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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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海面染红,不时反射粼粼波光。
海滨公园停车场,海风吹拂我的头发,我随手拨到耳后,拿着包望进坐在蜜璃车里的理子和夏油杰。
“理子,夏镜,记得帮我录下Gintama最新一集!”
夏油杰抱起双臂,挑起眉头,“知道知道,真是的,居然特地去涉谷给他买生日礼物,还提前打烊……”
理子眉头微蹙,担忧道:“有什么事情立刻喊我们哦,那边咒灵还挺多的。”
“知道啦。”
我弯起眉眼,轻轻点头。
我看向坐在驾驶位的蜜璃,脸上浮现一丝愧疚,说:“蜜璃,拜托你啦,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约会了。”
今天蜜璃跟伊黑小芭内约好晚上在餐厅用餐后,去电影院看电影,本来时间并不紧张,但如今加上把理子和夏油杰送回家的功夫,吃完饭必须马不停蹄去看电影,时间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蜜璃伸出手,在我脑袋上揉了揉,轻笑道:“哪里,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我可是很欢迎小月麻烦我哦。”
“嗯!”
我笑着答应,又不放心地将视线放在理子和夏油杰两人身上,“我回来前不能出门哦。”
神明遇袭,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召唤神器来到身边,若神器遇袭,神明却不能第一时间知晓。
所以每次我不在横滨,都会这样嘱咐他们。
理子笑弯眼眸,按住夏油杰的肩膀,“放心,我可是前辈!”
夏油杰抬手扶额,说:“还说我是老头子喜欢念叨,小月你不也像老妈子一样吗?”
我耸耸肩,笑哈哈地挠挠脸颊。
“抱歉抱歉。”
我转向一旁,对里面的伊黑小芭内说道。
伊黑小芭内摇下车窗,抬手撑在窗边抵住侧脸,冷声道:“蜜璃同意了,我没什么意见。”
我站在停车场,朝他们挥手道别,看着两辆车驶向同一方向走远。
*
电车上,我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点开与中原中也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下午他发来紫色鸢尾花照片的话题——
16:40 ——
【涩气的中原先生:看到这个花,想到你也喜欢紫色鸢尾,就想着发给你看。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嘿嘿,感谢挂念】
【涩气的中原先生:[微笑].jpg】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一只英国可卡犬微笑的表情包。
中原先生,喜欢狗吗?
当时我看到这条表情包回复,不由得产生这个疑问。
跟中原中也的聊天其实不算多,我很忙,他也很忙,但似乎每次都是我忙起来会忘记回复,他却能够很及时地回过来。
与他的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不自觉客气,跟朋友聊天时谈天说地的感觉不同。
我回想起中原中也那灰色马甲之下缠绕身体的黑色胸带……好吧,我承认,我怕自己不小心聊嗨了,说出大黄丫头的话降低好感度。
他最近好像一点都不忙的样子,经常坐在甜品店里,聊天信息也回复很及时,上次还车的时候还怪我不看信息。
港口mafia干部这么悠闲的吗?
在产生中原中也是不是重力使的疑问时,当天晚上我趁巡逻的时候,再次找上神社附近的妖怪们了解情况。
狐狸脸妖怪听我描述完中原中也的外貌后,连连点头说:“是他是他,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异能力是重力操纵好像,可厉害了呢。”
“先前都不经常见他出现在横滨,好像经常被外派到国外,今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一些犄角旮旯里看见。”
另一只妖怪拍拍狐狸脸妖怪的后背,说:“可能是因为今年开始总有一些特殊事件发生吧,最近好像有一个叫组合的海外组织,把侦探社威胁了呢,好像是要什么异能许可证。”
当时我听他们说这些情报,不由得感叹妖怪之间强大的八卦能力,简直是横滨的万事通。
电车发出提示,涉谷站到了。我猛然回神,赶紧跟随人流下车。
*
我走在购物广场涉谷Hikarie内,看着琳琅满目的设计师品牌店犯难。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我觉得中原中也可能喜欢设计感强的东西,毕竟他平时穿的西装很有特色,在自己家里时换上的西装也没有规规矩矩穿好,反而很有想法地扯开纽扣,将领口变成V形,舒适又休闲。
那么接下来,送什么品类好呢?
先前他开我的车,车上播放的快节奏硬曲,他看上去并不讨厌,有时候还会露出享受的表情,说明他大概率不讨厌或喜欢摇滚一类的风格?
我边走边逛,停留在一家机车模型店门口。摆满机车模型的橱窗上,一个拥有酷炫红色外表的机车模型被置于角落,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上面覆盖一层浅薄的愿力,也是这股愿力的存在让我很快注意到它。
如箭头那样流畅的车头反射顶部的灯光,我微微一愣,垂眸看向下方的标签。
“凯旋,博纳维尔-T120”
这是原版机车的型号?
许是我停留在门口有些久,店内有人走出来,对我露出礼貌的微笑。
“这位客人,是对这个机车模型感兴趣吗?”
来人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发男子,他穿着黑色棒球服,胸前戴有一条十字架银链,见我点头,朝我介绍起这机车模型的原型来历。
总而言之,这是一款叫凯旋的英国品牌,诞生于1959年的经典车型,拥有复古优雅的外观,蕴藏充沛的现代性能,简直是绅士外表与狂暴内在的结合体。
绅士外表和狂暴内在……?
我恍然间想起七年前中原中也身手利落地将那些人打倒,渐渐与现在见到的他画面交叠,莫名觉得这个机车模型背后象征的意义与他相似。
“客人,我看您对机车并不了解的样子,是要送人吗?如果对方也喜欢机车,那这一款模型作为礼物是最适合不过了。”
“其实,这是我们店的定制款,六年前一个人找上我们特别定制的,说是要作为朋友的祝贺礼物,但一直没人来取,之后就不了了之,所以我们摆在店里售卖。”
“当然,请您放心,我们这六年来一直定期保养,模型是顶顶好的质量,保证任何一个零件充满光泽。”
他像是打了兴奋剂,一直给我推荐这个模型,想要我购买下来。
大概是这个机车模型在店内滞销太久,所以才会如此着急。
“好。”
不知不觉中,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当我拿着包装好的机车模型走出店门时,察觉到自己被那股莫名其妙的愿力摆布了。
【抱歉,神明大人,请原谅我无礼的举动。 】
我站在扶手电梯上,神色一顿。
愿力说话了!
这是灵魂的碎片……?
【是,我只是伴随执念存在的意识。我无数次呼唤经过橱窗的人,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
【谢谢您,您是温柔的神明大人,所以才会很快注意到我的执念。 】
所以,你就是那个六年前定制这款机车模型的人吗?
【是。 】
我迈出脚步,走出这个购物广场,就近找了一个休息的板凳坐下。
看来这个人在送出礼物之前,遭遇意外死去了。
你要送给谁?
【一名叫中原中也的十六岁少年。 】
我缓缓睁大眼眸,呆坐在椅子上。
包装盒内,浅淡的白色光点漂浮而上,轻轻落在我的指尖。
下一刻,光点消散,一段死前的记忆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
狂暴的红色异能充斥视野,同伴在压倒性的力量中被杀死,不甘和愤怒填满胸腔。
在模糊的视线里,中原中也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紧咬牙关,眼眶泛红,红血丝攀上他的眼白。
他抓着旁边同伴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中原中也说话。
临终的托付是一辆红色机车,其实,他想要单独送给中原中也的祝贺礼物,是这款早就定制好的模型。
原本,他想将那辆机车改装成适合中原中也使用习惯的状态后,再将机车送出去。所以在那个时刻,他计划用模型先做个铺垫,吊吊中原中也的胃口。最终,还未来得及改装完成,就提前送出了。
我猛然回神,脸颊上冰凉湿润的感觉让我不禁抬手,擦去不属于我的眼泪。
“真是中大奖了……”
我垂下眼眸,小心抱住机车模型,低声呢喃。
那个人再也没有说话了,像是完成使命,那一点愿力彻底消散。
信天翁,是他的名字,是我从他记忆中,中原中也颤抖的声线里知晓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将自己从信天翁临死前悲哀的情绪中拉出来。
“结果,中原先生的生日礼物还没挑好呢。”
最终,我又折返回商场里,犹豫片刻后走进ST Dupont品牌店,挑了一款黑金色打火机作为生日礼物。
我垂眸看着手里打折出售但依旧很贵的机车模型,和堪比奢侈品的打火机礼盒,简直花钱如流水。
中原中也身份摆在那里,平时接触的人非富即贵,有权有势,组织与组织之间谈判时,一款好的打火机在抽烟时的亮相也是身份的象征。
夜色里,城市霓虹的灯光倒映在眼中,我往车站走去,恍然发觉自己对送他生日礼物这件事的用心。
“……”
好吧,买都买了。
不纠结了。
*
凌晨十二点,我还在横滨城市间飞跃,在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给中原中也掐点送祝福。
等我赶忙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左右。
这回陪我出门的是理子,我将她解放,让她回房间休息。
看着卧室门被缓缓关上,月光穿过窗台,照在那透明的方形打包盒上,红色的机车模型在月光中被拉长影子。
“丰月神今晚的最后一个工作,现在去完成吧。”
我拿起盒子往窗外跃出,朝横滨别墅区的方向飞去。
不一会儿,我在空中瞧见白色外墙的别墅,别墅院子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我无声降落在庭院里,满院的紫色鸢尾花香气弥漫在鼻尖。
妖怪男孩紫苑跑到我身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我抚摸他的脑袋,对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妖怪男孩点点头,抬手捂住嘴巴笑弯眼眸。
我们一同看向屋内,仅在客厅亮起的吊灯,在偌大的别墅显得昏暗沉闷。
屋内,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男人,他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狐狸似的眼睛眯起,灯光落在他的眼里,神色莫测。
“中原大人,祝您生日快乐。”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坐在男人对面,倚靠在沙发上,无所谓道:“所以你大晚上来,就为了说这句话?明天组织内部有宴会,不用这么着急。”
他坐姿恣意,穿着黑色圆领长袖和白色休闲裤,赭发松松搭在肩头,指尖夹着烟,星火燃起,白雾缥缈,悠然划过眉间。
男人脸色划过尴尬的神色,维持脸上的笑容道:“当然是有礼物要献给您。”
他站起身,朝玄关走去。
中原中也轻嗤,将烟含进嘴里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他垂眸拿起手机,不知在给谁发信息。
屏幕亮起的光钻进他眼里,白色的雾气浅浅萦绕。
我微微抿唇,第一次瞧见这样的中原中也。
不似白天见面那般平易近人的温和,而是透出一股难以接近的不羁和痞气,蓝眸深处的冷漠一览无余。
茶几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玻璃制成的方形烟灰缸。
客人前来却没有上茶,甚至连水都没有,中原先生不喜欢这个白发男人么?
我仗着他们看不见自己,主动踏进玻璃门内,站在一旁猜想。
白发男人站在玄关走廊处,抬手轻拍两下,唇边勾起一抹仿佛得逞了的浅笑。
四个黑西装男人抬着一个将近一人高的鸟笼进来,鸟笼上覆盖白布,隐约传出铁链的声音。
中原中也将手机锁屏,抬眸看去,脸色微沉。
白发男人站在鸟笼旁,将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扬手扯下遮盖的白布。
一名约莫十六岁的少女跪坐在笼子中央,脖子上有一个铁制项圈,项圈中央有一颗红宝石。她瑟瑟发抖,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希腊长裙,害怕地紧盯地面,不敢抬起脑袋。
“中原大人,这是从黑市买来的缪斯,容貌艳丽,十六岁,还是处女。”
白发男人说到最后,话音上挑,像是暗示般挑起眉头。
中原中也扫过少女脖子上的项圈,沉着脸站起来。他拿起烟灰缸,走到鸟笼前。
烟灰缸上的烟灰散落在地毯上,被鞋底碾进地毯的短绒里。
我看着少女颤抖的模样,缓缓攒紧拳头。
白发男人瞧见中原中也手里的烟灰缸,蓦然咧嘴笑着,说:“随便玩,玩坏了也不要紧。”
“我旗下的赌场出了一点问题,上次中原大人纠正得是,所以能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透过面具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在这一刻,他是mafia这一事实深深刻在我的脑子里。
这种肮脏的交易,无论是mafia ,还是那些有权有钱的人群,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变态,肉//体生意和人口贩卖都会渗透其中。 Mafia是暴力与黑暗的代名词,对黑色产业自然熟门熟路。向组织内的人送礼,这些自然会在考虑范围内。
“那个人类,好可怕。”
妖怪男孩瑟缩在一旁,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类。
“砰——”
硬物撞击脑袋的声音响起,血液缓缓从额头留下。
我回过神,紧张地看过去,就见白发男人脸上覆盖红色的鲜血,不可置信地瞪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抬脚踢毁鸟笼的门,将里面的少女拽出来。他抿紧唇,身上覆盖红光,抓住铁链直接在手中碾碎。
铁链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A,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自作聪明做的事情,自以为是的礼物,我、红叶大姐还有Boss从来就不喜欢,别把我们跟那些渣滓混为一谈。”
中原中也语气冷冽,锐利的视线伴着强大的威压落在白发男人身上。
白发男人擦去脸上的血,眼里闪过怒意,却不敢多说什么。
“既然中原大人不喜欢这个少女,那她便没有价值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少女。
“住手!”
中原中也一怔,连忙喊出声来。
我往厨房伸出手,用神力调动厨房壁上的菜刀,迅速朝白发男人飞去。
白发男人抬起的手被整齐削下,菜刀飞到墙上深深嵌入。他发出尖锐的惨叫,捂住断口跪到在地。
异能还是发动了,少女脖子项圈上的红色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我冷下脸,再次调动神力,直接将项圈卸下丢到一旁。
白发男人见刀无缘无故飞起来砍掉自己的右手,又见异能项圈被莫名取下,心里不由得产生恐惧。
“鬼……闹鬼了!”
他惊慌得喊出声来,与他的部下们迅速逃出门外。
“活该!”
妖怪男孩抱起双臂,眼里浮现不屑的神色。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这种人渣真该死,但杀了又会被高天原的老古董们唠叨。
啧。
中原中也回头看去,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别墅里也没有陌生的气息。
他看向墙上的刀痕,抿紧唇不语。
“中、中原大人……”
少女跌坐到地上害怕出声,揪着裙摆喊道。
中原中也冷眼看她,沉声道:“回你家人那里去吧,不会再有人绑架你。”
“那个人不敢再回来了,你放心离开。”
“谢谢!”
少女调整姿势,饱含哭腔地土下座。她擦去眼泪,不敢多留,提着裙摆跑出门外。
中原中也按住额角,坐回沙发上,看着无人的前方说:“是你吧?丰月神。”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出我。
紫苑惊异地瞪圆眼睛,脸上划过震惊的神色。
我勾起唇角,一个跳跃,用神力覆盖身体,自愿出现在他眼里。
他挑起眉头,“果然是你。”
我指着他的手机,瞬间手机屏幕就像恐怖电影一样,蓦地出现一行文字。
【为什么知道是我? 】
中原中也盯着那行文字失语,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记住了这位丰月神出现时的气息。
那抹冥冥之中的感觉,他说不上来。
“就是知道。”
他抱起双臂,眼里波澜不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很快,中原中也注意到我手里提着的东西,机车模型的外观让他微微一愣。
我将机车模型放在茶几上,用神力在手机屏幕上显示一行字后,主动消失在他眼前。
【一名叫信天翁的人类残留在世上的遗愿,是将这个模型送给十六岁的你。 】
【他的愿望,我收到了。 】
中原中也看着手机屏幕,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
“什么啊……”
他低声呢喃,空旷的别墅回响他的声音。
*
院子里,泳池水面平静无波,一轮圆月倒映在水面中。
中原中也拆开方形的透明包装盒,将红色机车模型取出观摩,似有所觉般,他拆下车头的零件翻转过来,瞧见刻在上面的文字。
昏黄的灯光下,一行极小的日文刻在了上面。
【一周年快乐。 】
他盯着最后显示的这五个字,眼眶酸涩,五指蜷缩,攒紧了手心。
“信天翁……”
“谢谢。”
中原中也将零件装回去,看着机车模型失神,沉浸在回忆里。
蓦地,一束紫色鸢尾骤然出现在鼻尖,浓烈的香味惹得他打了个喷嚏。
这样气味浓烈的鸢尾花,只有他的院子里有。
中原中也抬眸看去,刚才消失的紫衣神明重新出现,手里还攒着几朵紫色鸢尾。
白色鹿角面具倒影在眼中,他看不见面具上圆形的空洞里神明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这是在安慰他。
中原中也伸手接过花束,“多管闲事。”
他虽是这么说,但语气却放得极轻。
【生日快乐。 】
手机屏幕跳出文字。
中原中也侧眸看去,微微一怔。
【看外面。 】
中原中转头看向院子,顿时惊讶得睁大眼眸。
紫色的鸢尾花在风中摇摆,散发出浅紫色的光辉。
紫苑察觉到中原中也不开心,他站在花丛中,散发妖力,让这些鸢尾花发出微微的荧光。
希望花儿能让他开心,紫苑天真单纯地想。
中原中也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风轻柔地吹起发丝,鸢尾花似舞动般左摇右摆,浅紫色的光辉照耀这一片草地。
他失神地看着,心中骤然涌起的悲伤奇迹般地被悄悄抚平,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
紫苑站在中原中也面前,见他笑了,顿时开心得在花丛里奔跑。
可惜,中原中也看不见紫苑。
我走到他身旁,趁他不注意捂住他的眼眸,将神力覆盖上去。
中原中也身体紧绷,好在他没有下意识揍过来。
“你在干什么?!”
我松开手,与紫苑一同跳跃在花丛间,小心翼翼不压弯鸢尾花。
中原中也没想到还有一个男孩,不由得惊讶出声。
“这是……?”
紫苑没想到我会让他看见,顿时局促地站在花丛中,害羞地自我介绍。
“我叫紫苑,是从鸢尾花诞生的妖怪。”
“大哥哥,我一直在这个院子里,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哦。”
紫苑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拉住他的衣袖笑道:“这个好看吗?”
“只要大哥哥想看,我随时可以让花儿发光,让大哥哥开心。”
“所以可不可以开心一点?大哥哥是温柔的人类,不应该哭泣。”
中原中也指尖轻颤,眉间温柔,伸手抚摸紫苑的头发。
“啊。”
“是呢。”
我笑弯眉眼,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他们交谈。悄悄地,我跃到半空,身影渐淡,于空中消失。
*
神,是温柔的。
妖怪,是可爱的。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水面的圆月,不由得在心里想道。
不久后,紫苑的身影消失了,许是覆盖在他眼睛上的神力已经消弭。
“紫苑,你在吗?”
中原中也看着花丛喊道。
蓦地,紫色鸢尾花无风自动,回应了他。
中原中也低声一笑,盘腿坐在草地上,抬头看向夜空。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第一次觉得这别墅并不空旷。
第42章
42
昏暗的房间内,手机屏幕亮起,机体颤抖一瞬。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line,瞧见中原中也发来的几条信息——
12:42 ——
【涩气的中原先生:睡了吗? 】
【涩气的中原先生:有讨厌的部下深夜拜访,稍稍有点心烦。 】
【涩气的中原先生:[狗狗生气].jpg】
【涩气的中原先生:是男人,看样子应该是来谈工作,服了。 】
我眨眨眼睛,看了眼时间,约莫是在我刚到他家院子,瞧见他抽着烟,拿手机发信息的时候。
原来是给我发的啊。
我盯着“是男人”三个字,用被子捂住半张脸,自心底升起的悸动攀上脸颊,让我不自觉笑起来。紧握手机在床上翻滚一圈,我试图平复加快的心跳,发出不明的笑声。
我又没问是男是女,这么主动解释干什么……——
1:48 ——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这么晚来谈工作,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 】
【涩气的中原先生:就是脑子有病。 】
【涩气的中原先生:你还没睡啊。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中途醒了,嘿嘿。 】
【涩气的中原先生:想给你打电话,方便吗? 】 ! ! !
我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手下意识捋好头发,又将睡衣整理一番,然后回复。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方便方便,正好有点睡不着了。 】
发出去后,很快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我呆了一秒,瞬间满脸通红,可耻于刚才自以为是的想法并做出的一系列行动。
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打视频电话啊!
我连忙从床头柜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接通电话躺下。
“……藤原。”
耳机里响起对方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在贴近耳膜的地方响起,显得格外有磁性。
心脏在颤动,连带着耳膜都发出雀跃的咚咚声。
“嗯。”
“中原先生,生日快乐。”
我突然想起来,身为人类的自己还没给中原中也祝贺,“本来想掐点说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低沉的笑声传来,紧接是吸气又吐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在抽烟。
“谢谢,是我们公司在你那里订的蛋糕?”
声音有些回音,显得空旷,约莫在别墅一楼。紧接着传来玻璃碰撞的清脆声,液体倒入杯中的水流声响起。
“嗯嗯。”
我笑着回答。
“中原先生,你在喝什么呀?”
“喝一杯红酒,然后准备躺到床上去。”
沙哑的声音变得湿润,不变的依旧是耳机透出的磁性声音,嗓音加上红酒的润滑,搭配细微的吞咽声,增添几分性感。
我捂住发热的脸颊,不由得思考,如果每天都跟中原中也睡前通话的话,那不就是那种声音哄睡服务吗?
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岂不是太幸福了……打住!
我摇晃脑袋,丢掉刚才突然想恋爱的脑子。
“那个讨厌的同事还把我家的客厅地面弄得一团糟,只能让部、不,临时清洁工过来处理。”
拖鞋踩在地面的拖沓声响起,说话间他踩上楼梯,打开一扇门。门被关上时,他话音一落,手机碰撞洗手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水流声匆匆。
我听着他说话,想起那个狐狸眼男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厌恶感。
“诶,好讨厌这种人,去做客却把主人家弄得乱糟糟。”
许是我语气里的厌恶太明显,中原中也溢出一声笑,随后敲击屏幕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那两声咚咚传入耳中,就像敲我额头似的。
“虽然没见过,但听你描述的行为,是真的很不礼貌嘛。”
我轻咳一声,转动身体侧躺,看着手机屏幕上中原中也的可卡犬头像,不禁点进他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这一句明晃晃的提示倒映在眼中,而且还没有置顶的朋友圈。
好吧,我也差不多,虽然设置一个月可见,但每天发的朋友圈都是今日推荐的甜点照片。
看不到他以前的日常记录,我只能默默退出来,将手机锁屏。
“等下,我刷个牙。”
中原中也淡淡应声,紧接着那边主动静音了。
十分钟后,在我打哈欠眼皮开始下坠时,中原中也的声音再次传来。
“藤原。”
“在!”
我打起精神,元气十足回应。中原中也发出一声笑,被子摩擦衣服的窸窣声响起,他好像已经躺在了床上。
“抱歉,这么晚找你说话。”
他的声音贴在耳边,如同被他整个人环抱似的,让我不自觉想起那天在甜品展示柜后闻到的属于他身上的气味。
“没有哦,我很欢迎中原先生找我说话啦。”
“中原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将红色机车模型交给他后,我站在院子里安静地看他。他眉间怅然,蓝眸里闪着复杂深沉的情愫,拆开车头的零件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即便在紫苑面前,没有再表现出那样的表情,但这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孤单吧。
“呵呵,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低低地、如呢喃细语的笑声传递过来,我笑弯眼眸,说道:“这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技能哦。”
他说:“我想说一些无聊的话,可以听我说吗?”
我垂下眼眸,轻轻应声。
接下来,中原中也提到了他的十六岁。当年,他认识了几个朋友,都隶属于一个叫做“旗会”的青年互助组织,他们总在一起打桌球,互相比输赢。
“就像桌球俱乐部一样。”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语气里带上一丝怀念的笑意。接着话锋急转直下,夹在话语里的忧伤透过耳机缓缓淌来。
“后来,他们遇到一个无法避免的事故,全部殒命。一个叫信天翁的朋友临终前送给我一辆红色机车……今晚,我收到了特别的礼物,是他在六年前早就定制好的红色机车模型。”
“结果,我拆开零件一看,那上面写着一周年快乐,真是的,都这么多年了还要冒出来啰嗦一下。”
中原中也说到这些时,语气平稳,那抹忧伤仿佛被抹去一般,甚至话尾还带上玩笑的调侃语气。
我耐心仔细听着,时不时给予柔声的回应。
“……谢谢,听我说这些。”
中原中也放轻语气,低哑暗沉的声音被温柔包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又或者说他并不需要安慰,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倾听的人,那个人无须多说,给予安静地回应便是对他而言最好的抚慰。
我明白,但我听得出这个男人平稳话语下的颤抖。
“中原先生。”
“嗯?”
“我一直在,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想找我,我都很乐意。”
短暂的沉默后,中原中也的声音传来。
“好。”
几秒后,他又道:“今晚,不要挂电话好吗?”
我微微一怔,压下心底欢欣的悸动,开玩笑说:“如果我打呼噜的话不要笑我。”
说完,我拿起插在床头的充电线,将手机充电。蓦地,又是一阵带着磁性的低哑笑声,他的语气如棉花抚过脸颊那样轻。
“不会。”
我勾起唇角,闭上眼睛,在对方浅淡的呼吸声中身心放松。虽然身体并不疲惫,但灵体出窍后精神上的疲惫感并不能消去,所以很快,我便沉沉睡去。
迷蒙间,中原中也似乎道了句晚安,好像又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我实在太困,迷迷糊糊应了声,游离于睡梦的边缘,最终没能听清。
*
通话一直持续到早上,我忘记调闹钟,理所当然睡过头,还是夏油杰的敲门声喊醒了我。
“小月,起来吃早餐了。”
我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来啦——”
蓦地,右耳传出一道沙哑的问候。
“清月,早。”
于是我瞬间清醒,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通话,连忙回头看向枕头。左耳的耳机不知何时掉落在枕边,右耳因为长时间佩戴耳机,传来胀痛的不适感。
“中原先生,早上好。”
我取下右耳的耳机,将左耳的戴上,无声揉了揉耳朵。
中原中也似乎也是刚睡醒,清清嗓子后,喉间的低哑减轻不少,“可以直接喊我中也。”
我眨眨眼睛,这才发觉刚才他直接喊了我的名字,于是也不扭捏,答应下来。
“好呀,中也。”
中原中也似乎心情不错,那头响起拉开窗帘的声音,“你表哥刚才喊你吃早餐了,快去吧。”
“中也,你今天几点出门?”
“九点吧。”
“那你等我啊!我先挂啦。”
我匆忙挂断电话,洗漱完匆匆下楼,在理子和夏油杰惊讶的目光中暴风吸入早餐,并催促他两快点吃完。
“你今天怎么了?不是才七点半吗?”
理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解问道。
夏油杰见我眉间一副开心期待的模样,顿时嘴角一抽,说:“你不会要把昨晚买的生日礼物亲自送到他家吧?”
我脸色一僵,被戳中心思后哈哈笑出声来。
“因为不知道中也今天会不会很忙嘛……”
夏油杰和理子对视一眼,朝我投来无奈的视线。他们耸耸肩,齐声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我猛地双手合十,手掌发出清脆的声音,道:“万分感谢,理子,夏镜!”
夏油杰抬手揉揉我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就收拾收拾出门吧。”
我嘿嘿笑了声,赶紧上楼化了个淡妆,换上浅紫色吊带长裙,套上白色开衫后拿上包匆匆出门。
理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快速的收拾速度,拿出小手帕咬住,“居然已经发展到喊名字的程度了吗?”
夏油杰弯起眉眼,拍拍理子的脑袋,眼里闪过恶劣的笑意。
“最后他能不能进门还不一定哦。”
理子一怔,惊异地睁大眼眸,吐槽道:“夏镜,你是电视里的恶毒婆婆吗?”
夏油杰垂眸看去,抬手一敲,“这是什么比喻?”
理子捂住脑袋,鼓起脸颊,连连摇头。
*
中原宅邸门口,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下。我看着紧闭的大门,连忙掏出手机给中原中也发了条信息。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中也,开门开门! 】
很快,沉重的铁门传出电子锁的声音,门缓缓打开。
后座上,理子震惊于中原中也的豪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双层别墅。
“这桩婚事妈妈我同意了!”
我汗颜地转头看她,抬手扶额,“理子,你最近是不是狗血伦理剧看多了?”
怎料,夏油杰接上理子的戏,双腿交叠,抱起手臂,轻嗤:“不就是有一栋别墅吗?给他一个亿,离开我女儿。”
我:“……”
理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她拿起礼品袋塞进我手里,催促我下车。
“好了,你快进去送礼物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我无奈一笑,从车里下来,“我很快回来。”
“不用那么快,不着急不着急。”
理子揶揄的声音传来。
我脸色一红,回眸看去,见理子脸上与那个滑稽黄豆表情包一致的表情,顿时吐槽道:“理子,不要露出像大叔一样的猥琐表情。”
夏油杰将理子拉回车里,对我摆摆手,眉间划过宠溺的神色,笑着道:“去吧去吧。”
我扬起灿烂的笑颜,轻快地转身站在门口。
门被打开,中原中也惊讶道:“怎么突然来了?”
他唇角上扬,话语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已然洗漱完,换上一身平时工作时的西装,黑大衣披在肩上,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中原中也看着我的脸,忽然伸出手抚摸我眼下的皮肤,“有点睡眠不足,我的错。”
黑手套轻柔地摩挲皮肤,开始撩拨我心里跳动的弦。
我紧张地吞咽口水,将手中的礼品袋塞到他手里,匆匆道:“我怕你今天没时间来店里,所以就过来送生日礼物。”
“那,我要去店里了,拜拜!”
正要转身离开,中原中也拉住我的手腕,眉间划过无奈的笑意。
“怎么这么着急?”
他往我的车里看去,见到正在说话的理子和夏油杰,蓦地走前一步,在我耳边道:“那下次你一个人来的时候,我再请你进去坐坐吧。”
我呆愣在原地,脸上的热气快要把我变成喷气的水壶。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蓝眸里浮现调侃的意味,勾起的唇角带上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中原中也!
他故意的!
我落荒而逃,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迅速离开。
中原中也看着被他吓走的人,不由得发出低低的笑声。
“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那么慌张的样子。”
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舒适的暖意侵袭而来,他从礼品袋里拿出黑色方形礼盒,礼盒外缠了一圈藏蓝色绑带,绑带上印有品牌的名字。
他挑起眉头,有些意外。这是有名的打火机奢侈品牌,恰好也是他爱用的牌子。
中原中也打开礼盒,一款打火机躺在中央,通体是黑色漆面,上面有平行四边形的纹路,似复古砖墙的低调复古工业风格,侧边装有金色的打火轮,是1872系列的款。
设计他很喜欢,奢华却不亮眼,很合心意。
感受到送礼人的用心,他不自觉加大唇边的笑意,喉咙轻颤,将打火机充气后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
午后,风铃被吹响,随后门被推开,喧闹声响起。
我朝门口看去,见中原中也被簇拥进来,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我曾见过几面,不过他们不认识我。
那是港口mafia黑蜥蜴的核心成员,广津柳浪、银和立原道造。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着黑色长外套,发尾渐白的男人。
“为什么要来这家店啊?”
“中也先生不爱吃甜点,但boss……咳,森先生在这家店订购的甜点,每次都会吃得很香。”
“谁吃得很香了?!”
“啊,中也先生害羞了。”
“没有!”
中原中也脸色微红,压下帽檐,被部下们簇拥在中间,丝毫没有架子地被部下调侃。他脸上没有恼怒的神色,只有对部下调侃他的无奈。
“中也!”
“中原先生——”
我和蜜璃笑着打招呼,纷纷露出意外的神色。
“中原先生,你们不要堵在这里!”
理子手里抓着托盘,双手叉腰,义正言辞道。
“哇哦。”
夏油杰学着五条悟惊讶的语气,轻抚下巴,调侃出声,“帅气的帽子先生,这是带朋友来了吗?”
我们熟稔的语气暴露了中原中也经常来店里的事,刹那间,广津柳浪和立原道造愣在原地,朝中原中也投去诧异的神色。
中原中也看向我,对上我笑弯的眼眸,想起昨晚通话里绵长的呼吸,不由得勾起唇角。
银瞪圆眼睛,不敢相信这位雷厉风行的干部竟然会来这样的店,看上去还不是一次两次。
兄长!就连身为女孩子的我都没怎么来过这种甜品店!
中也先生他竟然!
她猛地回眸看去,朝芥川龙之介投去大为震撼的神色。
芥川龙之介目光深沉,缓缓踏入门内,挂在腰间衣扣的黑色腰带在空中晃动。
“啊,芥川先生。”
见到熟客,我扬起笑颜,抬手打招呼,“第一次看见芥川先生在下午时间来店里呢。”
于是,大家震惊的视线聚集到芥川龙之介身上,包括中原中也。
“诶——”
他们发出讶异的声音。
银呆愣在原地,忽然明白每天早上兄长带的早餐从哪里买的了。本来面包上会有店的标签,但兄长每次给她买的早餐包装袋上,标签都被撕掉了。
所以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芥川龙之介走到吧台前,扫过甜品展示柜里的甜点,神色淡然。
中原中也一行睁大眼眸,呆愣地看着他从眼前经过。
芥川龙之介抬手捂唇,撇过脑袋轻咳后,沉声道:“无花果奶油小蛋糕。”
“还是按照往常那样的,不加糖的拿铁吗?”
“啊。”
“这回要给妹妹打包一份不?”
他轻轻摇头,看向银,“她在这里。”
不知道银是女性的立原道造惊得脸色发白,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银……是女人……?”
银脸色微红,避开立原道造的视线,加速走到芥川龙之介旁。
“哥哥。”
“芥川先生跟中原先生一样,也是森会社的员工吗?”
蜜璃笑弯眼眸,好奇问道。
芥川龙之介无声点头,垂眸看向银,问:“银,你想吃什么?”
银眨眨眼睛,看向甜品展示柜里粉色慕斯,“想要吃那个初恋,还要一杯烘焙茶。”
两人身后,立原道造长大嘴巴,惊得魂魄要从口腔里飘出来。
“还是芥川的妹妹?”
他见广津柳浪不意外的样子,顿时问道:“老爷子,你早就知道了?”
广津柳浪颔首,双手背到身后,“当然知道。”
“要说惊讶,中也先生是这里的常客更让我惊讶。”
中原中也:“……”
立原道造猛地摇头,拍拍脸颊,把快要远走高飞的意识拉回来。
“中也先生是因为森先生的原因,觉得这里的甜点好吃才来的吗?”
广津柳浪好奇问道。
中原中也正了正神色,表情严肃地点头,“点好想吃的,去那边坐下吧。”
他微抬下巴,示意部下坐到壁炉前的沙发上,余光瞥向芥川龙之介,见他眉间不似平时那样充满戾气,而是礼貌地对话,倒是让他有些惊讶。更没想到的是,芥川龙之介竟然也是这家店的常客,简直是比太宰治穿女仆装还要令人震惊。
就这样,广津柳浪点了一杯黑咖啡和黑森林蛋糕,立原道造要了一份杏仁奶油蛋糕和柠檬苏打水。
在最后结账的环节,中原中也掏出钱包正要付款,结果被他们七手八脚拦下了。
“我来我来。”
“怎么能让寿星给钱呢!”
“就是啊——”
“在下付钱。”
芥川龙之介眼里闪过凌厉的光,趁中原中也不注意,将付款码怼到我面前。
看得出来,他们是因为今天是中原中也生日,特地来店里坐坐,于是我眼疾手快地扫码收钱,不给其他人留机会。
夏油杰在一旁竖起耳朵听,险些笑出声来。
我看着这一行人陆陆续续围绕长桌坐下,他们围绕在中原中也身边,或坐或站,眉间萦绕放松的神色。
“看上去,他们很喜欢中原先生呢。”
蜜璃站在我旁边,笑着感叹道。
我点点头,看着中原中也眼里闪现的笑意,不禁呢喃。
“是啊。”
风铃摇晃,铃铛声再次响起,尾崎红叶收起红伞,缓步走来。樋口一叶紧随其后,笑着朝我们打招呼。
“清月,蜜璃!”
“理子,夏镜先生——我们来拿预定的蛋糕。”
我们一齐扬手挥了挥,异口同声道:“欢迎光临!”
尾崎红叶发现坐在壁炉前的同僚们,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她约莫猜到什么,轻笑道:“看来大家还真是喜欢中也君呢。”
樋口一叶看过去,更是惊讶出声,“大家怎么在这里?还有中也先生!”
广津柳浪轻咳一声,站起来双手背到身后,立原道造、银和芥川龙之介随后一同站起来。
“红叶小姐,十分抱歉。下午没有工作,所以想单独拉中也先生出来放松放松。”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双腿交叠,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尾崎红叶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
“没关系,只是没想到你们也会来这家店。”
由于尾崎红叶经常带着印有“时光甜品屋”标签的手提袋前来,加之Boss也经常预定这里的蛋糕,所以不少人对这家店感到好奇。
但尾崎红叶下命令说,不许无缘无故去打扰这家店的女孩子们,除非是真的想吃甜点。这般维护的姿态,让部下们不敢因为好奇而轻举妄动,与敌对组织的战斗也会刻意避开这家店,毕竟谁都不想被尾崎红叶麾下的拷问部队招呼。
“没想到,中也君也常来这家店。”
听完立原道造惊讶的叙述,尾崎红叶坐在中原中也对面,将樋口一叶拉着一同坐下。
樋口一叶看向芥川龙之介,不好意思地紧盯桌面。
中原中也微微抿唇,避开尾崎红叶揶揄的视线,说:“嗯。”
“不错呢。”
尾崎红叶抬手捂唇,看向周围的部下,叮嘱:“不要吃太饱了,晚上还有宴会。”
“当然,不过现在我先说一句!”
立原道造举高手中的玻璃杯,喊道:“中也先生,生日快乐!”
碰杯声响起, mafia一众聚集在店内,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散发阴郁的气氛。他们一个个露出或热情,或浅淡的笑容,只为给中原中也庆生。
我双手撑在吧台上,被这一副画面感染,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眉间洋溢着柔和的笑意。此时,我注意到隐藏在欢声笑语中的细节,银将烘焙茶放在芥川龙之介面前,而芥川龙之介也把拿铁放在银的手里。
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
中原中也被拉起来,脸上划过局促的神色,蓝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又不是第一次过生日,没必要这样子!”
他的声音在店内响彻,又急躁,又很开心。
一个小时后,外出的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经过时光甜品屋时瞧见部下们有说有笑的画面。他垂眸看了眼手表,勾唇浅笑,像喊自家孩子吃饭那样,说:“宴会要开始了,你们不回去换上礼服吗?”
中原中也一行看过去,纷纷站起来走到森鸥外身后。
森鸥外对上我的视线,礼貌点头。
“回去吧。”
风吹起他们额前的发,中原中也、尾崎红叶等人陆续跟在森鸥外身后,路过窗边时看过来,依次对我们挥手道别。
我有些怔愣,在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后,恍然发觉一件事情。
这或许是这些人在腥风血雨的世界里,不轻易被他人窥见的日常。
第43章
43
步入五月后,春末的寒意被彻底驱散,夏季的闷热还未到来,是难得的凉爽天气。
灶门祢豆子四处张望,看到蓝色路牌时露出笑容,加快脚步走过去。她停在一处甜品屋宽大的窗台旁,垂眸看向窗台下错落有致的盆栽花卉。
盆栽上种有粉色灌木蔷薇,花朵饱满鲜艳,花枝足有半人高,恰好比窗台高出十厘米左右。
“好漂亮。”
灶门祢豆子蹲在蔷薇前,不禁将脑袋凑到花朵前细细嗅闻。她露出微笑,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身后路过的男人。
男人按住灶门祢豆子的肩膀,语气含笑道:“少女,小心点。”
灶门祢豆子回眸看向男人,拉开距离,双手交叠在前鞠躬道歉。
“这位先生,十分抱歉。”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五官立体,皮肤白皙,是外国人。身上是裁剪合身的白色立领西服,存在感极强,光是无声站着就像身上发光似的,格外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真是位华丽的先生。
灶门祢豆子悄悄观察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男人将注意力放在窗台上的蔷薇,在阳光下水珠反射光泽,花瓣湿润,花型饱满,颜色艳丽。
“不错呢,被照顾得很有生命力。”
“我的庄园里种满了这种粉色蔷薇,泽尔达很喜欢,以前每次都会在蔷薇花的包围下品茶。”
灶门祢豆子微微一怔,恍然察觉到男人虽唇角勾起正在浅笑,但他的眼眸里却充满怀念和怅然。
以前。
他的妻子遭遇了什么吗?
灶门祢豆子微微抿唇,看着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并没有理会灶门祢豆子的目光,抬眸看向门口的招牌,“ Time Patisserie么?”
他的视线落在店内,融洽的氛围扑面而来,舒缓的钢琴曲淌入耳中,此时客人不多,但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幸福开心的笑容。
男人微微张唇,低声呢喃,“要是泽尔达在的话,一定也会喜欢这家店……”
他想让他的妻子泽尔达,再次展露这样的笑容。
灶门祢豆子抬手拉住男人的衣袖,对上他询问的视线,笑容灿烂。
“这位外国人先生,这家店是我和哥哥的朋友开的店,不妨进去坐坐?”
她从口袋里拿出零钱袋,踮起脚尖递给男人,声音清脆响亮。
“我请客!”
男人呆愣一秒,灶门祢豆子脸上灿烂天真的笑容,让他想起熟悉的、许久不见的女儿。
那是再也看不见的家人。
他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大手揉了揉灶门祢豆子的脑袋。
“少女,我可是菲茨杰拉德,怎么可能让一名未成年少女请客?”
“在计划开始前,我也放松放松吧。”
*
“欢迎光临!”
理子和夏油杰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
“少女,想吃什么尽管拿,我请客。”
“菲茨杰拉德先生,我叫灶门祢豆子,我说请您就请您,放心,我的零花钱够的。”
菲茨杰拉德……这个名字,怎么跟写了不起的盖茨比作者名字一样?
我将新做好的甜品放进甜品展示柜里后,好奇地站起来,瞧见一名金发蓝眼的外国人正拿起手账本翻阅。
“祢豆子!”
蜜璃兴冲冲放下托盘,抱住祢豆子猛吸一口,脸上浮现陶醉的红晕。
祢豆子笑弯眼眸,抬手拍拍蜜璃的头皮。
“我们相遇这件事,不再是如果。”
男人低声念出这句话,微微一怔。我注意到他眉间划过的悲伤,扬起笑容,说:“这位先生,您要点些什么呢?”
他看向身旁被抱住的祢豆子,敲了敲展示柜的玻璃,“挑选吧,祢豆子。”
男人抱起双臂,压根没将祢豆子请客的话听进去。
祢豆子意识到这一点,眉头紧蹙,将钱袋放在吧台上,“小月姐姐,蜜璃姐姐,这些钱足够支付我和菲茨杰拉德先生的甜点和饮品,请收下。”
她认真起来说话的样子,跟她哥哥炭治郎简直一模一样。
祢豆子沉吟一声,思考片刻后说:“我要一份抹茶红豆卷和莓果桃桃。”
我弯起眉眼,收起她印有粉色印花图案的钱袋,“好哦,可爱的祢豆子小姐。”
“这位先生,您就接受祢豆子的好意吧。”
“菲茨杰拉德!”
菲茨杰拉德眉头紧蹙,认真地道出自己的名字。
我和蜜璃对视一眼,露出相似的笑容,齐声道:“嗯,菲茨杰拉德先生。”
菲茨杰拉德抬手,随意拨动用发胶定型的头发,浑身闪着金色的光泽。
“这还差不多。”
此时此刻,在他身上,我好似看见我那圣玛利学院同组同学迹部悠一家里的表弟,打网球的迹部家少爷迹部景吾。
蜜璃眨眨眼,脸上划过怀念的神色,“这位菲茨杰拉德先生,让我想起宇髄先生,这两人有相似的气质呢。”
我脑瓜一亮,道:“是名为华丽的气质吧?”
“对对,宇髄先生不知道在哪里干什么呢……一直都没碰见他。”
蜜璃低声呢喃。
在我们悄悄聊天的时候,菲茨杰拉德盯着展示柜里的一个甜点出神。
理子注意到他的视线,露出元气的笑容,问道:“要不要给您来一份五月玫瑰呢?”
“啊,就这个吧。”
菲茨杰拉德下意识回道。
夏油杰将桌面上的餐盘收拾好,经过菲茨杰拉德身边时探究地看了眼,对上祢豆子微笑的眼眸时,不禁笑着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后,才掀开帘子走进烘焙室,很快传出急促的水流声。
菲茨杰拉德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十五岁少女,他微微睁大眼眸,眼里划过讶异的神色。
这名少女存在感好低!
见理子是这家店的店员,不是某个组织成员的样子,他没有多说什么,指向窗边的座位,“祢豆子,我们去那里坐下吧。”
“这样质朴的店应该没有高级红茶,不过从空气中飘散的咖啡香气来看,手冲应该很不错,就这个吧。”
菲茨杰拉德打了个响指,动作轻柔地推着祢豆子往窗边走。
我好奇地看着他,注意到他对待祢豆子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猜测他是不是有个女儿,所以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习惯。
蜜璃做好手冲咖啡后,将咖啡放在托盘里,又将甜点五月玫瑰放在咖啡旁,走到菲茨杰拉德身旁,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我则端着祢豆子的抹茶红豆卷和用草莓、桃子制成的果汁饮料,摆在祢豆子前方。
我和蜜璃微微鞠躬,“那么,两位请慢用。”
*
五月玫瑰。
菲茨杰拉德默念甜点的名字,看着白色蛋糕碟上的粉色小蛋糕,通体是浪漫的浅粉色,顶部有精致的裱花,是一朵灿烂盛放的粉色大马士革玫瑰,活灵活现,如同刚摘下来放在蛋糕上一样。
他眼里划过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横滨路边小店的甜点师有这样高超的技术。
粉色大马士革玫瑰下方是浅粉色圆柱形的蛋糕体,周围装饰有粉色多头玫瑰的裱花和绿叶,充满法式浪漫风情。
窗外微风吹拂,蔷薇花的香气和一股自这小蛋糕飘起的玫瑰香气拂面而来,两种相似的气味混杂,却意外地能让人分清。
菲茨杰拉德闻得出来,这小蛋糕散发的玫瑰香气是大马士革玫瑰精油的味道。他挑起眉头,没想到这家甜品屋竟然舍得用昂贵的材料。
他拿起银叉切开一块,露出里面整齐的分层,奶油包裹之下,是一层淡粉色蛋糕胚和一层桃红色的酱。
他放进嘴里咬开,奶油里包裹的花瓣细小颗粒在舌尖跳动,就像玫瑰花枝上的尖刺,紧接着绵软的蛋糕胚溢出浓郁的玫瑰香气,与夹在其中的桃子味果酱散发出的清甜交织,构成一股甜蜜优雅的味觉盛宴。
就在此时,蛋糕于风中飘来的玫瑰香气,就像置身于一处玫瑰庄园,他好像看见玫瑰庄园中,自己与妻子、女儿围坐在桌子旁,欢笑着品尝甜点与红茶。
女儿拉开椅子站起来,追着蝴蝶四处跑,笑声充斥整个庄园。泽尔达笑得眉眼弯弯,拢了拢掉落的披肩,宠溺地看着女儿。
那是久违了的画面。
骤然间,温热的触感接触皮肤,菲茨杰拉德放下银叉,咽下嘴里的蛋糕,怔怔然抬手拂去脸上不自觉掉落的泪水。
“真是不可思议的甜点。”
竟然能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回忆,多么令人震惊。
“菲茨杰拉德先生,你还好吗?”
眼前出现一块白色手帕,祢豆子面露担忧地关心他。
菲茨杰拉德将手帕推回去,蓦地展开完美的笑容,说:“不需要,我只是被风中携带的沙弄到眼睛了而已。”
祢豆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眉一笑地点头,收回了手帕。
*
我蹲在吧台下,揪住胸口的衣服,平复不属于我的心酸和思念。
那是属于菲茨杰拉德的情感,对妻子深深的爱意和对亡女逝去的痛苦,揪心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夏油杰蹲在我身旁,安抚地轻拍我的后背。理子和蜜璃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不由得跟着我攒紧五指。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道:“我没事。”
在夏油杰的搀扶下,我站起来,倚在吧台上,恢复了平静。蜜璃见状,这才缓缓松开紧皱的眉头。
理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并肩而立,紧张的五官放松下来。
我看向菲茨杰拉德,他双手交叠拖住下巴,唇角微勾,温柔地看着吃得正香的祢豆子出神。他一定是从祢豆子身上,看见了自己女儿的影子。
悠扬的钢琴曲调从低沉的压抑,渐入到欢快的节奏,就像一场盛大华丽的诀别。不知为何,我听着这首歌,感受到残留在心中的情感,眼泪快要掉下来。
掉落的粉色蔷薇花瓣乘风而起,抚过菲茨杰拉德的脸颊,他闭上眼睛,沉浸在钢琴曲中,似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唇角一直保持浅笑的弧度。
祢豆子看着他,眼里浮现一抹忧色。在菲茨杰拉德睁开眼睛的瞬间,祢豆子展开笑颜,热情邀请道:“菲茨杰拉德先生,感到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这里坐坐哦,在这里的大家都很开心。”
切歌切歌! ! !
不能让客人伤心——
我快被菲茨杰拉德身上涌来的情感淹没,在心里咆哮着,迅速换上一首节奏欢快的Gentleman-DJ歌曲。默契让我们四人从吧台下摸出墨镜,两两相对,跟随节奏开始扭腰提臀,跳起舞来。
店内客人的视线聚焦过来,我们保持灿烂的笑容,动作俏皮,时不时唱出歌词。
“哈哈哈哈,没想到还能看见藤原小姐她们跳舞。”
“啊啊啊,夏镜先生的舞蹈返场!”
客人们激动的声音陆续响起。
随着逐渐高昂的音乐,我们四人齐声喊出声来。
“Im a mother father gentlemen!”
声音洪亮,灌入菲茨杰拉德耳中。
原本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强劲音乐打断,看着甜点师小姐和店员们跳舞,忽然被这一声大喊惊得一个激灵,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一道充满活力的喊声似乎拂去心里的怅然,让他不自觉哈哈大笑出声。
“真是有意思的店。”
菲茨杰拉德鼓起掌来,冥冥中他感受到独属于这家店的温柔。
他眉间的阴霾消散,我们对视一眼,一齐对他行了个绅士礼作为演出的结束。
最后,菲茨杰拉德离开前,打开吧台上的手账本,翻开空白一页,写下一句行云流水的花体英文。
Zelda,home is where you are. Fear not,every farewell shall be undone by my hand.
泽尔达,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别怕,一切诀别将由我亲手扭转。
他掏出钱包给祢豆子强行塞了一叠钞票,不容拒绝地挥手离开了。
祢豆子瞪圆眼睛,看着手中一沓大额钞票,露出大为震撼的神色。
“嘛,那位菲茨杰拉德先生似乎不缺钱,祢豆子就收起来吧。”
蜜璃笑呵呵说道。
我和理子、夏镜重重点头,同意蜜璃的话。
祢豆子将钞票收好,一副晕乎乎的表情离开了。
片刻,我拿起手账本,看着上面华丽优美的英文怔了怔,不禁抬手抚摸黑色的笔迹,从中感受到提笔之人的决绝。
“那位菲茨杰拉德先生,好像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低声呢喃。
蜜璃微微一愣,看向窗外的蔷薇花,道:“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希望他不要陷入极端的状态。”
“嗯。”
我压了下眉心,一种不好的预感随着这句话开始蔓延。
中原中也过完生日后的次日,给我发来信息。
【涩气的中原先生:抱歉,最近不能去店里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有点忙。 】
【涩气的中原先生:这段时间你给我发的信息,我很可能会比较晚回复。 】
他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加之好几天早上尾崎红叶没有来店里买早餐,就连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没有出现,所以我猜测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正在遭遇一场大事件。
因此,我没有再主动给中原中也发信息,生怕在这种时候打扰他。倒是中原中也,还是照常每天会给我发一些早晚安的问候。
回复完他的话后,我还以为会很久才收到新的信息,比如隔天,或隔两三天,但其实也就是三四个小时后。
比如现在——
13:09 ——
【涩气的中原先生:中午好,吃饭了吗?店里就算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吃完啦,中也才是,有在好好吃饭吗? 】——
15:31 ——
【涩气的中原先生:嗯,有。不要担心。 】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最近都没见大家的身影,不知道都在忙什么呢……】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发出去的文字,其实并没有抱有中原中也会回答这句话的期望。
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两方的人都没有出现,没准是陷入了对立局面。说起来,前段时间妖怪们说有一个叫组合的国外异能组织,威胁侦探社来着,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要不今晚我再去问问那些妖怪们吧。
*
横滨上空,白鲸。
菲茨杰拉德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看着被捕获的人虎中岛敦,眉间划过冷意。
中岛敦的双手被禁锢,两名敌人将他围在中间,禁止他随意乱动。
一个可怖的玩偶在疯狂发出如尖叫一般的凄厉笑声,在桌上不停来回抖动。菲茨杰拉德看向玩偶,耳边充斥着中岛敦求他不要破坏人偶的声音。
恍然间,他想起下午在甜品店里的画面,一股如清泉般的温柔淌入心中,就像泽尔达那双柔软细嫩的手抚上脸颊的时候。
计划执行后,横滨将陷入一片火海,无数市民会在这场灾难中死去。或许,那家甜品店会被火海吞噬,祢豆子也会被烧成灰烬。
这一刻,菲茨杰拉德产生了犹豫。
“你真的要执行火烧横滨计划吗?”
许是看出他眉间的迟疑,中岛敦睁大眼眸,声音颤抖地再次开口。
菲茨杰拉德眼神晦涩,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你的提案确实值得考虑,但我只跟活下来的人合作。”
他眼眸微睁,用力扯坏正在尖叫的玩偶。
中岛敦用尽全力咆哮出声,“住手——”
菲茨杰拉德低低笑出声来,站在窗边俯瞰横滨,“为了我的泽尔达。”
无论是那家甜品店,还是名叫祢豆子的少女,若能活下来的话再相见吧。到时候他这个罪人,会献上最好的赔礼。
*
火红的夕阳照耀大地,与平常别无一二。弟弟夏目贵志背着行李包来找我,我们一见到他,把他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将他惹得脸色通红。
爸妈这周末有同学聚会,一同去趟京都,怕夏目贵志在家里无聊,便让他来横滨住两天。
夏油杰比划自己与夏目贵志的身高,“都说了要多吃一点,怎么还是没长高?”
夏目贵志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说:“哪有这么快……”
理子噗嗤一声,连连摇头,调侃道:“夏镜最近当老父亲当多了,啧啧啧。”
夏油杰捂住理子的嘴巴,示意她闭嘴。
夏目贵志:“?”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很主动帮我们打扫和收拾。猫咪老师趴在窗台昏昏欲睡,睡泡从鼻子冒出来。
就是这样平常的傍晚,灾难很突然地发生了。
我站在甜品屋门口,送走最后一个离开的客人。刚踏出门口的客人突然暴起,脸上覆盖紫黑色的巴掌印,眼睛下方出现血流一样的痕迹,抄起门口的白色椅子转身朝我袭来。
我抬起手,正要接下攻击躲开,一只手将我拽开,一拳猛地打在行为异常的客人脸上。
白发在眼前飞起,俊俏帅气的脸上是恣意的笑容。我缓缓睁大眼眸,连忙站稳,看向突然冒出来帮我的人。
来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连帽开衫,头上戴有美式复古油彩头巾,耳朵上佩戴三个不同的银饰,金属表层正不断反射夕阳的余晖。
眼前这名身体和行为都出现异常的客人被一拳揍晕,两眼翻白地晕倒在地。
“真是不华丽呢。”
男人甩了甩手,回头看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笑道:“没事,谢谢。”
“小月,你怎么样?!”
蜜璃瞧见门口发生的惊险时刻,与理子、夏油杰和夏目贵志一同跑出来。
她看向我身旁的男人,顿时惊讶出声:“宇髄先生!”
宇髄天元勾起唇角,抬手打招呼。
“哟,好久不见。”
“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个时代见面呢。”
他看向周围的行人,压了下眉心,嗤笑:“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砰!!!”
两辆汽车在路边撞上,鲜血泼洒在玻璃窗上缓缓流下,孩童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街道。
行人如行尸走肉,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群,行为举动像电影里的丧尸,顿时尖叫声四起。那些像是被感染病毒的人类脖子或脸上浮现紫黑色的巴掌印,就如那个客人一样,眼睛流下血泪。
我微微张唇,看着眼前如末日灾难片的景象出神。因为恐惧的负面情绪暴增,整座城市包裹在时化的雾气中。
夏油杰露出怔愣的神色,平日里宁静祥和的街道,此刻就像被一头名为动荡的猛兽吞进嘴里,被咬碎一般血雾四散,充满危险和狰狞。
“到底发生了什么……?”
猫咪老师鼻子上睡泡破裂,清醒过来后惊讶得瞪圆眼睛。
“夏目,快跑,世界末日了!”
夏目贵志气恼的话语响起,回荡在我们每个人耳中。
“老师,你不要乱说话——”
宇髄天元脑袋宕机,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大白猪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对于甜品屋里的大家还有偶遇的祢豆子,其实菲总挺喜欢的,但比不过心里的妻子和逝去的女儿。
第44章
44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连环撞车的事故频发,路上浓烟滚滚。
像丧尸一样的人群渐渐围过来,他们手里提着刀,亦或是路边的钢管,在身旁趁手的、可以当成武器的东西,四处破坏,不管是建筑物,还是鲜活的人,所有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
城市到处响起爆炸声,空气中弥漫浓烈的硝烟味。
猫咪老师浑身毛发炸起,从窗台跃下,站在我们面前弓起后背。
夏目贵志抿紧唇,紧张地看着周围,他挡在我面前,不自觉屏住呼吸。宇髄天元抓起刚才的白色椅子往前走去,站在猫咪老师身旁,手撑在椅子上眯起眼眸,警惕地扫视周围。
这些被不知名力量控制的人们蜂拥而上,五官狰狞,拖着四肢行动诡异地冲来。
蜜璃脸色煞白,想起曾经看过的丧尸电影,尖叫出声。
“哇啊啊啊——”
她双眸紧闭,害怕得随手抓住门边的圆桌,就要抬起来。
我瞪圆眼睛,习惯性伸出手想要制止蜜璃,下一秒危机的情况涌上脑海,一时间手僵在半空。
“蜜璃!”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他灵活地踩在人群的肩头,跃到半空后降落在我们身前。
蜜璃停止尖叫,怔怔然看着伊黑小芭内的背影。
“不要怕,我来了。”
伊黑小芭内侧身望去,眸中倒映出蜜璃怔愣的表情。他手里握住木刀,简单抬手,木刀尖端戳中袭击者的下颚,抬脚将其踹走。
宇髄天元眼里划过惊讶的神色,唇边勾起愉悦的笑容。
“不错呢,伊黑。”
他畅快地迎面冲进人群中,用极快的速度卸掉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将他们打晕在地。
“清月小姐,蜜璃小姐——”
炭治郎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从人群中一跃而起,手里紧握木刀,在空中翻转身体飞来。
“水之呼吸,六之型,流流舞!”
他身着黑色校服,嘴里吐出雾气,刀尖浮现水流波浪形舞动的虚影。
刹那间,一道黑色身影与炭治郎交错,富冈义勇黑发飞舞,黑色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他目光无波,手里的木刀,无数浪花的虚影在地面涌现,“水之呼吸,九之型,水流飞沫·乱。”
两人默契的配合将冲到我们眼前的人群统统打倒,七零八落地躺倒在地上。
夏目贵志、理子和夏油杰呆呆站在原地,这些如丧尸般的人群持续冲来也浑然不知。他们第一次瞧见这种有特效的剑技,简直酷毙了。
理子:“有、有水……?”
夏目贵志:“我也看到了,跟海浪一样。”
夏油杰:“富冈先生那是水之呼吸吗?海之呼吸还差不多。”
别说他们三人,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瞧见水呼组使用呼吸法啊!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中气十足的喊声响起,金红色的发丝飘扬,炼狱杏寿郎踩着一个人的肩膀,往地面的人群驶出剑技。
刀尖溢出老虎模样的火焰影子,咆哮着朝冲向甜品屋的“丧尸”而去。顷刻间,又倒下了一批人。
夏油杰:“这次是老虎诶。”
理子:“呜哇,好神奇!”
夏目贵志:“我在看什么全息电影吗?”
“炼狱!你也在啊!”
宇髄天元笑出声来,仿佛这末日般的景象不存在似的,还指着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手中的木刀问:“为什么你们手里有木刀?”
灶门炭治郎闪身避过攻击,敲晕袭击者后回答:“这条街有卖木刀的店,暂时先借来了。”
宇髄天元:“原来如此。”
人群像是被激怒般,还在其他地方游荡的异样人类调转方向,迅速朝甜品屋跑来。
我呼吸一窒,弥漫在空中的时化气息愈发浓烈,咒灵聚集的气息愈发浓厚。
我和蜜璃同时感知到了,不自觉捏紧手心。理子和夏油杰抬头看向远方的,不祥的气息骤然蔓延。
猫咪老师捂住鼻子,退到夏目贵志脚边,“好臭的味道,有大量低级咒灵聚集了。”
我眯起眼眸,远远瞧见新一批冲来的人群中,每个人的肩上都有一个蜘蛛形状的低级咒灵。
那些低级咒灵的身上散发出特级咒灵生得领域的气息,我猛地睁大眼眸,压低声音在理子他们耳边道:“糟糕,横滨的动乱使得太多人产生负面情绪,直接产生出拥有控制无意识人类术式的特级咒灵。”
理子抿紧唇,紧张道:“也就是说,那些蜘蛛是分身,母体不知道在哪里?”
夏油杰轻咂,眉间划过厌恶的神色,“啧,到底是谁搞出的动乱?”
蜜璃看着街道两旁聚集过来的人群,无数趴在人类身上的蜘蛛窜动,令她头皮发麻。
他们像大军压境般,不顾路边恐惧的行人,一股脑往这边冲来,像是被下达了抹消谁的指令。
我一看,就知道是冲着我来的,恐怕是羂索身边的那几个特级搞的鬼。他们忌惮我的净化之力,不敢轻易出现,只能用这种办法试探。
“将我守护的土地弄成这样,准备好去三途川了吗?这些混蛋!”
我转动手腕,压下指节发出声音,神色冷了下来。
就在我即将冲入人群,准备对咒灵大开杀戒的时候,一道冲天的喊声在上空响起。
我动作一顿,抬眸看去,红光包裹熟悉的身影极速降落,持续高昂的喊叫刺破天际。
“轰隆!”
聚集过来的人群被冲击力甩飞,我的眼前瞬间腾出一片圆形的空地,地面凹陷,石板四处皲裂。
中原中也黑大衣高高扬起,他按住黑色礼帽,眸中闪现一抹红光。
杀意占据他的五官,他睁大眼眸,因为怒气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你们这些混蛋,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压抑到极低的嗓音响起,中原中也喉结滚动,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威压。身上有巴掌印的人们骤然一顿,他们肩膀上的蜘蛛咒灵竟开始发抖。
“可怕,这个人类,好可怕——”
咒灵发出害怕的声音。
我呆呆地看着中原中也,嘴巴微张,震惊于他维护的话,指尖变得酥麻,心脏的跳动频率开始加快。
中也……?
还真是声势浩大的出场。
不过,喊这么大声,你嗓子还好吗?
夏油杰俯下身,在我耳边道:“中原先生适合去学戏曲。”
理子和蜜璃一同竖起大拇指点头,就连夏目贵志也一脸认真地赞同。
我:“……”
这么紧张的时候,你们好悠哉地在吐槽啊!
中原中也眉间浮现慌张的神色,连忙向我看来。他打量我一番,确认我没有受伤后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
我笑着打招呼,说:“放心,大家都有在好好保护这里。”
他轻轻点头,回身与炭治郎他们一同加入敲晕人群的行动。期间,他瞧见木刀涌出或浪花或火焰的虚影,惊得瞪圆眼睛。
“这是他们的异能……?”
中原中也自从上次吉川组袭击事件中知道这些人会剑术,但没想到还能出现这些特效。
五条悟带着他的学生们从天而降,他笑呵呵地将四名学生踹下来,丢进人群中。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被这些形似丧尸的人包围,发出惨烈的尖叫声。
五条悟维持在半空的姿态,勾起唇角,朝我看来,“那我就去解决那个特级咒灵吧。”
“听悠仁说有手指的气息。”
说完,他像风一样消失了。
第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就好像在告诉我,好好待着,我替你解决那个咒灵,但之后要请我吃甜点。
这家伙……祓除特级也是你这个特级术师该做的吧!
我抬手抚额,咽下到嘴边的话。
中原中也瞧见刚才五条悟漂浮在半空的姿态,眼里划过惊讶的神色,再看那四个学生不第一时间敲晕市民,而是往肩膀发出攻击。攻击结束后,市民恢复杂乱无章的丧尸行为。
双重控制? !难道还有看不见怪物在捣乱吗?是那些怪物在操纵这些人来袭击甜品屋?为什么?
他想起前段时间在巷子里遇到丰月神时发生的事情,甜品屋有什么能够吸引怪物的东西吗?
那个跟清月关系很好的五条悟果然是咒术师……为什么清月会跟咒术师关系好?难道清月看得见怪物吗?
中原中也虽然对此感到不解,但现在没有过多纠结,将注意力放在前方。
“诶,五条先生会飞?!”
炭治郎看见五条悟出现又消失,瞬间瞳孔地震。
炼狱杏寿郎嘴巴微张,抬手敲晕一个袭击者,“真、真令人震惊!”
“……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收敛。”
夏油杰抱起双臂,无奈摇头。
我将视线放到前方,虎杖悠仁他们将这些人一个个揍趴下,顺便祓除咒灵。
宇髄天元拆下白色椅子的两条腿握在手里,额角暴起青筋,兴奋地冲进被控制的人群中。他把椅子腿当作双刀,不断砍在袭来的人身上,将他们全部击飞。
*
十分钟前。
横滨整座城市乱套了,警备系统一片混乱。不少市民被围攻,匍匐在地上,伤痕累累。坍塌的建筑物将市民压倒,发出哭喊声。
武装侦探社在大街上奔波,与没有受到影响的军警一同将他们救下。那些被异能控制的人们不断拥堵过来,试图将他们杀死。
为了军警的救助工作不受影响,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不得不替他们将这些人挡在外围。
“给我死守交通网!”
港口mafia干部中原中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织田作之助一愣,透过坍塌的建筑物,往隔壁街道看去。
武装侦探社的宿敌们此刻与他们一样,为了救助市民而四处奔走。军警忘记了拘捕mafia的工作,同伴们即使瞧见也没有过去干扰,所有人都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保护横滨,保护市民,尽快恢复城市的秩序。
然而那边更为混乱,港口mafia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被异能控制,拿枪对自己人开火。另一部分在保护身后市民的同时,不得已对被控制的同伴举起武器。
中原中也身上覆盖异能的红光,迅速将被控制的同伴全部打晕,下达完指挥命令后,扯着黑大衣迅速离开。
罕见的,他瞧见中原中也脸上一瞬浮现的害怕和担忧。
那位重力使,也会露出这种害怕失去什么的表情吗?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怔,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惊讶。他看得出来中原中也在意甜品屋的清月小姐,但没想到清月小姐对这位mafia干部来说那么重要。
“中也先生!你去哪里?!”
他的部下们满脸不解,但没能得到上司的回应。
织田作之助想起时光甜品屋的那些人,眉间浮现担忧的神色。
趁同伴挡住攻击之际,织田作之助佩戴在耳朵上的通讯器响起太宰治的声音,太宰治说已经将发射金箔片的烟雾弹布置完成的信息。
蓦地,这些被控制的市民突然停下攻击的动作,大部分调转方向,像被统一操纵似的,往一个方向冲去。
糟糕的是,四周涌现不少被控制的地下组织武装分子,也与那些人一同跑去。
那个方向……终点海滨商业街,甜品屋就在那里!
“抱歉,我要去一个地方!”
织田作之助见在场没有许多被控制的市民聚集,同伴和军警完全能够应对,便丢下这句话迅速离开。
他急速奔跑在街上,在拐角处碰见露出慌张神色的太宰治。
“太宰,你也去?”
“当然,虽然不用担心他们会受伤,但要是甜品屋被砸了我可是很心痛的。”
太宰治长叹一声,浅棕色长风衣在风中不断飘起又落下。
“……?”
织田作之助眼里划过不解。
太宰治勾起唇角,说:“那么舒服的甜品店,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要暂停营业一段时间,那太可惜了。”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怔,唇角浮现一抹浅笑。
“也是。”
“但是太宰,为什么不用担心他们受伤?”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神秘一笑道:“总有一天,织田作也会发现为什么。”
说话间,他们来到甜品屋附近,见到店里的常客像吉川组事件那时一样,拿起武器保护甜品屋,两人不再交流,埋头冲进去一同解决这些被控制的市民。
*
中原中也惊讶于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出现,顿时不满的声音在这条街上响彻。
“什么啊,中也你也在啊。”
“我在这里怎么了,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不要学国木田说话啊——”
太宰治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整个人没干劲似的靠在中原中也后背上。
中原中也额角跳起,怒道:“不要靠在我的背上,可恶!”
太宰治勾唇一笑,与中原中也调换位置,将他推出去。
“上吧,牧羊犬!”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将冲上来的袭击者揍趴下后,怒气满满地回怼。
“谁是牧羊犬啊,阴险的自杀爱好者!”
还是和七年前一样的吵架氛围。
我抬手扶额,无奈地看着他们感叹,“又吵架了。”
蜜璃左看右看,忽然扯了下我的衣袖,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小月当初会有那样的误会了。”
我哈哈笑了一声,“对吧对吧。”
理子轻抚下巴,审视的目光落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上,“其实这两人是朋友吧,还是很有默契的那种,但都很别扭。”
说着,她默默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
紧接着,围上来的人被黑色布条缠住,用力甩到一旁。
芥川龙之介贴着墙壁跑来,迅速将一拨人用布条缠在一起,脑袋砰地互相碰撞,直接晕死过去。
黑色布条如同带刺的藤条,直接刺入地面,以荆棘之势出现在被控制的市民人群中。
“芥川!不要过头了!”
中原中也仓促地喊出声。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拧,充满杀气的攻势顿时卸力,像鞭子那般将没有自主意识的市民们抽到一旁。
我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手捂住唇轻咳两声,眉间尽显凌厉之色。
这个芥川先生,似乎总是咳嗽的样子,是身体不好吗?
我看着芥川龙之介,不解涌上心头,悄悄留了个心眼。
理子看着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的破坏力,顿时汗颜,“这两个人是不是忘记掩饰自己mafia的身份了?”
蜜璃捂住唇撇笑,赞同地连连点头。
我压低声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我们就当不知道啦。”
我看向毫不知情的夏目贵志,他沉浸在大家厉害的身手中,没注意我们之间的悄悄话。
夏目贵志带着震撼的表情转头看我,低声问:“姐姐,中原先生和芥川先生身上的能力是什么?跟咒术师、除妖师好像不是一个力量体系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给他简单地科普异能力人群这个存在。夏目贵志听完,感慨出声:“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猫咪老师趴在夏目贵志脚下,听见他的话,勾起一抹笑意。
糟糕的情形出现了,隐藏在横滨黑暗之处的地下组织被这强大的异能控制精神,拿着枪和炸弹将这里包围。
先前围上来的市民虽然不断做出攻击,但那些攻击对中原中也、虎杖悠仁和宇髄天元他们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能够轻而易举解决。
但这些地下世界的危险人物,在异能控制之下做出的攻击,不仅是甜品屋,而且昏迷的市民都会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我抿紧唇,脸色煞白地看着那些持枪的人群。他们肩膀上的蜘蛛咒灵比普通人肩膀上的稍大一些,咒力浓度多出一倍。
下一秒,这些低级咒灵在哀嚎中消失,看来五条悟已经将特级咒灵消灭。
伏黑惠额角冒出冷汗,心里并没有感到轻松。他喘着气,看着被控制的人类手中黑漆漆的机枪,不甘轻嗤。
“横滨这么多罪犯吗?!棘手的异能可不比咒灵好对付。”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抿紧唇,眉头紧蹙,往身边的同伴聚拢。
伏黑惠径直走到我身前,伸出手将我和蜜璃牢牢挡在身后,“清月,蜜璃姐,我会保护你们。”
我微微一怔,看着曾经的小少年如今高大可靠的背影,竟能将我整个人藏到身后,自己面对前方的危险,顿时鼻尖一红,欣慰地看向蜜璃。
“蜜璃,惠真的长大了,懂得保护姐姐了,好感动——”
蜜璃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与我一样眼眶泛红,叶绿色的双眸被眼前的少年背影填满。
“惠是个大男人了呢,姐姐我也好感动!”
伏黑惠耳尖泛红,回眸瞧见我们的眼眸,无奈的同时眼里划过不甘的神色。
他望进我的眼里,微微张唇,想要说什么又压了下去。
中原中也看过来,甜品屋前的空间被他清扫干净。他往伏黑惠看去,触及到他眸底的情感时猛地握紧五指。
我察觉到中原中也的视线,撞上他的蓝色眼眸。他看上去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似乎还心情不太好,我露出笑容,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中原中也一怔,紧绷的唇松开,勾起唇角,在我的注视下转身,面朝逼近的持枪危险人群。
枪声四起,他心里一惊,异能的红光再次覆盖身体。
蓦地,一道藏蓝色的身影迅速在子弹间穿梭,被控制的危险分子们手中的枪支如被磁铁吸引脱离手掌。
五条悟站在所有人身前,周身飘满了子弹和各类枪火。他勾唇一笑,打了个响指,所有枪支被扭曲成奇形怪状,掉落在地上。
中原中也脸色一僵,这画面他十分熟悉,因为他也经常这样使用重力扭曲物体。
听说咒术师有什么咒力和术式,这就是五条悟的能力?
“嗨嗨,他们没有武器了。”
五条悟笑起来,侧身对中原中也、炼狱杏寿郎等人说道,“上吧,把他们都打趴下。”
顷刻间,我看见炭治郎一行,伏黑惠一行以及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蜂拥而上,对危险分子们一顿揍。
“为什么要听你的指挥?”
中原中也轻咂,不满地说道。
他高高跃起,加入到揍人行动中。
我和蜜璃、理子、夏油杰、弟弟夏目贵志惊叹地看着前方的场面,在夕阳下显得尤为壮烈。
蜜璃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脸颊,感叹:“小月,看来大家真的很喜欢我们做的甜点。”
我瞧见被揍之人的惨状,连连摇头,露出不忍的神色。
“今天的横滨也很核平呢。”
中原中也脚踩在一人身上,回眸看去,甜品屋一行被很好的保护在门口,没有人受伤,就连夏目贵志那只胖猫都乖巧地趴在地上。
他又环视周围一起行动的人,基本上都是店里的常客,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虽然甜品屋的人没什么事很好,但关心清月的能人异士未免也太多了!
就连芥川都脱离指挥,私自到这里来!
芥川龙之介不理解中原中也对他投来的疑惑视线,他看向太宰治,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太宰治一怔,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加大唇边的笑意。
“差不多时间了吧。”
他从人群中退出来闪到一旁,看向上空,从口袋里掏出小型遥控器按下。
刹那间街边的灌木丛弹出一个椭圆形装置,装置像花一样盛开,接连产生雾气。
雾气中夹杂着金灿灿的碎片,在橙色的余晖中有些刺目。
不远处,一个人影伴着强烈的气流坠落,一只被撕破的恐怖玩偶坠落在太宰治脚下。
太宰治捡起布偶,身上出现一道白色的光泽。
“异能力,人间失格。”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刹那间被控制的所有人恢复了意识,纷纷晕倒在地上。
五条悟、炭治郎等人看向太宰治,投去惊讶的视线。
我眨眨眼睛,没想到太宰治竟然也是异能者。
话说人间失格不是小说吗? !
虽然前世的时候我不太了解日本文学,但人间失格的大名我还是听过的,因此我大为震撼。
海风吹来,渐渐将街上弥漫的雾气吹散,躺倒在地上的人们睁开双眸,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大街上。
虽然我不知道这雾气是干什么用的,但我看着苏醒过来、恢复正常的人们,一个事实摆在了眼前。
动乱平息了。
街道的路面有不同程度的凹陷和裂痕,树木东倒西歪。
我回头看向窗台下的蔷薇花,它们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被暴力折断。我抬眸看去,店里的常客们聚集在一起,互相关心有没有受伤,夕阳下的笑容格外耀眼。
我灿烂地笑弯眼眸,开心于大家对我们的关心。
夏油杰眸中倒映出蔷薇花娇艳的色彩,眉间浮现温柔的神色,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道:“似乎人类也不全是猴子。”
理子抬眸看他,触及到夏油杰眼中的光时,元气地跳起来拍了下他的后背。
“那当然!”——
作者有话说:原著剧情里,此时的红叶为了镜花与太宰交易,答应宰乖乖待在侦探社,第二天才回到mafia
第45章
45
夕阳的余晖被夜幕吞没,夜色降临,街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有一部分连接路灯的电线在袭击中断裂了。
幸好,甜品屋在那一部分光明里。
我端着热茶穿梭在店内,挨个递给刚才保护甜品屋的勇士们。他们如今在店内坐着休息,平复运动后的喘息。
蜜璃在烘焙室里制作舒芙蕾,奶香味充满店内。理子拿着托盘将制作好的舒芙蕾端出来,放在勇士们面前。
夏目贵志被我勒令坐下,不允许帮忙,怎么说那样的场面对青少年来说还是过于刺激,我害怕他晚上做噩梦,所以严厉要求他休息。
因此,他与五条悟坐在一起,正探头看五条悟手机上的搞笑视频。夏油杰陪同夏目贵志一起,时刻关注他的精神状态。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在事件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回侦探社,毕竟他们还有许多善后工作处理。
中原中也亦是如此,他抓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大概是确认我没有受伤后才离开,明明先前问过一次。
当时,我被他的动作逗笑,再三说明自己没有受伤,他才说还有要事要处理,急匆匆离开了。
“话说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异能吗?跟丧尸一样,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钉崎野蔷薇趴在桌子上,满脸阴郁。
忽然,她喝一口红茶吃一口舒芙蕾,顿时露出幸福的表情。
“啊——有甜点的话,一切都不重要了。”
吉野顺平看着她,不由得温和地笑出声来,“我倒是亲身体验一把恐怖片中的场面,还挺有趣。”
钉崎野蔷薇不可思议道:“这有趣吗?!”
伏黑惠失神地看着窗外不发一言,虎杖悠仁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伏黑,你没事吗?”
伏黑惠看过来,触及到虎杖悠仁莫名关心的眼神,道:“没事,你这眼神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在傍晚的时候注意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很可能是伏黑惠的情敌,从年龄上考虑,伏黑惠根本没有胜算。
毕竟三观正常的成年人,不会将未成年考虑在内。
伏黑惠神色一怔,看出虎杖悠仁言语之下的暗示,无奈叹气。
“不用担心,我都知道。”
这不过是年少时的倾慕,一旦说出来,于她而言会很困扰。
“现在她也很关注我,即便是弟弟一样的关注,我也满足了。”
伏黑惠压低声音道。
虎杖悠仁微微睁大眼眸,说:“伏黑,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意外的成熟啊。”
伏黑惠手肘撑在桌面,视线虚虚放在路上。
“对于咒术师来说,恋爱就是奢侈,哪有那个时间。”
虎杖悠仁抚过鼻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伏黑,不要把自己崩得太紧,你还有我,顺平和钉崎。”
吉野顺平看着伏黑惠,轻轻点头。
钉崎野蔷薇撇开脑袋,举起红茶的杯子,别扭道:“嘛,就是这样。”
伏黑惠一怔,唇角漾开笑意。
“是呢。”
属于十五岁少年少女的碰杯声在热闹的聊天声中响起。
宇髄天元与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灶门炭治郎,还有伊黑小芭内坐在一起叙旧,说话时眉飞色舞,看上去格外开心。
“哦——炭治郎也有今天呢,跟我们柱坐一桌了。”
富冈义勇眉间凌厉道:“炭治郎早就有成为柱的资格。”
炭治郎抬手抓了下后脑勺的发,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犹豫,生怕宇髄天元和富冈义勇吵起来。
但宇髄天元并不在乎富冈义勇的话,只是一昧笑着。
“蝴蝶两姐妹也在啊,真的假的,还在庆应!”
“没想到甘露寺会开甜品店,不错呢,这个舒芙蕾,太华丽了——”
伊黑小芭内端着托盘经过,立刻捂住宇髄天元的嘴巴,道:“闭嘴,给我全部吃完。”
我看着宇髄天元脸上的笑容,打心底为他高兴。前世的他听了一晚上同伴的死讯,肯定很难过吧。
幸好,他们又相遇了。
蜜璃从烘焙室里出来,宇髄天元朝她招手,让她过来坐下。她开心地笑着,拉着椅子坐在伊黑小芭内旁边,兴高采烈地与前世的同伴聊天。
我被五条悟拉着在他身旁坐下,他靠在椅子上,炫耀般说道:“解决特级咒灵的时候,顺手把横滨冒出来的咒灵一起解决了,我厉不厉害?”
他像往常一样,摘下面罩,取消无下限,唇边露出惬意的笑容。
我笑弯眼眸,双手交叠拖住下巴,说:“那谢谢我们超级无敌好的悟啦,今晚我能够休息了呢。”
五条悟抬起他的大长腿搭在膝盖上,比了个嘚瑟的剪刀手。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道:“悟你还真是一夸就自满了呢。”
“那是。”
五条悟厚脸皮回道。
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下意识抚摸猫咪老师身上的毛发,看着店内一张张笑脸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大家都经历了那样可怕的画面,却依然能够露出这样的笑容。
姐姐的店,真的很好。
他弯起眉眼,垂眸看着猫咪老师,“老师,我喜欢这里,跟藤原家一样,很温暖。”
猫咪老师轻哼一声,加大唇边的笑意。
五条悟蹭地一下凑到夏目贵志耳边,开始恶魔低语。
“夏目君,虽然你姐没跟我说你的情况,但我看得出来,你能看见咒灵吧。”
“而且还知道这只胖猫是妖怪。”
夏目贵志脸色一僵,但毫不意外地点头。
“嗯。”
五条悟勾起唇角,指向自己的学生说:“呐呐,要不要加入咒术高专?”
还未等夏目贵志回答,我的拳头率先到达五条悟的脑袋上。
“贵志君是不会加入的!”
我恼怒道。
五条悟毫不意外地耸耸肩,捂着脑袋说:“我就知道。”
从猫咪老师嘴里听过咒术师的工作,夏目贵志感觉到姐姐的关心,不由得脸色微红,抱紧猫咪老师笑起来。
“真是一副不值钱的笑。”
猫咪老师瞧了眼夏目贵志,闭上眼睛道。
*
今晚是唯一一个不用巡逻的晚上,说实话真的很感谢五条悟让我休息。
当然,也有一点烦心的事情。
【究极甜党阿悟:估计有幕后黑手呢,特地把宿傩手指放在咒胎体内加速进化,所以才能用术式操纵那么多人。 】
【究极甜党阿悟:嘛,就是那些狡猾的特级咒灵吧,动乱结束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已经没有咒力残秽了,追踪不到,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
【究极甜党阿悟:不用担心,这些咒灵要是有胆在我们面前出现,那他们必定死无葬生之地。 】
【究极甜党阿悟:我们两个平时够忙的,没时间一直追查。所以,不要纠结这件事,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
五条悟不断发来信息,大概猜到我会烦心这件事,于是特地发这些话让我不要在意。
在正事上,他的决定一向能让我安心。于是我索性和理子、夏油杰一起看正在追的动画,夏目贵志抱来他买的零食和饮料放在桌上,与我们一起看Gintama。
有一些场面他看得满脸通红,比如“这不是阿姆斯特朗加速回旋阿姆斯特朗炮吗?完成度好高啊喂!”。
我抱着猫咪老师侧眸看他脸上的红晕,顿时产生一种罪恶感,好似我这个姐姐带坏他似的。
然而,夏目贵志看得很入神,眼睛格外有神采。
“这个漫画西村有在追,这周还说要借给我看来着。”
动画播完最新一集后,他看过来,主动对我分享起他的校园生活。
夏目贵志说他认识了寺庙主持的儿子田沼和家中祖上是阴阳师的多轨,他们都与妖怪有渊源,成为了能够谈论妖怪,拥有共同话题的好朋友。
他一直没跟我说有友人帐的事情,我并不觉得是提防我,而是因为不想给我带来麻烦。
所以我耐心地听着,听他说与朋友相遇的事情。
理子和夏油杰亦是如此,客厅的沙发上,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姐姐,你知道吗?我原先不会骑自行车,是西村和北本教我的。”
这一刻,他们转头看向夏目贵志,眉间划过怜惜的神色。
我缓缓睁大眼眸,怔怔然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想哭。
我伸出手,抱住夏目贵志,理子紧接着扑来,最后夏油杰的大手将我们三人全部包裹。
夏目贵志灿烂地笑着,低声呢喃,“现在我很幸福。”
有西村和北村这样的朋友,有多轨和田沼,有滋叔叔和塔子阿姨,还有姐姐、理子和夏镜先生……他好像突然之间拥有了很多宝贵的东西。
“其实,我不是晚上有要消灭咒灵,守护横滨的神明职责吗?”
我缩在沙发上,抱起膝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今天看到大家那么拼命地保护蜜璃、保护我们,我就觉得……啊,人类果然很可爱,我身为丰月神,也有不用动武,被人保护的时候。”
夏目贵志、理子和夏油杰看着我,听我诉说这一刻的感受。
“所以,我就感觉,每天晚上消灭咒灵积攒的疲惫消失了,我更有动力保护好这片土地。”
我笑弯眼眸,低声呢喃。
“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累。”
于是,眼前的三人再次张开双臂抱来,朝我投射爱的关怀。
爸妈知道横滨动乱的消息,连忙给我们打电话。
我和弟弟七嘴八舌地说着,还给他们打视频看全身,保证没有受伤后他们才放下心来,打消立刻从京都过来的想法。
“太好了,你们都没有受伤,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妈妈担忧的长叹传来。
我眉间闪过歉意,开口:“没事,我很好。”
与我一同开口的,是夏目贵志。
我们对视一眼,看向手机里的爸妈,扬眉一笑。爸妈微微一怔,脸上的担忧渐渐消去,露出欣慰的神色。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对对,感情很好的样子。”
夏目贵志脸色一红,害羞地移开视线。
我拍拍胸脯,说:“那当然,这可是我弟!”
爸妈齐齐笑出声来,叮嘱一番平时要注意安全后挂断了电话。
*
黑色的高楼隐没于黑夜中,只有如星光般的光点亮起。
楼下,黑西装们进进出出,额头浮现不少汗水。他们正在清点武器、资金和人数,确认在这次事件中的损失。
中原中也靠在墙上,听着部下的汇报。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身上,黑色礼帽落下一片阴影,令人看不清神色。
“由于被Q异能控制的其他组织成员突然前往海滨商业街,因此我们组织并无人死亡,只有部分人受了轻伤。”
部下眼眉低垂,保持恭敬地姿态汇报。
中原中也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如果那些被异能控制的敌对组织没有涌向海滨商业街,那么组织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肯定会有不少牺牲者。
幸好,在商业街的甜品屋前,不乏与他一样不希望看见甜品屋被毁而冒出来保护的人,甚至还有咒术师。
他微微一怔,再次想起当时产生疑惑的问题。
清月为什么会认识五条悟?
中原中也看向部下,道:“我让你查的资料查到了吗?”
部下点头,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他伸手接过,打开翻阅起来,关于五条悟的信息不多,只有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家主,被喻为“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任东京都咒术高专一年级教师。
这些基本资料很容易拿到,不少迷信的富商,政治家会定期请有名的咒术师或除妖师去宅邸驱魔。不过再详细的资料比如咒术师的能力之类的,便寻不到蛛丝马迹。
最强么……
所以为什么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会认识清月?
而且关系还那么好。
他眉头拧得很紧,心里头有根刺似的扎在那里,存在感极强又拔不掉。
上次她在家里,他在楼上换衣服的时候隐约听见她的说话声,待询问时,她用近乎调侃的语气说——
如果说我在跟精灵说话,中原先生会信吗?
他家的院子里,的的确确存在一个名叫紫苑的妖怪,像精灵一样漂亮又活泼的妖怪。
清月她看得见那些怪物和妖怪吗?
因为看得见,所以才会跟咒术师有交集吗?
还跟五条悟认识很多年的样子。
“中也大人?”
部下见他一直失神,小心翼翼地唤道。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挥挥手,让部下回去休息。
他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又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打火机上黑色的漆面在灯光下反射金属光泽。
随着叮地一声响,他旋动旁边的打火轮,红色的火焰点燃香烟。烟雾随着星火冉冉升起,中原中也烦闷地深吸一口,又尽数吐出。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打火机,眼前仿佛出现清月脸色通红的慌张模样。
中原中也不自觉勾起唇角,指腹轻轻摩挲打火机冰冷的表面,渐渐地,他手掌的温度将这金属外皮变得温暖了些。
那名黑发少年,看清月的眼神跟他一样,压抑着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她相处,不敢让这份情感跃出规定的界限。
但他终于还是不小心踏出了那个界限,任由感情在心中滋长。
中原中也做不到看着她与旁人幸福,光是想想,那份嫉妒几乎要把他吞没,但他不想她为难,不想再看到类似七年前的事情发生。
与他扯上关系,就注定一辈子与黑暗共舞,他不想让那样灿烂的笑容从清月脸上消失。
“到底要怎样才好……”
放不下,舍不掉。
中原中也站直身体,眉间盘旋着怅然与失落,一点点走向路灯照不到的黑暗。
结果,不知不觉中站在了藤原宅门口。
他抬眸看向灯火通明的宅院,垂眸敛去眸中的情愫,安静地靠在墙上。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想待在有她的地方。这样,他多多少少安心一些。
*
我还是灵体出窍,去神社附近的森林里,以高天原酒泉的酒作为交换,让小妖怪们帮我留意真人和漏瑚他们的踪迹。
回来时,我竟看见中原中也靠在我家围墙外,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我落在他面前,仔细打量他脸上的神色,眉头皱得快要夹死苍蝇,显得他更烦闷了。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等下请他进来坐坐吧。
蓦地,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入这条道,我定睛一看,爸妈竟然坐在后座。
不是说不用担心吗,怎么还特地坐车过来!
中原中也宛若刚回神般,转身离开,往路的前方走去。
车停在家门口,我看见妈妈急匆匆下车,朝中原中也喊道:“中原君——?”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缓缓睁大眼眸,顿时回眸看去,对上妈妈温柔的眉眼。
“中原君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她走到中原中也面前,关切地问道。
妈妈脸色一怔,似乎是瞧见他眉间萦绕的失意,说:“进去坐坐?”
爸爸紧随其后,唇边扬起笑意,“是啊,中原君,休息一会吧。”
中原中也没想到我爸妈会突然出现,脸上浮现局促的神色,下意识开口拒绝。
“不、不用了……”
他抿紧唇,耳尖泛红,脸上浮现被抓包的懊恼神色。
我赶紧回到身体里,一溜烟跑到一楼,正好碰见听到动静的理子、夏油杰和夏目贵志。
对于夏油杰,我跟爸妈提到过,是借住在家里的亲戚表哥,总之就是距离很远,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看族谱都不知道有这个亲戚的那种,由于无家可归,因为经济原因,在店里工作,寄宿在家里。
爸妈虽然不解,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我好像听到滋叔叔的声音……”
夏目贵志打了个哈欠,穿着睡衣站在玄关。
理子和夏油杰站在他旁边,亦是如此。
其实现在并不是很晚,约莫十点半左右。他们似乎看了一个无聊的电影,看得犯困直接上楼准备休息。
“爸爸妈妈来了!”
我低声道。
夏目贵志惊讶出声,“诶?不是在京都吗?”
我连忙打开门,见妈妈推着中原中也往这边走。
“中原君,不要害羞,进去进去,正好我从京都买了点特产,大家一起吃吧。”
“对啊。”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惊讶出声,“还有中也,你怎么也……”
妈妈听见我的称呼,眨眨眼睛,笑容更加灿烂,邀请中原中也的声音更卖力了。
爸爸轻咳一声,手里提着行李袋,在我们的欢迎下走进屋内。他看着理子,眉头微蹙,思考一阵后终于想起了名字。
“理子吗……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变呢。”
理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叔叔好。”
爸爸妈妈看向夏油杰,眉间浮现怜惜的神色,道:“这就是夏镜吧,真是辛苦。”
夏油杰悄悄朝我看来,双眸透出审视的光。
你说了什么……?
我眼神漂移,心虚地笑了笑。
爸爸妈妈将我和夏目贵志围在一起,再次确认没有受伤后,松开紧皱的眉头。
感受到父母的关心,我不由得笑弯眼眸,揽住弟弟道:“真是的,你们竟然直接过来,我说的话就这么没有可信度吗?”
夏目贵志抬手挠挠脸颊,露出害羞的神色。
爸爸低声一笑,说:“还是要亲眼看到才放心,而且新干线的车站离我们聚会的地方很近,顺便的功夫而已。”
一旁,中原中也换好室内拖鞋后站在玄关发呆,跟个木头人似的沉默。
他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忽然有种悬浮于空中的不真实感。
明亮的灯光照在身上,声音不停落入耳中,中原中也紧张地吞咽口水,不敢随便踏入。
我和妈妈注意到他呆愣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拉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将他拉前来,说:“怎么了,杵在这里一动不动,我家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垂眸盯着拉住他的手,压低帽檐,轻声道:“不是,我只是害怕打扰你们。”
妈妈像刚才那样,将手放在中原中也后背上,轻推着他往里走。
夏油杰似乎看出了什么,与理子对视一眼,唇边露出无奈的笑意。
“纠结那么多是没用的,不如亲眼见证未来。”
“就是!”
他们的话语落进中原中也眼中,他心头一颤,诧异地看着他们。
理子和夏油杰靠在墙上,勾唇对他笑了笑。
“这孩子,说什么打扰……”
妈妈笑呵呵说道。
我加快脚步,回眸看向中原中也,“我不是说过,很欢迎中也找我说话吗?”
“啊,那我做个下酒菜吧。”
“不错呢,塔子做的下酒菜很好吃哦。”
“贵志君就喝饮料,未成年人禁止喝酒。”
“嗯,我知道。啊!猫咪老师,不要一说到吃的就突然出现!”
“中原君会喝酒吗?清月这里的清酒很不错,可以试试。”
中原中也看着前方的一家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他拉进无比温暖的世界。
他心头颤动,纠结、痛苦在这一瞬间被化开,最终定格在泛红的眼眶里漾开的笑意上。
第46章
46
厨房里,清月和她的朋友理子,表哥夏镜站在菜筐前挑拣。
她的父母藤原滋和塔子在商量等会做什么料理,藤原滋似乎不太会做菜,说只能在一旁帮忙。
中原中也扫视厨房,发现冰箱上贴有每天谁做菜的日程表,明天刚好轮到清月。冰箱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冰箱,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一时间,水流声和咚咚的切菜声络绎不绝。
中原中也手握菜刀,手速飞快地将萝卜切好放在一旁。
他在刚才将黑色礼帽挂在门口玄关处的衣架上,穿上粉色兔子围裙,又从水里拿出一根萝卜,以同样的速度迅速切好。
中原中也悄悄看向清月,见她丢下切好的西红柿丁,在锅里翻炒出汁水,将热水倒下去。西红柿伴着被炒香的蒜味飘出来,他不由得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中,这有点偏中餐的做法。
“下酒菜的话,我要做西红柿炖牛腩!”
在开始前,清月双手叉腰,信誓旦旦道。
他的父母在一旁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夸赞。
“这道菜是清月的拿手好菜呢。”
“有段时间没吃了,迫不及待想吃到呢……”
理子将切好的牛腩放进碗里,贴心地放在清月的手边。
夏镜大概看出他的想法,说:“小月她比起日料来,更会做中餐,想不到吧。”
的的确确想不到。
中原中也在心里腹诽,紧接着便听到他说:“所以不需要红酒。”
他抬眸看去,见夏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就好像红酒有指代的意思。
中原中也压下眉心,趁其他人不注意,沉声问道:“你到底是看我不爽还是怎么?”
怎料,夏镜耸耸肩,同样以小声说:“也不是,就是小月那么高贵的存在不需要其他人陪衬,虽然有的人类还不错。”
中原中也有些诧异,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夏镜并未多说什么,只顾着忙活手里的工作。
“嘛——中原君很会切菜呢。”
愣神之际,藤原塔子瞧见他的刀工,顿时惊叹出声。
夏目贵志看过来,很是意外道:“真的!很擅长呢——”
被他们的声音吸引,藤原滋放下手中刚削好的土豆,走过来一看,眼里划过惊讶的神色。
“真的很不错,这么厉害。”
他微笑起来,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中原中也的脑袋。
中原中也身体一僵,压住潜意识想要反击的动作,怔怔然抬眸看向他。
藤原滋一怔,脸上划过局促的神色。
“中原君,真是抱歉。”
于是,藤原塔子笑着替藤原滋解释说:“滋先生其实很喜欢孩子呢,一不小心——哈哈。”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打趣地碰了下他的手臂。
“我不是孩子了。”
“跟清月一样才22岁,对我们来说就是孩子。”
藤原滋没有在意他的反驳,眉间含笑地说道。
中原中也怔了怔,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将他当孩子看过。他眼神躲闪,想用帽子遮住自己的眼眸,却一手抓空了。
“给你。”
清月拿着切好的苹果出现在他眼里,苹果还削成可爱的兔子状。
中原中也看着她脸上元气的笑容,接过苹果放进嘴里,苹果的清甜盈满口腔,心里莫名酸涩的情绪在清月的笑容中彻底消退。
藤原夫妇站在餐桌前切菜,笑着说起同学聚会上的趣事。
中原中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有极其深厚的感情,互相爱着对方。
他心念一动,不自觉看向清月。清月正侧眸看着她的父母,眉间露出温柔的神色,看起来格外开心。
中原中也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将她此刻微笑的模样刻进心里。
“有这么好吗?”
清月突然拿起一片他切的萝卜,不知为何露出不甘的神色。
“中也,这到底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我会中餐,你会吗?!”
她这一番话,属实让中原中也有些懵。
眼前的清月瞪圆眼睛,抬头挺胸,双手叉腰的样子,他觉得分外可爱。
藤原塔子低低笑出声来,说:“中原君这不是在炫耀,是在表现自己。”
中原中也感受到她若有若无的视线,不由得热气上涌。
他才没有刻意表现!没有!
中原中也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走到厕所洗把脸冷静冷静。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视野中他的脸泛起微红,一点都不像其他人口中的重力使。
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跳后走出去,走廊上他听见清月正在打电话。
“我们没事啦,不用担心。”
“小樱和知世没在横滨真的太好了……”
“对对,还好莓铃和小狼回国了。”
似乎是她的好友打电话来关心她的安全,清月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开心于朋友的问候。
“我跟你们说哦,今天店里的客人们跟上次一样,大家都很积极地挺身而出保护甜品屋,真的很感动!就连知世送的蔷薇花都没受到伤害!”
他垂下眼眸,听着清月的话,心有余悸地抚上心口。
真的万幸。
“啊,中也!”
清月兴高采烈地打招呼,下一秒她满脸通红,说:“不是啦!不是单独相处,爸爸妈妈在呢!”
她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他,“不是不是,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也不会——!”
中原中也噗嗤一声笑了笑,约莫猜到她朋友调侃的内容,抬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
“不会什么?”
他故意说道。
清月剧烈摇头,匆匆挂断电话跑进厨房,就像仓皇逃跑的小兔子。
*
所有料理完成后一一摆上桌面,有西红柿炖牛腩、炙烤青花鱼、三文鱼刺身、可乐饼和天妇罗,跟平时来客人准备的大餐似的,一点都不像先前说的只做一点下酒菜。
“这是中原君第一次来我们家,不要客气。”
藤原滋挨个拉开椅子后,笑着开口。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没想到全是欢迎他所做的菜,“……这怎么好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餐桌,然后视线挨个扫过藤原家所有人的脸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原中也就这么愣在椅子旁失语。
一只细嫩修长的手在眼前晃过,他伸手抓住,悄悄捏住她的掌心。皮肤顺滑,没有动用刀剑的粗糙痕迹,不似他的手,虎口有茧,掌心粗粝。
清月慌张地抽回手,白皙的脸上浮现薄红,匆忙走到藤原滋旁边,打开冰箱。
中原中也瞧见那冰箱里一排排冷藏起来的清酒、果酒和啤酒等,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啊,其实姐姐喜欢喝酒呢。”
夏目贵志弯起眉眼,轻声道,“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喝一杯。”
跟他一样。
中原中也看着清月从冰箱里拿出最上层的清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看过来,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说:“这个呢,是市面上绝对没有的酒,最后一瓶啦,刚好的大家都在,就打开喝吧。”
“哦,是清月从朋友家打回来的酒啊,确实味道不错呢。”
藤原滋转身拿出酒杯,放到桌面上。
藤原塔子拿出玻璃杯,给夏目贵志倒了杯橙汁,“小孩子就喝饮料哦。”
夏目贵志乖巧地点头,脸上涌现开心的神色。他的脚边,那只大胖猫盯着清酒快要流口水,中原中也看着它,感到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这只猫要说话似的。
待所有人围坐在餐桌上说出“我开动了”后,中原中也端起酒杯,盯着透明的酒液,细细嗅闻,一股糯米和樱花的清香钻入鼻尖。
他有些惊讶,是加入了樱花酿的酒。恍然间,他想起上次吃樱花慕斯的时候,那时他想喝的就是这种樱花酒。
中原中也张开唇浅酌一口,清澈冷冽的花果香沁入喉咙,明明自带樱花香气,尝起来却如同果园那样充满多重果味,细腻顺滑,干净清甜,没有一点酒的苦涩。
这真的是清酒吗……
“喝起来像饮料是不是,但毫无疑问是酒哦,上次滋不小心喝多了,直接睡着了呢。”
藤原塔子低声笑道。
“不要怀疑啦,真的是清酒哦,因为是这种独特的味道所以市面上绝对没有。”
清月勾起唇角,很是骄傲的说,“而且是能够强身健体的养生酒!”
中原中也低低一笑,蓦地想起自己对她能够看见怪物的疑问,最终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不想扫她此刻的兴致。
就这样,中原中也在时不时的聊天中吃着料理,喝一口酒,渐渐饱腹。他记得藤原塔子的叮嘱,所以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喝多了。
他抬手拖住脸颊,灯光变得朦胧,耳边是清月和她父母的对话,理子和夏镜、夏目贵志的聊天声响起,热闹且平凡的晚上,心里像被填满似的。
这一刻,中原中也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积攒的疲惫被释放,露出餍足的笑容。
不过,他确实有些低估这清酒的威力,在站起来准备道别的时候,脚下一软,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梦乡。
“中也!中也!”
“中原先生!”
“喝醉了?”
“嘛——好可爱呢。”
*
次日清晨,轮到我做早餐,当我揉着眼睛下楼走到厨房时,却发现妈妈已经哼着歌煮起味增汤来。
爸爸正使用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查阅什么资料。他看过来,忍俊不禁,“我看冰箱上的日程表,今天是轮到清月做早餐吧,现在才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哈哈笑了声,面对爸爸的调侃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上,等待早餐。
“昨晚休息得有点晚嘛……说起来,爸爸妈妈不困吗?”
“我们通常习惯早起,已经改不掉了呢。”
妈妈弯起眉眼,舀起一勺汤放在碟子上品尝味道,忽然语气一顿,说:“中原君的酒量一点都不行,醉倒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爸爸沉吟一声,想起昨晚中原中也积极帮忙的画面,笑道:“睡得很沉,如果不是夏镜帮忙,很难弄到楼上。”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想起昨晚的画面,险些调侃出声,幸好在要说出口的瞬间压了下来。
像中也那样看起来很行的男人,酒量居然那么差,真是令人惊讶。
我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温水,扬起脑袋咕咚吞咽,思绪不自觉再次飘到昨晚。
当时,我见中原中也切下的萝卜每一片厚度竟然一模一样时万分震惊。毕竟我跟蜜璃学了剑术,怎么说刀工也不会差,但做饭的时候就是切不好。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他看着我,露出自信且嘚瑟的表情。
于是,感到被挑衅的我抱起双臂怒视他,“中也,这到底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我会中餐,你会吗?!”
结果,妈妈笑出声来,朝慧眼不识珠的我解释,这是中原中也在表现自己。
“……?”
这有什么好表现的?
“什、什么表现自己,男人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在我疑惑的瞬间,中原中也竟然满脸通红,说要去上洗手间一溜烟跑走了。
最后,他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由于没有空房,于是我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放在夏油杰的房间里,夏油杰则在地上打地铺凑合睡了一晚上。
我放下水杯,摊开掌心,想起中原中也那悄然的触碰,顿时抿紧唇,止住不经意的笑。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东西喝酒时,中原中也趁爸妈不注意,多次看着我欲言又止,搞得我心神荡漾,好奇他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到最后,中原中也什么也没说,倒是更让我在意了。
“中原君原来是森会社的员工啊,还是宝石业务的核心负责人,年纪轻轻,真厉害。”
“说明他很有上进心,所以这么快就做到高层。”
爸妈感慨着,忽然一同看向我。
“不错呢,中原君。”
“是啊是啊。”
“又有礼貌,又帅气,对吧?滋。”
“啊,还很沉稳,有担当。”
盯——
见爸妈炙热的视线,我猛地后退一步,紧张地吞咽口水,假装没看见也听不懂。
“中原先生!”
夏油杰的惊呼从楼上传来。
下一刻,厨房窗户出现中原中也的身影,他按住黑色礼帽,抓着黑大衣站稳身体。
“诶?!”
我和爸妈惊讶地喊出声来。
中原中也朝我们帅气地挥挥手,赭发下耳尖一片通红,“多谢款待,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下次我会带回礼拜访,十分感谢——”
说完,他朝门口冲去,咻的一下没影了。
我张张唇,半晌找回了声音。
“爸爸,这就是你说的稳重吗?”
爸爸轻咳一声,道:“一定是很着急的事情才会选择跳窗吧。”
妈妈捧着脸,突然脑瓜一亮,“看来中原君学过拳脚功夫呢,从二楼跳下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以后肯定能保护清月。”
“滋,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就喝醉了,所以在害羞呢?中原君的耳朵好红!”
“嗯……可能?”
喂! ! !
你们是入了中也门吗!
我瞪圆眼睛,震惊于爸妈对中原中也的好感度。
*
街上的重建工作开启,施工单位将路面破损的地方围起来进行施工修复。
新闻媒体不停播报横滨发生的大规模动乱事件,解释说有不法分子投放使人致幻的粉末,导致许多人陷入幻觉中,无意识做出伤人行为,现不法分子正在积极抓捕中,众市民不要恐慌云云。
短暂的一晚过去,市民们恢复正常的生活,正常上下班,只是需要避开正在施工的建筑物和公共设施。
我和蜜璃他们站在店内,看着吧台前排满的客人,再次感叹横滨市民的心理素质。
其中,我们再次瞧见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的身影。他们不约而同碰见,不知道正说些什么。芥川龙之介像汇报似的,双手背到身后,举动怪异得很。
尾崎红叶轻咳一声,拍拍他的身体,似乎是让他放轻松。
“尾崎小姐,这是您的面包和咖啡。”
我露出往常的微笑,将外带的手提袋递给她。
尾崎红叶勾起唇角,笑道:“我听说了昨天的事故,真是可怕呢,幸好甜点店没事。”
蜜璃点点头,做出丢桌子的手势,说:“当时吓得我都快要抓起桌子丢出去了!”
尾崎红叶笑弯眼眸,眉间闪过杀气,“我想罪魁祸首很快会被解决,这样也能安心了。”
“嗯!”
我弯起眉眼,重重点头。
轮到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眉头紧蹙,眼神犀利,“还是要一样的无花果吐司面包,一杯烘焙茶。”
很快,蜜璃将芥川龙之介点的东西交给他,好奇问:“芥川先生似乎要去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呢。”
“当然,在下一定要让那个人认可我。”
芥川龙之介声音低沉,说完后微微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口,这本来是心里很隐秘的事情,但对上这两人的笑容,嘴巴却不自觉动起来。
“芥川先生昨天离开的太快了,本来想让你一起进来喝茶,但一转头就不见了,找也找不到。”
我看着他,遗憾道。
“在下不需要休息。”
芥川龙之介脸上表情不变,还是给我一种如钢铁般冰冷和硬邦邦的感觉。
我与蜜璃对视一眼,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
“芥川先生是人类,会有累的时候,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
“对,不然会生病的!”
我们双手叉腰,没忍住叮嘱出声。
“啊。”
芥川龙之介简短地应声,眉头紧拧,显然思绪早就飘走了。
大概是在思考怎么完美完成任务吧。
见他没有听进去,我们只能看着他离开。
午后两点,外面街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被水泥填满,周围拉起了隔离带。阳光照在依旧饱满娇艳的蔷薇花上,花枝窜动,一只蝴蝶悄然落在花蕊。
夏目贵志推门进来,抱着猫咪老师踏入店内。
“姐姐。”
他唤了一声后,就神神秘秘地拉着蜜璃、理子和夏油杰说悄悄话。
我呆愣地看着他们四人围在一起,顿时吸吸鼻子,露出沮丧的神色。
“有什么话是我这个姐姐不能听的吗?”
“呜呜呜——”
猫咪老师看过来,额角跳起,抬脚踹来,“别哭了,哭得真假。”
我侧身闪过,假装擦拭眼泪,又抽抽了两声。
好在,此刻店内并没有客人,否则听见猫咪老师开口,绝对会震惊得满脸苍白。
“抱歉,姐姐。请你在座位上等会!”
夏目贵志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
我挑起眉头,索性就坐在窗边等待,倒要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
理子和夏油杰不怀好意地看着我,露出滑稽的神色钻入烘焙室,“不能偷看!”
蜜璃与他们一样,做出禁止进入的手势。
“神神秘秘的,跑到烘焙室干嘛……做甜点?”
我好奇地想着,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今天的甜点已经全部制作完毕,因为考虑到是灾难的第二天,客流量会减少一些,所以并没有安排许多甜点。
弟弟又不会做甜点,怎么想做甜点这个可能性有点玄乎,但真的很像偷偷在做什么吃的啊!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这几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我看着外面失神,风铃被风吹起,在温热的阳光中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昨晚一点多才躺下,早上很早醒来,说实话有点犯困。
我索性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许是阳光太过舒适,意识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黄油的香味在鼻尖弥漫,我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蓦地一个白色圆形蛋糕碟出现在眼里,上面盛满了兔子形状的黄油饼干。
我抬眸看去,见夏目贵志不知何时换上店里的执事服,扬起灿烂的笑容说:“欢迎光临时光甜品屋——”
“客人,这是特地为您制作的饼干,请慢用。”
蜜璃、理子和夏油杰站在夏目贵志身后,弯眉笑着看过来。
我呆愣在座位上,拿起一块黄油饼干,不可思议道:“贵志君,你做的?”
夏目贵志腼腆地低下头,将双手藏在身后,“嗯,第一次做,肯定没有姐姐你做的好吃。”
我下意识抬眸看向蜜璃,蜜璃重重点头,说:“夏目君可认真学习了呢,而且现学,手还被烤箱烫到了。”
我拉出他的手一看,食指和中指上缠有白色绷带,顿时眼眶湿润,这回我真要哭了。
夏油杰轻轻一笑,伸手拍拍我的脑袋,“好了,先尝尝吧。”
理子勾起唇角,推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这可是夏目君的辛苦制作出来的饼干哦。”
我张嘴咬下去,饼干的甜味弥漫整个口腔。
好甜。
无论是从味觉上,还是精神上都太甜了。
“姐姐,希望这个饼干能够让你感到放松,驱散身上的疲惫。”
夏目贵志抬手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轻声道。
我怔怔然看着他,呜咽一声快速将饼干塞进嘴里。
太感动了,弟弟居然记住我昨晚的话,还给我做点心!
绝世好弟啊!
大家惊讶地扑上来制止我,怕我一次性塞太多饼干进嘴里会噎到。
奇迹般地,我没有呛到,并很好地咽了下去。我站起来抱住夏目贵志,笑容灿烂,“谢谢,你的心意姐姐收到了。”
夏目贵志慢慢伸出手,轻轻抱住我。
“嗯。”——
作者有话说:清月的手没有茧子是因为喝过白泽调制的中药,前文有提到过。
大家元旦快乐哇,谢谢大家的支持! ! !今天评论的宝宝会发红包!
第47章
47
蓝色路牌下,一个女人伫立,她穿着浅黄色长裙,腰间系有米棕色蝴蝶结腰带,套有一件白色风衣长外套。
她抬头看向路牌,掏出手机对着路牌自拍了一张。
女人的样貌被黑色口罩遮掩,脑袋上戴有一顶贝雷帽,隐约瞧见帽子下的浅棕色发丝。
一名头戴渔夫帽的男人走在路上,瞧见女人可疑的举动不由得停下脚步,女人放下手机径直走进旁边的店内。
恍然间,他觉得那个全副武装的女人身形有些眼熟。
路边窗台下蔷薇花灿烂盛放,他勾起一抹浅笑,正想感叹这花生命力旺盛,竟然没有在昨天的动乱中凋落时,不经意间抬眸往店内看去,脸上瞬间浮现震惊的神色。
“夏目……?”
*
夏目贵志听见熟悉的呼唤声,从我的怀抱里出来,诧异地回眸看去。顷刻间,他对上一双震惊的暗红色眼眸,黑色的壁虎在来人脸上游动。
“名取先生?!”
名取周一大为震撼,连忙推开店门走进来,惊讶出声:“夏目,你竟然有女朋友吗?”
刹那间,我们露出呆愣的神色,“哈?”
“名取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是我姐姐藤原清月!”
夏目贵志脸颊泛红,急匆匆地解释这个离谱的误会。
我抬手打招呼,弯起眉眼道:“你好,名取先生。”
名取周一微微一怔,俯身探来,与我近在咫尺,暗红色的双眸染上微醺的色彩。
“藤原小姐,你的身上……”
我睁大眼眸,猛地后退一步,见他这般不自然的状态有些不解。猫咪老师亮起利爪,跳起来给了名取周一一爪子。
名取周一吃痛,捂住脸颊抓住猫咪老师气恼道:“大肥猫,你干嘛抓我?!”
于是,他和猫咪老师怒目而视,下一刻动起手来。
小樱摘下面罩和帽子,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打架,“名取先生?”
名取周一恍然回神,看清小樱的样貌后惊讶道:“难怪我觉得眼熟,原来是木之本小姐啊。”
夏目贵志见小樱突然出现,眼前一亮,“小樱姐!”
他开心地唤道,周身出现轻飘飘的粉色泡泡。
我眨眨眼睛,瞧夏目贵志这不值钱微笑的样子,忽然想起他是小樱的粉丝这件事,无奈地笑出声来。
小樱见猫咪老师竟然直接跟名取周一说话,顿时产生一种猜想,“难道名取先生是除妖师……?”
她看向名取周一脖子上的黑色壁虎,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名取周一眉间划过意外的神色,环视一圈周围,发现这些人对于小樱的话并不惊讶。他新奇地眨眨眼睛,这才瞧见小樱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
这存在感未免也太低了吧。
他在心里腹诽,骤然发觉那两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不像人类也不是妖怪。
蓦地,他看向夏目的姐姐,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吸引他就像猫闻到木天蓼一样,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奇怪的是,他感到身上的黑色壁虎跑到了后背上,像是忌惮什么般不愿再跑出来。
名取周一简单扫视店内,气息纯净,宛若神社,没有妖怪停留。他不解地抚上脖子,触及到夏目贵志的视线,打算静观其变,并没有立刻询问。
他笑道:“果然木之本小姐能看见我身上的黑痣啊,之前合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视线有点奇怪。”
夏目贵志好奇地问:“小樱姐,你们认识吗?”
“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只不过因为工作原因很少碰面,上次倒是有合作拍摄时尚杂志。”
名取周一解答了他的疑惑。
“呀——!!!名取周一!”
蜜璃突然激动,兴奋地原地跳起来,捧住脸幸福地说:“我竟然能亲眼见到名取周一,真是太幸福了!”
我瞪圆眼睛,后知后觉想起来蜜璃是名取周一的粉丝,上次小樱还帮蜜璃拿来一个名取周一的to签。
蜜璃意识到自己过于开心的状态,顿时不好意思地笑笑,深呼吸后冷静下来,关切地询问:“名取先生,你身上的黑色壁虎我也看得见,没事吗?”
名取周一呆了呆,眨眨眼睛,看着蜜璃道:“你不仅能看到,看到的是黑色壁虎的形状?”
蜜璃点点头,扬起灿烂的笑容。
名取周一没想到除了夏目贵志,还存在能够清晰看清妖怪的人类,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叮铃——”
门被推开,知世走进来,朝我们打招呼。
蜜璃和小樱见到知世两眼放光,跑过去抱住知世蹭蹭。
“知世,怎么突然过来啦!”
“虽然昨晚打过电话了,果然还是想亲眼看看才放心。”
知世温柔的话语在店内响起。
我见名取周一脸上仿佛世界观破碎的表情,唇边勾起狡黠的弧度,立刻拉着知世说:“我和知世也看的到哦。”
这一回,名取周一身体变得灰白,仿佛下一秒要化成灰被风吹走。
猫咪老师舔了舔爪子,看着我提醒道:“这家伙刚才异常的行为是因为你身上充沛的灵力,所以会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小樱看过来,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就像我小时候被雪兔哥吸引一样。”
这是什么,醉灵力吗?
我嘴角一抽,在心里吐槽道。
“呐呐,那是名取周一吧?”
“真的是诶!”
经过的路人察觉这边的动静,注意到站在店内的名取周一,顿时眼冒爱心,激动地停下脚步。
名取周一勾起唇角,摘下帽子和眼镜,撩起额前的碎发,顷刻间,窗台旁的蔷薇花像漂浮在他身边不停旋转似的,开始往四周散发魅力。
“哇啊啊啊!”
少女们的尖叫声响起,下一秒她们看见了小樱。
“是模特小樱啊!”
“我今天好幸福,不仅见到了周一先生,还见到了小樱!”
“说起来,这家店是小樱朋友开的店吧,我在ins上刷到过,来过的人都说无论味道还是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甜点师是在巴黎的圣玛丽学院毕业的呢!”
于是,店内满员了。
他们寻找位置坐下,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小樱和名取周一。
我和蜜璃眨眨眼睛,站在吧台旁呆愣在原地。
夏目贵志一脸嫌弃地撇过脑袋,责备地喊出声来,“名取先生!不要给姐姐的店添麻烦!”
名取周一哈哈笑起来,道:“抱歉抱歉,不过也不算添麻烦吧,这不是生意很好嘛?”
理子抬手扶额,拿起菜单,恼怒开口:“这位名取先生,我们店平时本来就不缺客人!而且,有这个时间出来招蜂引蝶,不如好好磨炼演技。”
她眼神犀利地直视名取周一,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
夏油杰汗颜,悄悄在我耳边蛐蛐道:“我们昨晚看得那个无聊的电影,是名取周一演的。他歌唱得是不错,但演技还需要进步。”
没看过名取周一主演电影的我恍然,茫然地点头。
名取周一轻咳一声,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那个……我还在这里,而且无聊不关我的事,是编剧,嗯。”
他的话没有被听见,名取周一嘴角一抽,眼睁睁看着夏油杰拉走夏目贵志,在一旁说起悄悄话来。
“贵志,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自恋家伙的?”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来如此,基本上都跟妖怪有关啊。”
蜜璃拉开吧台旁圆桌的椅子,邀请名取周一坐下,“名取先生,请坐请坐。”
她十分迅速地拿起菜单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
“看看要吃点什么呢?”
以这个为契机,我们开始忙碌起来,为店内的客人点单。小樱一同帮忙,端着托盘来到客人面前,顿时客人们发出陶醉的声音,沉醉在小樱的问候中。
夏目贵志被我按在座位上,让他招待他的明星朋友名取周一。
“抱歉大家,我今天休假,是来帮朋友忙的,所以不合照哦,谢谢!”
小樱双手合十,满怀歉意道。
如果一旦开口同意合照,那么店门口一定会排满人,到时候就跟见面会一样,给甜品屋的经营带来麻烦。
好在进来的客人没有狂热的粉丝,大家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生怕惊扰到偶像,害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这样,我们游走在客人之间,迅速将他们点好的东西摆在桌面上。之后,我们聚在吧台旁休息,知世举着相机将我们擦汗的模样记录下来。
理子跳在我的背上,压在我的脑袋上比了个剪刀手。夏油杰猝不及防扶住我,唇边勾起无奈的浅笑。
小樱和蜜璃脸贴脸,笑意盈盈地拿过相机,将知世拉到镜头里,三人笑着看向相机自拍。
*
名取周一看着盘子里的欧培拉,光滑的巧克力淋面在灯光下竟能折射出光泽,顶部有一颗金桔,包裹一层极其微薄的巧克力,侧面是一层层深咖和浅棕交替的断面。
“这家店的回火技术不错呢,不愧是圣玛丽学院毕业的甜点师。”
他声音低沉,拿起银叉切下一块放在唇边。
名取周一嘴唇微张,将蛋糕咬住,卷入舌尖,黑巧的风味瞬间在整个口腔蔓延,紧接着是杏仁蛋糕胚透出的坚果香气,中间的甘纳许被口腔的温度融化,呈现如慕斯一样顺滑的口感,一股属于朗姆的淡淡酒香慢慢涌来。
他睁大眼眸,下意识开口:“这个欧培拉的味道好高级!”
夏目贵志见名取周一脸上饱含惊讶的表情,不由得笑弯眼眸。
“感觉名取先生来店里之后就一直是这样的表情。”
名取周一低低笑出声来,他抬手拖住侧脸,看着甜品屋众人的互动不由得笑弯眼眸。
“是夏目你身边的人都很特殊,明明能看见妖怪,却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真是羡慕。”
夏目贵志微微张唇,欲言又止。
名取周一察觉到他的神色,道:“不用担心,我也不是太羡慕,毕竟我还是名取家的继承人。”
夏目贵志见他眉头舒展,这才将内心的担忧抹去。他抱着猫咪老师,问出刚才起就好奇的问题,“名取先生,今天来横滨是有工作吗?”
名取周一轻轻点头,双手抵在唇边遮掩口型,压低声音道:“我这些天正在追查一个妖怪,那个妖怪会俯身在人类身上四处伤人,像捉迷藏似的将受害者戏耍一番,最后行凶杀人。”
“已经有两人遇害,多人受伤,最后那个妖怪的气息出现在横滨。正好这个时候,我看到有人发布除妖的任务,一名叫做A的人说同事家里闹鬼,把他的手削了下来,真是可怕。”
“因为涉及到这边的地下势力,所以没有人敢接,最近赏金又增加了,就有人把这个任务送到眼前,我想着既然要来横滨追查,索性就接下来,说不定这两个工作有什么联系。”
夏目贵志听得一脸苍白,不自觉抱紧猫咪老师。他第一次听见这种凶残妖怪害人的事情。
“好残忍。”
他不禁叹道。
“对吧,真的很残忍。”
名取周一喝下一口黑咖啡,将马克杯放在桌上后发觉夏目贵志并不好的脸色,微微张唇,愧疚道:“抱歉,夏目。”
“抱歉,很少有人能够听我说这些事,一不小心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
此时,端着托盘经过名取周一的我身体一僵,很快调整好呼吸,装作没听见般将客人点的甜点放在桌上。
那个将A的手砍下来的人,是我。
我竖起耳朵,假装经过名取周一身边,再次偷听那边的对话。
“我打算这几天上门拜访看看,在拜访之前要先去那附近查探有没有害人妖怪的气息。”
“会不会很危险?我也去帮忙。”
“夏目就乖乖在家里待着,这件事你不能参与进来。”
我将托盘放在吧台上,想起中原中也家里的紫苑。希望名取周一不要将紫苑当成伤人的妖怪,不过按照他的实力,应该能分辨出来。
“名取前辈——”
颇为耳熟的声音从窗户响起。
我看过去,见宇髄天元穿着清爽的白色运动服,高举右手打招呼。
蜜璃笑弯眼眸,“宇髄先生,快进来坐坐!你居然认识名取先生吗?!”
店内的女性客人们见到宇髄天元,不由得眼前一亮,纷纷讨论起宇髄天元的外貌和身材。
“这个男人好帅!”
“而且身材好好,还认识名取先生,是艺能界的新人?”
宇髄天元雷厉风行地走进来,在名取周一身旁坐下,回头对我们扬起恣意的笑容。
“又见面了呢。”
他的视线落在小樱身上,说:“木之本前辈,你好。”
小樱笑着打招呼,有些意外地说道:“诶——没想到你们认识,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宇髄天元,是动作戏的演员。”
刹那间,蜜璃惊呼出声,“哇!!!”
我看着宇髄天元优秀的五官和发达的肌肉,不禁鼓起掌来。
“嗯,确实挺适合。”
“至少比体操运动员好。”
宇髄天元:“……?”
门被匆匆推开,菜菜子和美美子手里拿着挎包踏进来,见到我的瞬间突然飞扑过来。
“清月大人!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虽然五条悟说你绝对没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想过来看看。”
美美子淡淡点头,弯眉浅笑地看着我。
我抱住她们,唇边溢出无奈的笑声。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挺操心的。”
“谢谢,我没事。”
手机不停震动,知世笑呵呵地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AAA建材李总”。
一接听电话,莓铃着急的声音传来。
“卧槽,我才刷到新闻,横滨出那么大的乱子,你和蜜璃肯定没事,店没被砸吧?!”
噗。
我笑出声来,说:“没事没事,店很好哦。”
“蜜璃呢?!”
我将手机拿给蜜璃,看着蜜璃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应莓铃的关心,不由得心底充满柔和的情愫。
*
夜色渐浓,我在横滨各处巡逻,剿灭和净化咒灵。
咒灵这种东西,只要人类还存在就不可能消灭,就算前一天晚上五条悟清剿了一遍,结果又冒出来不少。
今天跟在身边的是夏油杰,他化成太刀被我握在手中。我回到神社站在鸟居上方,摊开掌心垂眸看去,蓝色鸢尾花的印记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我回眸看向神社,今天菜菜子和美美子特地过来将神社打扫了一遍,因此地面干净,柱子被擦拭得锃亮。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瞬间地动山摇。
森林的气息变得躁动不安,不少妖怪们的叫声在空中回荡。一股阴暗的气息自空中蔓延而来,这抹气息我感到陌生,倒是与黄泉里的邪神有些相似。
我眸色一沉,提着刀赶过去,抓住一只逃窜的小妖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妖怪瑟瑟发抖地告诉我,在森林最深处废弃木屋旁有一只既不是咒灵也不是妖怪的怪物,身形巨大,破坏力极强。
“有两个人类在那边,恐怕要被吃掉了。”
人类……?
我想起夏目贵志爱操心的性格和今天听到的名取周一的任务,不会是他们吧? !
我靠。
不是说害人的妖怪吗?
这个不明的气息,压根就不是妖怪啊!
【小月,冷静,出来之前贵志君不是在房间里写作业吗?而且名取周一他禁止贵志君参与,应该不是他们。 】
夏油杰的话在脑海中响起,抚平我内心的焦急。我从地面跃起,用神力飞到天上,远远瞧见一个巨大的怪物在缓慢移动,周身苍绿色的触手四处飞舞。
这是什么……触手怪?
蓦地,那正中心激起一阵强烈的气流,暗红色的能量骤然出现,一颗颗圆形的能量球打在怪物身上,怪物的身体被能量球吞噬后迅速生出新的肉//体。
什么玩意?跟鬼和咒灵一样还能再生。
而且那个暗红色的能量球有一股祸津神的气息。
在我即将到达的瞬间,怪物身上发生剧烈的爆炸,瞬间黑夜亮如白昼。
我落在高大的树上,蹲在粗壮的树枝上往下看,这一看把我吓得眼珠子要掉下来。
中原中也身上布满未知符文,蓝色双眸被红色覆盖,暗红色能量汇聚在掌心,大笑着往周围砸去。这些能量球碰到地面的瞬间,土地被吞噬,呈半球形的坑状。
“中也!”
太宰治的喊声传来。
他的右手包得跟粽子似的,左手持刀抵在一名金发男人脖子上。
中原中也七窍流血,高举右手,掌心不断凝聚暗红色的能量,能量球瞬间膨胀成庞大的聚合体。
“卧槽!”
虽然不知道中也身上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但我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中原中也要去见阎魔大王和鬼灯先生了。
顷刻间,我出现在他面前,漂浮在半空中,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额间。与此同时,太宰治握住他的手臂,惊讶于我的突然出现。
他微微张唇,即将吐出一个名字。我反手握刀,轻轻用刀柄敲了下他的脸颊以作警示。
“这是异能。”
太宰治撇撇嘴,压下嘴边的呼唤,轻声道。
不是纯粹的异能,还掺杂了祸津神的力量,这种力量跟夜斗身上的不同,充满灾厄的气息。
白色的净化之力与无效化的异能顷刻间迸发,同时作用于中原中也身上。中原中也身上的符文迅速褪去,眼里的红光褪去,双眸渐渐恢复清明。
白色如飘雪般的光点落下,充斥着这片土地。
中原中也眸中出现白色鹿角面具,透过面具上的圆孔,他瞧见了明亮的棕色眼眸。奇妙地,他竟从中读出担忧的神色,这一刻他恍然想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
他踉跄一步,正要往后倒去,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来。
太宰治压了下眉心,刚才他看得出来,神明的净化之力起效了,说明中原中也打开名为“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异能的开关后,倾泻而出的能量并不是纯粹的异能。
“丰月神大人,中也身上的异能不完全是异能吗?”
我轻轻点头,无声回应他的话。恍然间,我想起横滨仓库街消灭特级咒胎时的事情,当时中原中也手臂染上了恙。
先前我不解,明明中原中也是人类,还是看不见咒灵和妖怪的人类,为什么还会染上恙……现在清楚了,因为他身上有祸津神的力量。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隐藏这样的力量,为什么看不见咒灵和妖怪?
而且到底是怎么做到将异能和祸津神的力量结合到一起,同时出现在人类身上?
中原中也一时失力跌坐在地上,听见太宰治的问话,猛地抬眸看来。
“……哈?”
太宰治眉头紧拧,鸢色的眼眸中短暂失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很快他说道:“我的人间失格对中也的污浊是起效的。”
“也就是说,中也身上的力量既是异能也是……”
他看向我,示意我给予中原中也答案。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使尽全身力气站起来。他额角冒出冷汗,避开我想扶住他的手,倔强且逞强地站立。
我挑起眉头,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在他们的注视下,我提起太刀,以刀为笔,在地上写出三个字。
中原中也紧张地看来,瞧见了——
不知道。
刹那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无语的神色要化作文字刻在脸上。
我是真不知道,虽然我是丰月神,但不是全能无知的神。
哦,好像可以问下白泽。
于是我又提笔写下一句话。
【我可以去高天原问问。 】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看着高天原三个字,顿时眨眨眼睛,再次对“神和神界”的存在产生不真实感。
“那麻烦啦。”
太宰治笑呵呵道。
中原中也轻咂,白了太宰治一眼,“关你什么事?”
忽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眉头紧拧,声音渐弱。
“太宰,要把我好好送回据点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眼前的太刀在月光下反射一抹冷光,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原来太刀的刀柄上有一个蓝色鸢尾花的印记。
太宰治眉间划过温和的神色,看着倒地的中原中也轻笑:“辛苦了,伙伴。”
“好了,中也晕过去了,终于——”
他眼里闪现狡黠的光,迅速原地跳起朝我扑来。
“小月好帅!”
我额角额起,下意识侧身避过。于是,太宰治咕噜咕噜滚到树下,Duang的一声响后停止滚动。
“好、好残忍,我可是你的信徒。”
太宰治颤巍巍道。
“不要随随便便扑过来啊!而且你是故意滚成这样的吧。”
我抱起双臂,怒道。
太宰治:“……”
他盘坐在地面,身上沾满掉落的树叶,发丝凌乱,黑发下鸢色双眸透出可怜的神色。
我微微抿唇,叹了口气,走上前朝他伸出手。
“起来吧。”
太宰治眸中划过光亮,抓住我的手站起来,拍去身上的树叶。
一旁,金发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对着无人的空气说话,地上莫名其妙出现文字,顷刻间头皮发麻。
他又见太宰治拉住了什么,借力站起来,可眼前只有空气。
“……闹、闹鬼了?”
月光照亮太宰治的脸庞,他勾起唇角,眸中倒映出金发男人惊诧的模样。
“真是失礼,怎么会是鬼呢?”
第48章
48
次日,午后的阳光落在街上,将蓝色路牌照得程亮,刺目的光落进中原中也眼中。
他不适地眯起眼眸,加快脚步,走出这路牌反射阳光的范围。
中原中也停驻在路牌前,恍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枚蓝色鸢尾花印记浮现在脑海。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不是人工实验的产物吗?
中原中也自今早醒来后,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脑海中。清晨,他醒来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桌面上是整齐叠放好的大衣外套和帽子。
他拿起帽子,发现帽子下放有一朵紫色鸢尾花和一张白纸。
紫色鸢尾香气浓郁,这抹香气几乎快成了紫苑的标志。白纸上画有一些花朵和草木的图案,他猜大概是紫苑画的,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紫苑,你在担心我吗?”
中原中也朝着窗外说道。
下一刻,院子里的紫色鸢尾整齐划一地摆动起来,回应中原中也的话。
中原中也垂下眼眸,指腹摩挲白纸上的图案,低声呢喃。
“原来看不见,也会不甘心吗……”
浑身的乏力让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脑袋仰躺上去,抬手遮住眼眸。在昏迷的期间,他迷糊不清地睁开眼,瞧见了熟悉的白色鹿角面具。
紫色羽织在月光下浮现团花纹的精致图案,那连接面具的头纱之下,似乎有一缕发丝一瞬抚过眼睛,但那个瞬间他视线模糊,没能看清。
当时只能感受到身体的浮空感,让他意识到他在天上,并且是被那位丰月神抱在怀里。
中原中也想到这里,他下颚绷紧,抬手扶额,脑袋上方被乌云笼罩。
“混蛋太宰,居然把我丢给丰月神,真是的!”
“不是说要把我送到据点吗!明明那里有人接应——”
他觉得被人抱回来,而且还是公主抱,很没有面子,顿时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手机震动,首领发来一条讯息。
【中也君,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芥川会解决。 】
紧接着, A的讯息传来。
【中原大人,上次您的宅邸实在怪异,明明没有异能者刀却自动飞了起来,也不是您的异能导致。我这次请了除妖师上门,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建议您这次接受除妖师的调查,否则跟我一样失去右手就不好了。 】
中原中也看着上面的文字轻嗤,轻点屏幕,再次拒绝A的提议。
上次, A在这里被丰月神砍掉右手后就变得神经兮兮,非要喊什么除妖师过来,真是脑子进水。
看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他,在这种时候提起刻意让他不痛快。要不是看在同为五大干部的份上,他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让A这么烦扰他。
中原中也眉头紧蹙,不愉的情绪攀上脸颊。
一名男人经过,他站在中原中也身侧,抬眸盯着路牌,眉头紧拧,沉声念出上面的话。
“我在横滨很想你。”
中原中也一愣,将神思从记忆中抽出来,侧眸看向身旁的路人。这个男人身上的黑西装一丝不苟,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眉头紧蹙,狭长的丹凤眼中透出一抹无形给予旁人压力的凌厉。
黑发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礼貌点头。他看向旁边的店门,眉头中间的褶皱松了些。
“时光甜品屋,就是这里么。”
门被推开,理子拿着洒水壶走出来,一眼撞见他们。
“鬼灯先生!”
她诧异地喊出声来。
黑发男人轻轻点头,“理子小姐,中午好。”
“鬼灯先生终于有空过来了呢!”
“清月先前特地跟我说过,开业后过来坐坐。”
“现在才过来,我们已经开业快三个月了哦。”
这个男人认识清月?
清月还特地跟他说,他们是朋友……吗?
中原中也一怔,再次看向黑发男人,心里头不由得产生好几种猜测。
一旁,理子笑容灿烂地邀请:“进来坐坐吗?中原先生也一起。”
黑发男人回眸看他,不知为何中原中也对他的目光感到不适,仿佛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被看透。对方沉吟一声,移开视线,又眼含探究地瞅他。
“怎么了?”
中原中也沉下脸,眉间染上戾气。
“失礼了。”
黑发男人没有多说什么,简单表达歉意后,往店内走去。中原中也心里感到诧异,不明白这人为何用看稀罕物的眼神看自己。
*
“叮铃——”
风铃声响起,理子笑容满面地迎进来两位客人。
夏油杰恰好站在门边的桌子旁,放下甜点后看过去,“理子你不是在外面浇花……”
他打量中原中也身后的男人,表情一顿,没有从那人身上感知到生人的气息,也没有夜斗和小福那种神明的灵气。
上次在高天原,夏油杰并没有心思去好好逛一逛,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位于高天原的宅邸有一个大院子,房子还是古朴的传统日式建筑,里面只有简单的桌椅,还有许多专门装酒的空瓶子。院子里杂草丛生,不知名的花在草丛中摇曳,一看就没有好好打理过。
于是,夏油杰拿起院子里除草用具,蹲在院子里将这些杂草全部除掉,耗费了大半天时间。然后,他搬来桌椅坐在廊上,绞尽脑汁写出一份报告,之后将空酒瓶打包成包裹出行,前往位于桃源乡的桃林。
他来到桃林深处,一个旁边伴有土地的瓦房建筑引入眼帘。这瓦房建筑瞧着像是中国乡下的房屋,门口的墙壁上挂有晒干的红辣椒。旁边的土地种有各式各样的青菜和瓜果,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油杰呆愣了好一会,好几次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他万万没想到,这中国神话里神秘强大的瑞兽白泽,住所竟这样朴素。
秉着好奇心敲了门,里面走出一个体型微胖的束发和服男子。
夏油杰听到男子说他叫桃太郎时懵了一会,心想会不会是神话故事里那个带着一狗一鸟一猴子退治鬼的桃太郎。
对方见他诧异的表情,笑着说就是他想的那样。当时,夏油杰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样貌有些颠覆他对桃太郎的认知。
桃太郎遗憾地表示白泽不在,并将清月调理身体的中药交给他。
夏油杰疑惑问道:“为什么小月她要喝中药?”
“清月阁下不是人神吗?体质特殊,神力日益强大的情况下,人类的身体会渐渐吃不消,所以要喝补充精元的中药调理身体。”
“不用担心,只要按时服药,不会有问题,人类的身体能够好好地长命百岁。”
桃太郎很有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听到这里,夏油杰提起的心才放下来。他在桃太郎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瀑布前,桃太郎指着眼前的深潭说这就是酒泉,并透露清月以前的事迹。
“以前清月阁下隔三差五就来这里打酒喝,真是个不输于白泽大人的酒鬼。”
“最近来的倒是少了点,是在忙什么吗?”
“今年小月在现世开了一家甜品店,晚上还要兼顾神明的巡逻工作,所以很忙。”
桃太郎思忖,想起来前段时间放在桌上的宣传单,道:“啊,是叫时光甜品屋吧,上次清月阁下来拿药的时间特地宣传了一番呢,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现世玩的时候可以过去坐坐。”
夏油杰眨眨眼睛,惊讶于桃太郎能去现世的事情。
“哈哈,你觉得很新奇吗?不止我们,只要有现世通行证,地狱的狱卒也能去哦,你是清月阁下的神器,应该见过街上锁魂魄的狱卒吧。”
听桃太郎的科普,夏油杰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下次我和白泽大人什么时候去现世了,一定去拜访。”
最后,桃太郎笑着说道。
忆及此,夏油杰猛然回神,判断出黑发男人身上的气息与地狱的狱卒相似,便猜测这人约莫来自于地狱。
地狱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一时,他心里生出警惕之意。
“鬼灯先生!”
自家神明熟稔的喊声响起,听起来像认识了许久,夏油杰这才放松紧绷的神情。
*
正当我思考中原中也身上异能的问题,并思考今晚巡逻结束后是去桃源乡找白泽,还是去地狱找鬼灯时,弟弟夏目贵志打电话来。
“姐姐,今天我能不能不去店里,想跟名取先生在横滨逛逛。”
“当然可以呀,你本来就不是店里的服务员。不是偷偷跟他一起去除妖吧?”
“不是不是,名取先生说今天要拜访调查的那户人家今天不空,拒绝了上门的邀请。”
“这样啊,知道啦,好好玩吧。”
我挂断电话后,再次想起中原中也的事,眉间划过忧思。
风铃声响起,中原中也站在门口,黑色礼帽上的银色链条轻轻晃动,他的身影落进我眼里的瞬间,我不禁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中也!”
下一刻,我瞧见他身后的黑发男人,开心地喊出声来。
“鬼灯先生!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激动地跑到鬼灯面前,眼神亮晶晶地询问。
鬼灯脸上的冷意稍稍一松,点头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清月。”
“啊,对于鬼灯先生来说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呢!”
中原中也抿紧唇,收回唇边的浅笑,将正要打招呼的手收回去。他听见这高兴的语气,眉头微蹙,不愉的神色染上眉间。
“鬼灯先生,坐在那边可以吗?”
我指向壁炉前的沙发,试探问道。
鬼灯轻轻点头,垂眸瞧见中原中也眉间的不愉,思考一瞬后说:“这位先生呢?”
中原中也没有搭理鬼灯,径直走到窗台旁的座位,面朝壁炉的方向坐下。他双腿交叠,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迅速移动。
吧台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蜜璃端着新做好的甜品出来,路过吧台时正好瞧见屏幕上的信息,不由得笑弯眼眸,脸上浮现揶揄的神色。
我将鬼灯引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面的菜单递给他。
“鬼灯先生,你要吃点什么?给你免单!”
在鬼灯浏览菜单期间,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回数年前。
*
高二的暑假期间,高天原的老古董们不满我常年在法国,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于是借口地狱阎魔厅人手严重不足,将我打发到地狱去,让我成为鬼灯的助手。
美名其曰,历练。
由于我与老古董们吵过架,当时也没那个实力以一己之力干翻这些神,所以那一次我就乖乖听从了他们的提议。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非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撕破脸,人情世故这方面多多少少还是要偶尔维护一下,这可是老祖宗们的智慧。
就这样,我认识了阎魔大王和鬼灯。原本我还有些忐忑,毕竟是审判罪人的阎魔大王,肯定是横眉怒目,不苟言笑的模样,没成想他的形象跟我的想象完全相反。
阎魔大王身宽体胖,慈眉善目,脾气非常好,会笑呵呵地跟狱卒说话,对我也格外照顾。他每天被繁重的审判任务所困,一坐在审判厅里就是好久,总是时不时腰椎间盘突出,然后被鬼灯的狼牙棒强行戳好。
鬼灯长得与白泽有七分像,但性格与白泽全然相反,他平时不苟言笑,对工作极其认真且喜欢揪细节,惩罚罪人起来,那一手狼牙棒使得出神入化,更不喜欢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鬼灯和白泽不对付,要是在他面前提白泽的名字,面无表情的脸会被恼怒占据,手头的工作量就会加倍。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提过。
这么一想,鬼灯倒是符合我心目中对阎魔大王的印象,但他是第一辅佐官,并非阎魔大王。
地狱与现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地狱里过了好些年,可能现世才过去几天。虽然按照现世的时间来看,白天我在地狱,晚上会回家,但实际上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里,我在地狱已经过了好些年,所以在地狱的时间算起来根本不止暑假的两个月,真的特别特别漫长,漫长到我数不清多少年头。
因为这个时间差,鬼灯得知我要磨练体术和剑术,在担当他的助手工作之外,很“仁慈”地交给我惩罚犯人的工作,甚至空闲时候还会教我他那简单明了的揍人方法。
白泽听闻鬼灯教导我体术的消息,马不停蹄赶到阎魔厅,将我拽过去说要收我当徒弟。
于是鬼灯和白泽一番拉扯,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最后还是阎魔大王提出建议说我一三五在白泽那里学习武术,二四六在鬼灯这里学习惩罚犯人的千种方法以作体术训练。
“你看,这里那么多可以供你练习的活靶子,多好。”
他说这话时,透出一股令我后背发凉的抖s气息。
因此,在地狱里,什么暴力血腥的画面没见过。按照现世的时间,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要继承鬼灯身上的抖s气质。
总之,鬼灯于我来说,算是武学上的老师,还教会我很多地狱工作的常识和能力。
白泽教武术的同时还会教我运用神力,他没有鬼灯严厉,由于嘻嘻哈哈的性格,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邻家的亲戚哥哥,尽管他属于老祖宗一辈。
不过,有时候白泽犯贱起来,我也会忍不住揍他一拳,不想承认他是我的武学师父之一。
在地狱期间,理子也被迫陪我一同接受训练,分担阎魔厅第一辅佐官助手的工作。那时候,还真是连累她陪我一起受累。
到了要开学时,我不管老古董们要我留在日本的话,果断拉上理子,挥挥手坐飞机回法国上学去了。幸好,这些年蜜璃、小樱和知世她们身上软萌可爱的少女气息将我掰回原样。
“小月,你这阴冷微笑的样子,让我感觉你下一秒要挥刀砍过来了。”
这是当年暑假结束后,蜜璃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
“你的画工还是一样出色。”
鬼灯低沉的话飘进耳朵,让我瞬间从记忆中回神。
他看着绘制的菜单,继续道:“以前阎、咳,在绘画大赛上,你的画跟茄子一同拿了奖,那个画面我可一直没忘。”
我脸色一红,轻咳一声,“那个啊,赢了的人可以在阎……在那个后墙上用特殊材料画画,然后画会从墙面凸出来,变成3D效果。”
刹那间,我的额角浮现冷汗,我心虚地看向中原中也,非常想捂住鬼灯的嘴巴,但我不敢。
“嗯,因为当时那面墙褪色严重,所以想要用新的画覆盖,不过没想到你会画一个男人。”
鬼灯轻抚下巴,视线幽幽落在中原中也身上。 ! ! !
我一个激灵,满脸通红地捂住脸,“那时候我在阿香姐举办的宴会上不小心喝太多了……等我酒醒后已经画好了……”
鬼灯抬眸直视我,一副淡然的模样,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本尊,所以不小心想起了这件事。”
这个人果然是腹黑抖s!
我讪讪一笑,痛恨当年手贱的自己。
“为什么这么久过去还不换掉那幅画?”
鬼灯沉声道:“因为你画得实在不错,已经成为女性狱卒们的拍照打卡点,如果换掉的话会被抗议,本来工作就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
好好好。
“这个抹茶红豆拿破仑一份,还要一杯意式浓缩。”
鬼灯眸色一沉,指着菜单上的甜点严肃道。
不愧是工作狂,连饮品都是意式浓缩。
我迅速点头,逃难似的起身往吧台走去。
*
中原中也抬手托腮,手肘撑在桌面上,竖起耳朵仔细听壁炉前的对话,听见鬼灯熟稔的语气,不由得额角跳起,不自在地按住脖子。
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听不太清具体内容。清月竟然满脸通红地捂住脸颊,一副害羞的模样。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手放在桌面,五指微曲,忍不住要抠出一条痕。
蜜璃拿上菜单走到中原中也身旁,笑道:“很在意鬼灯先生吗?”
中原中也一怔,下意识道:“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男人?”
他说话时不经意透出焦躁的情绪,蓝眸死死盯着黑发男人,仿佛要将对方看出一个洞。
蜜璃见中原中也这浮躁不安的样子,不由得低低笑了声,说:“鬼灯先生是清月在一家公司实习时的前辈,那时候很照顾清月,所以清月看到鬼灯先生来这里才会开心。”
“不过请放心,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轻轻俯下身,眨了下左眼,压低声音道。
“我、我放心什么!”
被看穿心思,中原中也压下帽檐,遮住开始泛红的脸颊。
蜜璃站直身体,见他这般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中原先生真纯情,跟中学生似的,一点都不干脆。
她轻笑一声,耐心询问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这回要吃点什么?”
中原中也抿紧唇,随口道:“朗姆松露巧克力,黑咖啡。”
蜜璃笑弯眼眸,提出另一个建议,“果然是这个啊,不会吃腻吗?要不要试试我们最近的新品五月玫瑰?这次的新品是小月推出的哦,现在是玫瑰、蔷薇盛放的季节,也是季节性商品。”
中原中也微微抿唇,点了点头。
*
甜品展示柜前,蜜璃将五月玫瑰放在托盘后站起来,看着我说:“中原先生给你发了信息,你要不要看看?”
我怔了怔,连忙走到吧台拿起手机一看,中原中也居然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
【涩气的中原先生:那个男人,你跟他很熟吗? 】
【涩气的中原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
【涩气的中原先生:……】
我眯起眼眸,盯着屏幕上的省略号,恍然看向窗边坐着的中原中也。他眉眼凌厉地盯着前方,周身散发出压抑的气息。
我眨眨眼睛,见他这般介意,不由得勾起唇角,垂眸回复过去。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鬼灯先生是我敬重的前辈啦,教会我很多东西,我很感激他。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抱歉啦,跟鬼灯先生很久没见,我们叙叙旧而已。 】
将抹茶红豆拿破仑和意式浓缩摆在鬼灯面前后,我见店内不忙,理子和夏油杰能够应付得过来,索性在鬼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与他聊聊近况。
“这次过来是出差吗?”
见他额头上的鬼角消失,以普通人类的外貌出现,我不由得好奇问道。
鬼灯轻轻点头,“偶尔会出来视察,了解现世的情况。”
他拿起银叉切下一块抹茶红豆拿破仑放进嘴里,狭长的眼睛一瞬颤动,接着面无表情地又吃下一口。
“还是你做的甜点好吃。”
他发出赞叹,眉间闪过满足的神色。
我笑弯眼眸,调侃道:“鬼灯先生还是这么喜欢吃红豆。”
待蛋糕碟中甜点下肚,杯中咖啡也消失的时候,鬼灯站起来道别朝门外走去。
想到中原中也身上的异样,我连忙拉住他,走到门口的树下将自己的疑惑小声道出来。
鬼灯眉头微蹙,靠在树干上沉声道:“异能和祸津神相融合的力量么……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灾厄性质的祸津神,因为自带邪气通常会被强大的除妖师或阴阳师封印在某样物体里。那位中原先生有没有被人做过实验?”
他的话一字一句落入耳中,我的心里变得沉重起来。
“做过实验?我……不知道。”
鬼灯点头,继续道:“以前,我听说现世异能力者的异能在一定条件下会产生叫特异点的东西,因为好奇,我曾经目睹国外的特异点实验,发现特异点产生的时候空间会扭曲,彼岸和此岸的界限变得暧昧不清,邪神会侵入实验体,最终邪神的力量被特异点吸收进体内,意识在空间扭曲中被抹消。”
“我猜想如果中原先生被做过相似的人体实验,且那附近有封印灾厄祸津神的封印物,在特异点产生的时候,祸津神的力量被扭曲的特异点吸取,结合到他的异能里。”
“所以他的能力有两种属性,至于为什么看不见咒灵和妖怪,大概是因为平时被封印的缘故。其实他释放融合神力的异能时能看见妖怪,但因为在解开封印的时候会失去自我意识,所以才觉得看不见。”
“那灾厄祸津神的力量在他体内,会有影响吗?”
我眉头微蹙,担忧问道。
鬼灯幽幽看向前方,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会被特异点吸收掉的神通常神格很弱,一旦被吸收掉就消失了,只剩携带的邪气,也就是灾厄性质的神力会留在人类体内。”
“影响就是封印的能力解除后失去意识的那种狂暴状态,他的身体会受到灾厄的侵蚀,若不及时封印,他就会死亡。”
听完,我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想法,迫不及待提了出来。
“既然是灾厄——”
“你的净化能行。”
鬼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还未等我说完就肯定了我的想法。
“那就好。”
这一瞬间,我灿烂地笑着,心里骤然一松。
鬼灯微微张唇,又补充了一句,“其实白泽那个混蛋的金丹也可以,他本来就是驱邪的神兽。”
“不,不如直接将他拉过来祓除邪气就行,动动手指头的事。”
他站直身体,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脑袋,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没必要一直用你的净化,折腾下来想必会耗费不少力量,你又要修养一阵。”
我弯起眉眼,不自觉放轻语气,“谢谢,鬼灯先生。”
“毕竟,那个人类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样子。”
鬼灯放下手,拍拍我的肩膀,俯身在我耳边道:“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弟子。”
“记住,不要为了臭男人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这点事找白泽来就行了。”
感受到鬼灯的关心,我开心地笑出声来。
“好~谢谢!”
鬼灯摆摆手,与我擦肩而过,“没什么,只是那位先生此刻的眼神要把我千刀万剐了。”
我回身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与以前在地狱阎魔厅里,数次教导我的身影重合。
鬼灯先生是一个温柔的鬼神,很幸运,我遇到了他——
作者有话说:鬼灯回答清月关于中也的那番话,有关于神和神力的内容是私设。
“地狱里过了好些年,可能现世才过去几天……”这一段暧昧不清的说法是私设,但我也没想好时间比例具体是怎样的,总之地狱的时间流速会快很多很多,所以按照地狱的时间,清月曾经在地狱工作了很长时间,但现世才过了一个暑假。 (原著的时间流速比例设定也没有很明晰,而且亡者受罚年限是兆年起步)
其实清月的身体年龄不能喝酒,但因为在时间流速比较快的地狱就忽视这个喝酒细节吧,在地狱里清月的身体成长按照现世的时间来(私设)
ps:补充一下,清月说鬼灯喜欢吃红豆,期间有一点小故事(私设)
第49章
49
中原中也很不爽。
蛋糕碟上的甜点沐浴在阳光下,将上方的大马士革玫瑰照得隐隐发亮。清新的玫瑰香气铺面而来,未能抚平他内心的躁动。
为什么还要特地拉着那个叫鬼灯的男人到门口说悄悄话!
清月脸红捂脸的样子不断浮现在脑海里,他抿紧唇,眉间划过不愉的神色。为了看清楚他们,中原中也特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好瞧见门外的清月和鬼灯。
可惜,他们两个的谈话被淹没在街边的车声中,因为视角原因,鬼灯说话时的口型被清月的脑袋遮挡,完全判断不出他们聊了什么。就跟刚才一样。
中原中也抿紧唇,端起甜点旁边的拿铁喝起来,明明咖啡里加了牛奶,可他却觉得这杯拿铁的味道比深烘的意式浓缩还要苦涩。
他百般聊赖地拿起银叉切下一块蛋糕放在嘴里,玫瑰的香气弥漫在口腔中,绵密的蛋糕胚中夹杂的桃子果酱与伴有玫瑰花瓣颗粒的奶油一同增添口感独特的清爽。
很好吃。
但这份好吃一点也没有抹平心中极度的在意。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粉色浪漫的小蛋糕,不禁抬手抚额,无声轻叹。若是平时,他绝对不会点这种少女感满满的甜食。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甘露寺蜜璃的话不断在耳边环绕,他心里的纠结呈现在眉间,拧得跟麻花似的。
下一秒,他瞧见那男的竟然那么亲昵地贴着清月耳朵说话,而清月并未抗拒。
中原中也恨不得上前将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可他没有合理的身份。舌尖残留的甜味变得酸涩,他失落地垂下眼眸,抿紧唇不语。
他攒紧拳头,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踏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
我站在门口失神,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鬼灯告诉我的内容。蓦地,手被用力握住,身体肌肉紧绷,下意识侧身回眸看去。
黑色礼帽上的银色链条在空中摇晃,在灿烂温暖的阳光中折射刺目的光泽。
几乎是瞬间,我卸了身上的力,身体放松下来。
中原中也攒紧我的手,强行挤进指缝与我十指相扣,蓝眸沉沉看来,里面酝酿着某种不能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的五指紧紧扣着我,这种紧密相贴的感觉,让我心跳加快。可他眼眸中蕴含的危险不断逼近,仿佛要将我锁进他的牢笼。
此刻,被他注视的我在这样的目光下仿佛被吞噬,压得我呼吸一窒。
他的状态,有点奇怪。
不过,我大概明白他会这样的原因,倒是没想到中原中也这直爽恣意的性格下隐藏着一块将人牢牢禁锢的阴暗之地。
中原中也直接将我拽走,拽离店门口走到人行横道前,往对面的海滨公园观景台走去。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攒紧我的手,保持十指相扣的手势不放。
我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我。
不一会儿,圆弧形的观景台旁,我们站在围栏旁,风不停吹起额前的发丝。
海面被阳光照得金灿灿,海浪不断涌起,白色的海鸥叫喊着从海面略过。
“中也?”
我伸出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
他宛若回神般,眸底黑暗的风暴褪去,垂眸看着十指交握却并未挣扎松开的手,心里的阴霾瞬间被拂去。
鬼灯离开之前在我耳边说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在生气吗?”
我加大唇边的笑意,语气调侃地说道。
中原中也勾起唇角,笑意渐渐攀上蓝眸,里面承载着温暖的阳光。
“现在不生气了。”
我微微一怔,感到意外。
中原中也这个人即便心里有不好的想法,也会考虑我的感受,压在心底不会说出口,然后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紧了紧他的手,一点都不想放开。
蓦地,我低声笑起来,轻轻摇晃他的手,凑到他耳边道:“中也,你知道刚才我跟鬼灯先生聊了什么吗?”
中原中也眼眸聚焦,骤然回神,“说了什么?”
这话说得急切又迅速,看起来格外在意。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黑手套传导,我摩挲他的虎口,感受到他微微一颤的细微动作。
“有一次我喝醉后,在实习公司后院的墙上将你画了出来,刚才鬼灯先生拿这件事来调侃我。”
中原中也张了张唇,一副哑火的样子,再次呆愣地看着我出神。
海鸥发出叫声,他恍然回神,说:“喝醉后画了我?”
我笑着点头,抬起左手描绘起来,“放心,画出来的中也十分帅气哦。”
中原中也眼眸微睁,白皙的脸上染上薄红,语气颤抖起来。
“为、为什么画我?”
我沉吟一声,看向远处的大海,笑着说:“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想起了中也吧。”
中原中也呼吸一顿,手臂用力一拽,将我拽得更近些。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像是捧着宝物般小心翼翼,“这七年,你没有忘记过我吗?”
他的唇一开一合,诱使我逼近似的,我不由得轻舔下唇,热意不断上涌,夹杂凉意的海风吹也吹不散。
“如果忘记过,就不会在今年见到你的时候一下子认出来。”
我弯起眉眼,蹭了蹭他的掌心说道。
“中也很狡猾呢,送给我那么好看的宝石项链,在没有相遇的日子里每次佩戴它都会想起你。”
中原中也抿紧唇,眸色一沉,紧贴我脸颊的手往下坠落在我的腰上。
他的手臂缠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揽入他的臂弯里。黑色帽檐拨动长发,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很狡猾。”
“既想你忘记我,远离我,又不想被你彻底遗忘。”
他的话不断拨弄我的耳朵,气息扫过耳廓,传来酥麻的痒意。我伸出双手拥住他,享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海风吹起黑色大衣,在风中不断摇晃,就像此刻砰砰直跳的心脏。
“中也,牵了我的手要负责哦。”
我笑弯眼眸,恶作剧般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
他的身体一颤,喉结滚动的细微声响在发丝摩挲间传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那中也你现在这么抱着我,是什么意思呀?”
赭发在余光里颤动,他将我抱得更紧。
“……我一直很想这么抱你。”
我怔怔然看着前方,他的脸埋在我的肩膀处,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从他的话语里,我感知到他压在心底汹涌的情感,在此刻彻底爆发。
我呆愣地抬眸看着蓝天白云,感受这个想要将我揉进身体里的怀抱,柔声道:“可以哦。”
“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片刻,路人聚焦的视线越来越多,我眨眨眼睛,见他还没有放手的意思,沉默地任由他抱住。
中原中也手臂一松,轻盈后退一步,黑色大衣的衣袖擦过我的手臂。
他眼里划过笑意,唇边扯出无奈的弧度,“结果,我还是做不到那么大度。”
“……嗯?”
我不解他的话。
中原中也牵住我的手,眼里闪烁坚定的光芒,这光芒里宛若有一股火焰在持续燃烧。
“清月,我会保护你,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将你夺走。”
“所以,能不能让我陪在你身边?”
我唇边漾开笑意,在海风的吹拂中应道:“好。”
中原中也弯起眉眼,五官柔和,灿烂耀眼的阳光落在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手机蓦地震动了好几下,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闺蜜致富带我躺平”的群里已经炸开锅。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祝我们的小月和中原先生99! 】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图片]】
【 AAA时光甜品屋理子:因为小月跟鬼灯先生叙旧,所以刚才中原先生一脸醋意地将小月拉走[烟花] 】
【 AAA建材李总:我靠,这么突然就脱单了? ? ? ? 】
【AAA时尚杂志模特小樱:啊啊啊!可惜没在现场——祝99! ! ! 】
【AAA小樱粉丝俱乐部会长:虽然不是很意外,但小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真是太好了,99哦! 】
我点开一看,第一眼瞧见我和中原中也抱在一起的照片,视角从窗台往外拍摄,正好能瞧见我们两个。
照片里,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在身体渡上浅浅的金光,海鸥从上空飞过,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正中央是我和他相拥的画面。
我猛然转头看向街对面,发现理子和蜜璃笑容满面地朝我招手,夏油杰手里拿起菜刀,刀面在阳光下亮起冷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
“……”
忘记了!甜品屋能够直接看到正对面的观景台!
我满脸通红,五指蓦地一松,手机骤然掉落。
完了,会被调侃死。
没脸见人了。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手机刚一落下就被他接住,正好手机屏幕在上,他瞧见了上面的聊天内容。
他低低笑了声,将手机放回我的手心。
“清月,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拍得不错。”
我机械地看向他,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眼眸时,砰地一下大脑爆炸了。
“好、好的。”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见我红透的脸,眉间划过开心的情愫。
手机仍在不停颤动,蜜璃在群里发来信息。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好啦,小月今天就先休息吧,好好跟中原先生约会哦。 】
我垂下眼眸,盯着约会二字出神,恍然想起自己晚上根本不空的事实。我心里一咯噔,松开中原中也的手,双手合十,抱歉道:“中也,抱歉!”
中原中也一惊,不知想到什么,重新握住我的手急促道:“已经说好了,不能反悔!”
“我不能经常在晚上出去约会……”
我们的声音同一时刻响起。
我和中原中也露出怔愣的神色,呆呆地看着对方。
中原中也意识到他想岔了后,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其实我也是。”
他有时候晚上有组织的任务要执行。
“白天店里忙起来的话,可能也不行。”
我悄悄观察他的脸色,底气不足道。
中原中也支支吾吾应了声,发热的大脑渐渐找回理智。
“没关系,有时候我要去欧洲出差,那时候也没办法约会……不过这个只是偶尔的情况。”
他伸出手亲昵地捏住我的脸颊,说:“只要不是出差,只要有空,我都会到店里见你。”
“放心,你没空的话,我来见你就好了。”
我重重点头,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灿烂地笑起来。
“好。”
回到甜品屋时,夏油杰犀利的目光扫射而来。他抱起双臂,倒是没说反对的话,只是不满地咂嘴:“啧,还是交往了啊。”
“中原中也,我们的小月可是高贵的存在,你必须给我好好捧着,不许惹她伤心。”
夏油杰那狭长的丹凤眼在这一刻睁大不少,他抱起双臂靠在墙边,冷眼扫过来。
“当然。”
中原中也沉声道。
顷刻间,店内响起鼓掌声,客人们接二连三道出恭喜的话语。
我被中原中也牵着,抬手捂脸,遮住泛红的脸颊。
蜜璃和理子忍住笑意,抿紧唇拍拍我的肩膀。
“小月,我懂我懂。”
“没事,不就是被大家围观了告白场景嘛……”
中原中也听见大家的话,蓦地撇过脑袋,与我一样抬手遮住脸颊,红晕从指缝间显露。
夏油杰嘴角一抽,看着这一对笨蛋情侣,吐槽道:“你们成年了吧,不要动不动脸红,给我拿出点成年人的气场啊。”
我和中也:“……”
“嗨嗨,这对笨蛋情侣就不用在这里了,约会去吧,明天开始可没这个时间哦。”
理子双手叉腰,将我和中原中也推出去。
蜜璃连连点头,迅速将店门关上。
就这样,中原中也将车开过来,把我接到车上。
车辆在街上行驶,我抬手挠了挠脸颊,问:“中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罕见地,他的脸上出现迟疑的神色。
由于我俩在莫名的荷尔蒙中脑子一热确认了关系,所以一点也没想过第一次约会去哪的问题。
“……我家?”
“啊?”
我瞪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中原中也察觉到话里的误会,耳尖瞬间泛红,说:“不要误会,先、先去我家坐坐,看看等会去哪里。”
“反正离得不远,可以吗?”
“嗯。”
我抓紧裙摆,止不住勾起唇角,笑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的日六要分两章了下一章今天会发,但不确定时间。
本来是写好的,写到后面发现剧情有点不太合理,后半截的剧情就回炉重造了 回炉重造还没出来是因为去做头发花了很长时间,没来得及写好 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50章
50
车窗外街景不断划过,我看向窗外,明明坐在椅子上,却宛若站在云层表面,充满缥缈的不真实感。
蓦地,丝滑的黑手套触感从手背传来,我收回视线垂眸看去,他的左手伸来,张开手掌将我的手包裹在内。
身体传出砰砰直跳的心跳鼓点声,我装作不经意间转头,想要知道中原中也的表情。
中原中也正在开车的侧颜引入眼帘,他唇角勾起,漂亮的蓝眸比以往还要明亮,就连眼眸深处都盈满笑意。
对于跟我在一起这件事,他看起来格外开心。
我伸出手在电子屏上轻点,音乐播放器被打开。
轻快的节奏在车内流淌,阳光在车窗上雀跃,如同愉快跳舞的金色精灵。
我弯起眉眼,心情愉悦,几乎要跟着音乐的节奏哼起歌来。
可没多久,我在音乐声中合上双眼,止不住的困意不断涌来。这种突如其来的困意提醒我,我差不多该找白泽拿药了。
当到了要喝药的时候,身体会经常犯困,就像通宵两个晚上似的,疲惫感压在眼皮,只要一闭目养神就会直接睡过去。
我垂下眼皮,在困意和中原中也温暖的手掌中陷入了沉睡。
睡眠的时间很短暂,一阵玻璃的碎裂声凭空在脑海中响起。
随后,遇袭的画面呈现在脑海中,夏目贵志被一只妖怪拿斧头击中,护身符产生的结界替他挡住攻击。
这只袭击夏目的妖怪穿着白色和服,形似人类,有一头白色枯燥的长发,浑身皮肤漆黑,空洞的瞳孔里没有瞳仁。
不远处,名取周一表情慌张,身后跟着妖怪式神跑向夏目贵志。此时,猫咪老师正飞在空中,嘴巴咬住一只与袭击夏目贵志一模一样的妖怪。他双眸睁大,显然没想到还有一只,并且险些伤到夏目贵志。
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是因为我送给夏目贵志的护身符起效,挡住了袭向夏目贵志的妖怪,消灾时的画面会传导过来。
神明使用神力做出的护身符,具有驱邪的效果。由于夏目贵志容易招惹妖怪,他上次离开时我特地缝制了一个护身符,注入神力后送给他。
若护身符破损,会强行启动召唤,我会被迫灵体出窍,顺着护身符的气息瞬移到夏目贵志身前。
杀气让我猛然清醒,一睁开眼就见锋利的斧头近在咫尺。
顷刻间,我抬起手,掌心向前,白色的神力自掌心迸发,妖怪被神力灼烧,惨叫一身连连后退,身上散发出一股黑色的邪气。
我侧眸看向身后,夏目贵志心有余悸,额角浮现冷汗,他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着我。
见他嘴唇微张,正要下意识喊出声,我对他轻轻摇头。
夏目贵志张开的唇瞬间闭上,将“姐姐”二字从喉咙咽下去。
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响起,妖怪踩进以毛笔画成的圆形封印阵内,阵眼放有一个圆形的黑色陶壶,周围三个横放的木棍瞬间竖起,木棍的闪电形纸条无风自动。
名取周一双手合十,红眸微睁,低沉且肃穆地吐出一个字。
“封!”
强烈的白光闪过,封印之力将两只妖怪吸进陶壶内。
夏目贵志见状,连忙跑过来,将陶壶的塞嘴塞进去,动作格外熟练。
我目睹他所有的动作,显然经历不少这样的事情。
“夏目,你没事吧?!”
名取周一慌里慌张地跑来,他抓住夏目贵志的肩膀,上上下下扫了眼,“太好了,看起没有受伤。”
斑轻嗤一声,对我轻轻点头打招呼后,变回三花大胖猫落在夏目贵志脚边。
“我没事。”
夏目贵志轻轻一笑,示意名取周一不用担心。
名取周一重重松气,他看向我,眼里浮现探究的神色。
“你是……?”
身着黑色羽织白色和服的妖怪握紧拳头,她的脸被一个有裂痕的面具遮住,正转头看向我。
这一刻,我感受到忌惮的视线落到身上。
“名取,这是神明大人。”
“从气息上看,拥有强大的神力。”
从刚才击退妖怪的力量来判断,比那个大胖猫还要厉害。
名取周一脸上划过讶异的神色,虽然他不是没见过神明,但大部分能遇见的神明因为缺少供奉,基本上是濒临消失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力量强大的神明。
“夏目,是你唤来的吗?”
他表情迟疑,小心翼翼问道。
夏目贵志弯起眉眼,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丰月神,她的神社在横滨靠海边山崖上的一处森林里,在八原的三隅山上有供奉的神龛。”
“名取先生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拜一拜。”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粉色护身符,没有什么图案,只是两块布按照御守样式缝制而成,且缝制的针脚有些粗糙。
“这是她给我的护身符,护身符起了作用,所以我才没有受伤。”
我看着名取周一点了点头,心里高兴于弟弟替我宣传的话。他曾经询问蜜璃关于我的事情,因此也知道如果没有香火,神力就会衰弱,若断了香火供奉,人类之身不幸意外死亡,丰月神就会彻底消失。
名取周一眨眨眼睛,表情微妙地说:“很少见夏目会这么推荐……神明大人。”
他不知道推荐这个词用得恰不恰当。
夏目贵志眼神漂移,讪讪笑了声。
我抱起双臂,用眼神直视夏目贵志,示意他解释。
大概是感受到备有压力的视线,他抚摸鼻尖,底气不足道:“本来是在街上走的,但这个妖怪盯上我了,一直追我到这里。”
“名取先生说这就是他要找的害人妖怪,索性就直接封印了……”
猫咪老师无奈叹了口气,“笨蛋夏目,要不是丰月神,你的身体就被劈成两半了!”
夏目贵志一怔,脸上浮现愧疚的神色。
“抱歉。”
我见他这般,不忍心再责备他,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名取周一好奇地看着我,垂眸小声问:“这位神明大人为什么不说话?”
猫咪老师轻哼,替我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这家伙不爱说话。”
我弯起眉眼,点了点头。
“不过居然跑到别墅区来了……”
夏目贵志环视四周,白色别墅引入眼帘,他侧眸看去,惊叹到:“好气派的房子。”
我一怔,这才抬眸看去,在前方瞧见了围栏内熟悉的院子。
诶,居然就在中也家旁边吗?
名取周一眉头紧蹙,拿起封印妖怪的陶壶查看一番,脸上的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夏目,我们封印的只是这个妖怪的分身。
“怎么会!”
夏目贵志睁大眼眸,不敢相信刚才那么费劲封印的妖怪会是分身。
名取周一攒紧陶壶,面带沉重地点头,“本体的脚趾有六个,因为浑身漆黑,脚趾并拢在一起,又被拖地的和服遮挡,紧急情况下并不能看得太清。”
“刚才封印的时候我看见了,只有五个脚趾,这两只都是分身。”
猫咪老师轻哼,不满地轻咂,“会分身的妖术就是麻烦。”
我皱起眉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猫咪老师,希望他能给我解释。
对目光敏感的猫咪老师浑身一抖,抬眸看来,说:“名取说的害人妖怪,在危险的时候会分裂出分身来引走敌人。”
“我想,应该是这个妖怪害怕被名取找到,提前准备分身引走他。”
“真是狡猾的妖怪,而且害了这么多人,无法原谅,必须把他封印。”
夏目贵志表情严肃,沉声道。
名取周一欲言又止,最终轻轻点头应声。
猫咪老师轻嗤,跳起来给了夏目贵志一爪子。
“夏目,不要天真,对待这种极恶的妖怪,必须消灭。即便封印,等名取死了,你死了,封印效果减弱,这妖怪还会出来害人。”
夏目贵志捂住被挠的脸颊,看向黑色陶壶,眉间划过犹豫的神色。
我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正在动摇,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没必要思考这些沉重的事情。
我抬手轻抚他的脑袋,握起他的手在掌心写字。
放心,交给我。
夏目贵志读懂后,脸上扬起笑容,眉间的忧思瞬间被扫去。
“是!”
一旁观察的名取周一有些惊讶,一向独立不爱麻烦人的夏目贵志此时竟然对丰月神产生了依赖。
【丰月神大人,救救我!好痛好痛好痛! 】
紫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脸色一变,立刻跃到半空,以极快的速度闯入中原中也的院子。
“等下!”
身后,夏目贵志的喊声传来,但我现在来不及说明情况。
穿过玻璃门的瞬间,室内的场面让我睁大眼眸,起了杀心。
紫苑站在墨笔画就的圆阵内,脚下的纹路繁杂,凭空从地面伸出锁链捆住他。
他脸色苍白,脸上极具痛苦之色。
白发狐狸眼男人站在阵前,他看着在阵中显形的紫苑,五官不自然扭曲,眸中闪过憎恶的神色,右边空荡荡的袖子在气流中剧烈飞舞。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不断施加封印。紫苑瞬间躺倒在地面,四肢被锁链往外拉扯,痛苦的惨叫从他的嘴里涌出。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将我的身体轻而迅速放在墙边,让我的上身靠在白墙上。紧接着,他身上覆盖红光,迅速朝男人冲去。
“给我放开他!”
这片空间被除妖师的力量包裹,能使有潜力的人类看见妖怪。
我呼吸一窒,在心里呼唤夏油杰,顷刻间手中出现太刀,冲进阵里将神力覆盖在刀上,迅速砍断除妖师用灵力铸就的锁链。
与此同时,男人被中原中也踹飞,撞破玻璃门,倒在草地上。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吐出浓稠的鲜血后失去了意识。
阵法停止,紫苑身上的锁链骤然一松,封印之力消散于空中。他心有余悸地粗喘着气,捂住心口平复身体的疼痛。
我将紫苑扶起来,抓住他的手,往他的体内注入神力。
紫苑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不自觉贴在我的腰侧,很快他感到消耗的生命力被神力填满。
“谢谢,丰月神大人。”
“紫苑!”
中原中也急匆匆跑过去,“你没事吧?!”
紫苑笑起来,摇了摇头。
“中也,你终于又能看见我了。”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不甘地抿紧唇,“抱歉,紫苑。”
“如果,我能一直看见你就好了。”
他的蓝色双眸一瞬黯淡,拳头紧紧攒在一起。
很快,你就能看见了。
我看着他微微张唇,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丰月神大人!”
夏目贵志的声音从院子围栏外传来。
中原中也睁大眼眸,转头瞧见夏目贵志轻盈地攀上围栏,一个跳跃落在草地上,朝这边跑来,紧跟在他身后的男人亦是如此。
紫苑怔怔然看着夏目贵志,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道:“夏目,是你吗?”
夏目贵志喘着气停在门口,扶着门框,看清紫苑的样貌时不由得睁大眼眸。
“紫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看着这混乱的画面,眼里满是惊诧,紫苑的呼唤和夏目贵志的喊声让他更加震惊。
我侧眸看去,眸底倒映出这个名唤“ A”的白发男人,他整个人陷入疯魔的状态,裂开的唇角夸张得不似人类。
只凭一眼,我便看出他被妖怪俯身了——
作者有话说:日六的第二更奉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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