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卫生间里传出水流声,窗外雨水淅淅沥沥落下,这些声音安静的房间内回响,形成舒缓的摇篮曲。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沉甸甸地,在柔软的床铺中疲惫加倍涌来,让我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有人摸上我的腰,我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抓住腰上的手,恍然间对上一双被水汽晕染的蓝眸。
中原中也脸色一僵,保持伸出双手,俯下上身的姿势,道:“吵醒你了吗?”
我放松身体,彻底摊在床上,“是中也啊。”
“嗯。”
中原中也将我抱起来,掀开被子,让我躺进去。
“先休息吧。”
“嗯……”
我的脑袋碰到枕头的瞬间,他的双手松开后,我立刻调整舒服的姿势,抱住被子一角睡觉。
身后的床位凹陷,被褥里多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清月?”
中原中也轻轻唤我,声音温柔极了。
可我实在太困,哼哼唧唧地应了声就沉沉睡去。
“今晚的战斗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隐约响起,额间一瞬传来柔软的触碰。
*
睡醒的时候,房间还是一片昏暗,灰色的窗帘遮光性极好,全然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的腰被一只手圈住,后背紧贴结实滚烫的胸膛。
我微微一怔,转过身抬眸看去。赭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中原中也缓缓睁开眼眸,深蓝色的冰丝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在我转身的瞬间,他便察觉到动静醒来,蓝眸里还残余困倦的睡意。
中原中也的手往上移动,按住我的后脑勺推到他眼前。他扬起脑袋,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起床吗?还是再睡一会?”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整个身体贴过去,“都可以。”
中原中也感到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瞬间将下身往后挪去,眼里褪去最后一丝迷蒙。
“清月……”
他的声音低哑了些,迟疑道:“你先起床?”
我望进他此刻暗沉的蓝眸,眨眨眼睛,意识到男人睡醒后身体会出现的状态,立刻理解地点头。
“好呀。”
我钻进卫生间,拿起自己带来的新牙刷刷起牙来,洗完脸后将长发梳好,探出脑袋看向中原中也。
此时,窗户被拉开,阳光争先恐后涌进房间。
他沐浴在阳光中回眸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蓝眸在金色中格外耀眼。
“我们居然睡到了下午两点。”
中原中也新奇地说道。
“很奇怪吗?”
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将上身挂在他的肩膀上,眺望窗外的山景。
中原中也抬手抚上我的手臂,侧眸看来,“平时就算忙到后半夜回来休息,早上九点就会醒。但在你身边,我能睡得很好很舒服。”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我笑出声来,脸颊贴着他亲昵地蹭蹭。
很快,他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松开。
“我去洗漱。”
“好~”
我后退一步,飞扑到床上拿起手机解锁。
中原中也打开卫生间的门,忽然一顿,“清月,你们今天不营业吗?”
“嗯,蜜璃他们昨晚在知世家里玩到很晚,所以索性就休息。”
我笑呵呵地说着,点开line ,私信列表上出现一排的红点。
小樱、知世、蜜璃、莓铃和理子全都给我发来一条相同的信息,肯定是说好一起来调侃我而发的。
就连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这样,鲜红的“1”字在他们的头像上异常醒目。
【拿下中原先生了吗? 】
我嘴角一抽,将手机丢到一旁。
先前是谁说别这么快把自己交代出去的? !
还是别回了吧。
我重新将手机拿起,点开消消乐游戏开始玩起来。
“中也——你今天也休息吗——”
我朝卫生间里喊道。
中原中也肯定的回复传来,我笑弯眼眸,大声提议:“那今天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在这里做吃的吧!”
“好啊。”
他打开门,稍显凌乱的赭发被梳好,发丝乖巧地搭在肩膀上。
中原中也朝我伸出手,将我从床上拉起来,简单将床铺理好后拿起床头柜里的一把钥匙,牵着我走到一楼。
他带我来到一楼左边最里处,将银色的钥匙放在我的掌心,“你打开看看?”
中原中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恣意的笑容。
我将钥匙插进锁孔,小心打开门,由于房间朝向遮阴处,一丝凉意从里面透出来。
门被彻底打开,房间内的场景呈现在眼前。
与外面黑色奢华风格的设计不同,这里的一切装修得像是在某个庄园的地下酒窖。
墙面没有刷上白漆,仅有灰色的砖墙,拱形的房顶上装有中世纪的烛灯。胡桃木色的酒柜镶嵌在墙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放眼看去,基本是红酒和香槟。其中红酒占据较大的面积,多是拉菲、罗曼尼、帕图斯和拉图等等这些世界著名且价值不菲的品牌。
正对面的拱形酒柜,上方有一瓶红酒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快步走去,抬眸瞧见瓶上的标签,顿时瞪圆眼睛,回眸看去。
“1964年的罗曼尼康帝?”
这一刻,我大为震撼。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走到我身旁,将那瓶酒拿下来,“眼光不错,这是我收藏的第二瓶。”
“前段时间从拍卖行那里得来的。”
我瞧见他脸上略显得意的笑容,不禁好奇问:“那第一瓶呢?”
“前段时间为了庆祝,跟Boss和红叶大姐喝完了。”
中原中也轻描淡写道。
我沉默片刻,心情复杂,“不愧是来钱快的行业。”
“这一瓶酒我虽然在知世家里见过,但被好好地保存在酒窖里,你们居然喝掉了……”
中原中也眼神漂移,轻咳道:“嘛,毕竟我是组织里宝石线的负责人,无论哪种拍卖行,我们组织都挺熟的,喝掉一瓶再拍过来一瓶就是。”
我嘴角一抽,汗颜道:“我知道钱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但这是稀有物品吧,全世界都不知道现存几瓶。”
“人生最重要的是享受,当时想喝,那就开来喝,这是我买它的价值。”
中原中也眼里闪着自由的光彩,畅快地说道。
我一愣,仿佛瞧见当年他将那枚炸弹按钮抛给我的时候,当时他眼里的光彩也如这般璀璨。
“是呢。”
我扬起笑容,低声轻语。
中原中也握住罗曼尼,视线幽幽落在我的身上,“既然你今晚留下来吃饭……”
“我们把这瓶喝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正在向我发出喝酒的邀请。
我睁大眼眸,开心地垂眸看去,盯着罗曼尼吞咽口水。
“真的?”
“嗯。”
“你不心疼?”
“跟你一起喝的话,完全不。”
中原中也勾起唇角,将罗曼尼放回架子上,眼里划过得逞的笑意。
我激动地抱住他,高兴道:“谢谢——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尝到1964年的罗曼尼康帝!”
“在这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中原中也轻轻抚摸我的后脑勺,柔声在我的耳边道。
“好~”
我笑弯眼眸,撒娇般回应他。
中原中也喉咙滚动,嘴里溢出轻笑。
厨房里,中原中也打开冰箱,眉头紧拧,表情严肃。
他抱起双臂,面色沉重地告诉我,“糟糕,冰箱里没材料了,就连鸡蛋也消耗殆尽,连三明治都做不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提议道:“那我们去趟超市,顺便在路上看看有没有小吃摊,买点来吃?”
中原中也点点头,同意了我的建议。
我们换完衣服,携手出门,踏在铺满阳光的门前小道。
刚才出门前,中原中也特地提醒我说,他今天想骑机车,让我将头发扎起来。
还好,我在包里翻出两个橡皮筋,对照镜子编了两个三股辫。
中原中也带我走向另一侧的电梯口,他今天穿着一身偏朋克风的休闲装,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 T恤外是一件黑色短皮衣。
当然,他的黑色帽子依旧戴在脑袋上,还有脖子上那黑色的choker。
我注意到他赤裸的双手,不禁问道:“中也今天不戴手套吗?”
他看过来,说:“我喜欢跟你手牵手时肌肤相贴的感觉。”
我轻舔下唇,心脏被他的话撩拨得颤抖起来。
“嗯!”
电梯门打开,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去,下到负一层,站在一道仓库门前。
闸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指纹和人脸认证的电子锁。
中原中也将闸门解锁后,门缓缓升起,宽敞的车库里是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豪车,什么牌子的都有。
车库有两个出入口,这边是车主从家里下来的入口,对面是车辆进出的出口。
“……”
我抹了把脸,机械地看着他,“中也,你是在展示你的财力吗?”
中原中也奇怪地看来,“没有啊,我只是下来开车。”
他拉着我来到一辆红色机车前,将钥匙插上启动马达,跨坐上去。
我瞧见机车的模样时露出怔愣的神色,恍然想起那名叫信天翁的人。
“上来吧。”
他的声音唤回我的神思,我抬眸看去,他双手倚在车头,侧眸看来,唇边勾起略微痞气的笑容。
我沉浸在他此刻的模样里,没有注意到他的催促。
“清月?”
中原中也伸出手,捏住我的脸颊,“回神了!”
“哦哦。”
我连忙坐到后座,抱紧他的腰。
这一刻,机车如离弦的箭冲出车库,车库在检测主人离开后,闸门迅速下拉,封锁这片区域。
六月的热度在疾驰的行驶下变得清凉,我享受起机车带来的强风扑在脸上的快感,似乎一切喧嚣都被机车的轰鸣声掩盖。
我抬眸看向他的帽子,发现一抹浅淡的红光覆盖在帽子上,令帽子在风中纹丝不动。
没一会,机车行驶到主街上,正巧经过红砖厂,那里的休闲广场正在举行打卡活动,摆满小吃摊和游戏摊。
其中,有一辆卖可丽饼的餐车前排满了人。
“中也,我想吃可丽饼!”
我拍拍他的肩膀,兴奋道。
“好。”
在一片风声中,他清晰地回应我。
中原中也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我跳下车站稳,迫不及待地说出先前的发现。
“中也,原来你会用异能固定帽子呀!”
中原中也取下车钥匙攒在手心,听见我的话,下意识抬手抚上帽檐,“因为很方便,不是吗?”
“不然机车和帽子,不能同时外出。”
“中也真的很喜欢帽子呢。”
他轻轻笑起来,没有反驳我的话,“啊,我喜欢帽子、机车、音乐还有酒。”
我弯起眉眼,想起上次他在我家醉倒的时候,笑道:“中也的酒量不太好哦。”
中原中也压下帽檐,唇角下拉,牵住我的手将我拉往前方。
“啰嗦。”
我见他这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来。
*
我们站在可丽饼的餐车前排了约莫十五分钟,终于来到点单机前。
“您好,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唇边勾起温柔的笑容,气质儒雅,礼貌地询问。
我抬眸看去,看着菜单道:“一份草莓可丽饼,中也呢?”
中原中也眉头微蹙,在众多可丽饼中选择了巧克力口味的。
很快,青年开始忙活,我盯着他脑袋上的肉粉色短发,总觉得有些眼熟。
忽然,一名黑发青年掀开帘子踏进餐车,接替了青年的工作。
“抱歉抱歉,你刚回国就要你帮我的忙。”
“举手之劳而已。”
青年微微一笑,温声道。
就这样,我拿着可丽饼一边吃一边与中原中也并肩而行,漫步在花坛间的小道上,看着阳光下砖红色的建筑,露出惬意的笑容。
中原中也盯着手中巧克力味的可丽饼,因为太阳的热度,上面的冰淇淋很快出现融化的征兆。
他缓慢地将可丽饼送进嘴里,有些不适应地咀嚼后咽下。
不好吃。
只有清月做的甜点才好吃。
中原中也在心里腹诽,眉间划过嫌弃的神色。
我转过头,期待地看着他,“中也,我想试试你的。”
中原中也将他的可丽饼递到我唇边,我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口,在阳光下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家可丽饼我早就想来试试了,果然跟大家说的一样,很好吃!”
他微微一怔,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放轻语气。
“是吗……但我还是觉得你做的甜点好吃。”
“嗯?”
我心不在焉地回应,一门心思都是趁冰淇淋为融化前将可丽饼吃完。
结果,中原中也只吃了两口便不再碰,他的巧克力可丽饼还是进了我的肚子。
在吃的过程中,手背不小心滴落融化的冰淇淋,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心体贴地擦去。
阳光下,他翘起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浅淡的阴影,我看着他的睫毛时不时眨呀眨,不小心看入了神。
“清月?”
“啊。”
直到中原中也开口唤我,我才回过神。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视线落在我还未来得及擦拭的嘴唇上,凑过来轻舔我的唇角。
“好甜。”
中原中也若无其事地评价。
我呆愣在原地,脸瞬间被热气蒸得通红。
“中也!”
我害羞地喊道。
“啊。”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他伸出手挤进我的五指,与我十指相扣,沿着花坛旁的路往前走。
“清月,谢谢。”
突然,耳边传来他的道谢。
我诧异地看过去,不解问:“谢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选择实现信天翁的愿望。”
中原中也垂下眼眸,看向花坛里各色的花朵,蓝眸里涌现怅然和释怀交织的情绪。
我握紧他的手,轻轻摇晃道:“不用谢,是他在这个世间的遗愿抓住了路过的我。”
中原中也抬眸看向天空,白色的信鸽从上空飞过。
“嗯。”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用气声回答。
“还有你帮我祛除体内邪气的事情,谢谢。”
中原中也侧眸看来,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刚好我其中一个师父专业对口。”
说着,我认真地望进他的眼里,笑容灿烂。
“中也不是说过,自己的生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中原中也缓缓睁大眼眸,蓝眸一瞬暗沉,眸底涌现汹涌危险的情绪。
他抿紧唇,冷声回应。
“嗯。”
我抬起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中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许再介意七年前的事情。”
“当时我们谁都预料不到。”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我,漂亮的蓝眸里蕴含着愧疚,很快这抹愧疚被浓烈的情感包裹,化成无言的注视。
“嗯。”
他又这样应了声,这回显得闷闷不乐。
蓦地,咒灵的气息盘旋在半空,一只蜈蚣状的一级咒灵出现,虎视眈眈看着下方的人群,发出尖锐的嬉笑声。
我脸色一僵,恍然想起今晚要巡逻的事。昨晚没有清理咒灵,想必又积攒了不少。
“竟然无缘无故出现咒灵?!”
中原中也回过神,讶异出声。
我轻笑着摇头,道:“咒灵的出现向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只要人类还存在,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就源源不断。”
“我去消灭它。”
中原中也说完,就要立刻行动。
自从让白泽帮忙祓除他体内的邪气,能够自我控制异能的使用后,融合祸津神神力的异能砸在咒灵身上,也能达到祓除的效果。
这是昨晚在涉谷事变里,我瞧见他使用异能后得出的结论。
我及时拉住他,继续笑着说:“不用啦,就一只一级咒灵,很快搞定。”
说完,我看向那只一级咒灵,抬起双手,作出拉弓的姿态。顷刻间,净化之力在指尖萦绕,化成一个弓箭,白色的箭矢对准咒灵。
周围的行人朝我投来新奇的眼神,看不见咒灵的他们觉得我在摆拍照姿势。
中原中也眼眸微睁,蓝眸里倒映出弓箭的形态。
下一秒,箭矢离弦,精准射中咒灵。咒灵被箭矢射中心脏,哀嚎一声后被白光包裹,化成一道四十岁男人的半透明身影。
我侧眸看向中原中也,撞进他惊艳的目光里,顿时笑弯眼眸。
“这是独属于我的神力,能够净化污秽和诅咒,将它们变回原本的样子。”
“目前,横滨是我负责的区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晚上都要巡逻,消灭咒灵,昨晚没有出动,所以这些杂碎白天开始涌出来了。”
我脸上浮现歉意,为难道:“抱歉,中也。要不今晚喝酒的约定推迟吧,黄昏时刻我要离开,回来的时候基本都在十二点左右。”
中原中也低低笑出来,抬手轻敲我的额头。
“没关系,十二点对吧?我可以等。”
我眼前一亮,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我还能喝到罗曼尼?”
“当然。”
见那瓶罗曼尼对我极致的吸引力,他不由得加大唇边的笑意,心里残留的闷痛褪去。
“清月,刚才听你的话,似乎你的师父不止有一个人?甘露寺小姐教了你剑术对吧?”
“她的剑术确实很强,而且是招招砍头的残忍招式,到底是哪里学的?”
“还有你的朋友,还真是一点都不普通。”
终于,中原中也心里的疑问再也憋不住,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我苦恼地皱起眉头,沉吟道:“嘛……这些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要不今晚我们边喝酒边聊?”
“中也可不要那么快醉哦。”
“才不会!说起来,你那可怕的酒量是怎么回事?”
“哦,喝出来的。”
“哈——?在哪里?”
“地狱。”
听见我的回答,中原中也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摇头。
“清月,我不傻,你别糊弄我。”
我正色道:“是真的。”
中原中也诡异地沉默了。
片刻,他无奈道:“……你还有什么能让我拓展世界观的事情,今晚最好给我一次性说出来。”
“我会一直等!”
中原中也伸出手,捏住我的脸颊往外拉扯,咬字格外清晰。
“是是是,总是吃惊的中也先生。”
我举手投降,笑出声来。
中原中也放下手,无奈叹了口气。
回去路上,我们在大型超市购买一些做西餐的材料和调味料,回到中原中也家里整理一番后,黄昏的余晖落进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望向玻璃窗外,将脑袋靠在沙发靠背闭上眼眸。
“中也,我工作去啦。”
我化为灵体出现在半空,他正加快朝我走来,猝不及防撞见我的身影。
牡丹花冠头纱在空中飞舞,白色飘带抚过他的眼角,宽大的和服衣摆徐徐飘起。
他缓缓睁大眼眸,夕阳在紫衣和服渡上浅浅的橙色,落进他的眼眸深处。
“理器。”
我轻轻吐出话来,顷刻间手中出现链剑锐利的身姿。
我取下白色鹿角面具,勾起唇角,在半空中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倾身吻下去。
“我会尽快回来,等我。”
一触及离后,我温声道。
中原中也呆站在原地,瞳眸颤动,眼里满是紫衣神明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理子:好好好,一把我喊过来就喂狗粮?
第62章
62
丰月神的工作结束,我回到自己家门前的院子,将理子解放,恢复成人形。
她抱起双臂,站在家门口朝我发射审视的目光。
“所以今晚你还是住在中原先生家里?”
夏油杰站在二楼阳台,倚在栏杆上垂眸看来。
他把玩一只星黛兔玩偶挂件,唇边勾起戏谑的笑容。
我看着理子和夏油杰,竟有种被家长审视的错觉,有些害羞地说道:“就再住一晚嘛,明天蜜璃接你们去店里,我也会过去。”
他们同五条悟、家入硝子一起,跟知世、小樱和莓铃他们去了东京的迪士尼乐园玩,下午我和中原中也在超市采买的时候,群里信息不断,全都是他们一群人玩得开心的视频。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你没份哇啊啊啊啊啊,好好跟男人过去吧! 】
群里一连串的艾特加复读机,我发了个可卡犬龇牙的表情包过去,以作回复。
我并没有不开心,只是对好友们的调侃有些好笑。
夏油杰和理子噗嗤一声,好笑地看着我。
“去吧去吧,你的决定我们都支持。”
理子凑过来,抬手像以前一样,俏皮地戳了下我的脸颊。
夏油杰点头,将星黛兔丢下来,我连忙伸手接住。
“顺手给你买的。”
我看着昏黄灯光下摇晃的星黛兔,笑弯眼眸,“谢谢,夏镜!”
夏油杰耸耸肩,忽然让开身体,两人从室内探出脑袋。
“yaho~就猜到你今晚不在,所以我和硝子堂而皇之地过来住啦!”
家入硝子嘴里喊着棒棒糖,笑弯眼眸朝我打招呼。
“打扰了,悟说你不会介意我们突然过来住,所以就过来了——”
“理子,你再不进来,给你留的炸鸡没有了哦。”
“诶,肯定冷掉了,不好吃,我才不要。”
理子看上去,撇撇嘴不满道。
她从一楼跳上二楼阳台,被家入硝子接住,四人聚在一起相视而笑。
我看着他们四人,蓦地弯起眼眸,灿烂地笑起来。
“那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啦。”
我从地面一跃而起,消失在半空中。
*
我回到身体里,天花板被床头灯染上暖黄的色彩。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清爽的被套隐隐散发我和中原中也洗澡后沾染上的松木香水味,我从床上坐下来,黑色的被子滑落到腰间。
我垂下眼眸,瞧见自己还穿着外出的衣服,瞬间跳下床,将手里抓着的星黛兔玩偶放在床头柜上。
走出门外,黄油滋烤的香气弥漫在鼻尖。
“中也,新的床单被套放在哪里,我换一套吧,我身上都是外穿的衣服……”
我下到一楼走进厨房区域,正好撞见中原中也端着牛排放在用餐的长桌上。
“清月,欢迎回来。”
他唇边勾起浅笑,不知何时换了一套衣服,是上次我在他家里瞧见的那一身紫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中原中也在腰间穿戴黑色围裙,有种别样的绅士风情,彻底夺走我的注意力。
“看来我估算的时间刚刚好,快过来坐。”
他开口道。
富有情调的纯音乐缓缓入耳,小提琴和萨克斯演奏出浪漫的法式风情。
他的身前,长桌铺有白色桌布,放有精致的欧式烛台。烛台上插有白色蜡烛,正不断燃烧,烛火在轻微的气流中跳跃。
白色桌布上洒有鲜红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香薰散发的香气。
桌面摆有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食配置,与西式餐具一同对立放置,中间是已经开瓶的罗曼尼康帝和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红酒杯。
我呆愣地看着这浪漫的用餐环境,感受到他的用心,顿时开心地笑出声来。
“中也,你还特地布置了啊,谢谢。”
中原中也取下围裙放回厨房的置物架上,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到椅子前。
他唇角微勾,姿态优雅地替我移开椅子,邀请我坐下。
我局促地坐到椅子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共进晚餐,怎么能随意?”
中原中也抚在椅子上,俯下身在我耳旁说道。
他说话时紧贴我的耳廓,我看不见他的神态,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和低沉富有磁性的说话声。
心脏在砰砰乱跳,蓦地他轻咬我的耳廓,发出一声轻笑。
我回过神,他已经站直身体,走到一旁拿起罗曼尼,往杯中倒酒。
中原中也唇角带笑,将红酒杯推到我眼前,就好像刚才他突然的撩拨不存在一般。
“你……”
我惊讶地睁大眼眸,这个男人总是在纯情和成熟之间徘徊,有时候的举动属实让我意外。
“1964年的罗曼尼康帝,为了不让它的风味快速流失,醒酒方式要柔和一些,我采用的是在瓶中醒酒。”
介绍完这瓶罗曼尼的醒酒方式,中原中也伸出手,五指并拢,一一在他所做的菜肴上划过。
“前菜是鞑靼牛肉,汤是龙虾bisque ,副菜香煎鳕鱼配柠檬柠檬黄油酱汁,这是主菜勃艮第红酒炖牛肉,还有火腿奶酪法棍拼盘。”
我跟随他的介绍,视线落在桌面的法餐,每一样的出品就像去高级法餐用餐一样,摆盘精致,香气四溢。
我猛地抬眸看他,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是很专业,一般来说不能少于八道菜,甜点是我苦手的地方所以没有安排,能力有限,还请清月小姐见谅。”
中原中也将手放在胸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绅士礼,赭发在肩上轻轻晃动。
“中也,你的料理技能未免也太厉害了!”
我惊叹出声,开始发自内心地夸赞,“这还叫不是很专业,这可太专业了——工作结束后不仅浪漫的法餐吃,还有罗曼尼喝,人生的幸福不过如此。”
“中也果然是个好男人呢,啊,是好男人,不是好人哦……咦,不对,算了。”
兴奋之下,我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话,只想将他夸得飘飘然,奈何我有些词穷。
中原中也轻笑出声,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红酒杯示意我。
“为美好的夜晚干杯?”
“干杯!”
我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酒液入喉,味道醇厚丰富,舌尖萦绕森林莓果的芳香,复杂深邃的香气就像阅读冗长的历史画卷,时间的沉淀与顶级的口感结合,余味悠长。
“这个味道,真是绝妙。”
我惊艳地看着杯中的酒液,抬起眼眸,对中原中也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
中原中也轻舔下唇,将酒杯放回桌上。
我并没有忘记中原中也对我的疑问,在舒缓浪漫的歌曲中,整理思绪,轻声道出为丰月神后的经历。
不过,我一开口,再次让他露出震惊的表情。
“蜜璃前世是大正时代的人,那个时代有一个专门杀鬼的组织,叫鬼杀队。”
“……他们拼尽全力杀死鬼王,死后携带记忆转世到现代,这就是蜜璃剑术那么强,而且招招都是砍头技巧的原因。”
我简短讲述记忆中关于鬼杀队的故事。
中原中也时不时应声,喝酒的速度极慢,大概是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快喝醉特意调整的节奏。
直到我说完鬼杀队的故事,他才喝了两口。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不自觉拿起红酒喝起来,并没有与他碰杯一起喝。就他的酒量,还没等我都说完他就要醉倒在桌上。
“神明的力量会随着信徒的数量和积攒的愿力而增强,如果神明的信徒逐年减少,神力也会随之衰弱,直到最后一个信徒死亡后,神便会消失。”
中原中也听见我的话,眉头蹙起,眼里浮现紧张的神色。
“你也会吗?”
我笑弯眼眸,道:“会哦,不过是人类身体死后的事情,因为我是我自己的信徒。”
中原中也一怔,反应过来,“所以就算其他信徒消失,因为藤原清月这个人类身份的存在,会让丰月神存续到藤原清月死去?”
“嗯嗯。”
我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
咽下牛肉,我继续道:“接任丰月神是偶然的事情,前任丰月神因为缺少人类的供奉,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多少神力,被除妖师误以为是妖怪就要被封印,那时候风xue打开,从黄泉涌出大量咒灵,先代被咒灵啃咬,染上了恙。”
“恰好,我撞见了他,情急之下他将神位传给我,自此我就成为了人神,接替他成为丰月神,然后成神的契机激发我身上特别的净化之力。”
“在日本众多的神明中,我是独一份拥有这样的力量哦。”
我腰杆挺直,对上他的眼眸骄傲地自夸。
“嘛,拥有多强大的力量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大概是不可避免的命运法则,所以高天原的老古董们就让我分担毗沙门天的工作,将横滨这一部分地区划分给我。”
“不过我也是今年回国后才开始接手,你知道的,我前些年基本上都在法国,放假才回来呢。”
我特地将一部分事实说得含糊不清,隐藏真正成为丰月神的时间。
我仰头喝下一口红酒,杯中见底。中原中也站起来,端起酒瓶为我添上,这一回他没有了喝酒的心思,只是一昧认真听我说话。
“有高天原和桃源乡,当然就有地狱。”
我语气一顿,想到他的身份,没有介绍地狱的审判机制,因为不想给他制造死后焦虑,直接道出自己曾接受高天原的派遣前往地狱任职的事。
“嘛,神对咒灵有极致的吸引力,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就跟蜜璃学习剑术,跟莓铃学习中国武术,在地狱跟鬼灯先生和白泽拜师学艺,学得有点杂,所以就这样了。”
“就是你在地下铁看到的那样……一不小心生气的时候,会有些粗暴……”
我抿了抿唇,最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中原中也听得一愣愣的,脑袋宕机似的思考片刻后,忽然冒出一句话。
“所以那天你跟那位鬼灯先生聊得很开心,是因为他是你的武学师父吗?”
我眨眨眼睛,补充道:“也是喝酒的师父。”
中原中也表情微妙地看着我,蓝眸里浮现莫名不甘的神色。
我倒是有些惊讶,惊讶于中原中也在某方面的“小肚鸡肠”。
“中也,你是醋坛子吧。”
我调侃出声。
怎料,中原中也唇角下拉,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一大口,道:“谁让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
这一声抱怨,让我挑起眉头,露出兴味的笑容。
刚才的交谈中,桌上的餐食见底,酒瓶里的酒只剩下三分之一,这其中大部分还是我喝的。
我还没有任何感觉,但中原中也的蓝眸染上朦胧的色彩,显然他开始陷入微醺的状态。
“中也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趁他开始迷糊,我勾起唇角,开始套话。
“八年前的6月15日下午2点35分左右……”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预料,让我彻底呆住了。
中原中也站起来,步履摇晃地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迷蒙的蓝眸在酒精的作用下褪去凌厉的武装和平日柔和的克制,露出深沉危险的放纵和占有欲,极富侵略性的目光定格在我的唇上。
“清月,我一直喜欢你,喜欢到时间冲淡不了,在心里发酵成比喜欢更深的感情。”
我指尖轻颤,缓缓睁大眼眸,撞入他的蓝眸里。
中原中也吻住我的唇,强硬霸道地撬开唇舌,侵占里面所有的土地。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扬起脑袋回应他。
在暧昧的音乐中,急促的呼吸声与衣服的摩擦声交织。
渐渐地,他的右手拖住我的后脑勺,左手手臂用力托起我的上身让我站起来。
“清月……”
他松开我的唇又锁住,喉咙里唤出的声音带上一丝情//欲。
我沉浸在他霸道的侵略中,抬手扯住他的衬衫领口,在急促的吻中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
蓦地,我推开他,勾起一抹未来得及平复急促喘息的微笑,拿起桌上还未喝完的罗曼尼,食指钻进他的皮带,拽着他来到楼梯口。
中原中也垂眸盯着被拉扯的皮带,唇边溢出性感低沉的笑声。
我松开手,转而拉住他的领带,引他到二楼,靠在房间门口,朝他挑起眉头,拿起手里的酒瓶仰头喝下瓶中的酒液。
因为喝得急促,暗红的酒液顺着唇角和下颚,沿着脖子上的肌肤滑落到锁骨,又顺着锁骨坠入更深处。
中原中也紧盯着酒液的流动,瞬间逼近我,将我锁在他身前的空间。
他伸出手擦过我的腰,旋动门把手,力道轻柔却急切地将我推进门内。
门被啪地关上,空掉的酒瓶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交叠的身影在门后彻底失控。
*
次日,我在中原中也的怀抱中醒来,全身的酸痛让我不禁扶住腰。
我撇撇嘴,转身看去,撞上满含笑意的蓝眸。
“中也,都怪你。”
我伸出手狠狠地戳了下他的脸颊,抱怨出声,“你是永动机吗,我说停下你还不停!”
中原中也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略显沙哑的低沉声线传入我的耳中。
“抱歉。”
我鼓起脸颊,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放,“送我去店里。”
“好。”
被子摩擦声传来,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在我的唇角落下一吻。
“差不多起床了?”
中原中也温声询问。
我移开视线,疲惫地盯着天花板,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中原中也坐起身,被子坠落腰间,瞧见狼狈的地面和沙发陷入沉默,一缕红晕攀上脸颊。
“清月,你去洗漱吧,我先收拾一下房间。”
我抬起眼眸,盯着他光洁的后背,缓缓拉起被子遮住通红的脸。
“嗯。”
我蹭地一下跑进卫生间,打开门缝悄悄看去。
中原中也穿上衣服,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就像得到了什么绝无仅有的珍宝一样,显得格外傻。
【我爱你。 】
我想起昨晚他在我耳边意乱情迷时脱口而出的话,不由得心跳加速,唇角止不出勾起。
我关上门,看着镜子里害羞的自己,特地看向脖颈处的皮肤,那里并没有留下痕迹。
中原中也是位极其尊重女性的男人,无论如何控制不住,都会避开脖子和领口容易露出的位置,让我外出的时候不会感到尴尬。
快速洗了个澡,刷牙洗脸后,我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房间被他快速收拾干净,就连床单被套都换上新的。
“昨晚辛苦中也给我做大餐啦,我下去给你做早餐,等你洗漱完就可以吃啦。”
我哼着歌走到他面前,抱住他蹭蹭。
中原中也揽住我的腰,抬手轻柔我的头发,“嗯,谢谢。”
我打开房门走下楼梯,恍然想起昨晚的餐桌并没有收拾,打算帮他好好打扫一番却发现一名黑西装正拿起塑料袋套进垃圾桶,旁边是收拾分类好的几袋垃圾。
这名黑西装年纪不大,约莫跟中原中也差不多,黑发黑眸,五官端正。
巧的是,这名黑西装是每天来店里购买早餐的客人之一。
我眨眨眼睛,往厨房和长桌看去,干干净净,擦得铮亮。
“……?”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同时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忽然,他似乎反应过来,蹭地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喊道:“藤原小姐,十分抱歉打扰您和中原大人,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脚踩风火轮似的,拿起垃圾袋迅速离开,还是跑着的。
突然,男人刹住脚步,墨镜下透出期待的光,“时光甜品屋,今天会开门了吧?”
“嗯,开门的。”
我回答道。
这一刻,男人露出开心的笑容,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出门外。
中原中也听到声音,走出来垂眸对上我疑惑的眼神。
他还没来得及洗漱,睡衣敞开,肩膀隐隐透出我的咬痕。
“啊……我忘记了,平时早上会有部下过来帮我打扫这些公共区域。”
“放心,我的房间只有你进来过。”
我抬手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应了声。
听到这些类似只有你是特例的话语,心里总是会不自觉小鹿乱撞。
中原中也有时候撩拨人,确实还蛮有一手。
“我可以抽烟吗?忍了一晚上,现在有点……”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有些烦恼地抓了下凌乱的赭发。
我弯起眉眼,好笑道:“当然可以呀,这是你的家,怎么还问我呢。”
中原中也从二楼轻盈跃下,迫不及待拿出烟和打火机推开玻璃门,嘴里含着细烟,拿出打火机点火。
他坐在草地上的圆桌旁,看着横滨的街道失神,清晨的风将他周身的烟吹散。
院子里的紫色鸢尾已经衰败,花瓣掉落在泥土里,只剩一片绿油油的草丛。
我看着他的身影露出温柔的笑,转身走进厨房做起简单的三明治。
中原中也洗漱完,急匆匆下楼,身上的工作用西服装束穿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吧台旁时,恰好我将做好的鸡蛋培根三明治推到他面前。
“看来你今天有工作?”
“嗯,是宝石线的监督工作,要去视察。”
我笑弯眼眸,倚在吧台上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勾唇道:“工作结束时间还早的话,要来店里坐坐吗?”
中原中也抬眸看来,伸手亲昵地刮了下我的鼻尖,“这不是当然的吗?”
就这样,我们吃完早餐后,他将我送到甜品屋门口,与我道别后开往工作地点。
*
午后,风铃声响起。
一名短发青年身着藏青色西装,提着公文包走进来,四处环顾后定格在吧台。
我从点单机的屏幕移开视线,抬眸看去,撞上青年的视线。
我们昨天在红砖厂有一面之缘,他就是卖可丽饼餐车里为我点单的员工。
他微微一怔,惊讶道:“您是昨天的……”
蜜璃、理子和夏油杰看向青年,笑容灿烂地欢迎道:“欢迎光临!”
青年走到吧台前,额角浮现汗水,看上去像是走了许多路,想临时进来休息。
“一杯冰美式,一份……”
他犹豫片刻,视线在菜单上流连,迟迟做不出决定。
“杨梅荔枝千层卷如何?”
我见他这般炎热的模样,为他推荐一款清爽冰凉的甜点。
“都是采用当季水果做的,是冰冰凉凉的口感,您看如何?”
青年平复胸腔的喘息,点了点头。
“就这个吧,谢谢。”
“义勇,不要这么沉默寡言,你看看我刚才路边购买的平底锅套餐怎样?买一份还送一口小锅,真是惊讶。”
“路易莎,你觉得呢?很划算对吧。”
窗外,菲茨杰拉德肩上扛着购物袋,兴致冲冲地对身边的富冈义勇和路易莎说话。
“义勇,现在我可是你的老板哦。”
青年听见这个名字,猛地回眸看去,撞见刚踏进门内的富冈义勇。
“义勇?”
富冈义勇僵在门口,看着青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
“锖兔……?”
第63章
63
太阳正不断散发灼热的温度,汗水不断从行人的额角流下,沿着下颚没入衣领沾湿衣衫。
路边的树木绿叶葱葱,蝉鸣接连不断从树叶间传出,此起彼伏。
空调箱中的扇叶不停转动,产出的热气瞬间扭曲空气。
粉色蔷薇随风摇曳,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七彩光泽。
富冈义勇的视线从蔷薇上移开,不经意落进店内,一个许久不见的背影映入眼帘,顿时菲茨杰拉德的话逐渐远去。
他不敢确认那人是否就是锖兔,直到踏进店内,那人转过身,看着他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一刻他心里最后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许是多年离别的原因,在转世之后终于得见好友这样好的时机,富冈义勇却只能呆愣愣地站在门口,吐出锖兔的名字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憎恨鬼的时代已经过去,在这百年后的现在,富冈义勇连句问候都空空荡荡,大脑一片空白。
“义勇,是你的友人吗?你看起来要哭的样子。”
菲茨杰拉德揽住他的肩膀,好奇地看着他的侧颜,瞧见他的眼眶后顿时一惊。
“弗朗西斯大人!”
路易莎在一旁拉住菲茨杰拉德的衣袖,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富冈义勇猛然回神,眨了几下眼睛,将眼眶的酸涩憋回去。
“好久不见。”
锖兔走过来,抬手对他打招呼,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未改变,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
这一世的他,没有脸上的伤疤,意味着那些危险在这个和平的时代彻底消失。
富冈义勇轻轻点头,缓慢地转身看向窗边此时空置的位置。
他伸出手,抓住锖兔的手腕来到座位上坐下。
锖兔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义勇,不错嘛,你变得开朗了呢。”
菲茨杰拉德正将视线放在锖兔的西装和公文包上,又看向墙面挂着的时钟,忽然听见锖兔的话,惊讶道:“他这叫开朗吗?”
然而,他的话没有人搭理。
“弗朗西斯大人,我们也找个位置坐下吧。”
“嗯?跟义勇坐一起不就行了?”
“不行,很明显他们之间需要单独说话。”
路易莎无奈地抬手抚额,深深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他肩膀上的购物袋,“弗朗西斯大人,我希望您以后不要买这些已经有的东西回来。”
菲茨杰拉德眨眨眼睛,眼里露出兴奋的表情,“因为很划算嘛,这种买一送一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路易莎嘴角一抽,推着他坐到壁炉前,这才松了口气。
*
窗台上的透明花瓶里,白色茉莉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乌云笼罩上空,细细密密的雨丝匆匆落下,敲打在玻璃窗上,传出清脆的声响。
富冈义勇和锖兔相对而坐,锖兔脸上挂起温和的浅笑,主动打开话题。
“义勇,这一世过得如何?我过得很好,前世被鬼杀死的双亲,再次成为我的父母,家境还算不错,这些年一直在英国的剑桥大学留学,现在大学毕业回来,打算在国内找工作。”
“你呢?”
我端着甜点和饮品来到他们身旁,听见锖兔的话,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将点单的餐食放在桌面上。
“谢谢。”
锖兔抬眸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鞠躬。
“不客气。”
我一怔,笑着鞠躬,礼貌回应。
“锖兔,你的头发变短了。”
富冈义勇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紧拳头,正襟危坐地说道。
锖兔呆了呆,没想到富冈义勇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头发。
他随手一模,似是想起什么,黑曜石色的瞳眸里闪现微微笑意,脸上的神色温柔极了。
“上次我的妹妹趴在我肩膀上,将我到肩膀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索性就剪短了。”
“她才五岁,调皮得很,”
富冈义勇怔怔然看着锖兔脸上的微笑,说起家人时眉间透出幸福安稳的笑容,终于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我也过得不错,每天醒来都能看见父母还有姐姐,很开心。”
我转身离去,身后响起富冈义勇的声音。
蜜璃站在吧台旁看来,她似乎是觉察到什么,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为富冈义勇感到高兴。
雾气将城市包裹,泥土散发的腥气弥漫在空中,雨声将锖兔和富冈义勇交谈的声音掩盖,为他们创造独特的空间。
我在吧台忙碌,抽空看去,两人似乎聊得不错,富冈义勇眼里透出一丝光亮。
“六月的天气还真是让人烦躁呢,时不时就下起雨来。”
理子拿着菜单放在吧台上,道:“五号桌增加一份草莓塔。”
“好。”
蜜璃温声应道。
夏油杰扫视店内,唇边露出放松的笑意,“嘛,下雨的时候,雨声总是能抚平大家心里因为炎热而升起的烦闷。”
“过段时间进入七月,是咒灵和妖怪都异常活跃的季节,到时候我们可有得忙喽。”
我趴在吧台上,眉头紧蹙,想到密集的工作量顿时叹了口气。
夏油杰微笑起来,抬手轻柔我的脑袋,“加油吧。”
理子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加油——”
我低低笑出声来,调侃道:“你的话跟表情是相反的哦。”
“我这是午后犯困!”
理子鼓起脸颊,反驳我的话。
*
锖兔看着桌面上浅粉紫色的甜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蛋糕碟里椭圆形的甜点外表被白色奶油包裹,砌成砖墙那般凹凸不平的纹路,奶油上不规则刷有紫红色果酱,上方有白色椰丝点缀,里面是一层层粉紫色的千层饼皮,每一层中间有奶油夹心,细小的杨梅果粒夹在奶油里,最中间还有一个果冻质感的馅料。
总之,是一份看上去十分梦幻可爱的甜点。
“刚才没看展示柜,没想到是这种可爱的甜点……”
他看向富冈义勇的碟子,是一款叫抹茶无花果巴斯克的蛋糕,上面点缀无花果干果和抹茶粉,圆柱形的外表精致小巧,一点都不像富冈义勇会点的甜品。
从刚才富冈义勇在吧台点单的熟练度和对店员小姐并不陌生的称呼来看,他似乎经常来这家店。
锖兔拿起银叉,切下一块千层卷放进嘴里。顷刻间,杨梅果酱的酸甜侵染舌尖,在酸味涌上来之际,被外层奶油的甜中和,最中间的馅料夹心被咬开,荔枝冰凉清爽的清甜涌来,竟还伴有一股浅淡的朗姆风味。
“这个甜品的味道简直绝品!”
锖兔的味觉被惊艳,一下子脱口而出赞美的话。
“难怪义勇你会经常来这里。”
他瞳孔颤抖,脸上满是震撼。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嗯,这里不仅甜品味道出众,而且气氛很舒服,有时候会在这边办公,而且鬼杀队的大家也会时不时过来。”
锖兔一怔,缓缓睁大眼眸,而后露出释然的微笑。
“义勇,在前世师父的训练场上,我已经从炭治郎口中得知,后来的你成为了优秀的水柱。”
“我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友人,我不接受任何你不认可自己的理由。”
富冈义勇嘴唇轻颤,低下脑袋,唇角缓缓勾起。
“嗯,我不会的。”
“锖兔,我很好地将你前世的愿望实现了。”
锖兔伸出手,朝富冈义勇示意,“做得好,伙伴。”
富冈义勇与锖兔相视而笑,互相击掌,就像很久以前训练结束后那样。
“弗朗西斯大人——”
路易莎诧异的声音响起。
菲茨杰拉德突兀地出现在桌子旁,打断两人洽谈的氛围。
“真是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
他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表达歉意,接着没等两人说话就自顾自拉开椅子在富冈义勇旁边坐下。
“你是义勇的朋友?我听到你是剑桥大学毕业的学生,目前计划在日本工作,对吧?看你的装扮,似乎今天正在面试,有没有中意的公司?”
菲茨杰拉德看向锖兔,双腿交叠,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啊……是,目前还没有想接的offer。”
锖兔眨眨眼睛,回答道。
他看向富冈义勇,将疑惑问出口,“这位似乎是你的上司?”
富冈义勇眉间微蹙,唇角下拉,被打断与锖兔的聊天,显然不是很高兴。
“公司的老板。”
锖兔微微一怔,露出呆愣的神色。
“您好。”
菲茨杰拉德颔首,手放在膝盖上轻点,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开口道:“你的专业是什么?”
“计算机编程。”
锖兔虽然不解,但还是礼貌客气地回答。
菲茨杰拉德挑起眉头,鼓起掌来,“太棒了,你是叫锖兔吧,要不要来我的公司工作?”
“薪资随便你提,绝对满足。”
锖兔:“……?”
他疑惑地看向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为难地皱起眉头,侧眸看向菲茨杰拉德,“弗朗西斯先生,请你不要为难锖兔,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菲茨杰拉德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连连摇头。
“义勇!我这不是为难,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项目,急缺这方面的人才。”
“而且,我又不是某些日本会社的无良老板,说一套做一套,我可是言出必行。对吧,路易莎?”
坐在壁炉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路易莎一个激灵,机械般看过来,咬着吸管沉默地点头。
锖兔露出沉静的微笑,打开公文包拿出自己的简历,开口道:“这是我的简历,同时我也想了解一下,您和义勇一起做的项目是什么?”
于是,菲茨杰拉德和锖兔聊起项目内容和个人经历,富冈义勇端起马克杯,在一旁安静地喝咖啡。
*
我和蜜璃路过富冈义勇所在的桌子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呐呐,菲茨杰拉德先生这算是boss直聘吗?”
蜜璃唇角带笑,好奇地问。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摇头,“谁知道呢。”
在我们停业一天的时间里,菲茨杰拉德过得十分充实,摇身一变成为富冈义勇所在公司的CEO,并且还对购买超市特惠商品这件事十分上头。
这些是我和蜜璃见路易莎苦恼的模样,不禁上前询问的结果。
“啊,果然是锖兔!”
蓦地,炭治郎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我们看过去,就见炭治郎将脸贴在玻璃窗上,坐在窗边的锖兔三人统统被他吓了一跳。
“噗。”
我和理子、蜜璃、夏油杰目睹这个场面,不由得笑出声来。
炭治郎快步走到门口,将雨伞收好,抖掉上面的雨水,放在门内伞捅里。
他推门进来,走到锖兔身旁,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锖兔,好久不见!”
锖兔睁大眼眸,这一刻感觉像踩在棉花一样充满不真实感,“真的是炭治郎啊……”
富冈义勇放下马克杯,对炭治郎轻轻点头。
他对炭治郎认识锖兔的事情并不意外,前世大战结束后,炭治郎在他最后一年的生日会上提到了他与锖兔之间的事。
“炭治郎。”
“义勇先生,下午好。”
炭治郎穿着中学校服,显然是刚刚放学。
菲茨杰拉德挑起眉头,问道:“你不是参加了剑道部,没有训练吗?”
“今天社团全员休息,最近很多社员感冒,所以社长就说今天先让大家回家。”
炭治郎自然地在锖兔身旁坐下,笑着说道。
锖兔在炭治郎跟菲茨杰拉德之间看来看去,问:“炭治郎,你跟弗朗西斯先生认识?”
炭治郎点头,说:“嗯,我跟菲酱认识,现在他就住在我家隔壁。”
“菲酱这两天收购了一家公司,又变回有钱人了,还把我们家旁边出售的洋房买下来,真的很厉害。”
富冈义勇和锖兔满脸呆滞,嘴里不自觉呢喃炭治郎对菲茨杰拉德的称呼。
“菲酱……?”
锖兔鼓起脸颊,撇过脑袋笑出声来。
菲茨杰拉德额角跳起,伸手按住炭治郎的脑袋,沉声道:“不要像祢豆子那样叫我。”
炭治郎无辜地眨眨眼睛,嗅到他并没有生气,更加得寸进尺,表情无辜地说:“因为菲酱的名字太长了。”
菲茨杰拉德:“……叫我弗朗西斯!”
锖兔忍住唇边的笑意,看向菲茨杰拉德,道:“弗朗西斯先生,我答应您的邀请。”
富冈义勇一愣,问:“真的确定吗?”
锖兔慎重点头,微微一笑,“嗯,正好弗朗西斯先生开出的条件我很满意,而且还有义勇你在。”
菲茨杰拉德扬起下巴,自信骄傲地撩起额前的发丝,“锖兔,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锖兔与菲茨杰拉德双手交握,达成友好的上下级关系。
炭治郎反应过来,高兴地说道:“锖兔要与义勇先生一起工作了啊,不错呢!”
锖兔沉吟一声,问:“为什么我的名字后面没有‘先生’?”
炭治郎眨眨眼睛,满脸天然地抓了下后脑勺,“当时刚认识锖兔的时候,我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大,所以……”
“叫习惯了。”
锖兔:“……”
*
没多久,熟悉的人影踏进门,收起雨伞放在伞捅里,脱下黑大衣拿起门边的衣架挂在墙上。
赭发男人擦去额角的汗水,扯开领口散散热气,右手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中也!”
我笑弯眼眸,唇角勾起愉快的弧度,看得蜜璃、理子和夏油杰连连摇头。
中原中也蓝眸闪过光亮,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快步朝我走来,站在吧台前与我对望。
“清月。”
他加大唇边的笑意,说:“还是要一份朗姆黑松露巧克力,一杯黑咖啡。”
我观察他此刻的状态,似乎是刚结束工作就急匆匆赶来的样子。
“好~”
我高兴地回应。
蜜璃眼里闪过揶揄的笑意,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道:“小月,你跟中原先生的眼神就像芝士拉丝一样。”
我抱怨出声,却止不住笑起来,“蜜璃,你别打趣我。”
“这叫风水轮流转,谁让你之前总是调侃我和小樱?”
蜜璃拍拍我的肩膀,笑弯眼眸。
尽管她特地放低声音,但还是被敏锐的中原中也听见。
中原中也压下帽檐,被遮掩在发丝下的耳尖开始泛红。
“说起来,现在天气比前段时间热了很多,中也出门工作的时候就不要套外套了吧?”
我看向门口挂起来的外套,笑着提醒道。
中原中也一怔,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原本是这么想的,但今早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那下次注意啦,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会长痱子的哦。”
他勾起唇角,抬手伸来,捏住我的脸颊,“好,听你的。”
“嗯!”
我笑容灿烂地回道。
理子和夏油杰端着收拾好的餐盘,经过我身旁时,纷纷说:“咦惹。”
我:“……”
“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我也来帮忙。”
中原中也看向手里的公文包,开口道。
我摆摆手,笑着说:“中也先忙完自己的事情,我这边人够的,不用帮忙也可以。”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抬手轻拍我的脑袋,“没事。”
他走到圆桌旁坐下,拿出公文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翻阅外文资料,密密麻麻的意大利语在屏幕上上下滑动。
我将他点单的东西摆在他面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中原中也正认真查看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
于是,我们四人聚集在吧台里面,再一次朝他投去惊讶的目光。
“话说中原先生在这里处理公务真的好吗?”
“对呀,我们这是公共场合吧?”
“不怕被人偷走资料吗?”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或许不是机密文件?”
就在我们蛐蛐的时候,随着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许久不见的夜斗冒着雨跑进来。
“清月!”
他牵着一名少女,少女喘着气,双手承载膝盖上平复呼吸,头发被淋得一片湿润,水珠沿着发丝坠下。
“真是的,夜斗你居然把我的伞落在了电车上。”
“抱歉,日和。”
夜斗松开少女的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夜斗先生,你怎么能让女孩子淋雨呢!”
我惊讶出声,和蜜璃一同匆匆走进更衣室,拿着毛巾快速走到他们面前。
蜜璃轻柔地帮少女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少女脸色浮现害羞的神色,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我将毛巾甩在夜斗脑袋上,见他的神器不在,下意识问道:“雪音呢?”
“雪音在兆麻那里学习。”
夜斗抓着毛巾擦拭头发,回答我的疑问。
一旁的少女好奇地看过来,明亮的眼眸透出新奇的神色。
“你是日和?”
我弯起眉眼,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一歧日和微微一怔,止不住扬起唇角,“嗯,夜斗跟清月……”
她注意到我胸前的铭牌,立刻改口,“夜斗跟藤原小姐提过我吗?”
我低低笑出声来,说:“叫我清月就好,看来夜斗跟你说过我的事情呢。”
一歧日和连连点头,陷入回忆里。
“说清月小姐是他出色的徒弟,然后小福说清月小姐这个徒弟比夜斗这个师父要优秀很多之类的……”
夜斗抓着毛巾,像石化般僵在原地。
“日和,你好过分——”
他哭唧唧地抱住日和,寻求安慰。
一歧日和见店内多数人的目光投过来,瞬间脸颊爆红,用力将夜斗推开。
“夜斗,不要随随便便抱过来,很多人啊!”
夜斗立刻蹲下身,哀怨地在门口画圈圈。
“日和不喜欢我了吗?”
悠远的声音伴着黑气飘来。
一歧日和额角跳起,笑哈哈地对我和蜜璃露出歉意的笑容,抓住夜斗的后衣领,拖着他在中原中也隔壁桌坐下。
夏油杰轻抚下巴,眉头微蹙,思考道:“夜斗先生这幅样子有点像一个人。”
理子抹了把脸,说:“是太宰先生吧。”
中原中也早在夜斗喊出名字的时候就抬眸看去,目睹门口的情况后不由得想起一个格外欠揍的人。
这个男人他曾见过一次,是之前吉川组闹事的时候。
我经过中原中也身旁时,被他拉住手腕,将我拉到他身前。
“清月,他也是你的师父?”
他的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说道。
我笑着点头,过于亲密的举动让我脸颊发烫,“嗯,夜斗先生是用刀非常厉害的神明,曾经教过我一段时间的剑术和消灭咒灵的技巧。”
中原中也朝我投来讶异的视线,忍不住开口:“清月,你的师父还挺多。”
“而且还是太宰那种跳脱的类型。”
他说到太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沉了几分,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算是明白,你对太宰那种性格游刃有余的原因了。”
我哈哈笑了两声,忽然夜斗的视线死死盯着我。
“清月,你有男人了就不要师父了吗?师父我啊,肚子好饿——”
一歧日和额角跳起,握拳猛地敲在夜斗的脑袋上。
“不要乱说话!”
夜斗撇撇嘴,哼哼唧唧一声,立刻元气满满道:“清月,蜜璃,给我和日和各来一份舒芙蕾。”
“好。”
我们应声道。
理子已经拿出烘烤舒芙蕾的机器,夏油杰从烘焙室的冰箱里拿出材料,放在蜜璃手里。
我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挑起眉头,从夜斗和一歧日和的互动中瞧出一些苗头。
“原来神明也会对人类动心吗?”
他轻声呢喃。
“当然。”
我笑弯眼眸,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我也是哦。”
说完,我挥挥手,回到吧台站在蜜璃旁边,帮忙一起制作舒芙蕾。
中原中也呆坐在椅子上,微微笑着压下帽檐。
他看向窗外的雨幕,“真是愉快的下雨天。”
第64章
64
阳光穿透窗户落在办公桌上,太宰治将椅子往后一蹬,避开阳光的照射。
椅子恰好滑到窗户旁,他伸出手,拉住白色窗纱往右边一拉,刺目的阳光被遮掩,透出柔和朦胧的光线。
他勾起小猫唇,心满意足地滑回去。
中岛敦眉头紧蹙,盯着电脑屏幕,抿紧唇不语。
“写报告什么的好困难,而且我用电脑打字还慢……”
他欲哭无泪地垂下脑袋。
太宰治看向门口,露出期待的光芒。
织田作之助提着好几袋木色手提袋推开侦探社的门,引来同伴的目光。
“织田作,辛苦了。”
国木田独步正在写有“理想”二字的笔记本上写下时间安排,抬眸看向门口。
“确实,那家网上备受好评的店在海滨公园那边,都不在侦探社附近呢,每次想去的时候总有事件要处理。”
谷崎润一郎从社长办公室出来,怀里捧着一沓资料,放在国木田独步的桌面上,“真是麻烦织田作先生特地过去给我们都买一份。”
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哈欠,走到办公桌前将手提袋全部放上去,“顺手而已,我住的地方比较近。”
“织田作,我的份呢——”
江户川乱步轻咬pocky,看见织田作之助进门的瞬间,眼里迸发高兴的光彩。
“有,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轻轻点头,将其中一份手提袋放在江户川乱步面前。
“哇!时光甜品屋的面包!”
江户川乱步兴奋地喊出声来,迫不及待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玫瑰拿铁和杏仁坚果奶油可颂,嗷呜一声咬进嘴里。
顷刻间,他睁开双眸,眼里划过惊艳的神色。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能让人感到开心的甜点。”
“啊,乱步先生居然睁眼了。”
从医务室走出来的与谢野晶子惊讶出声。
江户川乱步垂眸盯着时光甜品屋的标注,沉吟一声,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太宰治看过去,挑起眉头,问:“乱步先生,怎么了吗?”
江户川乱步抱起双臂,眉头微蹙,疑惑出声:“我只是觉得这个甜点有点神奇,吃下去有种被神明大人治愈的感觉,很奇怪呢。”
他眼前一亮,握拳敲击掌心,“这肯定是甜食的魅力——”
太宰治低低笑出声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透过对面的窗户看向被窗格分割的蓝天。
“对了,敦君!”
江户川乱步咬住吸管,看向正在苦恼的中岛敦。
“有一个任务,就交给你完成好了,谷崎也一起去吧。”
“是!”
谷崎润一郎回道。
听到有工作,中岛敦坐直身体,表情认真地点头答应。
“敦,这是你的。”
织田作之助将手提袋放在中岛敦桌上,顿时得到对方受宠若惊的眼神。
“诶?我也有份吗?”
中岛敦眼前一亮,忽然摸摸肚子,沮丧地说:“但是我吃饱了。”
太宰治加大唇边的笑意,拿走手提袋打开,将里面的可颂塞进嘴里。
“太宰,你的份也有,为什么要拿走敦的?”
织田作之助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责备道。
太宰治竖起食指摇了摇,说:“敦君刚才也说了,他吃饱了。”
泉镜花坐在一旁,拿起江户川乱步的pocky咬在嘴里,“我做了盐渍青花鱼和味增汤。”
中岛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镜花酱做了丰盛的早餐,所以吃得很饱。这个还是太宰先生吃掉吧。”
太宰治嘿嘿笑了声,感叹出声:“还是小月做的面包好吃!”
江户川乱步靠在椅子上,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太宰治露出疑惑的表情。
“总觉得,太宰每次提到那位叫做小月的女性,表情就不一样。”
这一刻,国木田独步、谷崎润一郎和与谢野晶子纷纷看过去,朝太宰治投去惊讶的视线。
宫野贤治趴在桌子上,双眸紧闭正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此刻众人的谈话。
太宰治抬眸看去,唇角勾起兴味的笑。
“怎么不一样?”
江户川乱步沉吟一声,有些含糊不清道:“有点像我跟社长之间,被夸奖的话会很开心。”
太宰治缓缓睁大眼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眸,再看过去时鸢色的瞳眸满是深邃。
“不是哦。”
这一刻,织田作之助轻抚下巴,伸手按住太宰治的脑袋,说:“不……我倒是觉得差不多。”
太宰治一个激灵,蹭地站起来,拿走桌上的咖啡和可颂跑出去。
“啊,我突然想起来昨晚录的节目还没看,我回去了——”
国木田独步额角挑起,咬牙切齿地喊道:“太宰,你给我滚回来!”
江户川乱步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居然害羞了。”
刹那间,除了织田作之助外的所有人瞪圆眼睛,不可思议道:“从哪里看出了他害羞了?!”
“我倒是对那家店有点感兴趣了呢。”
江户川乱步轻笑一声,脚下一蹬,办公椅带着他开始原地转圈。
中岛敦笑呵呵地拿上任务资料,起身与大家告别,前往任务地点。
*
烘焙室内,黄油饼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烤箱发出提示音,我戴上隔热手套,将烘烤结束的饼干从烤箱里拿出来。
蜜璃拿来几个蛋糕碟,将兔子形状的黄油饼干放在蛋糕碟里。
每天下午我们都会烘烤一批黄油饼干送给客人品尝,装盘结束后,我拿出手掌大小的包装袋,将剩下的饼干分装好,放进一个托盘里。
我端着这个装满饼干的托盘走出烘焙室,走到门口,放在门前的白色圆桌上。
我左右环顾,瞧见不远处聚集的小妖怪们,不由得笑弯眼眸,假装没注意转身走进屋内。
那些小妖怪们大多妖力微薄,平时隐藏在人类的房屋里、街道阴暗的角落以及山林里,不过一旦到了夏天,就会出来活动,参加各种妖怪世界的聚会。
妖怪们察觉到神明的气息,不敢踏进店内半步,就会扒在窗台上,看着店内的展示柜吞咽口水。
客人们看不见妖怪,所以就算妖怪在他们面前打招呼,没有人能够回应。
我和蜜璃瞧见了,总有些不忍,于是便每天做一些黄油饼干放在门口的圆桌上。妖怪们瞧见了,兴高采烈地涌上来,拿上一包饼干,心满意足地离去。
就这样,每到中午时刻,附近就会有妖怪们聚集。
有时候会遇上一些调皮的孩子或青少年,跑步经过门口时故意将整个托盘拿走。
于是,我便在托盘上施加神力,让普通人看不见这个托盘。
“叮铃——”
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热气瞬间涌进来。
我抬眸看去,瞧见一名白发少年走进来,失神地来到吧台前。
少年发型奇特,刘海像被捡到斜切掉似的,金棕色的棕眸里在灯光下闪着奇异的虹彩。
我微微一怔,觉得这样的双眸格外漂亮。
“不好意思,请给我来一杯柠檬苏打水,谢谢。”
少年清澈的嗓音响起,唤回我的神思。
我见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下意识询问:“要来一份甜点吗?”
人在难过的时候,糖分能够帮助大脑分泌多巴胺和血清素,产生短暂的愉悦感。
少年看向甜品展示柜,愣了愣神后呢喃:“这些甜点镜花酱应该会喜欢吧。”
“打包一份就好。”
他弯起眉眼,拿出钱包,指向其中一款甜点。
尽管少年是微笑的模样,可笑容过于勉强,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我看着他,恍然间想起来这少年的身份,他似乎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先前在横滨仓库街对付特级咒胎时见到过。
“哇!这位客人真幸运,您是我们今天第99位客人,甜点可以买一送一哦。”
“您也试试如何?”
我装作没瞧见他的不开心,语气高昂地恭喜道。
蜜璃、理子和夏油杰不解的看过来,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们尊重我的决定,并没有立刻刨根问底。
白发少年怔了怔,蓦地眼里浮现一抹光彩,“真的?!”
他短暂地开心了一下,而后恢复平静的笑容,对我礼貌地道谢。
“敦,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伴着一声因担忧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一名橘发青年大步走进来,双手按住白发少年的肩膀,说:“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真是吓死我了!”
白发少年缓缓睁大眼眸,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眸,道了声歉。
“抱歉,谷崎先生。”
我眨眨眼睛,认出这名橘发青年,也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之一。
“这家伙点了什么?我来一份同样的,一共多少钱?”
“您的朋友今天很幸运,得到买一送一的优惠,所以……”
我报出一个数,谷崎先生似是想让这位名叫“敦”的少年开心点,故意用惊喜的声音夸赞他的好运气。
白发少年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笑笑,死气沉沉的模样终于褪去了些。
他们走到窗边坐下,谷崎先生看着白发少年欲言又止,纠结地抓抓头发,最终什么也没说,自己在那里懊恼地叹气。
“那位谷崎先生,很关心同伴呢。”
蜜璃与我一起拿着托盘,将他们点的甜点放在上面。
“两杯柠檬苏打水。”
夏油杰双手拿着玻璃杯,将做好的饮品放在我们的托盘上。
当我们走到谷崎先生桌前,将甜点和饮品摆到桌面上时,白发少年低垂脑袋,盯着地板的纹路,眼眶充满红色的血丝。
“院长老师,死了。”
“他终于死了。”
他嘴里溢出一声笑,眼里却充满悲哀。
我僵在原地,下意识攒紧托盘,这一刻我觉得他好像要碎掉了。
“敦君对吧?”
我迟疑地唤道。
中岛敦一怔,抬眸看向我,“是……”
他鼻尖泛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眶随时要掉下眼泪。
“抱歉,这么唐突地叫你,希望你不要反感。”
“这位谷崎先生很担心你哦,如果心里实在太难受,不妨跟同伴倾诉看看?”
我俯下身,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中岛敦怔怔然看着我,缓缓看向谷崎润一郎。谷崎润一郎对他点点头,唇边溢出温和的笑容,“敦,你不是一个人。”
中岛敦缓慢眨了下眼睛,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嗯。”
“小月!”
偌大的窗外,太宰治站在粉色蔷薇前,笑着对我打招呼。
因为店内开了空调,所以窗户紧闭,显得声音有些沉闷。
中岛敦看着突然出现的太宰治失神,眼里划过欣喜的神色。
“太宰先生——”
太宰治瞧见中岛敦眼眸深处的依赖,表情一顿,眉间划过无奈。
他走到门口,推门踏进来。
“敦君,我不是什么时候都在哦。”
我弯眉一笑,悄然拿着托盘撤退,将空间留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日六分两章哈
第65章
65
浅黄色小蛋糕坐落在精巧的碟子里,银叉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太宰治伸出手,将白色窗纱拉上阻隔阳光的照射。
“嘛嘛,先吃点东西,心情稍微恢复之后再说吧。”
谷崎润一郎弯起眉眼,温声说道。
中岛敦轻轻点头,垂眸看向眼前基本没有装饰仅有一层焦糖色表层的蛋糕,拿起银叉切下一块。
买一送一的甜点,他给镜花选了一款外表浪漫的五月玫瑰,上面粉色的玫瑰很是漂亮,镜花收到后应该会很喜欢。
中岛敦给自己选的是蜂蜜芝士蛋糕,是一款传统基础的蛋糕款式,却也是他在孤儿院时心心念念想再吃一次的甜点。
他吃下一口,绵软的蛋糕中芝士的香与蜂蜜的甜在舌尖交织,下一瞬独特的橄榄油和迷叠香的风味涌来。
“这个味道——”
中岛敦惊讶得睁大眼眸,迅速在吧台前的四人身上扫过。
“是谁,这个是谁做的?!”
他激动起来,让谷崎润一郎露出疑惑的神色。
“敦,怎么了?”
谷崎润一郎问道。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蜂蜜芝士蛋糕,陷入回忆里。
在他十岁的时候,孤儿院破天荒迎来一次学校的慰问。
那是一所专门培养专业甜点师的贵族学校,不少烘焙相关行业的少爷小姐会在那里就读。
来慰问的是学校里的学生,他们会携带自己制作的甜点,分给每一位孩子。
当时,中岛敦被院长老师关在禁闭室里,饿着肚子,腰上被烫出来的伤疤隐隐作痛。
他蜷缩身体,听见禁闭室外同伴开心的笑声。
“我也想吃甜点……”
中岛敦无声呢喃,不知过了多久,院长老师将他放出来,对他说不听话的孩子没有吃甜点的资格。
“但是,那名少女很善良,怎么也要让生病的你吃到甜点,特地为你现场制作了一份新的蛋糕。”
“我才不是生病!!!”
当时,他歇斯底里地哭喊出声,情绪上的奔溃让他拍开院长老师伸过来的手。
中岛敦觉得那双手很可怕,会用铁钉钉住自己的双脚,会用烧红的铁棍烫到自己身上。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这样对待。
中岛敦不甘心,恨极了院长老师。
想象中的毒打并未到来,院长老师背着手离开了孤儿院的活动室。
月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落在桌上,上面放有一个圆盘,盘子里放有一个黄色圆柱形的蛋糕。
中岛敦走过去,呆呆地看着蛋糕,想起院长老师的话。
“特地为我制作的甜点……”
他轻声呢喃,旁边放有一张卡片,上面写有一句话。
【这是我做的蜂蜜芝士蛋糕,希望小可爱的感冒快点康复,祝你往后的每一天开开心心! 】
中岛敦吃着蛋糕,捏紧手中的卡片,低低地啜泣出声。
这一刻蜂蜜的甜味安抚身体上的疼痛,奇特的橄榄油和迷叠香交织的味道化为温柔的清风拂过他的脸颊。
这个蛋糕的味道他记得很久很久,到现在都未曾忘记。
那是独属于他的甜点,也是第一个只有他拥有的东西。
中岛敦唇角勾起,声音轻柔道:“一样的味道,我绝对不会认错。”
他道出关于蜂蜜芝士蛋糕的回忆,终于不再露出带有悲伤的笑容。
太宰治拿起自己的银叉,切下中岛敦的蛋糕吃下一口,创新的风味让他意外地挑起眉头。
他勾起唇角,鸢色的瞳眸里划过柔和的神色。
太宰治想起当初在神社里出现在他面前的神明,她的话如清风在耳边拂过。
【既然成为了我的信徒,就给我长命百岁吧混蛋。 】
“那个人就是这样,理所当然地,无意间地,做出一些让人心神颤动的事情。”
他笑起来,视线落在藤原清月身上。
“太宰先生知道是谁吗?”
中岛敦一怔,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过去,“难道……”
“这家店老板是甘露寺蜜璃和藤原清月,她们两个呢,一个擅长设计上的创新,一个擅长味道上的创新。”
“我想,做出这款蜂蜜芝士蛋糕独特风味的人,就是刚才跟你温柔说话的小月哦。”
中岛敦想起江户川乱步说过的话,怔怔然看着太宰治唇边柔和的微笑,就连鸢色的瞳眸里透出温润如水的光泽。
跟乱步先生说的一样。
他缓缓睁大眼眸,顿时感到意外。
“呐,敦君,无论入水自杀多少次,小月都会跑过来从警察局接我出来哦。”
太宰治眼里闪着光,开心地说道。
谷崎润一郎听罢,惊异地瞪圆双眼,“诶——???就算太宰先生一百次入水自杀给警察添麻烦,藤原小姐就要听警察一百次唠叨后接你出来吗?!”
太宰治撇撇嘴,说:“你这话说得好过分。”
谷崎润一郎嘴角一抽,反驳出声,“到底是谁的行为更过分啊?”
中岛敦缓慢眨了下眼睛,不自觉开口:“太宰先生是享受像小孩子一样被家长接出来的感觉吗?”
太宰治身体一僵,哈哈笑了两声。
“没有,没有。”
*
舒芙蕾的香气在店内弥漫,我将蜜璃做好的舒芙蕾放在蛋糕碟里,在上面淋上芝士奶盖,接着用水果做一些装饰。
我抬眸看向太宰治那一桌,忽然对上他的视线。
太宰治不知怎么的,看着我露出温柔的笑。
中岛敦在他身旁,呆呆地看过来,眼里满是震惊。
蓦地,数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是我十四岁时跟班级同学一同在一家孤儿院里慰问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的一件小事。
那一天,孤儿院的孩子们全部聚集在活动室里,我们挨个分发,恰好发完。
那名院长老师跟我说,还有一个孩子生病了,甜点缺少他的一份。
当时,我不解地看着他,明明甜点数量是按照上报孩子数量做的,但我还是笑着点头,为那个不在名单上的孩子做了一份蜂蜜芝士蛋糕。
思及此,我微微一怔,明明淡忘的记忆竟然突然回忆起来,甚至还清晰地记起当时做的甜点。
就在这一刻,属于白发少年欣喜和怀念的感情涌上来,这抹情感格外丰富,转化成一副副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我睁大眼眸,看着前方失神。
原来,那个吃到蜂蜜芝士蛋糕的孩子,是这名叫中岛敦的少年。
而所谓的生病,其实是被那位院长老师监禁在房间里,身上竟还带着烧伤。
那个院长老师竟然虐待孩子? !
可又为什么特地让我独独为他制作甜点?
“太宰先生怎么了?好肉麻的眼神。”
夏油杰搓搓手臂,吐槽出声。
我恍然回神,疑惑地看向夏油杰,并没有听见他刚才的话。
理子拿着托盘等我将舒芙蕾放上去,无奈叹气,“太宰先生不折腾小月就不错了。”
“小月,你为什么一次次特地跑过去接他出来?”
我动作一顿,将自己从中岛敦的事情里抽出来,面对理子不解的疑问,只是轻笑道:“因为他是我的信徒啊。”
蜜璃笑弯眼眸,看出我心里的想法,柔声说:“跟信徒没关系吧?明明是小月对太宰先生这种类型的人没办法。”
“是真的很怕太宰先生突然有一天就那么……”
她没有说后面的话,只是微笑着看向我。
“好啦,快点上餐吧。”
我双手叉腰,看向理子和夏油杰,打断这个话题。
理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齐声道:“嗨嗨。”
我再次看向窗边,太宰治和谷崎先生正在听白发少年说话,他们沉默地垂下眼眸,谁都没有开口。
这一刻,我似乎有一些触碰到中岛敦复杂的心情。
太宰治张嘴说了些话,中岛敦缓缓睁大眼眸,眼泪瞬间而出,垂头哭泣。谷崎润一郎眉眼柔和,伸手轻轻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
太宰治拖住脸颊,抬起左手抚上中岛敦的后背,无言地安慰他。
窗台上,向日葵盛放灿烂,在中岛敦的哭泣声中微微颤抖,仿佛在说祝你前途一片光明。
我猛然睁大眼眸,看见记忆中的院长老师站在哭泣的中岛敦身后,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抬手在他的脑袋上安抚地拍了怕。
“敦,愿你往后余生,前程似锦。”
院长老师轻柔的话语伴着客人的谈话声传入我的耳中。
很快,他的腰间出现一条锁链,地狱迎接科的狱卒身着黑色和服出现,他们朝我恭敬地鞠躬,拉着院长老师消失在原地。
我落下眼睑,抿紧唇,感受到中岛敦心里的悲伤,蓦地红了眼眶。
那是……
失去父亲后的伤痛。
不久,中岛敦眼角泛红,与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走到我面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藤原小姐,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也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当年的蜂蜜芝士蛋糕。”
“那个蛋糕给予当时的我活下去的勇气,真的……谢谢。”
我看着他,展开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心哦。”
中岛敦没想到我会记得,呆愣在原地。
“好了,我们走吧。”
太宰治按住中岛敦的肩膀,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身影从窗前经过,阳光下中岛敦的脸上终于出现好看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私设:时间线稍微调整了一下,院长死亡这件事是第三季,发生在死苹果之后
第66章
66
金色的阳光笼罩海滨商业街,热气将街道扭曲,吧台上的日历已经来到了七月。
河马模样的小妖怪蹲在门口的圆桌前开心地拿起一袋小饼干,欢笑着跑开。
“谢谢神明大人的饼干!”
不管我有没有隐藏神明的气息,妖怪们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身份。
猫咪老师说,这是妖怪的天性,神明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行走的发光物,跟有没有隐藏气息无关。
有的妖怪会特地带来一束好看的花作为回礼,放在圆桌上一座感谢。
这河马小妖带来的是一朵粉白色的荷花,荷花开得正艳,花瓣上带有透明的水珠。
我将荷花拿进来,放在吧台上的玻璃花瓶里,各种类的花五颜六色聚集在一起,没有插花的艺术感,反而透出自由的野性美。
这花瓶里的花是今天妖怪们在门口留下的花,一天下来都会积攒满满一瓶,然后会被我和蜜璃分颜色进行插瓶,挨个摆在用餐的木桌上。
“这次是荷花啊。”
夏油杰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荷花,抬手触碰上面湿润的花瓣,放在鼻尖嗅闻。
荷花遮住他的半张脸,荷花花尖的洁白映衬在他眼里,显得此刻他弯起微笑的眉眼格外柔和。
“夏镜,看这边。”
理子拿着拍立得站在我身旁,镜头对准夏油杰。
夏油杰看过去,手捧莲花微笑的模样被记录下来。
我和蜜璃看着洗出来的照片,眼前一亮,纷纷夸赞起来。
“这样一看,夏镜看起来很有神佛的气质呢。”
“嗯嗯,秉承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在世间孑然独立。”
夏油杰脸色微红,连忙摆手道:“小月,蜜璃,你们这是什么大不敬的形容。”
我踮起脚尖,抬手在他的脑袋上轻柔,他配合我的动作,眉间透出微微笑意,像小猫似的倚在我的掌心。
“我才不是神明,我的神明大人只有一个。”
他低声呢喃。
我望进他黑色的瞳眸里,里面没有旖旎的神采,只有最诚挚的尊敬。
“嗯。”
我笑弯眼眸,回应他的话。
这一刻,理子和蜜璃惊讶的捂住唇,第一时间想起正在出差的中原中也。
“还好中原先生不在呢。”
“对啊,不然他肯定当场爆炸。”
夏油杰站直身体,抬手敲了下理子和蜜璃的额头,“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蜜璃吐出舌头,低低笑出声来。
“我开玩笑的啦。”
理子挑起眉头,眉头紧拧,五指张开覆盖在脸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们在干什么!重力操纵——”
“你这要素太多,根本就不是中也的出招动作好吗!”
我和蜜璃、夏油杰眨眨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嗯,中也君怎么了?”
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
我们四人脸色一僵,迅速看向门口。
风铃不知为何没有响起,门开合的声音也丝毫没有,森鸥外就这样静悄悄地出现了。
爱丽丝抓住他的手,拿着手机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
“发送。”
她垂下眼眸,点击手机屏幕后,将屏幕翻转给我们看。
爱丽丝将刚才理子模仿中原中也,我们大笑的场面发给本人了。 ! ! !
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合理怀疑森鸥外是为部下打抱不平。
“森先生,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啦!”
我们一惊,开始为自己狡辩。
“为什么这么紧张?爱丽丝酱只是觉得很少有人敢这样在背后模仿中也君,觉得很新奇所以才发给本人看。”
森鸥外微笑起来,眼下的青黑透出浓浓的疲惫感,拿起手中的风铃说:“风铃掉了哦。”
“不过我有些惊讶,藤原小姐你们是什么时候看见中也君使用异能……啊,是上次横滨大规模动乱的时候吗……”
他自顾自说着,暗红色的瞳眸暗沉极了,就像一个能将任何东西吸入的黑洞,一望进去便令人感到压抑。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又不太清楚他想表达什么,索性将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森先生。”
我眉头微蹙,踏步上前,表情严肃道:“您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这一刻,森鸥外呆愣在原地,眉间划过讶异的神色。
他垂眸看来,撞入一双满怀关心的真诚眼眸,顿时失语。
“……最近工作比较多。”
蜜璃站在我身旁,踮起脚尖,抬手指着森鸥外的黑眼圈,道:“就算工作再忙,也要好好休息!”
爱丽丝不知何时打开摄像头,将森鸥外局促的模样拍下来,又发给了中原中也。
“欢迎~光~临~”
夏油杰眼里闪着揶揄的光,走到森鸥外身后,拿走他手里的兔子风铃,将他推向店内。
“vip贵宾一位——”
理子站在一旁,行了个绅士礼。
森鸥外嘴角一抽,不解道:“你们这是甜品店吗?这欢迎的方式整得跟酒吧一样……”
身后,爱丽丝笑弯眼眸,再次给中原中也发过去拍下的视频后,一蹦一跳走到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
正如森鸥外所说,最近港口mafia的工作繁忙,不仅拓展了几条海外优质的宝石线,而且还增加好几项经济项目,一时间mafia的盈利增加好几倍。
因此,中原中也这段时间一直在海外忙碌,我跟他又变成了异地的状态。
这些也是平时在视频通话里,他跟我简单提到的。
这个男人的手机里有一堆机密信息,为了跟我通电话,他还特地改装过,不让我们的通话被黑客侵入。
前段时间中原中也提起的时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眼里还透出快夸我的孩子气神态。
“本来在意大利待个三四天就能回日本,结果突然出现这么多有利的项目, boss要求我亲自处理……硬生生拖到现在,都已经七月了……”
前天睡觉前,中原中也算好时间拨过来视频电话。
疲惫的说话声犹在耳侧,当时我还埋怨森鸥外压榨部下,还抱怨了几句。
“清月,我知道你不想我太累,不过Boss会比我更累。”
当时,他听见我的抱怨,轻笑道。
只是我没想到,中原中也说得原来是真的。
我转身去吧台拿菜单的功夫,森鸥外靠在沙发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爱丽丝失去动力,倚在森鸥外的手臂上,闭上眼睛陷入待机状态。
看上去累瘫了的样子。
我抱起双臂,眯起眼眸,开始仔细回想中原中也说过的话。
突然出现很多有利的项目,还是经济业务方面的……嘶,怎么那么像被座敷童子寄住了呢?
不会是一子二子跑出来了吧?
蓦地,熟悉的妖怪气息从门外传来,我立刻转头看去,瞧见一子二子站在圆桌前,正拆开饼干放进嘴里咬起来。
夏油杰无意间看过去,正在端着托盘的他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险些跳起。
“呜哇,外面有两个市松人偶!”
他心脏狂跳,吐槽出声。
一子和二子分别穿着一黑一白的和服,长相精致,黑漆漆的眼睛无神看过来。
真的是一子二子啊!
我掏出手机,快速走到吧台后蹲下,手指头快速调出鬼灯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喂。”
电话那头响起低沉的声音,这简短的一声透出恼怒的情绪。
“鬼灯先生,一子二子不是在阎魔殿住着吗,怎么跑到现世了!现在在我的店门口!”
“而且她们很可能已经在森会社住下了——”
我压低声音说道。
“啧。”
鬼灯不耐地轻咂,道:“原来跑到现世去了。”
“等下,阎魔大王——”
他不满的声音响起,听筒传出衣服摩擦的声音。
“清月,一子二子跟鬼灯吵架了,原因是一子二子玩的游戏就要通关的时候,鬼灯经过不小心绊到电源线,电视机被关掉了,游戏又没有存档,她们好像为了通关玩了好几天,结果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哪里都找不到,原来跑到现世了……疼!”
阎魔大王被重物砸中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鬼灯的叮嘱传来。
“别让她们乱跑。”
最后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我嘴角一抽,抬手扶额,今天的阎魔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清月。”
突然,身后出现一道声音。
我后背一凉,一个激灵回过头去,一子二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揪住我的裙摆,抬眸看来。
“不要告诉鬼灯大人我们在这里。”
一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晚了,我已经说了。
我欲言又止,最终露出一抹笑容,什么也没说牵着她们来到圆桌旁,让她们坐下。
没一会,时光甜品屋爆单,无论是店内用餐的客人,还是打包的客人都在吧台前排起长队。
一子和二子喝着柠檬气泡水,眨着无神地眼眸晃悠双腿。
由于店内客人爆满,她们乖巧地搬上椅子,安静地坐在吧台旁。
蜜璃忙前忙后,额角浮现薄汗,不停在客人面前走来走去。
理子拿起甜点和饮品,默默看向一子和二子。
“座敷童子的buff太可怕了。”
“这还只是短暂停留的buff哦。”
我满脸深沉地说道。
一子和二子估计是跟着森鸥外过来的,而森鸥外本人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看上去好几天没合眼了。
一阵忙碌过后,客人终于停歇,不再点单,也没有排满长队,我们四人摊在吧台旁,累得连连喘气。
一子二子眨眨无辜的大眼睛,仗着人类看不见,她们从椅子上跳下来,好奇地在每张桌子旁观察人类的表情。
吧台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
【涩气的中也:清月,我提前回来了,等下就会到店里。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哇!真的? ! 】
【涩气的中也:[嗯].jpg】
屏幕上弹出最新的消息,是可卡犬点头的动态表情包。
我擦去额角的汗水,勾唇笑起来,将手机锁屏放回桌面。
“嗯?看你开心的样子,中原先生从意大利出差回来了?”
理子从吧台前经过,揶揄地笑道。
我重重点头,“对,等下会过来。”
夏油杰走到我的身旁,打开甜品展示柜,从中取出一样甜点放在托盘里。
“上次在店里看那些意大利文的资料,结果第二天就被派遣到国外,现在都半个多月了,这mafia干部的工作还真是忙碌。”
我嘴角一抽,看向一子二子,“估计还有她们两个的功劳……”
夏油杰、理子和蜜璃听见我的分析后,纷纷看向仍然在爆睡中的森鸥外,露出意外的神色。
此时,一子二子撒欢似的跑到吧台后蹲下起立,数着一二三四五。
“不过,森先生能在我们店里睡得这么香,这是不是说明他在这里会感到放松呢?”
蜜璃笑弯眼眸,低声道。
她倚在吧台旁,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蓦地话题一转,“我听说意大利是mafia的起源,会不会跟当地的mafia龙头组织有合作呢?”
我沉吟一声,眼里闪过狡黠的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开玩笑道:“说不定那个组织叫彭格列哦。”
隐约中,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但我们聊得入迷,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门口。
蜜璃疑惑地歪了下脑袋,“蛤蜊?”
我咬住下唇,没忍住笑出声来。
“对对对。”
理子眨眨眼睛,惊讶道:“翻译过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撇过脑袋,笑得肩膀颤抖。
中原中也一踏进店门,没有响起熟悉的风铃声时下意识抬眸看去,发现往日在阳光下摇曳的风铃不见踪影。
他眉头微蹙,走到吧台前时就见这几人聊得格外欢乐。令他吃惊的是,所聊的内容是意大利的mafia彭格列,甚至还有两个长得像市松人偶一样的和服小孩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
“你们怎么知道?”
他诧异道。
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我瞪圆眼睛,扭头看起,“中也,你怎么这么快?!”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抱起双臂,“不是跟你说等会来吗?”
“还有,你们模仿我模仿得很开心啊?”
他唇角下拉,显然是看见爱丽丝发的视频,现在开始面对面质问。
我们轻咳一声,发出尴尬的笑声,双手合十齐声道:“抱歉抱歉。”
“不说这个,你怎么知道彭格列……?啊,是上次我看资料的时候注意到的吗?”
中原中也抬手扶额,露出无奈的神色。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时,他自顾自替我找了理由。
原来他上次看得是彭格列的资料?
我无声勾起唇角,笑着点点头。
“说起来,中原先生。”
蜜璃在一旁听着,终于没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你的工作特殊,有时候在我们店里办公真的好吗?”
中原中也一怔,摆摆手随意道:“没关系,那些资料是mafia世界里基本都能查到的,没有什么机密性。”
夏油杰沉吟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也就是说,中原先生为了见到我们的小月,会在公司先把机密性的工作文件处理完,然后拿着电脑过来吗?”
一子二子围绕夏油杰开始转圈,惹得他不得不垂眸看去,一手抓住一个,将她们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仓促出声,“啰嗦!”
见他没有反驳,我笑出声来,望进中原中也的蓝眸里,“中也,欢迎回来。”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唇边扬起一抹柔和的微笑。
“嗯,我回来了。”
“今天好像很忙?”
他注意到我们每个人脸上的疲惫,环视一圈满人的室内,见到睡着的森鸥外时压下眉心。
“ Boss他居然睡得这么沉?”
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店内乱窜的一子二子身上,终于问出内心的疑问。
“其他人好像看不见她们,是妖怪……?”
“哈哈。”
一子二子蹭地出现在中原中也身旁,抬眸看着他道:“我见过你。”
“在阎魔殿后院的墙上。”
中原中也:“……?”
刹那间,我捂住脸,脸颊爆红,“一子二子,别说了——”
结果,一子二子完美地呈现出抖S属性,看着我说:“你画的。”
此时此刻,她们空洞的瞳孔里,闪现一抹兴味的光。
我:“……”
理子嘴角一抽,汗颜地补刀:“嗯,当时我看着你画的,拉都拉不住。”
“理子!”
我紧握拳头,羞恼地喊道。
中原中也从大家三言两语的话中拼凑出事实,结合我以前跟他提过的将他画在墙上的事情,终于反应过来。
顿时,他瞪圆眼睛,惊讶出声:“你是在地狱的阎魔殿后墙画的???”
我嘴唇颤抖,欲哭无泪地点头。
蜜璃抬手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笑道:“听理子说,那里已经成为女性狱卒的打卡点了,中原先生很受欢迎哦。”
中原中也僵在原地,蓝色的瞳眸开始颤动,帽檐下蓦地耳尖泛红。
他朝我伸出手,摊开掌心,蓦地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店员的衣服,我也来帮忙。”
蜜璃眼前一亮,兴奋出声,“有的有的,中原先生尺寸的衣服昨天知世送来了。”
我笑弯眼眸,赶紧拉着中原中也走到更衣室门口将他推进去,迅速关上门,生怕再有人将话题转回那幅画上。
我走到吧台前,松了一口气,平复快速跳跃的心脏。
蓦地,门前出现一个黑发男人,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圆桌上的花枝,粉色的木槿花跟着树枝被整根折下,从断口上看,像是被野兽咬下的一样。
男人眉头微蹙,轻抚下巴,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我跳起眉头,打量门口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浅棕色裤子,头上戴有一顶棕色贝雷帽,正俯身看着圆桌露出好奇的神色。
嗯?
他能看见装有饼干的托盘?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见桌上不知何时出现木槿花的花枝,不禁露出一抹浅笑。
“这位客人,要进来品尝我们店的甜点吗?”
“这个像是猫摘下的,还是只体型有人类这么高的猫……诶?”
男人露出怔愣的神色,哈哈笑了两声,“那不是猫妖嘛,怎么可能?果然没戴眼镜就不行呢。”
他似乎看不见托盘的样子,所Unicorn以只是对花枝感到新奇吗?
我眨眨眼睛,看向木槿花枝,上面残留的气息确实是属于猫妖的。
好厉害!
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竟然能够推理出这是猫妖摘来的。
男人打了个响指,勾唇笑道:“当然,本名侦探是特地过来吃甜点的哦。”
“而且,不惜让国木田推迟手账的计划送我过来——”
我眨眨眼睛,听到国木田的名字,瞬间明白他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谢谢您喜欢我们的店,欢迎光临。”
男人看了眼我胸前的铭牌,弯眉一笑,介绍自己道:“我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我见他自豪骄傲的模样,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鼓起掌来。
“哇塞,好厉害,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呢!”
说这句话时,我带上了一丝钦佩,丝毫没有怀疑,毕竟一个看不见妖怪的人类竟然能脱口而出这是妖怪带来的花枝,属实让我惊讶。
我将他请进来,拿上木槿花枝走到吧台,放进玻璃花瓶里。
江户川乱步踏进门的瞬间,清凉的微风拂面而来,室外的炎热被隔绝在门外。
舒缓的轻音乐淌入耳中,店内没有高声交谈的刺耳声,反而是低低的笑声不断。
每位客人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笑容,眼里充满光泽,享受这一刻的舒适。
店内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甜味,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萦绕在这片空间里,让踏进来的人就像浸润在清泉里,让紧绷的神经顷刻间放松。
他微微一怔,对这店内独特的气氛感到诧异。
此时,中原中也恰好换上店内的执事服走出来,正好与江户川乱步正面撞了个正着。
他脸色一僵,压下帽檐,眼里闪过凌厉的神色。
江户川乱步单手叉腰,挑起眉头,他环顾四周,瞧见正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森鸥外,猛地睁大眼眸,露出祖母绿色的眼眸。
“还真是让我惊讶的一家店。”
“侦探社的,要点什么?”
中原中也抱起双臂,眉头紧蹙,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站定。
江户川乱步突然侧眸看向我,右手握拳敲击掌心,“啊,我见过你。”
“在七年前。”
我不解地眨眨眼睛,“……哈?”
中原中也知道他口中吐出的事,顿时眉间划过恼意,从吧台拿起菜单塞到他怀里。
“快点点餐!”
“这里没有什么侦探社和mafia的立场,不要给我搞事情。”
他凑到江户川乱步耳边,压低声音道。
江户川乱步勾起狡黠的笑容,“原来如此。”
“放心,我只是单纯过来吃甜点的而已。”——
作者有话说:森先生:好消息,爆单了;坏消息,我要猝死了。
第67章
67
掉落的风铃躺在吧台上,放在手账本旁边。
摊开的手账本上,是昨天菲茨弗朗西斯大笔一挥写就的文字,这一回并非优雅华丽的花体英文,而是日文。
他的日文写得有些别扭,就像小学生的字迹,似乎是炭治郎和祢豆子临时教的。
我提起马克笔,弯起眉眼笑着在手账本上回复了一句话。
写完的瞬间,手账本被抽走,我侧眸看去,江户川乱步紧挨过来,拿起手账本,看着下方落款的名字,唇角勾起兴味的笑容。
“过段时间把泽尔达接过来住,她一定会喜欢这家店。”
“然后你的回复是,菲酱快点把泽尔达夫人接过来,到时候免单……菲酱?”
这个可爱的称呼对上记忆中组合的首领,江户川乱步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得出来这个地方被各方势力喜欢了呢。”
平时太宰和织田作可没提到森鸥外和那位菲茨杰拉德也常来……是怕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吗?比如避免在这家店起冲突,就像中原中也刚才说的那样。
大家都不想破坏这家店美好的氛围吗?
他这般想着,肩膀被按住,中原中也将他拽到刚腾出来的圆桌旁坐下,眉间盈满不愉的神色。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江户川乱步望进中原中也蓝色的双眸,缓慢眨了下眼睛,了然一笑。
“嗨嗨,爱吃醋的帽子君。”
中原中也脸色一僵,额角跳起,不满道:“闭嘴,不要把你的小聪明用在这方面!”
江户川乱步挑起眉头,笑着说:“是你说的,这里不分立场哦,也就意味着大家都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互相开玩笑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分立场不代表是好朋友,吃完赶紧走。”
中原中也抿紧唇,恼怒地回答。
这一刻,周围的客人朝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中原中也回眸看去,瞧见熟悉的脸庞。
我微笑起来,端着江户川乱步点的甜点和饮品,用肩膀将中原中也推开一步,对江户川乱步满含歉意道:“江户川先生,很抱歉,不要在意中也的话,请您慢慢享受在店内的时光。”
我挨个将甜点从托盘上放下,轻声道:“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这是您点的草莓塔、杨梅荔枝千层卷、法式焦糖布丁、红豆奶冻慕斯和蜜桃波子汽水”
“请您慢用。”
江户川乱步眼前一亮,双手撑在椅子上,眉间洋溢着开心的神色,显然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藤原清月小姐对吧?我很喜欢你,以后就叫你清月可以吗?”
我弯眉一笑,点头道:“可以哦。”
“我好像明白织田作和太宰经常在侦探社提到你的原因了。”
江户川乱步拿起银叉晃了晃,唇角勾起揶揄的笑容。
中原中也唇角绷直,握紧双拳,眼里浮现恼怒的神色。
我有些意外,下意识道:“诶……织田作先生和太宰经常提到我?”
“还有那位——”
江户川乱步看向吧台前对客人温柔微笑的蜜璃,正要道出名字时,被中原中也打断。
“给我快点吃完,不要废话!”
中原中也蓝眸深深,吐出的话充满凌厉,顷刻间气氛变得沉闷无比。
周围的客人再次投来惊异的目光,露出忐忑的表情。
我沉下脸,语气严厉道:“中也,你给我过来。”
中原中也没想到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顿时愣在原地,任由我拽着他来到更衣室。
江户川乱步没有被中原中也赶客的语气影响,迫不及待拿起银叉切开红豆奶冻慕斯,发出一身喟叹。
“斯巴拉西——我宣布这家店列入乱步大人的宝藏基地!”
他睁开眼眸,眼里迸发高兴愉悦的色彩。
蓦地,他感到一直有两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可环视一圈,店内并没有人看着自己。
可这两股视线从未离开过,顿时他脸色一僵,紧张得吞咽口水。
吧台前,理子和夏油杰在一旁听见江户川乱步与中原中也的对话,悄悄看向蜜璃。
“中原先生有点像伊黑先生呢,在吃醋方面有得一拼。”
“对啊,我记得伊黑先生刚来店里帮忙的时候也是这样,然后被蜜璃教育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无奈,连连摇头。
一子二子趴在圆桌上,目光垂涎地盯着红豆奶冻慕斯。
“想吃。”
“我也是。”
她们撇撇嘴,抚摸肚子,齐声道:“要是鬼灯大人在就好了。”
蜜璃拿起托盘转身,瞧见一子二子嘴馋的模样,不由得笑弯眼眸。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一子二子,以前鬼灯来现世视察的时候,会带上她们来现世拜访,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即便以前在巴黎,鬼灯依然能找来,然后一行人在巴黎各处逛逛,似乎是因为日本地狱跟欧洲地狱有建交关系,在巴黎的时候偶尔会遇见那位叫做别西卜的恶魔,还是撒旦的第一辅佐官,见到与鬼灯熟识的她们,会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蜜璃从展示柜拿出两份红豆奶冻慕斯放在托盘上,趁客人不注意小小声呼唤。
“一子二子。”
一子二子迅速出现在蜜璃身前,看向红豆奶冻慕斯,眼前一亮。
“蜜璃!”
“这是给你们的,不过最好显露身形哦,不然大家会被吓到的。”
蜜璃垂眸轻声道。
一子二子连忙点头,跑到吧台后使用妖力覆盖身体,让人类能够看见。
江户川乱步咽下嘴里的甜食,感到诡异的注视消失后松了口气。
他不敢细想,直觉细想之后的结果将颠覆他的世界观。
很快,江户川乱步的纠结被甜品的味道冲淡,好吃的味道填满舌尖,让他几乎要哼起歌来。
*
更衣室内大门紧闭,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门外隐隐传来的客人交谈声。
中原中也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蓝眸深深,眸底暗沉,不愉的情绪覆盖整张脸。
我松开中原中也的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中也,江户川先生是甜品屋的客人,我明白你们是对立的立场,但至少不要那么大声地赶客,都吓到其他客人了。”
“我明白中也想帮忙的心情,那要不……诶?!”
我的话还未说完,他伸出手将我拉到他眼前,揽住我的腰。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声响,黑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我被他抱住推到桌子旁,后背抵着他的双臂,被他紧紧压住。
中原中也手臂用力,抱紧我的腰往上一提,迫使我坐在桌面上,挤开双腿逼近我,甚至将我的腿搭在腰上。
我被他弄得满脸通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深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中也!这是更衣室!”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然而,他全然未听,摘下帽子放在一旁,抬手抚上我的后脑勺,压下我的脑袋,薄唇带着霸道和侵略袭来。
他撬开我的唇舌,用他的气息覆盖我的所有。
我睁大眼眸,被他突然的袭击弄得失神。
他将手移到眼前,覆盖我的眼眸,顿时眼前一片黑暗。他略带恼意地轻咬我的唇瓣,反复蹂躏唇瓣。
门外的喧闹声清晰地落入耳中,我与他衣服摩擦的声音和唇齿交缠的旖旎声相互交织。
此时此刻,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被他捏住七寸似的,任由他掠夺。
中原中也微微喘息,松开我的唇瓣,轻吻我的下巴,一路往下蜻蜓点水般吻去,最终落在脖子上。
唇瓣紧贴脖颈处的皮肤,舌尖划过,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这么久没见,就让我吻一下。”
“还有,听到别人说喜欢你,尽管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我还是心里不好受……”
中原中也松开遮住我双眸的手,轻轻将我从桌面上抱下来,再次用双臂抱住我,脑袋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抬手安抚地揽住他,心里的恼意在他热烈的吻中不知不觉消去。
“好啦,我只喜欢中也一个,你在意别人的话干什么呢?”
中原中也抬起头,捧住我的脸颊,急切地询问:“真的?”
我笑着点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嗯!”
“中也回来的欢迎仪式是不是过于热情了?现在还在店里哦。”
我在他耳边俏皮地说道。
中原中也移开视线,耳尖红彤彤一片,抬手压住我的后脑勺,几乎咬住我的耳朵,沉声道:“那又怎样,反正没人听见。”
“……”
好好好,你赢了。
我无奈一笑,用力抱住他,“该出去了?”
“嗯。”
我松开他,正要打开门,被他猛地拉住。我朝他投去疑惑的视线,怎料他将视线落在我的唇上,支支吾吾道:“口红……花了。”
顷刻间,我脸色一红,连忙打开写有自己名字的衣柜,从包里拿出纸巾和口红,擦去唇边周边的红,对照镜子重新涂抹。
中原中也戴上黑色礼帽,扯开领口,试图散去身体的热度。
门外热闹的交谈声持续不断,没有人知道刚才更衣室发生了什么。
*
我和中原中也一踏出更衣室外的瞬间,甜品屋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鬼灯喘着气出现在门口,拧紧的眉头使得他表情冰冷可怖。
蜜璃、理子和夏油杰纷纷被吓了一跳,鬼灯这副充满黑气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狼牙棒揍人。
“一子,二子。”
鬼灯眉头紧拧,走到吧台前,眼眸几乎要化成激光将吧台洞穿。
一子和二子身体一僵,步伐缓慢地从吧台下爬出来,慢慢地挪到鬼灯面前。
我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挡在一子二子身前,笑哈哈道:“鬼灯,孩子还小,还小,悠着点。”
我紧张得吞咽口水,对上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中原中也不解地看过去,见一子二子紧张得躲在我身后,揪住我的裙摆探出头,疑惑地看向蜜璃。
蜜璃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他身旁站定,小声说道:“一子二子是座敷童子,本来是住在阎魔殿的,但最近她们跟鬼灯先生吵架,所以赌气跑到了现世。”
“小月说,她们现在很可能住在森会社,因为是座敷童子,对事业的发展和财运带来极大的增长,所以你们最近应该格外忙碌吧?”
“森先生从坐在沙发上开始就陷入了睡眠的状态……”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过,Boss睡得未免也太沉了。”
蜜璃微微睁大眼眸,“诶,不会是生病了吧?”
“非也。”
鬼灯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垂眸看向中原中也,压着怒意道。
我站在中间,见店内客人的视线聚集过来,连忙说:“先坐下来谈谈吧?”
“那两个女孩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真的,刚才还没有。”
“藤原小姐和甘露寺小姐认识她们的样子。”
“诶,那位黑发帅哥是那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好帅——”
“这么快结婚了吗?”
“他手上没有婚戒诶,大概是收养的或是亲戚家的孩子吧?”
鬼灯这次来现世,并没有吃化作人类的药,仅是将黑色的和服换下,穿上黑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脑袋上戴有一顶蓝色贝雷帽遮住额头上的角。
由于店内没有位置,所以他们便与森鸥外在一桌同坐。
一子二子坐在跟随主人沉睡的爱丽丝身旁,她们面无表情,坐得板正,小短腿悬在半空。
鬼灯坐在一子二子对面,紧拧的眉头稍稍松开,褪去刚进来时恼怒的表情。
中原中也因为担心森鸥外的身体状况,站在一旁倾听。
由于店内暂时没有客人点单,没有需要收拾的桌子,因此理子和夏油杰也得空走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算闹脾气,也不能一声不吭白天跑到现世胡闹,到了晚上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去白泽那里睡觉,还拿走我最新研制的睡眠药。”
鬼灯抱起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子二子,语气责备。
一子二子低下脑袋,浑身散发压抑的气息,用沉默表示不满。
鬼灯无奈叹气,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盒游戏机,放在桌上。
“上次不小心踩断电源,导致你们的游戏没有通关,我很抱歉。”
“当时也不是故意针对两位大声说话,只是当时太多烦躁的事情积压在心里,一不小心说话大声了点,即便如此你们也不应该拿走我研制的药。”
“这是赔礼,是最新款的游戏机。”
他将游戏机推到一子二子面前,一向严厉低沉的声音轻缓了些,“不要闹脾气了,跟我回去吧。”
一子和二子互相对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礼貌鞠躬,“对不起,我们也不应该那样大声责怪鬼灯大人,但我们不是故意拿走药的,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那瓶药不小心掉在包裹里了。”
见鬼灯和一子二子互相道歉,我站在一旁,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那位先生正在不合理的爆睡中,你们在他的茶水里恶作剧了吗?”
鬼灯看向森鸥外,沉声道。
一子二子转头看向森鸥外,说起事情的起因。
“他的办公室很宽敞。”
“我们在天花板开心奔跑的时候……”
“药不小心从和服里掉下去,正好掉到他的茶杯里,被他一口喝掉了。”
中原中也眼眸微睁,没想到这是妖怪弄出来的乌龙。
他眉头紧蹙,看向鬼灯,“那个药既然是睡眠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鬼灯抬眸看去,轻轻摇头。
“放心,没有副作用,就是会睡个一整天。”
我默默抹了把脸,想起鬼灯制作药剂时通常会用到的那些材料,比如蜥蜴干、会发出‘哦giao’叫声的动植物、亡者的头发、血池里的血……等等。
想到森鸥外不小心吃下那些材料做的药,瞬间脸色苍白,反胃感涌了上来。
“鬼灯先生,我想知道你这次做睡眠药的目的是?”
不会是想下在老中医的茶水里吧?
鬼灯幽幽看来,说:“让白泽那个混蛋睡个一天一夜,然后将他丢到挖好的陷阱里。”
“啊,果然。”
我呵呵笑了声。
中原中也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挑起眉头,问:“那个睡眠药的材料有什么不妥吗?”
我、一子二子和鬼灯安静几秒,看着中原中也齐声道:“最好不要深究。”
中原中也:“?”
我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总之,对身体无害就是了。”
就是原材料恶心了点。
中原中也听我这样说,顿时松开紧皱的眉头,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这样,那就好。”
“森先生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就借此机会让他睡一觉吧。”
蜜璃拿着菜单,见森鸥外熟睡的脸庞,顿时笑弯眼眸。
她将菜单递给鬼灯,询问他是否要吃些甜点。
一子二子朝鬼灯投去灼热的视线,指向江户川乱步桌上的红豆奶冻慕斯,齐声道:“我们想吃那个。”
鬼灯沉吟一声,轻轻点头。
“那同样的甜点来三份,外加一杯黑咖啡,两杯……”
他看向一子二子。
一子二子举起手来,纷纷说:“还要那位先生喝的波子汽水!”
“啊,忘记了!”
蜜璃匆匆走到吧台,将原先拿出来的两份红豆奶冻慕斯放在一子二子面前,“这是送给你们的哦。”
一子二子唇角浮现一抹浅笑,“谢谢,蜜璃。”
漆黑的瞳眸里发出光亮,她们拿起银叉,迫不及待切下一块放进嘴里,顷刻间她们脸颊泛红,嘴巴张开,发出兴奋的呼唤。
“哦giao——太好吃了!”
刹那间,店内所有客人看过来,露出震惊的神色,没想到这两个长得像人偶一样可爱又微妙有点可怕的女孩子会有这样奇怪的喊声。
一子二子手速极快地将蛋糕一口接一口送进嘴里,等我拿来新的一份蛋糕和两瓶蜜桃味的波子汽水过来时,她们的盘子已经空了。
我将红豆奶冻慕斯放在鬼灯面前,轻声道:“鬼灯先生,一子二子模仿金鱼草的叫声是不是越来越像了?”
蜜璃端着刚做好的黑咖啡走来,惊讶出声。
“原来金鱼草是这么叫的吗?”
鬼灯悠悠看过来,接过黑咖啡对蜜璃道了声谢。
“她们平时没事就喜欢躺在院子里最大的那株金鱼草上,听金鱼草的叫声。”
中原中也左看右看,顿时发出一声疑问。
“金鱼草为什么会有叫声?那不是长得像一串小灯笼一样的花吗”
鬼灯深深看了眼中原中也,见他没有被我支开,猜想他约莫知道地狱的事情,便也没有避讳。
“不是哦。”
中原中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朝我投来疑惑的视线。
“嗯……就是一株绿植上长有金鱼的草,在水里游泳的那种金鱼。”
我心情复杂地说道。
中原中也即刻想象一下,脑海中呈现的画面格外诡异,顿时沉默下来。
蜜璃不知何时拿来素描本,在画纸上描绘金鱼草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
她露出一言难尽的笑容,说:“以前有一次,鬼灯先生给我和小月捎来金鱼草作为礼物。”
中原中也看着素描本上的图案,刹那间瞪圆眼睛,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诡异的动植物。
“真的是动植物啊!”
夏油杰第一次瞧见金鱼草的样子,与中原中也挨在一起,发出感叹,“呜哇,微妙的恶心。”
“是吗?我倒是觉得很有艺术感。”
鬼灯神色淡然道。
“在公寓里才放了两个小时,金鱼草就枯萎死掉了。”
“是呢……死的时候还露出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我和蜜璃想起两年前在巴黎收到鬼灯亲自送来的金鱼草时的情形,当时鬼灯坐在我们公寓喝茶,金鱼草放在桌子上,正在酝酿叫声般摇来晃去。
在鬼灯说要离开时,那株金鱼草发出一声惨烈的“哦giao”之后迅速枯萎。
这一刻,所有人沉默了。
不远处的圆桌旁,江户川乱步背对鬼灯而坐,却没有放过任何动静。
他脸色僵硬,拿起银叉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那些人虽然没有在交谈中表明身份,但江户川乱步清晰地知道,那些人当中有一些不是人类。
就跟门口那奇怪的花枝一样,这个世界不仅仅有人类。
比如那两名店员,不开口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
虽然跟人类差不多,但细微之处存在一些违和感,这些异常足以让他判断出一个事实。
“……”
江户川乱步心情复杂地咬住吸管,“但是甜点很好吃。”
“不管了,看上去不会伤人的样子。”
最终,好吃的甜点俘虏了他,让他抛弃刚才注意到的所有异常现象,决定下次还来。
*
傍晚,夕阳的余晖落进店内。
鬼灯踩在椅子上,拿起风铃挂在门牌标志旁边,他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吧台上。
一子二子帮鬼灯扶住椅子,抬眸看着兔子风铃摇来晃去。
“好了。”
鬼灯从椅子上跳下来,对我轻轻点头。
“谢谢!”
我扬起笑容道谢。
鬼灯唇角浮现微微笑意,抬手轻柔我的脑袋。
“不客气。”
中原中也靠在门边,压低帽檐,压下心中的不愉撇过头去。
刚才他想要做这份工作,但被这位鬼灯先生抢先了。
“那么,我先告辞。”
鬼灯牵着一子二子,看向我们几人,礼貌点头道别。
临走前,他看向中原中也,“还好座敷童子不是真的在你们会社住下,不然她们离开后,森会社的业绩将会一落千丈,直到破产。”
中原中也:“……”
座敷童子,这种妖怪还真是可怕。
此时此刻,他在心里感叹。
“结果一下子就和好了啊。”
理子探出脑袋,看着鬼灯和一子二子走远。
我笑弯眼眸,轻声说:“家人不就是这样吗?吵得再厉害,最终还是会和好。”
夏油杰靠在墙上,垂下眼眸,唇边露出柔和的浅笑。
沙发上,森鸥外依然在呼呼大睡。
最终,中原中也联系部下,与他们一起将森鸥外搬到车上,将他送了回去。
我目送黑色轿车远去,蓦地手机上出现一条新闻推送。
上面的视频报道,国外出现能够杀人的浓雾,浓雾散去后,被害者被残忍杀害,引起广大民众恐慌。
“现在的世道真是不太平呢。”
蜜璃瞧见同样的报道,感叹出声。
“嘛,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夏油杰看向橙红的天空,低声呢喃。
理子伸了个懒腰,夕阳落进她的瞳眸深处,“我们的丰月神大人,工作时间开始了哦。”
我弯眉一笑,上方风铃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
第68章
68
深紫色的夜幕在山头浮现,最后一丝橙红的光泽隐没于天际。
“斩!净化!”
白色的光泽一瞬在空中涌现,数只咒灵在哀嚎中消失。
我落在天台上,高空强烈的风铺面而来,面具后的头纱猎猎作响。
【这么高的楼,我们不会追这几只咒灵追到港口mafia大楼了吧? 】
理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踩在天台边缘,往下方眺望,笑道:“答对了,我们就是在中也公司楼顶。”
【小月!要不我们偷偷去看看中原先生吧! 】
突然,理子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为什么?”
我不解出声。
【小月不好奇中原先生的工作环境吗? 】
嘛……好奇是好奇啦,但我怕打扰他。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下去看看? 】
理子的馊主意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最终还是选择去看看。
甜品屋打烊之后,我照常给中原中也发去信息,说自己要去巡逻,不能及时回复他的信息,恰好他说他今晚也要在mafia大楼加班,整理在意大利洽谈的业务,准备明天的汇报。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要加班整理资料为什么下午还过来帮忙!不会很累吗? 】
当时,我表情惊讶,将信息发过去。很快,他的回复在聊天界面弹出来。
【涩气的中也:没事,这样我就能跟你一起下班。 】
【涩气的中也:今晚去我那里住吗?给你买了礼物。 】
然后,我可耻地答应下来,并厚着脸皮回复过去。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去!顺便一提,我可以准备把一些衣服放在中也的衣柜里吗? 】
【涩气的中也:[ok].jpg】
他连续发来三个一模一样的表情包,最后他说手抖不小心连按了。
我看着屏幕笑出声来,夏油杰还吐槽我说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
思及此,我揉揉脸颊,敛去唇角幸福的笑容,用神力托起身体往下方飞去,见有一处房间灯火通明,便停留在窗外,好奇看去。
中原中也眉头紧蹙,烟雾在他眼前萦绕,右手指间夹着细烟,左手翻阅桌面上的文件。
一名黑西装表情严肃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背到身后,额角浮现薄汗。
“谁接的?”
室内,中原中也的声音沉得可怕。
黑色礼帽在灯光下落下阴影,遮住他的眼眸,他抿紧唇,下颚骨绷紧,左手攒紧文件,白色的纸张出现几道褶皱。
黑西装紧张得吞咽口水,道:“是黑蜥蜴手下的暗杀部队接下的,因为对方给的钱实在可观。”
“广津先生答应了?”
中原中也哑声道。
黑西装迅速摇头,说:“广津先生还不知道这个暗杀任务,在要上交这个文件过去的时候被尾崎大人看见了,要求拒绝任务。”
“按照组织章程,达到一定金额的暗杀任务若要回绝,必须要两位干部的批准,所以我把这份暗杀资料带来给您。”
“既然红叶大姐要回绝,我这边也是一样的答案。”
中原中也拿起桌面上的钢笔,在文件上写下一行字。
“可以了,你下去回复吧。”
“是!”
黑西装拿走其中一份,将备份的文件资料留下,鞠躬后快速离开。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中原中也掐灭烟头,看向暗杀文件上的照片。
蓦地,他察觉到似有若无的注视,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身影倒映在眼里。
“清月?”
中原中也快速将照片用文件盖住,抬脚走来,打开窗户朝我伸出手。
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眉间凌厉的杀意褪去,看着我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我抓住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踩在窗沿。
中原中也用力一拉,将我拉下跌入他的怀抱里。
烟草的味道弥漫,与他身上的松木香气交织,我看向他的桌面,轻声问:“刚才我看见中也很生气的样子,那个暗杀任务是什么?”
中原中也身体一僵,松开双手,摘下我的面具,“没什么。”
他轻抚我的脸颊,蓝眸专注地看着我的脸,抬手抚过额间的红纹。
“上次看到的时候就想说,这里荷花形状的额纹很好看。”
他所说的,是我成为丰月神之后,在灵体状态下显露的额间红纹,与中国晚唐女性贴在额头上的荷花纹花钿一模一样。
我很喜欢这个额纹,会让我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乡。
不过……见他突然夸赞我的额纹,这一刻,我直觉那份任务的内容,与我身边的人有关。
“中也,你转移话题的技巧有点差劲哦。”
我伸出手指向桌面,心念一动,那张被遮掩的照片飞到手中。
我翻开照片一看,夏油杰的脸庞引入眼帘。
这是一张监控的截图,夏油杰与小樱、知世和莓铃站在一起,正垂眸与我说话,夏油杰被人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
背景是地下铁,周围还有一些面露惊恐的人们,显然是在涉谷事变的时候。
中原中也呼吸一窒,眉间划过紧张的神色,“清月,我只是不想让你心情不好。”
“你放心,这个任务被我们组织拒绝了。”
我勾唇笑起来,轻声问:“发布这个暗杀任务的组织是谁?”
这一刻,我隐约有了一种猜测。
涉谷事变结束之后,我和中原中也先行离开,而小樱她们跟随五条悟在最后才回去。
为了不引起莫须有的恐慌和对超自然能力的关注,小樱离开前使用魔法让涉谷一带的民众忘记经历过的灾难。
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有监控在兢兢业业工作。
咒灵和妖怪不能被电子设备拍到,神器和神明就算被拍到,也容易被当事人忽略。所以,夏油杰和理子就算大摇大摆被监控拍下,基本上都会被查阅监控的人略过。
而会特地留意夏油杰的,必定是与他生前有牵扯的人。
这些人基本上是咒术师,排除东京咒高的学生和教师,就只有咒术界的高层。
中原中也走到桌旁拿起资料递给我,说:“是一个匿名组织,用z‘来称呼,拥有庞大的资金,这次下血本发布这个任务。”
我挑起眉头,嗤笑出声,“我想,这个组织大概是咒术师总监会的高层。”
“总监会大多由历史悠久的家族组成,这些人最喜欢做这种阴险勾当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翻阅资料,上面是关于匿名组织的简单介绍,还有暗杀目标的人物资料。
上面写着夏油杰的本名,身高、年龄和体重这些基础数据,职业并未表明,仅有下面的一句话。
【现住在横滨,在位于海滨商业街的时光甜品屋工作。 】
总监会并未披露夏油杰的真实身份,想来也不想mafia过多知晓咒术界的事情。
自涉谷事变之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没再来过店里,在群里询问也只是说很忙。
会不会是高层在调查涉谷事变时,看到监控里的夏油杰找上他们对峙,想让五条悟交出夏油杰,并再次除以死刑?
五条悟挡下所有压力,用一些方法将高层糊弄过去,引起高层不满,从而发布这个暗杀任务?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那些高层一向只听结果,不会去关注过程,怎么会突然调查起监控?有五条悟这一最强战力在,根本就没有特地去关注监控的必要。
那么,有人故意在高层那边扇耳边风?
转瞬之间,我的脑海里涌现许多疑问和平时忽略的线索。
听出我话语里的厌恶,中原中也感到惊讶,“你好像很讨厌那些人?”
“我是因为悟讨厌他们。”
我垂下眼眸,回忆这些年五条悟吐槽的话语,以及他脸上时不时的疲惫,沉声道:“动不动就处刑处刑处刑,烦人得很。”
“很多明明没有什么大错,却要被处刑杀死的咒术师,是被悟保下来的。”
“那些老橘子真的脑子有病,咒术师已经那么稀缺了,还动不动就杀,真是服气。”
中原中也靠在办公桌上,见我脸上的恼意,抬手安抚地轻柔我的脑袋。
“听上去确实是一群可恨的人。”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灯光落进蓝眸里,微微抿唇。
“怎么了?”
我见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不解道。
中原中也双手放进裤子口袋里,右脚曲起,看着暗红色地毯的纹路,“五条悟,他对你很重要的样子。”
“还因为他讨厌一些人。”
我微微一怔,低低笑出声来,“我们是重要的朋友,这些年来互相支持,跟悟和硝子之间的感情一样。”
“不仅仅是我,蜜璃,小樱她们,与悟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中原中也松开眉间的褶皱,唇角勾起,“抱歉,是我多虑了。”
“没关系,因为如果中也身边也有关系很好的女性,我也会很在意。”
我笑弯眼眸,没有因为他的别扭而生气。
“夏镜那家伙,生前是咒术师?”
中原中也将话题回到暗杀任务上,低声问。
我看向窗外的夜空,游乐场的摩天轮亮起七彩的灯光,正在缓缓转动。
“嗯,跟悟和硝子是同期,他们三人是同伴。”
中原中也一怔,恍然道:“难怪有时候看着他们三人,就像认识很久了的气氛。”
我溢出一声轻笑,眉间划过一抹怅然。
“理子生前跟他们也是朋友。”
中原中也一瞬失神,哑然地点头。
“夏镜的死,是从理子的死亡开始的。”
我语气轻缓地对中原中也讲述起五条悟高中时代的故事,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中原中也蓝眸闪过惊讶,随着故事的发展,脸上的神色归于平静。
“还能重聚,他们是幸运的。”
他眼睑微垂,似叹息地低语。
我想起中原中也倾诉过的经历,他许是想起了十六岁时的伙伴。这一刻,我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言地上前轻轻抱住他。
中原中也嘴里溢出轻笑,抬手抚上我的后脑勺。
“我没事。”
【咳,我还在哦。 】
理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呜哇!”
我从中原中也怀里推出来,看向手中的链剑,“理子,抱歉。”
中原中也一怔,撇过脑袋,白皙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
“那、那个原来是理子吗?”
【什么是那个啊! 】
理子炸毛的声音贯彻脑海。
我捂住耳朵,讪讪笑了声。
这个打岔彻底调和沉重的气氛,中原中也眉间的惆怅褪去了些。
【丰月神,我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以生命起誓,如果你能治好我的部下玛格丽特,定会为你在日本建造一间豪华的神社,让许多民众供奉你。 】
我靠。
救!必须救!
我瞪圆眼睛,急匆匆跟中原中也说神社有人许愿,戴上面具后迅速消失在他眼前。
明亮的办公室顷刻变成昏暗的神社,我落在本殿前往下方看去。
菲茨杰拉德放下注连绳,垂下双手,“真是的,我还真是变得迷信了。”
他神色懊恼,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叮——”
菲茨杰拉德投下的五元硬币凭空飘起,我在他面前显露身形,抓住五元硬币道:“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菲茨杰拉德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眸看来,他双眸微睁,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个声音……”
面具之下,我勾起唇角,无声伸出手轻柔他的头发。
金色的光泽充斥整间神社,我往后飞去,白色飘带抚过他的侧脸,在光芒中消失于他的眼前。
高天原,极乐满月。
我急匆匆冲进白泽的药房,迎面撞见一名美貌的女性,顿时刹住脚步。
“妲己?”
我惊讶出声。
妲己弯起眼眸,将手里拿着的票据塞进我的手心里。
“阿月,这是白泽在我店里消费的账单,麻烦你拿给他了。”
我嘴角一抽,木然道:“好。”
妲己笑呵呵点头,步伐轻盈地离开。
手里账单上高昂的消费金额落入眼中,我不满轻咂,恨铁不成钢道:“好色的老中医,还真是死性不改。”
屋内无人,不知道白泽和桃太郎哪里去了。
我走到电话旁,快速拨通他的电话,等待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清月吗?”
白泽毫不意外的声音响起。
“白泽,我想买一颗你的金丹。”
“好哦,付款账户你知道的。”
“顺便一提,妲己将账单送来了。”
“……好。”
最后一声应答显然声音低落不少,甚至还透出一丝忐忑。
“我说你年纪也大了,别玩得太过。”
我皱起眉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知道啦,跟电视里啰嗦的女儿一样。”
白泽撇撇嘴,抱怨出声,最后不耐地挂断电话,听筒传出嘟嘟的声音。
一说到这方面就开始烦躁,跟固执的老头子一样。
我无奈摇头,走到吧台上拿出放金丹的抽屉,拿出一颗攒在手心里。
回到现世后,菲茨杰拉德靠在柱子上,垂眸盯着地面出声。
他朝我看来,挑眉问道:“你是清月小姐吗?”
“吾乃丰月神。”
我双手揣进宽大的和服衣袖里,故意文绉绉开口:“带吾去玛格丽特所在之处。”
菲茨杰拉德眉头紧拧,打量我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干脆地点头。
我朝他踏去,拉住他的手腕,用神力托起我们的身体,带他飞往高空。
菲茨杰拉德惊呼一声,怔怔然看着我,碧色的瞳眸颤动起来。
“这就是神明吗?!真的会飞啊——”
我们降落在一家公司大楼楼顶,菲茨杰拉德带着我下楼,来到一间满是精密医疗器械的医务室。
一名女性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下青黑,面容消瘦,显然被病痛折磨了一段时间。
我走到病床旁,摘下她的呼吸器,快速掰开她的唇将金丹塞进口中。
接着,我使用神力覆盖她的身体,引导她将金丹咽下。
白色的光点充斥整个房间,菲茨杰拉德怔怔然看着前方被白色微光覆盖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果然,那天救下我的人是您。”
听见他的敬语,我意外地挑起眉头,侧眸看去。
“她的身体已无大碍。”
昏迷的玛格丽特凹陷的脸颊变得饱满红润,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
菲茨杰拉德松了口气,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谢谢。”
我没有多说什么,跃到半空后在他眼前消失。
没多久,我出现在五条宅邸,落在院子里的假山旁。
伏黑惠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察觉到院子里有人,猛地朝我看来。
“惠,悟呢?”
我三步并做两步,跳上长廊急切询问。
伏黑惠露出怔愣的神色,白皙的脸色泛起微红,有些结巴道:“在房间里。”
“谢谢。”
我匆匆离开,没有注意到他脸上怅然的微笑。
“悟——”
我踹开五条悟的房门,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发丝凌乱,脸上还有一道红色的睡痕。
五条悟将被子拉到胸口,遮住身上的白色冰丝睡衣,跟小媳妇似的说:“小月,拜托你饶了我吧,不会敲门吗——”
“我有紧急的事情找你。”
我坐在他房间里的沙发上,目光审视地看过去,“最近总监会发现了夏镜,对不对?”
五条悟脸色一变,表情严肃道:“你怎么知道?”
我抱起双臂,无奈叹气,“那些老橘子发布暗杀任务,任务都流到港口mafia了,好在中也拒绝了这个暗杀任务。”
五条悟缓缓睁大眼眸,眼里闪过杀意。他低垂脑袋,胸腔颤抖,发出笑声。
“小月,要不我们一起把那些人都杀了吧?”
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床边,朝他伸出手。
“悟,如果你下了决定,我会帮你。”
五条悟抬眸看来,璀璨的蓝眸迸发耀眼的光彩。
“果然,小月会永远站在我身边。”
“当然。”
我弯起眉眼,语气坚定。
“夏镜和理子,是我的家人。”
我望进他的瞳眸里,瞧见他眼眸深处的动摇,了然一笑。
“不过,现在的悟不会这么极端。”
“有压力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我可是神明哦,凡事有我。”
月光遛进房间,落在他的身上。
五条悟睁大眼眸,蓦地低声笑出来。
“嗨嗨,可靠的丰月神大人。”
“世界最强咒术师的身后可是有依靠的。”
我拍拍胸脯,唇边勾起自信的笑容。
五条悟弯眉一笑,眉间划过柔和的神色,薄唇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有依靠的感觉,还不错。”
他轻柔的话语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
*
中原中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道别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眼前的人便离开了。
“丰月神的神社么?”
他眼眸微闪,似是叹息般呢喃,“我竟然还没去过……”
“中也要帮我扩建神社?不能啦,这个只有信徒发自内心建设才行,我不想中也成为我的信徒。”
她曾经的回答涌上脑海,中原中也眉头紧拧,从椅子上拿起黑色大衣,大步流星踏出门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海滨公路旁的一处狭小的车道,他打开车门,腥咸的海风铺面而来,吹去夏日的闷热。
中原中也拨开路边的草丛,一条向上的石阶映入眼帘。
草丛颤动起来,无数萤火虫从阶梯两旁的灌木里飞起,莹绿色的光点到处飞舞,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人类,是人类……”
两旁的树林传出隐约的谈论声。
“又是人类,最近丰月神大人的神社很热闹呢。”
“是啊,刚才好像还有个外国人过来参拜。”
窃窃私语的声音钻入中原中也的耳中,他装作没听见,抬脚径直走上去。
在萤火虫的包围下一路往上走去,朱红的鸟居出现在上方,紧接着是神社的全貌。
这间神社面积不大,只有一个本殿,本殿前悬挂有铜铃,坐落在地面的供奉箱,旁边的树下有绘马架。
神社本殿的走廊很干净,看上去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这就是清月的神社。
中原中也心念一动,走到连接铜铃的注连绳前,从口袋里掏出五元硬币,心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丰月神,我现在想见到你。”
他将五元硬币丢进钱箱,摇响铜铃。
轻微的气流漂过,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中也,神社的参拜可不是这么使用的哦。”
中原中也心神一颤,迫不及待抬眸看去,紫衣神明出现在眼前,宽大的衣袂如蝶翅飞舞。
第69章
69
一阵风吹来,架子上的绘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树木沙沙作响,昏暗的神社只有黯淡的月光提供一丝光亮。
紫色衣袂在微弱的光线里飘动,精致典雅的团花纹若隐若现。
我屈膝坐在钱箱上,戴着面具凑近中原中也的脸庞。
他眼眸微睁,表情怔愣,蓝眸倒映出白色鹿角牡丹花冠面具,不禁抬手摘下面具。
我勾起唇角,问:“突然叫我,有什么事吗?我刚回到房间,将理子解放,就听到你叫我……”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双手撑在钱箱上,仰头吻来。
他没有闭上眼睛,钴蓝色的眼眸如紧盯猎物般直勾勾看着我。
我心下一颤,望进他的眼里,蓦地失神。
他的吻并不激烈,只是轻轻触碰后咬住我的下唇,再吻住唇角,最后离开。
“我这算是对神明不敬吗?”
中原中也神色柔和,勾唇笑道。
我弯起眼眉,说:“我允许你对我不敬。”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想起在警察局门口太宰治的话,喉咙溢出一声笑。
“太宰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丰月神了?”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我挑起眉头,抬头看向上空的月牙,道:“有一次祓除特级咒灵的时候被他看见了,然后就被他认出来,那段时间太宰天天跑来神社念叨。”
中原中也唇角下拉,脸上写满不高兴。
“那个混蛋……迟早有一天把他揍得喊不出声。”
我笑起来,打断这个话题,“回去吧,虽然是灵体出窍,身体不会累,但精神上还是会疲惫。”
中原中也上前一步,将我从钱箱上抱下来。
“抱歉,想到还没来过你的神社,工作结束后就过来看看,结果突然很想见你,原谅我的任性好吗?”
我抬起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像小猫一样凑近他的脖子嗅闻,轻声道:“中也意外地喜欢粘人呢。”
烟草的气味彻底消失,鼻息间是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呀,特地洗了澡?”
中原中也喉结滚动,喷洒在脖子上的呼吸和唇边若有似无的触碰让他心神紊乱。
“嗯,毕竟要来你的神社。”
我低低笑了声,在他耳边道:“等下来接我。”
中原中也蓦地收紧双臂,将我贴近他的身体,垂眸看来。一双蓝眸隐没于黑色帽檐下,眸中酝酿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在他无言的注视下,我的身形在他的怀里消失。
中原中也感到双手一空,心里也缺失一块似的空落落的,他加快脚步跑下阶梯,冲向停在下方的轿车。
妖怪的窃窃私语在耳旁略过,充斥着惊讶的讨论声。
“这是被丰月神大人偏爱的人类吗?”
“人类到底有什么好?”
“但是丰月神大人原本也是人类吧?”
“高贵的丰月神大人竟然喜欢人类,唉——”
“老头子,我们这些小妖怪管不到神明大人的事情,你还是闭嘴吧。”
中原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勾起唇角,迫不及待打开车门,将车开往藤原宅。
*
次日,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眸中倒映出中原中也熟睡的脸庞,腰上的酸痛昭示着他昨晚又没轻没重的事实。
中原中也睁开眼眸,看见我的瞬间露出一抹浅笑。
“清月,早上好。”
他抬头在我的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沙哑道。
“早~”
我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腰。
温暖的手覆盖酸痛的部位,力道恰到好处地帮我按摩。
我侧眸看去,他的赭发垂落肩头,眼睑微垂,眸里闪着温润的微光。
“谢谢。”
“这本来是我的错。”
中原中也脸色浮现薄红,有些结巴地说道。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他唇角轻吻后下床,拿上衣服走进浴室洗漱。
我们洗漱完毕后,我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化妆,他游走在更衣室里挑选今天穿的西装。
“今天晚上有一个无聊的宴会要参加,我要全程在Boss身边陪同。”
他的话在房间里响起。
“什么宴会?”
“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打好关系的宴会,森会社在表社会也是实力强大的宝石集团,所以我、Boss还有红叶大姐,时不时要出席。”
我不在意地沉吟一声,道:“那中也今晚可能碰见知世呢。”
“大道寺家吗?以前倒是没在宴会上见过知世小姐,她的母亲倒是经常见到。”
“今年不一样,她进入自己家的会社任职,以后会是大道寺家的掌权人,肯定会陆陆续续露面。”
“原来如此。”
中原中也从墙壁后走来,拿出两条领带问我,面露纠结问:“清月,我选哪一条领带比较好?”
我侧眸看去,见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里面搭配黑色衬衫,左手拿着暗紫纯色领带,右手拿着同样是暗紫色但有条纹的领带,这一刻我毫不犹豫指向左手。
“纯色的吧,不然太花哨了。”
“好,听你的。”
中原中也点头,即刻将领带打上,“这样?”
“嗯嗯,不过这一身跟你经常戴的黑色礼帽不太搭。”
我拿着镜子看着自己画好的妆容,抬眸看着他提醒道。
中原中也眼里划过笑意,“当然,这一身是要参加宴会前才会换上,不然这样的天气,我可受不了。”
之后,我匆匆吃完他做的早餐,往包里塞一些补妆用的化妆品和纸巾,出门前站在镜子前好好端详自己。
中原中也见我身上背的白色小包,不解问:“怎么不背我昨天送你的包?”
我看过去,木然地抹了把脸。
“我就是去甜品屋,背个爱马仕的白房子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对,这个男人十分壕气地送我换算成人民币要两百多万的包,还为了买包配一些杂七杂八暂时用不上的货。
中原中也把那些用不上的配货,比如台灯、沙发之类的,基本都送给了部下,项链、手环和戒指全都留给我。
昨晚我来到这里,走到客厅看着茶几上的包和首饰时,几乎是像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
“是吗?我倒不觉得……”
他呢喃着走来,挑起我锁骨上的海蓝宝项链,“下次我给你换个更好的宝石项链吧。”
我疯狂摇头,后退一步,说:“中也,你悠着点,我们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不用去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用不上啦。”
“嗯,我听见了,但买不买是我的事,就算不戴,收藏起来也是一项资产。”
中原中也抬手屈指轻敲我的额头,浅笑道。
“就算你把我的钱财全部挥霍完,我也有能力赚回来,不用替我省钱。”
我:“……”
好,你赢了。
*
午后,风铃晃悠悠地响起。
街上,孩童们欢快的笑声传来,迅速从门口跑过。
我和蜜璃趴在吧台上抬眸看去,见没有客人进来,风铃仅是被风吹起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理子轻咂出声,敲击吧台的桌面,“两位有男朋友的小姐,昨晚是不是又玩得太晚了?”
她刻意将“玩”字咬重,唇角勾起揶揄的弧度。
蜜璃捂住脸,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朵。
“理子,别说了——”
我哈哈笑了声,摊在桌面上无言地摆摆手。
夏油杰游走在客人间,扬起礼貌的笑容回复客人对甜品的疑问。
“夏目君到了吗?没记错的话,这周末他要过来住?”
蜜璃放下手,赶紧转移话题。
我沉吟一声,拿起手机看去,恰好弹出弟弟的信息。
【超级无敌可爱的弟弟:姐姐,我到横滨了,与我一起的还有朋友,等下一起来店里。 】
“已经到横滨啦,还带着朋友!”
我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困倦彻底消失。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是田沼和多轨吗?还是西村和北本?上次的名取先生? 】
【超级无敌可爱的弟弟:都不是,是班里的转校生,说一直想去姐姐的店里吃甜品,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
“打扰了,来一份冰美式和欧佩拉蛋糕。”
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富有磁性的声线如陈年的红酒,让我很快将注意力从手机抽出来。
我抬眸看去,瞧见七海建人满身是汗地站在吧台前,短袖衬衫赫然被汗水浸湿,似乎刚运动完的样子。
“七海先生,这是怎么了?”
七海建人眉间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沉声道:“走到附近时发现有一些人鬼鬼祟祟地观察这家店,我看他们腰上有非法枪支,就顺手揍了一遍。”
“大概是盘踞在横滨的不法组织吧,为什么会盯上这里?”
夏油杰脸色不愉地开口。
七海建人看向他,沉默片刻后,说:“不知道,不过横滨这个地方出现什么情况都不惊讶。”
理子轻抚下巴,赞同七海建人的话。
“这倒是。”
我垂下眼眸,心里百转千回,约莫猜到不法组织的行动受到谁的指使。
“不好意思,这里要点单。”
一名客人举起手,朝这边看来。
夏油杰一怔,拿起菜单走过去。
蓦地,手机铃声响起,竟是小可打来的电话。
“真稀奇,小可竟然来电话了。”
蜜璃新奇地说道,凑过来与我一起听。
“清月,最近小心一点,好像有人找你和知世的麻烦。小樱这些天一直没睡好,每次你们有棘手的麻烦都会这样,而且还一直梦到知世被绑架的画面,虽然按照预知梦的指示尽量避免了,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也要注意。”
“前两天小樱遇到一些奇怪的人,好在我们及时躲起来没让他们找到。”
我眉头紧蹙,与蜜璃对视一眼。
蜜璃露出诧异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小可你放心,坏人打不过我。”
“啊……蜜璃我是非常放心的,不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可语气一顿,道:“昨晚小樱又做预知梦了,这回梦见夏镜被人喊出名字,妖魔化变成咒灵。最近让他少出门,不要去涉谷。”
我指尖轻颤,维持脸上的笑容不变,轻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小可。”
蜜璃听完全程,与我一样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生怕被夏油杰看出什么。
她灿烂一笑,双手合十道:“好了,休息完毕,我们忙起来吧。”
“七海先生,谢谢你保护这家店。”
我看向七海建人,他正扭头思考坐在哪个位置,听到我的话垂眸看来,不在意道:“举手之劳而已。”
见七海建人走到窗边坐下,夏油杰为他送上欧佩拉蛋糕和冰美式时,蜜璃沉下脸,额角跳起,恼怒道:“到底是谁?”
我加大唇边的笑意,嗤笑出声,“是咒术总监会的那些人。没事,这些人交给我和悟处理。”
蜜璃深深看着我,慎重点头。
“好。”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悟,等不了了,他们居然还盯上小樱和知世。今晚行动吗? 】
【超级甜党阿悟:正有此意,刚好今晚有个宴会,那些老橘子们都会出席,我们也去参加,趁此机会让他们退位。 】
我调整呼吸,压下心烦意乱的情绪,放下手机弯眉笑起来,对踏入店内的客人露出微笑。
“清月小姐!蜜璃小姐!”
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出现在门口,我瞧见他们脸上明亮的笑容,心里的阴霾顷刻间被驱散,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炭治郎,祢豆子,这次想吃什么?”
“祢豆子酱!”
蜜璃跑过去抱住祢豆子,开心地蹭了蹭。祢豆子笑弯眼眸,沉浸在蜜璃充满香气的怀抱里。
“这次想试试新品蜜桃塔。”
祢豆子看向甜品展示柜,视线停留在粉色的甜点上。
店内没有空余的座位,炭治郎瞧见窗边坐下的七海建人,开心地拉着祢豆子过去。
“七海海先生!”
炭治郎中气十足地喊道。
“七海海先生,下午好。”
祢豆子双手交叠在前,礼貌鞠躬。
七海建人险些被咖啡呛到,连忙放下玻璃杯,环视一圈见店内没有空位后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
“坐下吧,不过为什么你们要学虎杖君这么喊我?”
“因为很可爱。”
祢豆子坐在椅子上,笑呵呵道。
“这样比较有亲切感,七海海先生不觉得吗?”
炭治郎眨着暗红色的眼眸,脸上露出歉意,“要是冒犯到七海海先生,十分抱歉。”
说是冒犯,称呼倒是一点都没改。
七海建人在心里腹诽。
他无奈轻叹,拿起银叉吃起蛋糕来,“随便你们。”
风铃声响起,门口走进两名少年。
炭治郎和祢豆子抬眸看去,瞧见门口的少年时露出怔愣的神色。
七海建人察觉到他们气息的变化,垂眸看去,一眼瞧见他们脸上怀念和欣喜的神色,仿佛看到许久未见的故人。
我将甜点放在客人桌上,回眸看去,夏目贵志的身影倒映在眼底。
“姐姐。”
夏目贵志笑着抬手打招呼,腰间鼓鼓的挎包探出一只毛绒绒的胖猫脑袋。
“夏目君!还有猫咪老师!”
熟客们纷纷打起招呼,店内的气氛一时热闹起来。
夏目贵志脸色一红,没想到店里的客人会这么热情,露出羞色地对她们点头回应。
我匆匆将托盘放在吧台,开心地抱住夏目贵志,“贵志君,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夏目贵志面露羞色,眼里划过开心的神色。
他的身后走出一名金发少年,他对我礼貌一笑,“下午好,我是夏目的同学我妻善逸。”
与记忆中不同,我妻善逸没有咋咋呼呼,反而很客气地跟我打招呼,性子比漫画里所见的沉稳不少。
“你、你好。”
顿时,我有些呆愣地打招呼。
“善逸!”
炭治郎激动的声音在店内响彻。
我妻善逸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去,瞧见坐在窗边的炭治郎和祢豆子是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缓缓睁大眼眸,人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他们身前,一把抱住两人暴风哭泣。
“呜哇啊啊啊,是炭治郎和祢豆子酱!”
“我好想你们——”
顷刻间,店内响彻我妻善逸的哭声。
夏目贵志瞪圆眼睛,不可思议道:“诶,我妻同学……是这种性格吗?”
猫咪老师捂住耳朵,被这震天动地的哭声吓得露出痛苦面具。
我呆呆看向夏目贵志,“难道不是吗?”
夏目贵志不解地挠挠脸颊,说:“我妻同学平时在班里很安静,总是看着天空失神,跟同学说话的时候礼貌客气,并不会像这样激动。”
你确定你说的是善逸吗?
我眨眨眼睛,惊讶出声,“哈……?”
蜜璃抱紧托盘,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眼角涌现的泪珠,不由得吸吸鼻子,“一定等了很久才等来这一刻。”
她轻声呢喃的话语传入耳中,我怔怔然看去,炭治郎、祢豆子和善逸三人拥抱在一起,似乎周围的一切离他们远去,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七海建人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三人,端起蛋糕和马克杯走到吧台后,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
“失礼了,我觉得那张桌子留给他们比较好。”
我看过去,对上七海建人无奈的眼神,双手合十眨了下左眼。
“抱歉,七海海先生。”
七海建人听见我调侃的语气,叹息道:“连你也这么叫吗?”
“七海海先生!”
“七海海先生——”
理子和夏油杰听见我们的对话,回眸看来,与我一样故意喊出声来。
在一声声“七海海先生”中,七海建人放下马克杯,抬手扶额。
“真拿你们没办法。”
我拿着菜单来到炭治郎身旁,耐心等待善逸擦去泪水,疑惑地朝我看来。
“这位同学,你想吃点什么?”
我将菜单放在桌面上,抽出纸巾递给善逸。善逸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纸巾擦去泪水和鼻涕,缓缓吐出一口气。
“善逸喜欢桃子吧?正好这家店新推出的蜜桃塔,我也点了。”
祢豆子抬手轻抚善逸的脑袋,眼里闪过温柔的笑意。
善逸怔怔然看着祢豆子脸上的笑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哭腔地点头应声。
我收起菜单,对他们礼貌鞠躬后缓步离开。
“善逸,抱歉,前世把你和祢豆子、伊之助留在世上。”
身后,炭治郎的声音如呢喃般响起。
我不禁回眸看去,阳光穿透窗户落在炭治郎的脸上,他唇角勾起柔和的浅笑,眉间划过怅然的神色。
我微微一怔,恍然想起开了斑纹的炭治郎早逝的事实。
“幸好,终于在这个时代遇到善逸了。”
炭治郎温柔的声音徐徐传入耳中。
我回到吧台,将善逸的蜜桃塔和蜜桃乌龙水果茶放在托盘上,放轻脚步走到他们身旁,悄然放下甜点后离开。
“善逸,我很担心你,你在这个时代的家人怎么样?”
“他们很好,爷爷这回真的成为了我的爷爷,我也有了爸爸妈妈。”
三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关怀对方的生活,生怕对方在这一世过得不好。
他们的对话融入轻柔的音乐声中,我弯眉一笑,与在一旁关注炭治郎三人的蜜璃对视,露出欣然的微笑。
“姐姐,我妻同学和炭治郎、祢豆子他们……”
夏目贵志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解问道。
我恍然想起,夏目贵志并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便低低笑出声来,说:“他们之间的牵绊,在一百多年前就存在了。”
猫咪老师见夏目贵志脸上更加疑惑的表情,说:“清月的意思是,他们在前世是朋友。”
夏目贵志惊讶出声,“还能有人记得前世吗?”
蜜璃听罢,低低笑出声来,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轻声说:“夏目君,世界都有妖怪、咒灵、高天原和地狱,当然也会有一些特殊的人类呀。”
夏目贵志讪讪一笑,“这倒是。”
属于善逸的喜悦铺天盖地涌来,我感受这一刻重逢的快乐,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缓缓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蓦地,风铃在吹来的海风里剧烈摇晃,一名黑蓝发色的少年眉间满是戾气,压着一个男人从窗边经过。
“偷偷摸摸地在这家店附近徘徊,还偷拍,跟我去警察局!”
这一刻,炭治郎、祢豆子和善逸转头看去,撞见少年无意间看来的视线,熟悉的面容倒映在眼底,三人纷纷震惊得喊出声来。
“伊之助——?!!”
第70章
70
伊之助呆愣地站在窗前,看着玻璃窗里面的炭治郎、祢豆子和善逸,绿色双眸猛然睁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拽着身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快步踏进店内。
“纹逸!炭三郎!祢豆子!”
伊之助嘴巴咧开一抹笑,急匆匆冲到炭治郎桌前,“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可以遇到你们——”
他拿起桌上善逸的玻璃杯,一口气将杯中的饮料喝完。
“为什么祢豆子的名字你记得那么清楚?”
善逸吸吸鼻子,哑着嗓子地吐槽道。
伊之助拍拍大腿,对善逸露出嘲讽的笑容,“纹逸,你这家伙多大了还这么爱哭鼻子!”
“十五岁。”
善逸抱住祢豆子小声道。
祢豆子笑弯眼眸,抬手轻抚善逸的脑袋。
伊之助额角跳起,指着善逸轻嗤,“灵魂的年龄不止吧——”
炭治郎眼里闪着高兴的光泽,安抚地看着伊之助道:“善逸说得没错,我们都是十五岁。”
“不错呢,我们又在这个年纪相遇了。”
伊之助缓缓睁大眼眸,眉间的戾气顷刻间消去,周身漂浮一些白色小花似的飘飘然起来。
“啰、啰嗦!”
他瞧见善逸面前的蜜桃塔,圆形的酥塔上方有一整颗水蜜桃,这水蜜桃和下方的酥塔被切成两半,蜜桃的核被取走,取而代之的是奶油和红色的果酱,果酱沿着切口流下,淌在蛋糕碟中央。
伊之助拿起银叉,迅速将水蜜桃与酥塔串在一起,大口吃进嘴里。
被冷藏过的桃子冰凉清甜,蕴含其中的奶油包裹酸甜的李子酱,与酥塔的咸甜交织,中和酥塔的甜腻,浓郁果香弥漫在口腔,丝毫没有被抢去风味,宛若置身于一片果林,清新的微风拂面,带来清新的水果香气。
“好厉害,这个甜点未好好吃!”
他惊叹出声,两三口将蜜桃塔吃完。
善逸呆愣在椅子上,不满地喊出声来,“伊之助,你又跟以前一样,总是抢我碗里的东西——”
炭治郎微微一怔,这一刻,时光的隔阂彻底消弭,他们好似回到百年前,大战后在他家的木屋生活的时候。
他和妹妹祢豆子一同勾起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此时,被伊之助拽进来的男人正想悄悄离开,可我们并没有忘记刚才伊之助在窗外喊的话。
“给我站住——”
夏目贵志注意到男人的动作,厉声喊道。
七海建人抓住男人的后衣领,朝我看来。
我挑起眉头,上下打量男人的样貌和穿着,约莫三十左右,脸上有被殴打过的痕迹,身着黑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头上戴有黑色鸭舌帽,全身黑的打扮方便融入昏暗的巷子里。
伊之助说他偷拍?
为什么要偷拍?总监会那些人应该从监控照片知道我们的长相才对。
不对。
这人是诅咒师……不,总监会不会找诅咒师集团,那么就是会使用异能的暗杀者。
这个男人的异能跟拍照相关,想必是跟菜菜子差不多的能力。
无论是我、蜜璃还是小樱她们,都是悟的关系者,而且还是亲密的朋友,这些天陆陆续续出现一些人试图绑架知世和小樱。
而因为我和夏油杰、理子经常在一起,那些老橘子不知道此时夏油杰的实力,也不知道被死去的夏油杰为何会突然出现,所以会有所忌惮,行动更谨慎一些。
那么,这个男人的异能大概是通过拍照的方式将人抓起来?或是进行隐秘的攻击?
夏目贵志和蜜璃他们聚集过来,冷眼瞥了男人一眼。
“你们在店里,我跟七海海先生出去问问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我抿紧唇,有些心烦地沉声道。
夏目贵志和蜜璃点了点头,嘱咐我要小心点。
七海建人听罢,想起涉谷事变的事情,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倒是觉得这个男人要小心点。”
男人紧紧盯着夏油杰,眉间划过不甘的神色,“悬赏金差一点……”
七海建人捂住男人的嘴,将他拖出门外。
夏油杰注意到男人的话,眼眸微闪,脸色沉了沉。他的感知很敏锐,从男人的眼神便判断出,这是冲他而来的。
为什么他会被悬赏?
这一刻,疑惑在心底埋下。
“可恶的猴子。”
他声音低沉道。
理子转身面对露出诧异表情的客人,笑着安抚道:“大家放心,这个偷拍狂会被送去警察局,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请放心用餐。”
踏出门口的瞬间,我的心里传来夏油杰的愤恨,让我的心脏隐隐作痛。
这抹痛并未刺伤我,仅是从他心里传导而来的负面情绪。
此刻夏油杰所厌恶憎恨的这个男人,是一名异能暗杀者,想要他死亡是天道认可的事情,对神主有利,那么刺伤主人这件事便不存在。
但这也意味着,夏油杰会厌恶这个男人,是因为他在刚才意识到这人的行动针对他而来。
那样,他的心里就会抽丝剥茧般去探究许多问题,要是让他意识到这与他生前的事挂钩就不好了。
今天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后患无穷。
*
海滨商业街后方的巷子里,阳光被隔绝在巷口,阴影遮盖这一片方寸之地。
七海建人掐住男人的脖子,手臂用力将其抵在墙上。
“给你十秒钟,说出背后的指使者。”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巷子里响彻,随着手里收紧的力道,男人挣扎起来,露出求饶的表情。
“我说我说!”
我冷眼看着男人,抱起双臂,指尖轻点,等待男人开口。
“是一个叫Z‘的组织在暗网发布的悬赏令,只要成功绑架悬赏令上的名单就有丰厚的报酬。”
“悬赏令上的人有谁?”
七海建人沉声问。
“你身后的藤原清月,大道寺家的千金,甘露寺蜜璃,木之本樱,还有悬赏金最高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
男人吐出几个名字,我越听,表情愈发冰冷。
七海建人将男人打晕,把他丢到地上,拨通警察的电话,以偷拍狂的名义报警。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我,说:“因为夏油被发现,总监会那群人怀疑五条先生去年没有将他处刑,反而私藏起来,又发现十年前本应死去的星浆体天内理子,所以他们觉得五条先生暗中打造自己的势力,试图背叛咒术界,然后怀疑那些特级引起的事件,背后主使是五条先生,于是打算对五条家的势力进行打压。”
“但因为五条先生的力量,他们不敢做得明目张胆,所以就想从他身边的人,也就是清月小姐你们下手,将你们当作人质,来逼迫五条先生就范。”
“目前,夜蛾校长已经被总监会监禁,以教唆学生犯罪的名义。”
我听下来,不禁嗤笑出声,鼓起掌来。
“我知道那些人很蠢,但我没想到他们能蠢成这样。悟要是想背叛咒术界,至于那么拐弯抹角吗?”
“他一个人就能杀死全日本的人类,何必呢?”
无语至极。
这是我此时此刻的感受。
“清月小姐,我的心情跟你一样,总监会的高层就是一坨狗屎。”
七海建人下颚紧绷,沉着脸不屑出声。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横滨的出警速度极快,就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巷口。
我们看着昏迷的男人被警察搬上车,沉默地目送警车远去。
“我今天见到五条先生,他跟平时不太一样,脸上没有平日嬉笑的表情。”
“我猜想,他应该要对高层做些什么,而你也是参与者。”
七海建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勾起唇角,抬眸看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眼里划过一抹冷笑。
“七海海先生就当作不知道。”
七海建人喉咙颤动,轻推眼镜,率先往巷口迈出脚步。
“当然。”
*
我回到店内,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若无其事地招待客人。七海建人没有回来,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大步离开,说是有紧急任务。
夏油杰将我拉到一旁,轻声询问。
“那男的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理子和蜜璃紧跟过来,朝我投来关切的眼神。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夏目贵志见大家脸上凝重的表情,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我沉吟一声,得到的情报在心头过滤后,说:“悟被咒术总监会高层针对了,想打压五条家的势力,我们作为他的关系者,所以被他们盯上。”
“不仅仅是在场的我们几人,就连小樱和知世,都被列为暗杀目标,一个杀手匹配一个人。”
我再次用真真假假的话作为答案,解答夏油杰的问题。
夏油杰一愣,眉头紧拧,不解道:“怎么突然被针对了?悟不是最强吗?”
“那些人平时应该很忌惮悟的力量,这样很不合理。”
蜜璃轻抚下巴,替我紧张得捏一把汗,连忙补充:“越是迂腐的人,脑子就越蠢。”
“本来悟的性格就不是听话的类型,又从总监会高层的手里保下很多本应死刑的咒术师,有可能是他们不想忍了?”
理子露出嫌恶的表情,帮腔道:“呜哇,是不是脑子被咒灵吃掉了?”
夏油杰半信半疑地点头,“嘛……要是那些人聪明的话,就不会是猴子了。”
我竖起大拇指,赞成夏油杰的话。
“这话不错。”
见夏油杰不再询问,我在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我害怕他疑神疑鬼地探究下去,最终想起什么。
夏目贵志怔愣在一旁,他虽然没听太明白什么意思,但现在大家似乎被不好的人盯上,随时会有危险。
“夏目,你不用管。”
猫咪老师爬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这是咒术界的事情,而且我看清月的样子,她应该要和五条悟去解决,你就不要操心了。”
“真的没事吗?”
夏目贵志抿紧唇,担忧道。
猫咪老师抬起爪子搭在他的脸上,说:“你姐比你厉害多了,你担心她?你应该担心的是那些总监会的人,五条悟加丰月神,他们该有多倒霉。”
夏目贵志:“……也是。”
“伊之助,你还我的甜点!”
善逸不满的声音传来。
我看过去,善逸和伊之助开始互掐,炭治郎和祢豆子在一旁劝架,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
“夏镜先生,快过来帮忙——”
炭治郎求助地看向夏油杰,希望他过来帮忙调和。
夏油杰快步走过去,将善逸和伊之助拉开,“这有什么好争吵的,再追加一份一样的甜点不就醒了?”
他将大手放在两位少年脑袋上,笑道:“好了,看你们难得相聚,不要一见面就因为小事吵架,这一场我请行了吧。”
伊之助和善逸撇过脑袋,从鼻孔出气,回头给对方一个鬼脸。
祢豆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沓万元钞票放在桌面上,笑道:“不用的,夏镜先生,我们的零花钱很多。”
这一刻,善逸、伊之助和夏油杰瞪圆眼睛,诧异地看向祢豆子。
炭治郎轻咳一声,说:“菲酱时不时会强行给我们一些零花钱,攒着攒着就这么多了。”
夏油杰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伊之助眯起眼睛,戳了戳桌面的钞票,压低声音道:“菲酱是谁?你们的亲戚?”
“这么多钱快点收好,别被人偷了!”
炭治郎一怔,唇角浮现柔和的浅笑。
“伊之助这一世的家人怎样?”
伊之助撇撇嘴,说:“啊,你说我爸我妈?”
“我妈似乎是我前世的老妈,老爸倒是没见过的人,不过人不错。”
“每天住大房子,还有很多仆人,烦死人了。”
善逸嘴角一抽,抹了把脸,木然道:“伊之助,你这是炫富吗?”
“哈?什么炫富?我看这一世身边的人都有大房子住。”
伊之助不解地抬眸看来,“你们家肯定也这样吧?”
炭治郎汗颜,迟疑道:“不,不是每个人都有大房子住哦,而且伊之助住的是别墅庄园吧?”
“不知道。”
伊之助撇过脑袋,哑声道。
善逸咬住银叉,朝伊之助投去嫉妒的视线,“可恶可恶,伊之助居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祢豆子眨眨眼睛,感叹出声。
“看伊之助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伊之助拍拍胸脯,对祢豆子道:“我的身体跟以前一样结实,随时可以载你去买东西——”
这一刻,善逸、炭治郎和祢豆子想起以前共同生活的日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既然和好,那四位好好聊,我再给你们来一份蜜桃塔。”
夏油杰见四人脸上的笑容,心里的不愉被治愈似的,脸上的微笑真实了几分。
我站在吧台后看过去,察觉到夏油杰平复的心情,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感觉缘分这东西还真是不可思议。”
夏目贵志换上店员服后,看着善逸一行人感叹出声。
我看过去,面露无奈,双手叉腰道:“贵志君,我不是让你坐下吗?怎么趁我不注意又穿起店员服了?”
夏目贵志笑弯眼眸,对上我质问的眼神,说:“一直在旁边坐着很无聊,不如帮点忙。”
“呦,真是个好弟弟呢。”
理子经过夏目贵志身旁,笑呵呵地调侃出声。
夏目贵志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无奈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拿你没办法。”
“叮铃——”
风铃声响起,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蜜璃,清月。”
蝴蝶忍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帆布袋,悠悠走进来。
“忍!”
蜜璃露出高兴的笑容,笑着将她迎进来。
我抬手打招呼,“忍,这次要吃点什么?”
蝴蝶忍笑弯眼眸,柔声道:“我看你们发的朋友圈照片有新品,那个蜜桃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ok,蜜桃塔一份,还是要照常打包一份吗?饮品的话拿铁?”
“嗯。”
蝴蝶忍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身上,下意识回眸看去,瞧见伊之助惊讶的双眸。
她微微一怔,唇边展开一抹笑意。
“我一直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会在这里看见你们四个人在这里欢笑的模样。”
蝴蝶忍抓紧袋子里的帆布包,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弯眼眸,“伊之助,善逸,好久不见。”
伊之助眼眶蓦地泛红,他匆忙移开视线,眼里浮现高兴的光彩。
“哦。”
他撇撇嘴别扭道。
善逸肉眼可见的高兴不少,连忙问道:“难道柱们都在横滨吗?”
蝴蝶忍沉吟一声,说:“我其实不在横滨,在神奈川呢,悲鸣屿先生、不死川先生还有时透君,他们都还没见到,炼狱先生、富冈先生他们基本都常在横滨哦。”
她眉头微蹙,脸上划过担忧的神色,“不知道主公大人一家在哪里,我和富冈先生、炼狱先生他们特地去调查过,现在的产屋敷家家主不是主公一脉的人,而是旁支上位。”
“主公大人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们转生在这个时代……”
“忍小姐,我相信主公大人肯定在,总有一天我们会遇见的。”
炭治郎眼神明亮,目光坚定地说道。
蝴蝶忍微微一怔,不禁加大唇边的笑意,温声说:“嗯,是呢。”
他们五人转移到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蝴蝶忍拿出帆布包里的笔记本和资料,正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炭治郎、伊之助等人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写字,时不时问出一些医学上的问题,蝴蝶忍很是耐心地解答。
窗外的阳光若有若无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一页。
蝴蝶忍与炭治郎他们的笑容在舒缓的轻音乐和清脆的风铃声中愈发灿烂,我倚在吧台上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
傍晚,五条家。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看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两人,露出无奈的表情。
“不就是参加一个宴会吗?”
他拿起草莓牛奶,咬住吸管含糊不清道。
我站在落地镜前,身着礼服回过身,笑容灿烂地提起裙摆,“怎么样,好看吗?”
伏黑惠脸上浮现薄红,局促地移开视线。
“好看,你很少穿这种红色的裙子。”
衬得皮肤很白。
伏黑惠咽下最后半句话,耳尖染上红色,盯着前方的裙摆发呆。
五条悟打好领带,回头瞧见他这幅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走过去按住伏黑惠的脑袋。
“惠,这次没带你出门不要不开心哦。”
伏黑惠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闷闷地呢喃道:“啰嗦。”
我走过去,蹲下身抬眸看他,“惠心情不好吗?”
“下次给你做草莓塔吃。”
伏黑惠微微一怔,听见这哄小孩的语气,眉间划过无奈,“清月,我不是小孩子了。”
“清月姐姐,悟先生,你们要去参加宴会吗?”
津美纪站在廊上,瞧见我和五条悟盛装打扮的模样,好奇问道。
她走到沙发旁,将手里的书包放上去。
“补习班的课程结束了?今晚就只有你们姐弟两个,晚饭就让田中先生给你们做。”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和津美纪叮嘱道。
桌面上手机屏幕亮起,短暂的震动碰撞桌面发出声响。
我拿起手机看去,中原中也发来一条消息。
【涩气的中也:清月,我要进入宴会会场了,可能不能第一时间回复你的消息。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没事,我的工作也开始了,也要参加一个宴会哦。 】
【涩气的中也:早上没有听你说,怎么这么突然?神明也要参加宴会?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临时决定的! 】
许是中原中也已经进入会场,没有再回复过来。
我勾起唇角,侧眸看向五条悟,与他一同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
伏黑惠瞧见我们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恶寒道:“你们真的是去参加宴会,而不是去恶作剧吗?”
我挽起五条悟的手,对伏黑惠行了一个淑女的屈膝礼。
“当然,今晚我可是悟的舞伴,得好好表现呢。”
墨镜下,五条悟眼里闪过凌厉的光泽,戏谑道:“要让那些人大开眼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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