,不解道:“怎么了?”
我恍然回神,摇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室内拖鞋。
“没什么哈哈哈,只是觉得这空气中的花香很好闻。”
中原中也唇角微勾,将被雨水打湿的黑色帽子挂在玄关旁边的墙上。
“我带你去看看。”
走出玄关走廊,入目是一个下沉式客厅,客厅铺有深黑色地毯,黑色真皮沙发围绕长方形玻璃茶几摆放,面朝高而宽大的落地窗。
右手边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和餐桌式吧台,左边有一个通往更深处的走廊,身后是一个半隐藏式的楼梯。
落地窗外是一个庭院,一个宽敞的泳池坐落,水面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妖怪男孩坐在客厅沙发上,见我进来,一个激灵从敞开的玻璃门跑到院子里。
相较于中原中也别墅的奢华,经常出入知世宅邸的我更惊讶于妖怪男孩的动静。
中原中也将我带到院子里,泳池旁围绕一片草地,草地上种满紫色鸢尾花。
一张白色欧式圆桌和椅子摆在草地中间,被鸢尾花包裹其中。
桌椅上方有一个白色遮阳伞,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雨,雨伞边缘不断滴落水珠。
视野再往远望去,就是横滨的街景。这一带别墅区建在半山腰的位置,环境清幽,采光甚好,没有建筑物遮挡,晚上能瞧见遍布城市的霓虹灯光。
妖怪男孩蹲在鸢尾花丛中,小心翼翼地观察我。
我装作没看见他,张开双臂深呼吸,感受弥漫在空中的花香。
“这片鸢尾花是香味的来源。”
中原中也见我脸上惬意的神色,眉间漾开微微笑意,“先前因为种植的时候出了问题一直没有开花,甚至还有枯萎的迹象,本来想让人移走,却要在移走的前一天全部盛开了。”
“我记得鸢尾花的气味很淡,只有做成香料才会有明显的香气,现在风一吹就会有浓郁的香气,倒是让我惊讶。”
“好看吗?”
我重重点头,开心道:“很好看!”
“没想到中原先生会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种花呢。”
“中原先生也喜欢紫色鸢尾吗?”
中原中也一怔,水面反射的光钻进他的眼中,他刻意压低声音,说:“嗯,喜欢。”
我惊叹出声,对这种巧合感到意外。
“我们对花的喜好一样呢。”
中原中也看向颤动的鸢尾花,低声呢喃。
“是啊,好巧。”
花香这么浓郁,是那个妖怪的原因吧。
鸢尾花妖怪?
我悄悄看向妖怪男孩,这一回对方躲在椅子后面,探出脑袋好奇地看我。
看起来无害的样子,而且有点可爱。
紫色的眼眸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甚至透出明亮的期待神色,好似希望我向他打招呼。
妖怪是单纯简单的生物,认定了一件事只会死脑筋地执行。
对待感情,亦是如此。
有的妖怪独自居住久了,便会感到无尽的孤独,逐渐陷入执念中;妖力强大的妖怪,还会化作人类混入人群中,与人类交朋友,来减轻漫长生命的孤独感。
“那边有什么吗?”
中原中也站在我身旁,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那套桌椅是森先生特地送来的,说这么好看的鸢尾花,院子里应该有套桌椅,再摆上红茶,眺望横滨的风景,别有一番风味。”
我听罢,感慨道:“森先生还真是会享受呢。”
“这边人流比较少吧,晚上是不是很安静?会不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装作不经意般询问,并带上开玩笑的语气。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轻轻摇头,“这倒没有……你故意的?”
他眼里划过笑意,靠在门边,说我是不是故意吓他。
中原中也说完,转身走到厨房,双手撑在长桌上,问:“要喝咖啡还是红茶?”
“不过,没有你弄的味道好。”
“红茶,谢谢。”
我机灵地要了杯红茶,他这里的红茶应该无论从味道还是品牌上,大概率挺不错的,毕竟要招待他的老板森先生。
于是,中原中也开始烧水,背过身打开上方的储物柜,拿出红茶放在茶壶旁。
一切行动证明,他并不着急去换衣服。
顿时,我猜他是不是故意淋雨,还控制得恰到好处,表面看起来惨兮兮,实则衣服里只打湿领口而已。
说起来,他的异能是什么来着?
有红光覆盖身体,而且敌人很忌惮的样子,大概是伤害力很足的那种?
当年那群人说什么来着,重力?
说起来,有段时间妖怪们总会说港口mafia的重力使把某个地方都毁掉了,杀伤力好可怕之类的。
中原中也不会就是重力使吧?
“中原先生,你不去换衣服吗?”
我笑着问道。
中原中也如恍然发觉般,道:“差点忘了。”
“正好要烧水,那你坐着等我一会,我上去换过一套。”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设计特别的小西装外套,又将马甲脱下放在沙发上。
领口的黑色十字细带交叉往腰后延伸,在腰腹前约莫肚脐眼上二指宽的地方扣住,将合身的白衬衫缠紧,使得衬衫紧贴上身。
我微微睁大眼眸,迅速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我靠。
这么性感。
那在领口交叉的黑色皮质领带,原来是这种设计吗!
脚步声渐远,我揉揉发热的脸颊,渐渐放松身体。
“那个……神明大人,可以不把我赶出去吗?”
男孩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看去,妖怪男孩局促地站在门口,双手揪着和服袖子,像是豁出去一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所以,可以不要把我赶走吗?”
他声音软糯,底气不足地开口。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不会把你赶出去,但作为交换……”
我走到他身前蹲下,对他伸出食指,笑弯眼眸。
“不能对这里的主人说出我的身份。”
妖怪男孩眼前一亮,低迷的语气瞬间开心起来。
“真的?”
我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不能恶作剧哦。”
“放心,我很乖的,从来没有在房子里玩闹,也没有变成人类打扰这里的主人。”
妖怪男孩重重点头,欢呼着在紫色鸢尾花丛中跑来跑去。
花朵摇晃,妖怪男孩明明在奔跑,却并没伤到鸢尾花。
“我叫紫苑,是从鸢尾花诞生的妖怪,有一天路过这里,这里的花还没出生就要死掉了,我觉得好可怜,所以我就在这里住下,用我的妖力滋养,让它们开花陪伴我。”
我有些怔愣,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一软,不由得放柔表情。
雨后清风抚过,花丛颤动,吹起妖怪男孩的白发。
他笑容灿烂,拿下耳边的鸢尾花在阳光下舞动。
我沉浸在男孩的笑容中,心想这哪是妖怪,分明就是从花蕊诞生的精灵。
“藤原,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我回眸看去,风灌进屋内,吹起身后的长发,擦过身体不停飞舞。
水壶发出翻滚的咕噜声,热气不断从壶口冒出,水刚好烧开了。
我弯眉一笑,道:“如果我在跟精灵说话,你信吗?”
中原中也呆愣在原地,维持走下楼梯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眼眸微睁,看着我失神。
“啊、嗯。”
或许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笑出声来,连忙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臂。
“中原先生,你知道自己应了什么吗?我说我在跟精灵说话。”
中原中也猛然回神,局促地移开视线。
“抱歉,刚才走神了。”
“你又在跟我开玩笑。”
他勾起唇角,抬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坐下吧,我给你泡茶。”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我笑呵呵地回到沙发坐下,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他走到开放式厨房泡茶。
他换了一身休闲黑西装,西装外套敞开,里面搭配紫色衬衫,倒与外面的鸢尾花相称。
紫色衬衫领口不似正装那样紧贴脖子,他并没有将扣子全部系上,反而松开两枚纽扣,让领口呈宽松的V形。佩戴的黑领带也没有规规矩矩系好,而是顺着这刻意松开的V形领口系上。
我挑起眉头,觉得中原中也这人果真是隐藏着涩气性感的特质。
中原中也顶着我的目光来到我面前,将茶壶和茶杯放在桌面上,在茶杯倒入泡好的红茶。
“休息会再回去店里?”
他开口道,将茶杯发在我面前的桌上。
“谢谢。”
我轻轻点头,端起红茶放在唇边,细细吹一口后放在唇边。
舌尖盈满高级红茶的香气,一股淡淡的松烟香在口腔弥漫,如桂圆汤清甜的回甘慢慢涌上来。
我挑起眉头,“这是正山小种?还是产自福建的顶级茶叶。”
中原中也加大唇边的笑意,低声轻笑,“还真是厉害,这就是甜点师的味觉?”
非也。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经常喝茶,而且这一世莓铃从祖国大陆寄了不少好茶,所以多多少少能喝出来。
我弯眉笑着回应,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丰月神大人!请帮帮我救救他——】
蓦地,一道急促的呼唤传来,一声又一声。
这声音我前段时间听过,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呼唤声藏着不甘和绝望的强烈情感,我不忍再听下去,连忙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我有点头晕。抱歉,我睡一会。”
还未等他回应,我双眸一闭,化为丰月神状态脱离身体。
在视野变换的前一刻,我瞧见我的身体往沙发一歪,径直倒下去。
中原中也匆忙放下茶杯,瞬间茶汤在杯中剧烈摇晃,飞溅而出。
他紧张地唤我:“清月!”
我看见他眉间慌乱,神色着急,再一次听见他呼唤我的名字。
*
回过神的瞬间,一张河马模样的青灰色大脸贴到眼前,我心下一惊,下意识抬脚将咒灵踹飞。
咒灵撞到墙上,沿着墙面滑落,匍匐在地上艰难往这边爬行。
正对的楼梯上站着一个白发男人,男人露出的皮肤上分布有不规则的缝合线伤疤。
白发男人看见我脸色一变,竟然直接从身后生出一双翅膀,转身往楼梯飞去,瞬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丰、丰月神大人……”
紧接而来的,是身后响起少年颤抖的声音。
我回眸看去,曾见过一次的粉发少年呆愣地看着我。很快他回过神,竟然朝我跪下,刹那间我扶住他的上身,与他一同跪到地上。
“求求你,救救顺平!”
他无助地抓住我的衣摆,眼睛充血,手腕暴起青筋。
虎杖悠仁身上溢出血液,身上有两个穿透伤。
“没骨气的小子,竟然向神求救——”
他的脸上生出一张嘴巴,喋喋不休地辱骂。
我转动手腕,将净化之力打进那张嘴里,刹那间耳朵清净下来。
虎杖悠仁看向地面的咒灵,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我的朋友……顺平……”
那个咒灵向虎杖悠仁伸出手,眼泪不停从它的脸上滑落。
我闪身出现在咒灵身旁,抬手按在它的脑袋上。
净化之力将咒灵包裹,顷刻间咒灵丑陋的身体渐渐缩小,变成一名十五岁的黑发少年。
少年浑身赤//裸,面朝地面趴在地上,双眸紧闭,陷入昏迷。
我第一次做这个尝试,毕竟先前没有人类被变成这种改造人咒灵。
说到底这是那个人形咒灵真人的术式结果,既然是术式,那我的净化之力应该能将术式附加的咒力净化。
没有了咒力,那么术式自然失效。
虎杖悠仁一惊,赶忙脱下外套跑来,盖在少年身上。
他蹲在我身旁,抬眸呆呆地看着我。
“五条老师说得没错,遇到紧急情况喊丰月神大人真的有用啊……”
“谢谢!丰月神大人!”
虎杖悠仁眼神透亮地看着我,然后再次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朝我一拜。
紧接着,一股强有力的愿力涌入心间,随后他的心声传来。
【丰月神大人,谢谢您救了顺平,往后我一定为您增建神社,传承香火! 】
我:“……”
好好好,信徒增加一个。
既然如此,就不收你五元硬币了。
上次五条悟跟我说,虎杖悠仁并没有看见我的灵体从身体出来,所以不知道我的身份,还以为是突然出现的神明。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跟学生说。
我将他扶起来,对上他崇拜的眼神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依旧没开口说话。
对于这些敏锐的咒术师来说,只要我开口说话,一定会在甜品屋被认出来。
我往教室内抬起手,意念一动,桌面上的纸笔飞到眼前。我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横滨的神社地址,将这一页撕下来递给他,然后我比了个剪刀手,以作回应。
虎杖悠仁眼眸微睁,拿着笔记本纸呆愣在原地。
我勾起唇角,跃到半空,闭上眼睛回到身体里。
“虎杖君。”
一道低沉的声线响起,消失前一刻我往楼梯口看去,瞧见了七海建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私设:中也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帽子,能被雨水打湿的帽子不是当年十五岁从兰堂拿到的那顶,里面的芯片也能被取出,放在每次出门要戴的帽子里。 (不然这么多年都戴一顶帽子,要包浆了)而且漫画新出的剧情里,魏哥出场戴的帽子……跟那顶帽子一毛一样,咱也不知道是不是兰堂那顶。所以就有了这个私设。
正山小种起源于福建,被誉为“世界红茶的鼻祖”,高端特制的正山小种品牌价格昂贵,大概两千到一万一斤。 (查了资料)
中也跟清月一样喜欢紫色鸢尾,是有原因的
第39章
39
七海建人看见缝合线咒灵像是瞧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迅速飞到天上逃走,追也追不上,顿时感到疑惑。
他担心教学楼里的虎杖悠仁,便放弃穷追的想法,而且以他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可以飞的咒灵。
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踏上楼梯,抓住楼梯扶手转身,正巧撞见一名头戴白色鹿角面具,身着紫色和服的身影。
白色头纱伴着飘带飘扬,那人侧眸看来,消失在半空。
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
顷刻间,七海建人从那人身上的气息判断出这个结果。
他扫了一眼地面,吉野顺平下//身被盖住,双眸紧闭睡得正香。
“刚才消失的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七海建人沉声道。
虎杖悠仁手里攒着一张纸,一脸震撼地朝他看来。
“七海海,我和顺平被丰月神大人救了,那位大人真是个慈祥善良的好神!”
他将手中的纸递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还给了我一个神社地址。”
丰月神……
七海建人想起甜品屋里的藤原小姐,五条悟曾说过的话浮现脑海。
“七海,关于小月是神的事情,保密哦。”
“你问是什么样的神?”
“反正古书上有记载,三隅山上有一个掌管丰收的福神,叫丰月神。”
“哈哈哈哈,千年的神?怎么说得跟千年的老婆婆一样,小月还是很年轻的。”
“为什么保密?肯定是因为人神这种身份,会带来很多麻烦啊。”
看上去虎杖不知道的样子。
他回过神,瞥了眼纸上清秀的字迹,说:“那就好好收着。”
“还有,用慈祥这个词来形容,大概不太合适。”
七海建人想起藤原小姐的样貌,又补充了一句话。
虎杖悠仁微微一怔,好奇问:“七海海,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胡说八道。”
“这个世界上人类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既然都有咒灵这种东西存在,那么神明大概也存在的吧。”
七海建人收起武器,语气淡然道。
虎杖悠仁缓缓睁大眼眸,竖起大拇指。
“七海海,你好帅——”
七海建人额角跳起,不耐地叹了口气。
“呐呐,七海海,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位丰月神大人不适合用慈祥来形容……啊!”
“那位大人的手很纤细,白皙光滑,是年轻女性的手。”
虎杖悠仁忽然脑瓜一亮,将刚才注意到但又忽略过去的细节道出。
七海建人沉吟一声,抬手往他的脑袋上一敲,“赶紧汇报。”
虎杖悠仁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七海建人,窗外的帐渐渐消去,麻雀在空中飞过。
麻雀的叫声响起,唤回七海建人的神思。
他心里骇然,没想到那位神明拥有这么强大且便利的神力。
这一点,五条悟可从未提到过。
“虎杖君,将遇到神的事情烂到肚子里。”
七海建人警告道。
虎杖悠仁不傻,没有多问什么就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我知道。而且神明大人在我体内注入了一点神力,宿傩瞬间就不能冒出来说话,只能在我体内发火,好厉害。”
七海建人抱起吉野顺平,把衣服盖好,往楼下走去。
他看向虎杖悠仁身上的伤口,“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们都送到家入小姐那里。”
虎杖悠仁抬手抓了下脑袋,说:“你说伤口啊,虽然有点疼,但还能忍受。”
说完,他两眼一翻,全身脱力,昏迷倒在地上。
“……”
七海建人再次叹气,掏出手机给守在外面的伊地知打电话。
“麻烦过来帮我搬人。”
伊地知:“诶?!”
*
我睁开眼睛,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中央有一盏圆形吊灯。
“藤原,你醒了?!”
中原中也出现我的视野里,眉间划过担忧的神色。
我坐起身,腰间滑下一张毯子。蓦地,眼前递过来一杯可乐。
我抬眸看去,对上中原中也的蓝眸,很快急促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吐出。
“你的朋友跟我说,你有时候会突然低血糖晕倒,但没什么大碍,不用送医院,只要等你醒来吃点甜的就好。”
“说实话,这种应对方法是错误的,都晕倒了,肯定是很严重的程度,怎么可能等你醒来……不过看你上次确实没什么事,所以我决定再等一分钟你还没醒我就把你送去医院。”
中原中也倾身而来,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装有可乐的杯子放在我的唇边。
“可乐对低血糖有用,多少喝一点。”
我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喝下几口后,再拿过玻璃杯,把双脚从沙发放下穿上室内拖鞋。
“谢谢。”
我对他笑起来,说:“老毛病了,但真的没什么事情。”
“以前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虽然这种体质很少见,但健健康康的,没什么大碍。”
中原中也恍然应声,在我身旁坐下。
桌上的红茶还冒着热气,约莫才过去五分钟左右。
“让中原先生担心了,抱歉。”
中原中也摇摇头,眉头紧蹙,“还真是奇怪的体质。”
我哈哈笑了声,不好意思道:“嗯,所以不用担心。”
我匆匆将可乐喝完,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出离开的想法。
中原中也一怔,微微抿唇,“不再多坐一会吗?”
我将红茶喝完,拿上我的车钥匙,拒绝了他的提议。
“现在这个时间店里比较忙,我还是要回去帮忙的。”
中原中也站起来,抓过我的手拿走车钥匙,“我说过,帮你洗完车再还给你,毕竟把你车上的座位弄脏了。”
不就是雨水吗?挺干净的。
我在心里腹诽道。
可我一对上他的脸,莫名又说不出话来。
“明天我开车送你们去店里。”
中原中也站起来,没等我回答便往门口走去。
我微微张唇,沉吟道:“好吧。”
离开之前,我回头看向庭院,妖怪男孩从花丛中探出脑袋,朝我笑着挥手道别。
我展开笑颜,对他轻轻点头。
就这样,我站在别墅门口,看他把他的车开过来,将我送到甜品屋。
一下车,我就察觉到三股视线落在身上。我看向窗台,就见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坐成一排,纷纷朝我这边看来。
中原中也脸色一僵,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
“我还要去趟公司,先走了。”
他与我告别,驱车开往前方。
我踏进门,蜜璃向我投来兴奋的视线,立刻拉我走到一旁,悄悄问中原中也家里怎么样。
“就是去他家喝了杯茶而已。”
我站在吧台,压低声音道。
“呜啊!织田作,安吾,这个蛋糕太好吃了吧!”
太宰治的声音传来。
蜜璃捧着脸蛋,说:“那也不错呢,循序渐进才好。”
她握拳打气,还说要为我的感情加油。
我被她调侃得脸色微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好啦好啦,再说不理你了。”
蜜璃这才闭嘴,在一旁发出诡异的姨母笑。
理子在一旁双手叉腰,眼神凌厉地直视我,“没被占便宜吧?”
我当然且肯定地说没有。
“这个酥脆的外皮,口感绝妙——”
窗边,太宰治兴奋的声音突兀响起。
夏油杰拿着抹布,眼带杀气地不停擦拭吧台,仿佛吧台是他的仇人。
我:“……”
“夏镜,再擦下去,上面的木漆都要被你擦褪色了。”
我无奈道。
夏油杰这才停下动作,啪地将抹布甩在一旁。
他匆匆走来,抓住我的肩膀沉声道:“小月,你绝对不能那么快把自己交代出去!”
我将他推开,吐槽出声:“你是我爸吗?!”
夏油杰撇过脑袋,从鼻孔不满地出气。
理子拍拍夏油杰的肩膀,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看着神器伙伴们,不懂他们为什么一个像妈一个像爸一样管起我来。
蜜璃了然一笑,再次悄悄在耳边道:“毕竟小月对他们来说是大家长嘛,突然有人分走主心骨的注意力,多多少少有点不爽。”
“他们明明一开始都不那样啊。”
“小月,那是因为后知后觉,你的视线开始停留在中——”
“停停停,别说了!”
蜜璃轻笑出声,并没有被我打断的恼意。
我轻舔下唇,看着理子和夏油杰,先揉揉理子的脸颊,又踮起脚尖搓搓夏油杰的丸子头。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呢!”
理子和夏油杰脸色微红,视线漂移,不好意思起来。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草莓塔呢!”
太宰治情绪高昂,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混蛋,别这么大声,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的。”
坂口安吾责骂的声音接连响起。
我额角跳起,转头看去时微微一怔。
他们三人并排坐着,阳光撒在窗台上,将甜点和饮品包裹其中。
织田作之助托腮看着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唇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坂口安吾拿起太宰治的银叉,将草莓塔狠狠送进他的嘴里。
太宰治笑起来,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满足的神色贪恋他的眼眉。
风铃叮铃作响,雨后的晴空湛蓝无比,潮湿的绿叶在风中晃动,水珠滴落在人们的肩头。
我咽下嘴边让太宰治安静的话,只觉得此时这三人的氛围,并不需要第四个人的说话声。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许久不见的老友,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欢笑。
算了,朋友相聚总是难得的。
我勾起唇角,拿起手机将他们的背影拍下来,给太宰治发过去。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不错呢。 】
【漆黑扭曲阴暗爬行宰:[点赞].jpg】
太宰治回眸看来,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我刚才拍的照片,他们三人的背影合照。
微风和煦,阳光灿烂,三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满是笑容的侧脸被定格在照片里。
我笑弯眼眸,对他比了个剪刀手。
*
次日清晨,我迷迷糊糊醒来关掉闹钟,打开手机习惯性打开line,瞧见了中原中也的信息——
昨天17:34 ——
【涩气的中原先生:在吗? 】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抱歉,在忙,等会哈。 】——
昨天19:23——
【涩气的中原先生:你的车我洗好了。 】——
6:00 ——
【涩气的中原先生:早。 】
【涩气的中原先生:睡醒了吗? 】
啊……忘记回了。
昨天回到店里忙到打烊,接着我就照常在横滨地区巡逻,砍杀这一带的咒灵。半夜才回到家,我两眼一闭倒头就睡,睡到了现在。
我立刻清醒,抓了下凌乱的头发,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回复。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早早早早!刚刚睡醒! 】
“这人怎么这么早起床……”
我嘴里呢喃,慢吞吞起床洗漱,没再去看信息。
露珠在绿叶点缀,雨后山间雾气朦胧,泥土的腥气在城市里弥漫。
昨夜又下了好大一场雨,我站在阳台上,将被雨打湿的衣服拿进屋内。
夏油杰搬来烘干机打开,机器发出热风,将衣服上的湿气和水珠以缓慢的速度烘走。
理子接过我手中的衣服,挂在烘干机的晾衣杆上。
“早知道昨天就不洗那么多冬天的衣服了。”
我看着烘干机上挂满的厚衣服,无奈叹气。
夏油杰走到沙发上坐下,打了个哈欠:“要不买一个像洗衣机那种全自动的烘干机?”
我沉吟一声,打了个响指。
“是个好主意。”
理子笑弯眼眸,瘫坐在沙发上,“夏镜,今天是轮到你做早餐哦。”
“知道了。”
夏油杰站起来,准备往楼梯口走去。
“哔哔。”
窗外传来轿车的鸣笛声,似乎在呼唤什么人。
我好奇地踏进阳台,往院子门口看去,见中原中也靠在我的车门上,抬手对我打招呼。
地面湿润,雨水积攒在凹陷的地面,形成浅浅的水洼,水面倒映出白色轿车的影子。
我连忙跑下楼打开门,中原中也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手提袋。
他勾起唇角,帽子上的金属链条微微晃动。
“还你车,顺便送你们一程。”
“这是给你们带的早餐。”
我惊讶地打开手提袋,里面竟然是热乎乎的包子。
“中原先生,你去中华街买包子了?!”
中原中也颔首,眉间划过笑意。
“嗯。”
我让开位置,赶紧让他进来,给他拿一双室内拖鞋。
“打扰了。”
中原中也换上拖鞋,站在玄关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察觉到他的神色,问:“中原先生?”
“我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你没回,所以我就擅自买了我觉得好吃的口味。”
中原中也抬手摸了下鼻子,似是受到委屈般蓝眸里的光泽黯淡。
我微微张唇,不知为何觉得他脑袋上似乎有猫耳朵耷拉下来。
“抱歉,我醒来后手机一直放在房间里。”
中原中也唇角勾起,“是吗?以后记得看。”
“好。”
我察觉到他莫名开心起来的语气,无奈一笑,将他引进屋内一楼的客厅里。
理子坐在沙发上,抱起双臂,“哦,还记得买早餐,还行。”
夏油杰接过我手里的手提袋,瞥了眼中原中也,经过时轻哼。
中原中也:“……”
你们别乱来啊!
我抬手扶额,在他身后不停给他们使眼色。
包子装在四个盘子里,挨个放在每个人面前。
加热后的牛奶摆在桌上,夏油杰拿着玻璃杯放在中原中也面前,力气稍大,发出磕碰声。
“为什么想到买包子?”
我咬住豆沙包,好奇问道。
理子眼前一亮,吃着肉包子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抬手拍向中原中也的后背,“好好吃啊,不错嘛!”
中原中也后背一紧,压住躲开的下意识反应,实实在在挨了一巴掌。
“咳!”
他吃着包子,这巴掌险些让他呛到。
对面,夏油杰死死盯着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理子,夏镜,这样很没礼貌。”
我抿紧唇,眉间划过不赞同的神色,语气严厉起来。
理子和夏油杰淡淡“哦”了一声,不再搞一些行为或眼神上的小动作。
听到命令般的语气,中原中也微微一怔,眸底闪过诧异,心里产生一丝违和感。
吃完早餐,中原中也主动请缨,要将我们送到甜品屋门口。
因为开着我的车,车上理所当然地再次播放DJ硬曲。
理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开始跟随音乐挥舞手臂,左右摇摆,做起每天必备的“晨练”。
“Im a mother father gentlemen!”
歌曲到高潮,两人异口同声唱道。
“哈哈哈哈哈——”
我回头看他们玩闹,照常笑得十分欢乐,只不过今天我坐在副驾驶位。
中原中也汗颜:“……”
他这是在酒吧吗?
海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理子和夏油杰酣畅淋漓地下车,动作一致地双手叉腰。
“嗯,今天也是元气的一天。”
“加油!”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吐纳动作。
中原中也将车钥匙交给我,跟我们道别后离开了,说是今天有紧急工作要处理。
*
恰逢周末的下午,店内客人较多,蜜璃正在收拾客人吃空的盘子,托盘里累积了一摞,正小心翼翼往这边走来。
理子将粘上奶油的桌布换下,丢进脏衣篓里。夏油杰铺上新的桌布,将放有粉色月季的花瓶放在桌上。
伊黑小芭内赶忙上前,帮蜜璃接过托盘,“我来吧。”
“啊,我可以的,你知道我的力气。”
蜜璃笑着回答,轻轻摇头。
“力气是力气,但我想帮你。”
伊黑小芭内强硬接过蜜璃手上的东西,加快脚步走到烘焙室,很快传出水流洗刷的声音。
我走到甜品展示柜前,笑呵呵道:“蜜璃,这就是会主动洗碗的男人吗?”
“不错呢。”
蜜璃脸色微红,唇角不自觉勾起。
“小月,你又打趣我。”
风铃声陆续响起,一行人走进来。
“夏镜!小月!蜜璃!理子!”
五条悟带着四名学生,抬手笑呵呵地朝我们招手,每一声都喊得中气十足。
他今天看上去格外高兴。
我们四人对视一眼,朝五条悟投去疑惑的神色。
我将视线落在吉野顺平身上,他面露羞色,正在观察店内的环境,身上穿着咒术高专的校服。
五条悟将吉野顺平推到我面前,炫耀般跟我说道:“这是我昨天新收的一年级生,吉野顺平。”
“怎么样?”
他俯身朝我探来,唇角勾起,光滑的唇在灯光下充满光泽。
我弯起眉眼,低声一笑,“不错呢,是个美少年哦。”
话说这位少年,昨天刚从改造人变回来吧,今天就加入咒术高专,连给人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五条悟解读我微妙的眼神,解释道:“哎呀,这不是正好和京都校的交流会开始了嘛,让顺平先旁观学习。”
吉野顺平眼神躲闪,害羞地小声介绍起自己。
“我叫吉野顺平。”
“好可爱的少年!”
蜜璃胳膊肘撑在吧台上,捧着脸颊笑弯眼眸。
“好狡猾,为什么只介绍吉野?”
橙发少女撇撇嘴,对五条悟投去不耐的神色。
黑发少年面露尴尬,黑眸看过来,对上我的视线。
“惠,好久不见。”
我抬手对他打招呼。
这位少年是伏黑惠,监护人是五条悟,自小由他带大。
自从跟五条悟认识后,我有时候在五条家做客时会碰见他,四年前还是个半大孩子,渐渐长成这样高大俊俏的少年了。
伏黑惠微微一怔,一丝红晕攀上脸颊。
盯——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转过头,见伏黑惠这样的表情,顿时感到意外。
“干嘛?!”
伏黑惠额角跳起,有些恼怒道。
“原来伏黑喜欢这种类型啊?”
虎杖悠仁右手握拳敲击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钉崎野蔷薇唇角勾起,抬手在伏黑惠耳边如恶魔般细语:“你还是未成年,死心吧。”
伏黑惠抬手抚额,忍无可忍。
“啰嗦!”
虎杖悠仁发现伏黑惠竟然没有反驳他的话,惊讶得瞪圆眼睛。
“哇,惠君长高了呢。
蜜璃和理子走到伏黑惠面前,比划上一次见面时的身高。
伏黑惠后退一步,抬手抚过鼻尖,轻咳道:“蜜璃姐,理子姐,那个、太近了……”
蓦地,他感到一股杀气,警惕地看过去,撞进一双异色眼眸中。
这不会是五条老师说的蜜璃姐可怕的男朋友?
伏黑惠默默远离两人,迅速来到吧台前。
“清月,我想要一份草莓塔,谢谢。”
我挑起眉头,直视他的眼眸,无奈道:“惠,要叫我清月姐姐。”
伏黑惠移开视线,耳尖染上微红,抿紧唇不语。
“真是倔强的孩子。”
我见他这般,倒也没有勉强,调侃道:“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草莓塔呢。”
刹那间,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大笑出声,捧着肚子嘲笑他。
“伏黑,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么女孩子气的甜点!”
一时间,店内充满他们的笑声。
伏黑惠彻底恼羞成怒,大喊:“闭嘴!!!”
夏油杰饶有兴味地挑起眉头,走到五条悟身旁勾住他的脖子,好奇地小声问:“那个惠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清清嗓子,悄悄看我一眼,开始蛐蛐起来。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夏油杰一时惊讶一时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翻了个白眼,木着脸道:“你们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连连摇头,十分欠揍地笑起来。
蓦地,电话声响起,蜜璃走进吧台接听。
“您好,这里是时光甜品屋。是……森会社?”
蜜璃一怔,诧异地看向我。
“感谢贵公司的预定,蛋糕会在明天准时做好。”
“怎么了?”
我好奇地问。
蜜璃眨眨眼睛,语气迟疑:“明天是中原先生的生日,刚才他们公司的人打电话来预订蛋糕。”
瞬间,我惊讶出声。
“……诶?!”——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这些天的营养液浇灌,么么么么!
大家平安夜快乐呀!
第40章
40
神,是存在的。
当吉野顺平在咒术高专医务室病床上醒来的时候,他深刻体会到了这短短的一句话。
他还记得自己被变成改造人咒灵的事情,还记得那位高贵的紫衣神明降落在他身前,抚摸他的额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心间。
那是妈妈也见过一次的神明大人。
在虎杖悠仁来家里做客的那天,他的妈妈遭遇咒灵袭击,险些被吃掉。
“那是一个头戴白色鹿角面具,像牡丹花瓣一样的头纱层层叠得飞舞,白色飘带环绕,宽大的紫色羽织将我的身体包裹,纤细的手把我抱在怀里。”
“那位神明大人拿着锋利的太刀,嘴里念出咒语,像跳舞一样将怪物一刀斩杀。”
“咒语中,我听见她的名讳,叫做丰月神。”
第二天醒来,妈妈坐在沙发上抽烟,怔怔然说出这些话。
当时吉野顺平还以为是妈妈在做梦,直到看见隐藏在桌面纸巾盒里的干枯手指,上面萦绕的不祥力量让他意识到,妈妈所说的话是真的。
妈妈很幸运,被神明大人救下了,但他不能饶恕伤害妈妈的人。所以他拿着那根手指找到真人先生,想要给罪魁祸首一个教训。
真人先生不知为何,在听到他说的内容后,脸色并不好看,甚至眼里涌现害怕的情绪。但真人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将他改造成拥有咒力的身体,让他能够使用术式。
然而,一切都是真人先生的陷阱。
在学校里,在虎杖悠仁的话语中,吉野顺平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心人”真人先生当着他的面杀了许多人类,将人类变成怪物。
于是,信错人的他理所当然地,也被变成了怪物。
吉野顺平在极致的痛苦中,看见了妈妈描述的紫衣神明,当真如她所述那般高贵强大。
“草莓塔一份,再加一杯冰美式,老师请客。”
“草莓塔,燕麦拿铁,五条老师请客!”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一前一后,在点单机前点了与伏黑惠一模一样的甜点。
“顺平,你要吃什么?要不要试试伏黑同款?”
他们将吉野顺平推到点单机前,笑嘻嘻地问道。
吉野顺平回过神,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见两人期待的眼神,不自觉同意下来。
伏黑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瞬间破功,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刚才是谁在嘲笑草莓塔?!”
“就是好奇嘛,看起来高冷的伏黑喜欢吃的这个草莓塔,到底是什么味道……”
虎杖悠仁俯下身,看着甜品展示柜里的草莓塔,笑着说道。
“对对!”
钉崎野蔷薇抱起双臂,重重点头。
吉野顺平站在他们中间,热闹的气氛将他包裹。他恍然想起昨天刚在咒术高专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白色的被子上,那么温暖,就如现在一样。
窗外的鸟叫声传入耳中,清脆好听。
他第一次觉得,生命如此宝贵。
*
“再多一份草莓塔。”
“饮料呢?”
“无酒精的莫吉托……”
“嗨嗨!老师,付钱吧。”
接连不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从中原中也明天过生日的消息中回过神,就见五条悟嘴边噙着无奈的笑意,在学生们亮晶晶的目光中掏出钱包付款。
“我也跟学生一样,草莓塔,加一杯超甜的草莓巴菲。”
他倚在吧台上,右脚搭在左脚,就像霸总拿出黑卡似的点开付款码,浑身闪着金光的气场。
“随便刷。”
“小心糖尿啊,会变成万事屋的大叔哦。”
我嘴角一抽,收完钱后吐槽道。
怎料,五条悟眼前一亮,激动地凑到我眼前,“小月也看Gintama?”
“每天跟理子和夏镜追最新一集,你说呢?”
“眼光不错!”
五条悟咧嘴笑起来,眼睛旁边似乎还亮起一颗星星。
我笑弯眉眼,忍不住抬手抚摸他的脑袋。五条悟露出小猫一样的笑,蹭蹭我的掌心,右手握成猫猫拳猫叫一声。
一旁,他的学生们看着他这卖萌的样子,猛地后退一步,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模样。
我眯起眼眸,觉得他这样子有些熟悉。
哦,太宰啊。
这两人抽象起来时的举动,还挺一致。
伏黑惠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上前揪住五条悟的后衣领,拽着他来到壁炉前的沙发上。
“老师,不要给清月添麻烦,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做这种动作不觉得害臊吗?”
五条悟挑起眉头,保持被拖拽的姿势,勾唇笑道:“嘛嘛,惠要是什么时候失恋了,可以随时找我哭哦。”
伏黑惠抿紧唇,松开手轻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五条悟见伏黑惠嘴硬,没有多说什么,招呼虎杖悠仁他们过来坐下。
他们师生一行围绕长桌而坐,热热闹闹说起话来。五条悟长腿一迈,厚脸皮地挤在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中间。
钉崎野蔷薇面露不满之色,用胳膊肘将五条悟推到一边,伏黑惠无语轻叹,同样用胳膊肘顶回去。
就这样,五条悟的身体左右摇摆,他抱住双臂,觉得好玩似的发出哈哈的笑声。
夏油杰端着托盘来到沙发旁,草莓塔和饮品陆陆续续摆到桌上,不知与五条悟说了什么,眉间闪过笑意。
五条悟唇角勾起,指着学生们对夏油杰侃侃而谈。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夏油杰身上,他弯起眉眼倾听,给予回应。五条悟微微一怔,取下遮住双目的眼罩,白发柔顺垂落,眉间露出温柔的神色。
钉崎野蔷薇将属于自己的份拿到面前,掏出手机兴致冲冲地拍起照来,还将旁边的花瓶当作背景。
虎杖悠仁与吉野顺平拿出手机,开始讨论起近期要看到的电影。
“顺平,要不要看这个?看起来很恐怖的样子。”
吉野顺平就着他的手机看起电影简介,眼里泛起感兴趣的光,“不错呢,我们下周去看吧。”
钉崎野蔷薇朝他们投去不解的神色,两手一摊,“真搞不懂这些恐怖电影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咒灵看得还不够多吗?”
吉野顺平微微一笑,向钉崎野蔷薇表述恐怖电影的有趣之处。
伏黑惠拿起银叉,失神地盯着草莓塔发呆,不知想起什么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风铃声响起,家入硝子踏进门内,四处环顾,见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时抬手打招呼。
“硝子!”
五条悟扬眉一笑,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对家入硝子喊道。
夏油杰倚在沙发旁,眼里划过微微笑意,抬手一挥:“硝子——”
“家入老师!”
四名学生看向家入硝子,齐声唤出声来。
家入硝子虎杖悠仁身旁坐下,抱起双臂,转头对夏油杰抱怨起五条悟来。
“这家伙啊,前段时间去海外出差,还说要给我带纪念品,结果是一堆意义不明的面具。”
夏油杰回想起收到的快递,两手一摊,说:“你说那些面具啊,我全部打包丢到五条家了。”
对此,家入硝子对夏油杰竖起大拇指点赞。
“啊……我就说家里的人处理废品的时候,怎么有熟悉的面具混在其中,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哈哈笑了几声。
我站在吧台旁,看着他们融洽的画面,不由得弯眉笑起来,侧眸对蜜璃道:“看着他们,我忽然觉得,我能遇到夏镜真是太好了。”
蜜璃从吧台里探出上身,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是呢,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理子眉间漾开笑意,想起他们十五岁的时候,“当然会高兴的吧,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高专一年级,是与现在的高专一年级,跨越十年的相遇。”
她轻声呢喃,眸底倒映出沙发椅上所有人开心愉快的笑容。
“如果黑井也在的话……”
理子微微一顿,唇边怅然一笑,“他们能够重聚,真的太好了。”
我抬手揉揉理子的脑袋,勾住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肩膀上,“理子,没关系,你有我们呀。”
蜜璃点点头,抱住理子蹭了蹭,声音轻柔道:“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理子展开笑颜,隐去眼里的伤感。
“嗯,对呢!”
“小月,一份威士忌巧克力熔岩蛋糕,一杯含酒精的莫吉托。”
夏油杰朝我们看来,笑着替家入硝子喊道。
我和蜜璃抬手挥了挥,同时回答:“收到——”
店内的客人好奇地朝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师生一行看去,不少女性客人脸色微红,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
*
伏黑惠吃着草莓塔,悄悄看向吧台旁忙碌的棕发女人,身边伙伴的打闹声渐渐远去,不知不觉中店内只剩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咬破草莓塔酥脆的外皮,微酸的草莓、奶油的香甜与表面淋上的草莓酱混杂,将舌尖泛起的野草莓酸味中和,紧接着下方杏仁奶油烘焙而成的胚底和夹杂其中的草莓酱,散发出的黄油奶香伴着草莓酱的清甜在口腔蔓延。
与三年前他吃到的草莓塔,一点都没变,就连制作者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改变。
伏黑惠看着藤原清月唇边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四年前的夏季,他被五条悟带到一座偏僻的山上,说是度假,实则是进行咒术特训,还要他找附近的妖怪练手。
某天晚上,蝉鸣在院子里到处叫唤,吵得他睡不着觉。
伏黑惠推开房间的纸门,坐在廊上发呆,等待这一阵蝉鸣过去。
他房间外的院子有一棵栀子花树,栀子花的香气弥漫,掉落的白色花瓣如雨飘落。
蓦地,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天而降,降落在栀子花树下。
月光照亮白色鹿角面具,层层叠叠花瓣状头纱在风中飞舞,紫色羽织在月色下透出华丽的暗纹,就好像突然出现的栀子花精灵。
伏黑惠怔怔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沉浸在风吹花落,紫衣飘扬的画面中。
直到那个人开口——
“没想到居然有小孩在这里。”
是一道好听的女声。
伏黑惠回过神,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摆出术式的结印手势。
下一秒,面具之人出现在他面前,轻笑:“我来找五条先生。”
“有一个特级咒物要交给他。”
“我在这哦。”
五条悟出现在面具之人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根干枯的褐色手指,道:“给你,这东西搅得三隅山里乱七八糟的。”
“哇哦。”
五条悟惊讶一瞬,收下那根手指后,恶作剧般伸出手掀开她的面具。
伏黑惠瞧见了一张漂亮的脸,白色的栀子花瓣被风吹来,擦过她的脸颊,晃晃悠悠落在他的脚下。
他失神地看着她好一阵,直到她恼怒开口。
“五条先生,别这么不礼貌!”
五条悟笑嘻嘻的声音传来,突然按住他的脑袋,“这么漂亮的脸藏在面具之下真可惜,你看我家小孩都看呆了。”
“这回居然是本体出现?”
“今天是月分祭,正好我们家也在这的温泉山庄度假,索性就直接出来了……那些小家伙们非要我打扮成这样举行仪式。”
这个人好漂亮……
伏黑惠顿时感到脸上一热,拍开五条悟的手跑走。
等伏黑惠回到房间外的走廊时,无论是五条悟,还是那个人都离开了。
第二年夏初,恰逢野草莓生长结果的季节,一名叫藤原清月的女性来五条家做客。
当时,他在院子里练习咒力的控制,被校长老师的咒骸揍得不行。
“悟,你拿出这么多零食,我的胃是无底洞吗?”
有些耳熟的声音传进耳中,他呆站在院子里,看着室内藤原清月的笑容,骤然被咒骸一拳揍倒。
恍然间,他回想起一年前的夏夜,站在廊上看着她发呆的时候。
藤原清月注意到狼狈的他,眼眸闪着疼惜的光,说要给他做甜点吃。
他才不要吃那种女孩子气的食物。
伏黑惠没有答话,逃跑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回到院子,他看见藤原清月和五条悟蹲在院墙下的草莓地,一边聊天一边摘野草莓。
那个野草莓五条悟给他塞到嘴里吃过,很酸,一点都不好吃。
用那种草莓做出来的甜点,会好吃吗?
伏黑惠对此抱有怀疑的心态。
“惠,不要小看小月哦,她可是在巴黎圣玛利亚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呢,做出来的法式甜点味道绝品!”
五条悟站在他身旁,抬手按住他的脑袋说道。
他说这话时很是骄傲,就像那位藤原清月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似的。
对此,伏黑惠没有搭理他。
于是五条悟就跑到藤原清月面前哭诉,说养了他好几年,到头来还是这么冷漠。
藤原清月微微一怔,摸摸五条悟的脑袋安慰起来。
伏黑惠感到这画面有些不爽,轻哼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不久后,房门被敲响,藤原清月拿着草莓塔出现,与他一起坐在廊下。
伏黑惠在藤原清月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吃下一口他认为不好吃的甜点。
那一刻,伏黑惠眼前一亮,弥漫在舌尖的味道,让他觉得吃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点。
“好好吃!”
藤原清月笑弯眼眸,抬手轻柔地拍拍他的头顶。
这个味道他喜欢到现在,从十一岁到十五岁,一直不变。
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多嘴,让藤原清月知道他喜欢吃她做的草莓塔,所以每次她来做客,都会给他和姐姐津美纪做甜点。
相较于他,姐姐更喜欢吃柠檬塔,五条悟不挑,只要是她做的全部都赞不绝口。
姐姐喜欢看清月做甜点,说清月做甜点的样子就像在优雅地演奏。
伏黑惠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那么觉得,他觉得清月弯眉微笑的样子更好看。在意识到这个的瞬间,他对上她微笑的眼眸时,总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心脏快要跳出来似的,很不舒服。
“惠,你要叫小月姐姐哦。”
五条悟每次都会这么提醒他。
伏黑惠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喊她清月。
他总觉得一旦喊了姐姐,好像清月会一直把他当做弟弟。
曾经,伏黑惠多次询问五条悟是怎么认识藤原清月的,但五条悟总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是秘密。
后来渐渐地,五条悟认识的普通人越来越多,基本上是清月的友人。
每到寒暑假,五条家会十分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吃寿喜锅,看电视节目。于是伏黑惠总会在这种时候看见五条悟脸上异常开心的笑容,那种笑容有满足,也有一闪而过的幸福。
一年前,姐姐津美纪陷入不明昏迷,五条悟当时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伏黑惠并没有过多关注,他当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只想姐姐快些醒来。
第二天,奇迹出现了。姐姐额头上的不明诅咒消失,她坐在病床上笑弯眼眸,如往常一样。
“津美纪是被神明大人救下的哦。”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啦,只不过没有缘分的话是记不住也遇不到的。”
“……当然因为我是最强,所以就连神明都认识。”
面对他的疑问,五条悟的回答总是这么令人一头雾水。伏黑惠下意识觉得神明什么的,是五条悟随口胡编来唬他的。
时间慢慢过去,伏黑惠不再探究原因,只要姐姐健康,为什么会醒来也不太重要了。
“惠。”
津美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伏黑惠回过神,往门口看去,撞上津美纪温柔的双眸。
“姐姐。”
他沉声唤道。
风从窗户吹来,吹起津美纪额前的发,她握紧手里的书包,弯眉浅浅一笑的模样,倒映在伏黑惠眼里。
这一刻,伏黑惠觉得或许神真的存在。
否则,津美纪大概会一直躺在病床上,陷入沉沉的昏睡中,不能像现在这样露出美好的笑容。
*
“津美纪!”
五条悟扬手晃了晃,大声喊道:“来这边坐——”
夏油杰搬来一张空椅子,放在沙发旁。
津美纪诧异地眨眨眼,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甜品店里。
“老师,这也太多人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惊讶出声。
“嘛嘛,我们都出来聚会,你补习回去一个人在家里的话很无聊吧?”
五条悟一口接一口吃着草莓巴菲,含糊不清道。
“谢谢。”
津美纪勾起唇角,白皙的脸上透出微微红晕。
“清月姐姐,蜜璃姐姐,理子姐姐。”
她笑弯眉眼,对吧台的方向轻声唤道。
我看向津美纪,和理子、蜜璃一同朝她走去,纷纷抱住她。
“津美纪,好久不见,最近高中生活如何?”
“对对,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想好报什么大学了吗?”
我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津美纪低低笑出声,耐心地逐个回答我们的问题。
“诶——!!!伏黑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可能?!”
“伏黑同学本身长得不错,有同样好看的姐姐很惊讶吗?”
“嗯……也对。”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的对话声传来。
蓦地,我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边,朝五条悟那边看过去,不经意间对上伏黑惠的眼眸。
伏黑惠对我微微一笑,黑色的发丝下耳尖泛红,避开我的视线垂眸吃起草莓塔。
恍然间,我好像看见三年前的他,他乖巧地坐在廊上吃着草莓塔,脸上浮现红晕,格外可爱。
我看着蜜璃把津美纪推到五条悟那边的空椅子坐下,见他们欢聚的热闹模样,不由得笑弯眼眸,惬意地靠在吧台上。
吧台上,手机屏幕亮起,吸引了我的注意。
【涩气的中原先生:公司楼下花坛的紫色鸢尾开花了。 】
是中原中也发来的信息,文字下方紧接而来的是一张照片。
花坛里紫色鸢尾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身姿无比绚烂。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好好看! 】
啊……明天是他的生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我失神地想着,不经意间把玩手机。
风铃不断摇晃,风中夹杂着海面吹来的咸味,海鸥的叫声隐约响起。
壁炉前聊天声不断,伴着碰杯的声音,虎杖悠仁高昂的喊声响起。
“欢迎顺平加入咒术高专!!!”
我看过去,吉野顺平被簇拥在中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眼里透出满足和开心的笑意。
津美纪灿烂地笑着,听见五条悟讲的冷笑话,笑得一时停不下来。
“不错的表情。”
我勾起唇角,低声呢喃。
这一天,吧台上的手账本里留下了虎杖悠仁写下的一句话——
我们相遇这件事,不再是假设。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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