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夏目贵志扫了眼地面已经残缺的阵法，想起跑进来时在草地上见到的失去意识的男人，多多少少猜到了些。


    那个昏迷的男人大概是除妖师，要除掉的对象是紫苑。


    猫咪老师眯起眼眸，站在夏目贵志身边回头看向草地上的除妖师，厌恶攀上他的脸庞。


    蓦地，夏目贵志发现靠在玄关走廊墙上的“我”，下意识喊出声。


    “姐姐！”


    他动作一顿，刹那间回眸朝我看来。


    我悄悄对他打了个安心的手势，又无声摇摇头。


    我不会让我的身体出事，放心。


    夏目贵志明白我的意思，紧张的神色一松。


    这一刻，我瞧见中原中也因为夏目贵志的话，回眸看向“我”，眉间浮现不安和焦急的神色。


    他似乎因为在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情况下，我没能醒来而担忧。


    “夏目！”


    与此同时，紫苑跑到夏目贵志面前，抓住他的衣摆道：“如果不是丰月神大人和中也救我，我就再也遇不到你了。”


    他注意到紫苑口中的名字，微微一怔，没想到紫苑不仅认识自己的姐姐，还认识中原先生。


    “没事，我在。”


    夏目贵志蹲下来，温声安慰道。


    紫苑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茶金色双眸，“夏目你变高了好多，明明不久前跟我一样高。”


    夏目贵志弯眉一笑，说：“我是人类，会长大，所以就会长高。”


    “夏目，你能看见妖怪吗？”


    我听见中原中也带着震惊的问话，室内回响他的声音。


    “中原先生，你……”


    夏目贵志正想询问，但现状不允许他们继续互相探究下去。


    “不可、不可饶恕。”


    A站在沙发旁，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嘴里不停重复这四个字，眼睛不自然地胡乱转动。


    中原中也瞧见这诡异的状态，不禁后背发凉，“他怎么了？”


    虽说A的行为令他不喜，但现在他的举动去演鬼片的话，一定十分出彩。


    此时，名取周一避开地面碎裂的大片玻璃走进室内，看着A露出惊讶的神色。


    “A先生？”


    很快，他意识到A此刻的状态不对劲，身上竟溢出不少妖力。


    “他被妖怪俯身了。”


    名取周一沉声道。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片纸人，双手结印，将灵力附着在纸人上。纸人瞬间变大变高，飞到A面前迅速将其牢牢缠住。


    随后，名取周一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在地上画起复杂的曲线纹路。


    我挑起眉头，安静站在一旁观摩，主动降低存在感。


    中原中也一怔，诧异地看着名取周一的所作所为。


    他猜测这个男人是除妖师，便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与A认识……难道你就是他请来的除妖师？”


    中原中也端详名取周一的五官，觉得他的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名取周一听见中原中也的话，侧眸看去，手上画阵的动作不停，“对，你是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眉头紧拧，沉着脸点头。


    夏目贵志眼眸微睁，没想到名取先生所说的上门除妖工作，地点就在中原先生家里。


    “这个妖怪会激发宿主身上的恶，让宿主抛弃理智，找上惹宿主不快的存在直接毁灭。”


    名取周一见中原中也几乎要写在脸上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


    “A先生说他的右手被寄宿在这里的妖怪砍掉，想必是在怨恨的驱使下迫不及待找了别的除妖师，不过我看那位叫紫苑的妖怪气息纯净，大概不是凶手，是那个除妖师误会了。”


    我抱起双臂，垂眸看着身旁的紫苑，他的额角因疼痛溢出的虚汗还未拭去。


    蓦地，刚才他在阵法里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四肢被拉扯，就像在承受车裂的酷刑，何其残忍。


    那个封印的阵法是让妖怪的身体分散，分成四肢、头部和身体，每个部位都会被抛到不同地方。


    一般情况下，这是对恶鬼才会使用的封印阵。紫苑明明只是一个中级妖怪，却要受到这样的伤害。


    就算被妖怪控制，那也是早就有这种残忍之心，平时只是碍于中也的身份不敢做而已。


    真是不可原谅！


    心里的恼意渐渐上涌，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人类还真是……丑陋。 】


    【就像猴子。 】


    夏油杰的话传导在脑中，语气充满不屑与嘲讽。


    是啊。


    恶心至极。


    我赞同他的观点，收紧握住刀柄的手。


    “这个妖怪属于高级妖怪，妖术不仅仅有分身术，一旦它的本体成功附身在人类的身体里，成功控制思想，就不会被轻易赶出来。”


    “我这个阵法不一定能成功，但总要试试。”


    名取周一画好驱逐妖怪的阵法，将毛笔和墨水放在一旁。


    猫咪老师轻嗤，脸上满是不屑，“这玩意也配称作高级妖怪？”


    中原中也听见陌生的声音，顺着声源看去，瞧见了夏目贵志养的胖猫。


    他瞪圆眼睛，惊讶道：“这只猫会说话？！”


    “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抬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都这种情况了，我就不用伪装成普通猫咪了吧？”


    猫咪老师额角跳起，抬起爪子对他指指点点。


    中原中也想起他曾经与这只猫斗智斗勇的时刻，顿时浑身一抖，“他也是妖怪？”


    “我可是高级妖怪！跟附身在那家伙身上的妖怪等级还要高——”


    猫咪老师昂首挺胸，自信骄傲地说道。


    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响起，A挣脱纸人的束缚，五指张开，左手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斧头，直冲前方的名取周一袭去。


    夏目贵志一惊，连忙喊出声来，“名取先生，小心！”


    中原中也习惯性往腰间抹去，抽出匕首握在手中，正要过去阻止时，名取周一往后连连后退，诱导A踏入阵里。


    A进入圆阵的瞬间，阵内出现数道雷电，击打在A身上。 A身上出现焦痕，但妖怪却并没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一缕咒物的气息从A身上溢出，我皱起眉头，顿时感到惊讶。


    【小月，像是宿傩手指的气息。 】


    不是像，就是。


    难道这个妖怪吞了宿傩的手指？


    猫咪老师睁大眼眸，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夏目贵志面前，“名取，住手，这不是你能对付的级别了。”


    “这个妖怪吞了特级咒物，力量得到提升，如果要让妖怪从人类身上出来，只有一个办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挑起眉头，读懂了猫咪老师的意思，垂眸与他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中原中也投来打量的视线，约莫是好奇我和猫咪老师在无言中达成的意思。


    A在体内妖怪的指示下，跳出圆阵，转身迅速朝我的身体跑去。大概是感知到我的身体里残存的神力，想要吞噬这样的人类躯体增强妖力。


    中原中也睁大眼眸，比A速度更快地到达我的身体前，举起匕首挡住斧头的攻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他咬紧牙关，抵挡A不断加重的力道。


    猫咪老师化作白色妖兽形态，出现在院子里。我扬起手，掌心对准夏目贵志、名取周一和紫苑，将神力覆盖在他们身上，随着一个转动手腕推向前方的动作，两人一妖不受控制往院子飞去，被斑接了个正着。


    斑低吼一声，四肢一蹬，载着他们离开这个宅邸。


    毕竟，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不适合青少年观看，也不适合被遵纪守法的除妖师瞧见。而单纯善良的妖怪要是看见，晚上睡觉时做噩梦就不好了。


    我闪现在中原中也和A身旁，轻轻一抬手，用太刀削断A仅剩的左手，斧头落地发出沉重的声音，血哗啦啦流下，迅速在脚边积攒。


    顷刻间，我把太刀换到左手，右手用巧劲化解中原中也攒紧匕首的力道，夺过匕首狠狠刺进A的脖子。


    这一刻，血液从颈动脉喷射而出，染红白色的墙壁。


    我面无表情拔出匕首，甩掉匕首上的血迹，塞回中原中也手里。


    A双眸睁大，直挺挺地仰面倒在地上，血液形成血泊，不断往四周蔓延。


    【小月，为什么不使用我？ 】


    杀他怎么能用夏镜呢？会弄脏的。


    夏油杰低声的轻笑出现在脑海中，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中原中也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刚才看见的画面。他垂眸看着回到手里的匕首，血液被甩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杀过人。


    高贵的神明竟然夺过他的匕首，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地夺走A的生命。


    鲜红的血液在眼前飞溅，数滴血液落在脸上，让他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而这位丰月神，动作轻盈地躲开喷射的血，华美的和服和洁白的面具竟都没有沾上一抹红色。


    A睁大双眼，嘴巴张开，趴在地上死不瞑目。下一刻，一股黑烟从他张大的嘴巴飘出来，A的尸体迅速丧失水分，皮肤变成青黑色。


    黑烟化作黑色人形的刹那，我举起太刀，送进妖怪的胸膛，将净化之力和神力一同输入妖怪体内。


    妖怪的身体迅速膨胀，像气球一样炸开，化作灰烬消散。


    一根干枯的手中从半空落下，我伸出手接住，用净化之力覆盖宿傩手指，制成防止吸引咒灵的隔离结界。


    最近小妖怪们并没有发现真人他们的踪迹，这妖怪到底是怎么得到手指的？巧合？


    顿时，我有些不解。


    “神，居然杀死了人类？”


    中原中也略带凌厉的声音响起，语气低沉。


    我听见他的疑问，随手一指，名取周一留下的毛笔飞起来，沾上淌在地面的血，在地面写下两句话。


    【让妖怪出来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宿主死亡。


    杀人的正当名义成立，神自然可以弑人。 】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这两句话，刚才A死后发生的异变映入眼帘，那妖怪在A断气后才脱离人类的身体。


    他目光失焦，胸腔发颤似的失去规律的呼吸。


    “又是这个手指搞的鬼……”


    不全是，宿傩的手指只是加强妖怪的力量，若非这个缘故，或许A不用去死，尸体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脑海里浮现鸟笼中少女颤抖的身影，没有为A的死亡感到惋惜，这是他为造下的罪业而受到的惩罚。


    我对他轻轻摇头，将夏油杰解放让他回到甜品屋，手中的太刀化作流光消失于天际。接着，我闭上眼睛，身影消失于中原中也的眼前。


    下一秒，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在掌握控制权的瞬间，呢喃道：“中也……”


    鼻息间尽是血腥味，在地狱待了那么久，我对这种味道早已麻木。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确认中原中也停在身边后，我才缓缓睁开眼睛，黑色choker引入眼帘，被缠住的喉咙颤动起来。


    “清月，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家现在有点乱，需要让人过来好好打扫一番。”


    他离我极近，我的视线几乎被他的胸膛占据。


    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揽住他的脖子，道：“中也，抱我。”


    中原中也低低笑了声，双臂穿过我的膝盖和后背，轻松将我抱起来。他刻意将我的脑袋压在他的脖颈，不让我瞧见里面的情形，试图用身上的味道覆盖我的鼻子，避免我闻到里面的血腥味。


    我笑弯眼眸，双手缠住他的脖子，看着眼前白皙的皮肤，突然生出想咬一口的欲望。


    中原中也抱着我走出大门，阳光落在身上暖和极了。他垂眸对我微笑，宛若刚才的所有从未发生过。


    我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假装自己什么也没闻到，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做，对他灿烂地笑着。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脖颈，终是没忍住，我仰起脑袋，撑起上身凑过去亲吻他的喉结。唇瓣传来的触感，一半是皮质的choker，一半是微颤的喉结。


    中原中也身体一颤，声线低哑而富有磁性。


    “清月，别闹。”


    “好嘛好嘛。”


    我晃了晃脚丫子，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


    中原中也没有即刻钻进车内，而是拿出手机，走到车前的一段距离，正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并未放松，拧紧的眉头就像缠绕纠结的麻花。他侧眸看向别墅，眸中划过担忧的神色。


    车内，我的手机被放在多媒体屏下方的置物台上，屏幕亮起，弟弟发来一条信息。


    我诧异地看过去，没想到手机没有被中原中也拿上，刚才他是把我抱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那样的场面么？


    【超级无敌可爱的弟弟：姐姐，到底怎样了？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解决啦，妖怪从那个人身上脱离，被我消灭了，不用可怜哦，那个妖怪吞噬了一个特级咒物，是个很坏很坏的妖怪。 】


    我发送出去后，见中原中也挂断电话，连忙将手机锁屏。


    “中原先生！”


    “中也！”


    车门被打开，中原中也动作一顿，抬眸看去，瞧见后方拐角处出现夏目贵志等人的身影，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夏目贵志、名取周一和紫苑停在车前，先前化作白色妖兽的大胖猫紧跟在夏目贵志身旁，一起停驻在他面前。


    “姐姐！”


    他见我醒来，紧绷的唇角放松下来，“你终于睡醒了。”


    中原中也将后座的车门来开，道：“先上车吧，去其他地方。”


    于是，两人一妖一猫坐到后座上，猫咪老师趴在夏目贵志膝盖上，唇角勾起恶趣味的笑容。


    紫苑坐在夏目贵志与名取周一中间，悄悄瞥了我一眼，想起我曾经的叮嘱没有说话。


    中原中也急匆匆地将车开里别墅门口，这一回他开车的速度极快，生怕屋里的场景被发现。


    “贵志君，名取先生，还有猫咪老师。”


    我眨眨眼睛，回过头看着他们，装作茫然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目贵志与我对上视线，顿时哈哈笑起来，说：“正好跟名取先生逛到这附近。”


    “对吧，名取先生？”


    被cue到的名取周一一个激灵，连连点头。


    我笑弯眉眼，不作声地应声，转头看向窗外。


    好差劲的谎言。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在心里腹诽道。


    他将方向盘打圈，使车转弯后开出别墅区，透过后视镜看着紫苑，紫苑眼眸亮闪闪的，好奇地环视车内，对轿车感到格外新奇。


    中原中也眸中闪过笑意，余光看向身旁的副驾驶位。


    “清月，你认识名取先生？”


    我调侃出声，说：“看来名取先生还不够出名呢。”


    恰好，他的个人宣传广告牌从车窗外经过，中原中也随意一瞥，瞧见了广告牌上梳着大背头，手里拿着玫瑰花笑起来的名取周一。


    这一刻，中原中也呆愣一瞬，惊讶出声。


    “名取先生是明星啊，难怪觉得脸有点眼熟。”


    名取周一笑出声来，调侃道：“是啊，我还得加把劲呢，毕竟上次理子小姐那么评价我的演技，着实让我挫败。”


    中原中也听见这熟稔的语气，轻舔下唇，竖起耳朵听起来。


    “啊，抱歉，理子对电影啊，电视剧那些比较挑剔。”


    我回身看去，双手合十说道。


    名取周一摆摆手，哈哈笑起来，“藤原小姐，我是开完笑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我还有副业要做，所以没有很多时间磨练演技。”


    “诶——名取先生还有副业啊。”


    我惊叹出声。


    蓦地，中原中也开口，打断了我和名取周一之间的对话。


    “夏目，先送你回去甜品屋？还是说你和这位名取先生有行程？”


    他询问道。


    “啊，我就在前面的路口下车就好了，等会要去车站，还有工作要处理。”


    名取周一弯起眉眼，礼貌客气地开口。


    说话期间，车恰好开到路口缓缓停下，名取周一下了车。夏目贵志抓住安全带，轻轻点头，对他微笑道别。


    中原中也立刻启动轿车，往甜品屋的方向开去。


    紫苑挪到车窗旁，双手放在窗户边缘，紫色的眼眸里透出耀眼的色彩。


    “清月，你能看见妖怪吗？”


    冷不丁地，中原中也从嘴里冒出一句话。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吓了一跳，瞪圆眼睛，盯着驾驶位露出震惊的神色。


    紫苑僵在座位上，嘴唇微张，慌里慌张地看着我。


    中原中也从后视镜瞧见紫苑单纯好懂的神色，蓦地挑起眉头，勾唇浅笑。


    “猜中了吗？你看得见妖怪，也认识紫苑对吗？”


    我靠。


    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大为震撼，觉得自己平时应该没有刻意在他面前表露能看见妖怪的一些奇怪行为……不对，有过一次。


    就是上次我在他家第一次见到紫苑时，他下楼后我随口打趣地一句话，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我哑然张唇，抬手挠挠脸颊。


    “嗯……中也，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中原中也伸手过来，拍拍我的手背，安抚道：“我没有介意，毕竟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吧。”


    我垂下眼眸，不自觉抠了抠大拇指的指甲，试探问道：“中也是什么时候遇见妖怪的呢？又是怎么认识紫苑的？”


    我承认我有点恶趣味，明知道他遇见妖怪的时候，身为丰月神的我基本在场，但还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怀疑我是丰月神。


    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身上的任务繁重，我不想因为我是丰月神的事情让他烦扰。若他知道了，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每天腾出时间陪我一起在横滨消灭咒灵。


    人类的身体吃不消这种高强度的轮轴转，而且也会平白让他担心。


    比如，为什么我会成为丰月神。


    这又会牵扯到七年前我因为他被绑架而险些死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夏目认识丰月神吧，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但我的话是在一次怪物的袭击中，被那家伙救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夏目贵志攒紧五指，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落在副驾驶位上，轻轻点头。


    “我跟丰月神大人是朋友，因为在八原总会遇到妖怪的关系，也被救过。”


    刚刚也被救了。


    他先是表明自己与丰月神的关系，后在内心补充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谎言，一向很难分辨。


    中原中也没有怀疑，或者说他没有刻意去观察夏目贵志的表情。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他明白夏目贵志善良的性格底色，所以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他的话。


    “清月呢？也认识丰月神吗？”


    中原中也将话题引向我，似乎是拿夏目贵志认识丰月神的话题做铺垫，将问题又抛回来。


    我张开唇轻轻点头，笑弯眼眸道：“认识。”


    “有一次，在被咒灵……啊，就是跟妖怪不同，而且长相很丑的怪物，有一次不幸被咒灵缠上，是丰月神大人出现救了我。”


    我看着窗外说道，不敢看他，生怕被他看出我在说谎。


    好在，中原中也没有多问。


    “都是欠了那家伙的人情啊。”


    他勾起唇角，浅笑道，“这位丰月神怎么这么闲，感觉经常能被遇见。”


    一点都不闲！


    我在内心欲哭无泪地咆哮。


    “所以，因为能看见咒灵和妖怪，才认识的五条悟吗？”


    紧接着，中原中也的追问传来。  ？ ？ ？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感到惊讶，回眸看向他。他抿紧唇，蓝眸时不时撇来一道目光。


    “……嗯。”


    我哑然回道。


    “这样啊。”


    中原中也低声呢喃，吐出一句我不解的话，“原来这就是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吗？”


    诶？


    我睁大眼眸，不解地眨眨眼睛。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有些支支吾吾道：“我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他不是揽着你的肩膀说过这句话么？”


    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顿时嘴角一抽，“你记到现在？！”


    中原中也：“嗯。”


    车驶入熟悉的街道，夏目贵志察觉到前面的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一个疑问冒出来，但他并没有着急询问。


    他见两人需要说话的空间，垂眸看向紫苑，其实他也需要跟紫苑单独相处一会。


    小时候与紫苑发生的那件事，现在想起来几乎跟小孩子吵架差不多，但……


    “中原先生，我们能不能在海滨公园门口停下？我有话想跟紫苑说。”


    紫苑抬眸看向夏目贵志，眼里冒出期待的光，“夏目，真的吗？”


    “夏目不生气了吗？”


    夏目贵志抬手揉了揉紫苑的脑袋，柔声道：“嗯。”


    中原中也虽然不知道夏目贵志和紫苑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还是体贴地在海滨公园的停车场停下车。


    “那，我跟紫苑在里面走走。”


    夏目贵志跟我们道别，牵着紫苑往公园入口走去。


    “中也，清月，拜拜～等会见！”


    紫苑踮起脚尖，高举右手挥起来。


    一人一妖怪牵着手，在停车场穿过，路人纷纷看向夏目贵志，见他右手悬起，掌心似是握住什么。


    可明明他身旁什么也没有，路人开始露出怪异的神色。


    中原中也注意到这些人的表情，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开口：“夏目他一直承受这样的目光吗？”


    “嗯，他自小看得见妖怪，所以吃了很多苦。”


    我放柔表情，轻声回应。


    紧接着，他抓住我的手腕，顺着掌心与我十指相扣。


    “清月，你呢？也……一直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吗？”


    “你也自小能看见吗？”


    我侧眸看去，撞入他的蓝眸中，他的眼底浮现疼惜的神色。


    海鸥的喊叫从海上传来，海风吹来，将长发吹拂得凌乱。


    我没有回答中原中也的疑问，只是笑着说：“我比贵志君幸运很多，受了许多人的照顾。”


    “所以，没有被那样的目光看待过。”


    中原中也仔细打量我的脸，见我笑容未变，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


    “那就好。”


    我拉着他往海冰公园走去，语气遗憾道：“哎呀，第一次约会好像泡汤了呢。”


    中原中也脸色一僵，拽着我停下，唇角绷直，语气沉闷。


    “嗯。”


    我讶异地转头看去，见他一副气恼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我凑过去，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帅气的中也先生，愿意陪我散散步吗？”


    中原中也感受到唇边一触及离的温度，骤然握紧我的手，眼里闪过柔和的笑意。


    “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除妖篇章结束，下一章回到甜品屋的场合  在车里谈话的时候，真是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紫苑和猫咪老师除外，他们是妖怪。


    第52章


    52


    海风拂面，金色的阳光照耀在脸上，传来阵阵暖意。


    结果，我们互相表明心意不久，就又来到海滨公园，简直是混乱的一个下午。


    我双手握住栏杆面朝大海，惬意地呼吸略带咸味的空气，慢慢放松身体。


    自从开了甜品店，接任守护横滨的工作，很少有这样悠闲散步的时候。


    中原中也深呼吸的细微声音响起，我侧眸看去，他摘下黑色礼帽，随意抓在手里，任由赭发被海风吹起，总是紧皱的眉被海风抚平。


    恰好，下方夏目贵志与紫苑坐在观景道的长椅上，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紫苑笑容灿烂，眉间洋溢着开心，就像先前在中原中也家里见到他在花丛中嬉闹的时候。


    夏目贵志转头看着他，弯起的眉眼透出释怀的情愫。


    猫咪老师坐在一旁，鼻尖冒出睡泡，金色包裹他毛茸茸的身体，看上去舒服极了。


    “不错的下午。”


    “是啊。”


    我和中原中也发出舒服的喟叹，就像两个老头子。


    “感觉我们好像老爷爷。”


    我抿紧唇，压着笑意说道。


    中原中也噗嗤一声，笑得眯起眼角，“是呢。”


    除开刚才那一段突发事件，他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


    白云悠悠，在天上飘过，清凉的海风吹散阳光聚集在身上的热量。


    我悄然摸向裙子口袋，在回到身体的瞬间，宿傩的手指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这个还得交给五条悟才行。


    中原中也挨过来，与我的手臂紧贴，“清月，你在想什么？”


    我微微一怔，调侃出声，“中也，我才刚走神，你就注意到了，有点可怕哦。”


    一丝红晕攀上他的脸颊，中原中也眉间显露紧张的神色，不自觉吞咽口水。


    “我、我只是恰好看见了。”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我笑弯眉眼，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舒适地吐出一口气。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中原中也略带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嗯。”


    我再次侧眸看他，眼里透出好奇的光。


    他在我面前不似在丰月神面前的样子，总是带着微微笑意，蓝眸里的神色格外柔和。


    在丰月神面前，他的蓝眸总会透出一抹伴有冷意的凌厉，说出的话更加低沉，富有压迫感。


    “会时不时突然陷入睡眠，是因为能看见妖怪的关系吗？”


    此时，中原中也眼里没有探究，只有害怕惊扰到我的关怀。


    我沉吟一声，抓住栏杆往后仰去，看着湛蓝的天空道：“差不多吧。”


    我仔细回想了下，似乎跟中原中也在一起遇到妖怪的时候，基本上我都会灵体出窍，本体陷入昏迷的状态，所以他才会觉得有妖怪或咒灵的地方，受这些的影响我就会陷入昏迷。


    就像刚才，虽然是巧合，但在靠近他家的时候，从他的角度上看，那时候家里有妖怪，正好我越靠近他家就睡得越沉。


    “嘛，仅限不好的妖怪。”


    我补充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低垂的眉眼随着轻柔的语气透出温柔。


    我有些怔愣，颇为自恋地询问：“中也，为什么会喜欢我？”


    中原中也看着我，眼里蕴含许多复杂的情愫，最终化为唇角的一抹浅笑。


    “秘密。”


    我鼓起脸颊，不满道：“哦！”


    中原中也戳戳我的脸颊，轻笑：“生气了？”


    “没有！”


    “不要生气，我的卡给你刷，随便你买什么。”


    “这就是中也的钞能力吗？那我明天就去买买买，把中也的财产全都挥霍掉。”


    “哈哈，随便你。”


    我睁大眼眸，看着他毫不在意的笑容，呆愣地眨眨眼。


    “我开玩笑的。”


    中原中也对上我的视线，沉声道：“我认真的。”


    Doki！


    “……”


    我脸上一热，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彻底哑然。


    他赢了。


    当我和中原中也手牵手走完一圈，在路边遇上夏目贵志和紫苑时，夏目贵志盯着我们紧牵的手，轻咳一声，“果然，姐姐和中原先生交往了啊。”


    紫苑站在一旁，天真地问：“交往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我们三人脸色泛红，不知怎么解释。


    猫咪老师对此轻嗤，说：“就是男女之间可以做这样那样事情的关系。”


    顿时，夏目贵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老师！不要教坏紫苑——”


    砰地一声，猫咪老师荣获夏目标志性的拳头。


    最终，我们还是回到了甜品屋。


    *


    在靠近门口的路上，紫苑松开夏目贵志的手，笑着对我们挥手道别。他的眼里透出羡慕，却还是扬起灿烂的笑容。


    中原中也抿紧唇，沉声道：“紫苑，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吧。”


    紫苑脸上的笑容一僵，垂下手抓紧和服衣袖，“我是妖怪。”


    “跟我在一起的话，大家会被奇怪的视线看待的。”


    夏目贵志一怔，蹲在紫苑面前，“不会哦，姐姐店里的客人都很温柔。”


    紫苑眼前一亮，很快又摇摇头。


    猫咪老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药丸，说：“说起来，昨晚出去喝酒的时候，有妖怪给了我这个，可以变成人类的药，这东西对我没用。”


    “小子，给你好了。”


    他撇过脑袋，伸出爪子递过去。


    “真的？！”


    紫苑开心地欢呼出声。


    猫咪老师舔了下爪子洗脸道：“真的，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


    夏目贵志露出惊讶的神色，“猫咪老师……”


    我笑弯眼眸，揉了揉猫咪老师的脑袋，“谢谢，老师。”


    猫咪老师在抚摸中发出咕噜的声音，紫苑如获珍宝地捧着药丸，夏目贵志眉眼温和，低低笑出声来。


    行人投来不解的视线，中原中也置若罔闻，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看见他……准确的说，只能看见紫苑。


    听夏目贵志说，街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小妖怪在到处乱窜，但他并不能瞧见夏目贵志所指的妖怪。


    那只大胖猫解释，因为他和紫苑刚才都接触了神明，身上都沾有神明的气息，所以身为人类的他能看见紫苑，但不能看见其他小妖怪。


    幸好，当时这只大胖猫是跳入他的怀里，小声告诉他的，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会遇到丰月神，她睡着时发生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会吓到她吧。


    *


    一踏进门，我收获了蜜璃和理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尤其是蜜璃。


    “小月，你怎么回事！应该趁热打铁把中原先生推到床上！”


    我看着蜜璃，对她的话感到震撼。


    “不是，这种事不应该循序渐进吗？”


    “循序渐进什么，都是成年人啦！”


    我们蛐蛐的声音飘进中原中也的耳朵里，顿时他脸颊爆红，逃也似的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期间还险些被椅子绊倒。


    夏目贵志没有中原中也敏锐，他牵着紫苑，并没有听见悄悄话，不解地看过去。


    理子亮晶晶地看着紫苑，他穿着紫衣和服，头发雪白，眼眸如花朵一样美丽，顿时哇的一声感叹：“好可爱！”


    “你就是紫苑吗！”


    紫苑满脸通红，哒哒哒地跑到中原中也旁边，蹲在椅子旁弹出半颗脑袋。


    刹那间，店内的客人们发出尖叫声。


    “呀——好可爱——”


    夏油杰低声一笑，拿起菜单轻轻敲了下理子的脑袋，“理子，你吓到他了哦。”


    理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尖，“抱歉抱歉。”


    中原中也听见理子和夏油杰的对话，他们毫不意外的样子映入眼帘，挑起眉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夏目贵志。


    夏目贵子在他对面坐下，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低声说：“理子小姐和夏镜先生也能看见。”


    中原中也：“……”


    这年头，能看见妖怪的人这么多吗？


    他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抬手拍拍紫苑的脑袋，道：“坐在我旁边吧。”


    紫苑点点头，蹭地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我好笑地拿着菜单走来，说：“这位可爱的客人，想吃什么呢？”


    紫苑坐直身体，探头看向甜品展示柜，瞧见其中一款蛋糕卷道：“我想吃那个，上面有鸢尾花的那个。”


    中原中也顺着紫苑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甜品展示柜里还有这样的蛋糕。


    今天因为心思一直不在店里，所以他根本就没发现。


    “昨天推出的新品哦，中也要来一份吗？”


    我笑弯眼眸，期待地看着他。


    那上面的搪塑鸢尾花，我可是研究了好久。


    中原中也在我的注视下怔怔然点头，“嗯，就这个。”


    夏目贵志抬手挠了挠脸颊，脸色薄红，“我也要。”


    我开心地应声，俯下身再次询问紫苑，“想喝什么？”


    “想喝水里面会冒出气泡的那种。”


    紫苑举起手说道。


    他眨眨眼睛，看向夏目贵志，直到夏目贵志点头说他也来一份。


    然后，紫苑转头，用同样的亮闪闪眼神攻击。


    中原中也感受到他热烈的注视，不自觉也点头道：“我也一样。”


    紫苑开心得晃起脚丫子，“哇，我们都点了一样的呢。”


    我弯起眉眼，抬手轻轻放在紫苑的脑袋上，感受到他蹭了蹭我的掌心，眉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猫咪老师趴在椅子上，环视所有人的脸，一瞬划过欲言又止的神色。


    “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大方，谢谢。”


    夏目贵志垂下眼眸，看着他说道。


    猫咪老师抬眸看向夏目贵志唇边的笑，轻舔爪子，缓缓闭上眼睛。


    *


    “叮铃——”


    兔子风铃左摇右摆，一名身着紫衣和服的女性踏入，和服上红色艳丽的椿花随着宽大的衣摆晃动。


    她抬眸看来，手里提着一袋包装完好的棕色药袋，薄唇抹有红色口脂，紫色眼瞳带着好奇的色彩环视四周，盘起的黑发间有一支紫色珠玉簪子。


    我和蜜璃站在吧台前，看见她的刹那呆愣在原地。


    她生得漂亮，气质出尘，一出现在店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看见我们，扬起一抹微笑，微微鞠躬道：“藤原小姐，下午好。”


    “甘露寺小姐，好久不见。”


    蜜璃捂住唇，眸中透出震惊，“珠、珠世小姐？！”


    夏油杰端详珠世，再次感知到她身上不属于生人的气息，顿时有些惊讶。


    他垂眸看向理子，低声道：“最近地狱的人都这么闲吗？”


    怎料，理子眼里透出高兴的色彩，说：“珠世小姐不一样，她终于洗清自身罪孽，恢复自由了。”


    夏油杰沉吟一声，倒也没有多问，只是好奇地看向珠世。


    “感觉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来送药。”


    珠世走到我面前，将这次来访的目的道明。


    我连忙上前，接过珠世手中的药，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祝贺你，珠世小姐。”


    珠世唇边浮现一丝笑容，压低声音道：“现在我在鬼灯大人那里任职，刚上任阎魔厅的会计。”


    “好厉害！”


    我睁大眼眸，鼓起掌来，钦佩道：“阎魔厅的财务部门超级无敌难考。”


    珠世轻轻摆手，勾唇笑道：“过奖了。”


    “正好来现世有巡查的任务，出发前白泽大人说让我给你带药包，说你差不多该吃药了。”


    “昨天鬼灯大人本来想给你带来的，出门前忘记了，现在由我拿来。鬼灯大人已经先一步回去，余下的收尾工作我来进行。”


    珠世由于吃过人类，即便在杀死鬼王时有极大贡献的情况下，也需要在地狱里受罚后才能重获自由。


    考虑到她在死亡前行善百年积攒的功德，所受的刑罚很轻，每天去领一鞭子即可。许多狱卒见珠世温柔的模样，不舍得下重手，像挠痒痒似的甩一鞭子就了事，当时我和理子也在场，鬼灯先生在一旁看着，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当作没见到狱卒的放水。


    受罚之外的时间，她在阿鼻地狱分担惩罚鬼舞辻无惨的工作，工作极其负责，叹为观止。


    在刑罚期间，珠世一步都不能离开地狱，终归是罪人，并非狱卒。


    蜜璃听我简单描述过地狱的事情，一起加入我们的悄悄话。


    “珠世小姐没有选择转世吗？”


    珠世摇摇头，轻笑道：“嗯，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她的眼睛开始失焦，视线落在了久远的记忆里。


    我和蜜璃一怔，瞧见她这幅失神的模样，没有多问什么。


    不远处，中原中也看着围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女性，不由得开口问：“夏目，那也是你姐姐的好友吗？”


    夏目贵志疑惑地摇头，说：“不，我也第一次见。”


    猫咪老师睁开一只眼，眼里闪过兴味的神色。


    紫苑咬着银叉，看出珠世不是人类，与猫咪老师对视一眼，没有开口道出。


    他开心地吃着蛋糕，发出愉快的笑声。


    中原中也再次抬眸看去，盯着那包成正方形的包裹出神。


    那是什么？像是药包。


    “珠世小姐，正好现在窗边还有位置，坐下休息先！”


    理子推着珠世在窗边坐下，将菜单递过去。


    “想吃什么甜点？”


    我和蜜璃凑过去，一人一只手按住理子的肩膀，热情道：“我们请客！”


    “这份紫色鸢尾蛋糕卷如何？搭配一杯鲜榨的桑葚果汁，清清爽爽！”


    “搪塑鸢尾花的紫色是桑葚果汁上色的哦，蛋糕卷的淡紫色也是掺了果汁上色的，绝对健康！”


    “桑葚从三隅山上的一户农家采购，现在正是品尝的时候！”


    珠世本想拒绝，但拗不过我们人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


    一份精致的蛋糕放在桌上，配上一杯深紫色的桑葚果汁，紫色系的甜点套餐呈现在眼前。


    珠世有些感叹时代的变化，不仅高楼大厦纵横，人类的吃食也丰富多样。


    白色圆形蛋糕碟里，是一份淡紫色的蛋糕卷，白色奶油上铺有桑葚果实，用糖做成的紫色鸢尾点缀在上方，栩栩如生。


    珠世环视一圈，每位客人吃着甜点，脸上都会露出满足和开心的笑容。


    这个地方的客人不止有人类，还有妖怪。


    她从进来的瞬间就感知到妖怪的气息，在斜前方的壁炉前，妖怪与人类坐在一起，气氛融洽，这要是在以前的时代，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这家店还真是不可思议。


    珠世拿起银勺，挖下一口放进嘴里，黄油的香气伴着咬开的蓬松蛋糕胚袭来，卷在中心的奶油里包裹一层果酱，果酱与带有香草口味的奶油糅杂，与蛋糕胚混合，充斥着类似葡萄和野莓的酸甜感。


    蛋糕很美味，她一勺接一勺吃起来，混在糖分中的酸甜让她想起愈史郎。


    鬼王无惨被消灭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孤零零的，融入无尽漫长的孤独中，这份酸甜感就像在提醒她这一点，愈史郎那抹漫长生命里酸涩的孤独。


    阳光的热度渐渐散去，天际染上一抹微红。


    街对面的观景台，一个头戴贝雷帽的男人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外面套有一件咖色短袖衬衫，呆呆地伫立在围栏前。


    衬衫随风飘起，男人怔怔然看着对面甜品屋的窗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缓慢走前两步，不断加快，迅速穿过马路，停驻在窗台旁。


    “珠世大人……？”


    珠世恍然回神，听见久违的呼唤，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


    她眼眸微睁，手里的银叉掉落在盘子里，身体僵直地看着来人。


    这个男人的样貌跟百年前相比一模一样，甚至还能站在阳光下。


    “愈史郎。”


    这一刻，天空被庞然大物遮掩，一艘如鲸之形状的飞船在极速的降落中坠落入海。顷刻间，海面激起巨大的波涛，海浪高高翻起，水流拍打上岸，涌入街道，过高的海浪淹上街道后迅速褪去，留下一地水洼。


    就如同此时愈史郎和珠世此刻心境。


    水浸湿愈史郎的双脚，蔷薇花被水浪拍打，摇曳的花瓣湿漉漉地滴着水珠。


    店内的所有人都被窗外那一副震撼的画面惊讶，在喧闹的后怕声中，珠世慢慢找回神思。


    愈史郎加快脚步，推门进入店内，站在珠世身旁。


    他急促地呼吸，不敢相信珠世就这么站在自己眼前。


    愈史郎慢慢蹲下身，扶着桌角，扬起脑袋，轻声询问：“珠世大人，真的是你吗？”


    珠世一怔，看着他眸中翻涌的情绪，如百年前那般对他弯眉一笑。


    “是，我是珠世。”


    “愈史郎，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这一刻，愈史郎眼角落下泪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


    吧台前，我和蜜璃从刚才起就万分震惊，没想到珠世和愈史郎就这样在店里碰面了。


    他们跨越时光相视而笑的模样，让我不禁动容。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横滨上空飞船坠落，砸进海里，店内的客人们目睹这一切后，纷纷庆幸这庞然大物没有砸到城市里，否则灾难丛生。


    我们推开店门，看着海面上不停往下沉的飞船目瞪口呆。


    不过，大家在惊讶过后，又恢复往常的笑容，各自聊各自的天，街上响起的鸣笛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心情。


    中原中也抿紧唇，接通来电，倾听部下传来的汇报。


    “组织的boss被人虎和芥川先生打败，虽未能阻止白鲸的坠落，但好在最终坠落在海里。”


    “啊，我知道了。”


    芥川，干得不错。


    今日横滨的下午如此安静祥和，全然不知云层之上的波澜诡谲，有芥川龙之介的一份努力。


    横滨的和平被很好地守护下来。


    “好厉害！”


    紫苑趴在沙发上，脸上满是惊叹。


    夏目贵志抱紧猫咪老师，感叹：“不愧是横滨，真是什么场面都能发生。”


    我们回到吧台内，发出与夏目贵志一样的感叹。


    我往窗台看去，愈史郎正兴高采烈地与珠世说着什么，眼眶泛红的模样不由得让人怜惜。


    珠世笑得眉眼弯弯，耐心地看着他。


    愈史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素描纸和铅笔，对着珠世开始描摹起她的轮廓。


    珠世拿着装有桑葚果汁的玻璃杯，按照愈史郎的指示放在脸侧，对他露出一抹浅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进心间，我不禁勾起唇角，感受到两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不错呢。”


    我看着他们，轻轻地说道。


    于是，吧台的手账本的某一页多了一句话。


    ——好久不见，珠世大人。


    珠世和愈史郎一同离开，一前一后在窗台经过。


    “珠世大人，您要去哪里？我也一起！”


    “是呢，如果愈史郎还愿意跟着我的话，就跟我一起吧。”


    “嗯！”


    “不知道愈史郎这种情况能不能去呢……去问问鬼灯大人好了。”


    “鬼灯那个混蛋是谁？！”


    “愈史郎，不能这么不礼貌！”


    两人的对话声隐约响起，最终隐没在风铃声中——


    作者有话说：私设：百年后的愈史郎可以晒太阳。蓝色彼岸花科学家人工培育成功，这么多年过去，在能网购的时代，愈史郎已经吃上了。


    第53章


    53


    夏目贵志吃完甜点后，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紫苑和中原中也的说话声渐小，生怕将他吵醒。


    “这家伙，下午跟名取遇到妖怪的时候，耗费太多精力，所以睡着了。”


    猫咪老师啃着鱿鱼干，趁其他客人没有注意这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中原中也一怔，轻声道：“感觉能看见妖怪的人，很容易被妖怪影响。”


    “那当然，毕竟是脆弱的人类，一旦被妖怪缠上，就容易生病。”


    猫咪老师咽下一口后，补充了一句。


    紫苑举起手来，好学生似的说：“紫苑是好妖怪，能够让鸢尾花生长。”


    中原中也唇角泛起笑意，端起青桔柠檬气泡水，随口应和。


    “嗨嗨。”


    他看着夏目贵志安静的睡颜，虽然好奇他跟紫苑发生的事情，但清月并没有询问，所以他也不好问出口。


    “你好奇吗？”


    猫咪老师轻声道。


    中原中也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猫咪老师舔了舔嘴巴，眯起眼眸，说：“没什么，无非就是这家伙小时候以为紫苑是人类，跟他玩在一起，结果发现其他人看不见他，然后生气、失望，最后吵了起来。”


    “还没等互相道歉，夏目就被接到其他地方生活了。”


    中原中也哑然，恍然想起清月说过的话，眉间闪过复杂的神色。


    紫苑垂下眼眸，开心晃动的双脚渐渐停止，安静地喝着气泡水出神。


    周围的声音远去，夏目贵志做了一个遥远的梦，梦见关于紫色鸢尾的所有事情。


    他看见海滨公园内，一个义卖摊前排起长队，清月姐姐、蜜璃小姐和两名少年正在售卖甜品。


    她们五官稍显稚嫩，看上去与他一般年纪。


    *


    公园的花坛上，紫色鸢尾花摇曳，漂亮的紫色在阳光下格外绚烂。


    紫苑坐在花坛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他好奇地看着前方的人类，正在将一样样精致的甜点摆到桌面上。


    紫苑呆愣地看着，嘴馋地吞咽口水。


    藤原清月竖起一道宣传广告横幅，上面写着“圣玛丽学院义卖摊位”。


    甘露寺蜜璃挨个在打包好的甜点上贴上价格，旁边的两名少年迹部雅和结城悠一将放有冰块的冷藏箱搬出来，又将饮料桶放到桌面上。


    “今年换人了呢。”


    紫苑元气满满地说道。


    “你好呀，这位棕色长发姐姐，还有这位樱绿色头发的姐姐！还有两位大哥哥！”


    他站在四人面前挨个打招呼，可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紫苑习以为常，笑弯眼眸，他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甜点，羡慕道：“要是我也能吃到就好了。”


    他看着其中一款淡紫色蛋糕卷出神，透明的一次性打包盒里，有一朵新鲜摘下的紫色鸢尾花放在蛋糕卷旁边作为装饰。


    “想吃的话去抢过来不久好了。”


    一个狐狸脸妖怪路过，站在他身旁说道。


    紫苑摇摇头，说：“不行，人类不喜欢小偷。”


    狐狸脸妖怪露出无奈的表情，“他们又看不见你。”


    “不行就是不行！”


    紫苑坚决反对。


    “你是别的地方来的妖怪吧？花的妖怪在休眠前一旦决定好寄宿的地方就不能改变，如果改变的话，会提前进入休眠，已经决定在这片花坛里住下了吗？”


    狐狸脸无奈叹气，随后好奇问道。


    紫苑点点头，想起不久前发生的吵架，低落地垂下脑袋。


    “我跟夏目吵架了，我不是故意装作人类的，只是觉得如果以人类的身份相处，他就不会害怕我，愿意跟我交朋友。”


    狐狸脸妖怪双手揣进衣袖里，“所以你就独自来到横滨？”


    “嗯。”


    紫苑呢喃着回应。


    “不要妄想跟人类交朋友，他们只会对我们产生恐惧，然后赶尽杀绝。”


    狐狸脸妖怪轻声叹息，摆摆手离开这片花坛。


    沉浸在悲伤中的紫苑没有在意狐狸脸的话，乖巧地站在人类身旁。


    不一会儿，人类在桌子前排起长队，藤原清月和甘露寺蜜璃他们四人一字排开，站在长桌后，用友好的笑容接待每一位客人。


    随着时间过去，桌上的甜点一样样减少，太阳渐渐西沉。


    紫苑注意到，三个半大孩子一直徘徊在花坛周围，他们穿着破旧，身上的T恤和短裤多处有磨损，手上戴有蓝色腕带。


    其中，两名年级较小的女孩长发凌乱，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


    他们手牵着手，见长桌前没有那么多客人时，跑到队尾等待。


    藤原清月送走一对情侣，紧接着瞧见三个孩子并排站在一起，他们打开钱袋，将里面仅剩的十个五元硬币放在桌上。


    “姐姐，我们只有这些钱，能买一个蛋糕吗？”


    其中，中间年纪最大的孩子开口道。


    他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只有七八岁。


    余下两名孩子殷切地眨着眼睛，乞求道：“可以吗？”


    紫苑怔了怔，与此同时有些好奇看向这四个人类，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先前在夏目的城市，他见过类似的场合，但这些小孩都被店主赶走了。


    藤原清月和甘露寺蜜璃率先走出长桌蹲在这些小孩面前，与他们平视，笑弯眼眸。


    “当然可以。”


    说完，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结城悠一和迹部雅随后走来，手里拿着皮筋，温声对孩子们开口。


    “来，我帮你们梳梳头发，编个辫子可以吗？”


    孩子们眼里闪过高兴的神色，连连点头。


    甘露寺蜜璃看着同伴弯眉一笑，将三个淡紫色的蛋糕卷打包好。


    藤原清月唇边噙着笑意，从孩子们放在桌上的硬币中，挑出一个五元硬币，其他全部收回钱袋里。


    接着，她从桌上装饰的花瓶里挑出三朵鸢尾花，将花枝剪下。


    迹部雅和结城悠一一人一个孩子，以手指作梳，给她们编了个简单的辫子。


    藤原清月拿着鸢尾花，在两个女孩子的鬓发间簪上紫色花朵，就连唯一的男孩也没放过。


    “五元，我就收五元，就当做是我们的缘分。”


    她与周围的伙伴对视一眼，得到他们的眼神同意后，道：“要是觉得哥哥姐姐做的蛋糕好吃，还想吃的话，就带五元过来买，好吗？”


    三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抚摸鬓边的紫色花朵，笑容灿烂地喊道：“好，谢谢哥哥姐姐！”


    他们捧着蛋糕，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紫苑怔怔然看着眼前的四名人类，眼里划过动容的神色。


    “他们是笨蛋。”


    蓦地，他语气一顿，“我也是笨蛋。”


    一周后，这三个小孩拉着一名少年出现在海滨公园里，紫苑远远就瞧见了他们。


    紫苑露出笑容，好奇地跳下花坛，跑到他们身边。


    少年拥有一头赭色短发，身着绿色骑手服和黑色长裤，表情无奈地被他们拽来。


    “中也哥哥，这里摆摊的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昨天下午送了我们三个蛋糕，还给优子和花编了好看的辫子。”


    “嗯嗯，耳朵上还给我们戴上好看紫色花朵！”


    被称作优子的女孩摊开掌心，干枯的花朵呈现在少年眼中。


    “中也哥哥很强，最近好像有坏人在这一带徘徊，可以麻烦中也哥哥保护他们吗？”


    另一名女孩小心翼翼地抬头说道。


    赭发少年一怔，好奇地往摊位看去。


    四人将摊位布置好，见公园里还没有什么人，就坐在旁边的花坛边缘休息。


    突然，赭发少年眼眸微睁，脸上浮现薄红。


    紫苑不解地眨眨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见了藤原清月。


    她捧着一束紫色鸢尾花，笑容灿烂地站起来，俯身对甘露寺蜜璃的手机镜头微笑。


    她站直身体，沐浴在阳光下，海风将棕色长发吹起，弯眉浅笑的模样倒映在赭发少年眼中。


    “可以吗？”


    短发男孩小声道。


    赭发少年猛然回神，不自然道：“嗯，可以。”


    三个小孩欢呼起来，齐声说：“谢谢中也哥哥！”


    “就是那里吗？”


    “哦，两个妹子很漂亮，品相不错。”


    “大哥，要不抢走卖给港口mafia吧，一定能给不少钱。”


    “那两个男的呢？长得也不错呢。”


    “当然一起卖了。”


    不远处，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互相笑着，嘴里商量人口买卖的来钱之法。


    赭发少年挨个揉了下三个孩子的脑袋，沉着脸朝那几个男人走去。


    紫苑踮起脚尖，看着赭发少年走到路边，借由喷泉的遮掩，将这些人揍得七零八落，哭着求饶。


    “好厉害！”


    他眼前一亮，鼓起掌来。


    “这些坏人就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


    可惜，赭发少年听不见他的话，径直从他身边经过。


    紫苑一呆，唇边溢出失落的声音，“是呢，你也看不见我。”


    “只有夏目是特别的。”


    “你们来了呀！”


    藤原清月的声音响起。


    紫苑看过去，绕过喷泉，发现赭发少年躲在一旁的树后，没有与那三个小孩一同过去。


    他靠在树干上，蓝眸颤动，听着摊位上传来的声音。


    “这次是这三个蛋糕可以吗？”


    “还是五元，多谢惠顾。”


    “等下，还有紫色鸢尾花！”


    赭发少年探出脑袋，悄悄看去，瞧见那三个孩子笑容灿烂地鞠躬道谢，唇边浮现浅淡的笑容。


    他们的头发被梳好，还是那样简单的辫子，鬓发间的紫色鸢尾在阳光下异常灿烂。


    紫苑看着赭发少年唇角的笑，眼皮像被胶水黏住似的，不由自主慢慢合上。


    “休眠的时间到了吗……”


    “好想知道后面的事情啊。”


    “还没有跟夏目道歉……”


    他的话随着困倦消散，顷刻间身体化为淡紫色的光点飘向远方。


    *


    一抹夕阳落在夏目贵志紧闭的双眼上，他眉头微蹙，渐渐睁开眼睛。


    我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逐渐清明的模样，“贵志君，睡得很香呢。”


    “睡醒了？”


    中原中也的声音传来，他缓缓回神，呆愣地看过去。


    梦中赭发少年的模样与中原中也的脸庞重合，夏目贵志弯起眉眼，浅笑地点头。


    原来，中原先生从那时候起就喜欢上姐姐了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恶心。”


    中原中也伸手过来，敲了下夏目贵志的额头。


    夏目贵志捂住额头，吃痛地喊了一声。


    “噗。”


    我笑出声来，抬手揉揉他的额头，道：“中也，不要用这么大力气。”


    中原中也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我也没用力啊。”


    夏目贵志看看我，又看向中原中也，忽然想起梦中紫苑休眠的事情。


    “紫苑，你的时间要到了吗？”


    紫苑一怔，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上，道：“夏目，你看到我的记忆了吗？”


    夏目贵志轻轻点头，“嗯，抱歉。”


    中原中也眉头微蹙，来回看了眼紫苑和夏目贵志的表情，发现他们的脸上染上离别的怅然。


    “什么意思？”


    他沉声道。


    我垂下眼眸，无奈地笑起来。


    猫咪老师从闭目养神的状态睁开眼睛，在椅子上伸展四肢。


    “紫苑是从鸢尾花中诞生的妖怪，与花一同醒来，又与花一同沉睡。”


    我低声呢喃，望进中原中也的眼眸中。


    中原中也一怔，微微张唇，“院子里的鸢尾花已经盛开三周……”


    他脸色一僵，想起今天紫苑尽可能开心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紧。


    紫苑笑起来，双手合十道：“大家干嘛这么死气沉沉的，我只不过回到出生的山里休眠而已。”


    “嗯，是呢！”


    我扬起笑颜，与他一起打破沉闷的气氛。


    夏目贵志轻轻点头，笑道：“嗯，以后肯定能见面的。”


    中原中也敛去眸中的情绪，唇边浮现微微笑意。


    紫苑转头看着他的侧颜，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好，这次醒来，吃到了想吃的蛋糕，又遇见了想遇见的人。”


    “叮铃——”


    风铃声响起。


    爸妈突然来到店里，手里提着行李袋，准备将夏目贵志接走。


    “贵志君，明天要上课哦，不会忘记了吧？”


    妈妈看着夏目贵志，见他没想起来明天的事情，笑着提醒道。


    顿时，夏目贵志慌乱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抱歉，忘记了。”


    听罢，我们一同笑出声来。


    “啊，逃课可是不好的行为。”


    夏油杰走过来倚在沙发上，按住夏目贵志的脑袋狠狠一揉。


    理子和蜜璃笑弯眼眸，忍住笑意，调侃地应和。


    夏目贵志满脸通红，连忙摆手，“真的没有！”


    一时间，店内充满我们的笑声。


    临走前，爸妈看着被围起来的海滨公园，露出惊叹的神色。


    “不愧是横滨呢。”


    “是是，真是发生什么都不惊讶。”


    爸爸和妈妈像是习以为常般，发出一声感叹。


    我看着他们，险些要竖起大拇指，为他们这迟钝心大的发言点赞。


    夏目贵志从爸爸手里接过旅行包，站在车门旁，抬手对我们告别。


    猫咪老师跳到车里，趴着窗户往这边看来。


    “下次见！”


    紫苑跑到他跟前，扬起灿烂的笑容，说：“我没有遗憾了，夏目，拜拜。”


    夏目贵志一怔，揉了揉他的脑袋纠正道：“紫苑，不能随便说这句话哦。”


    “那，下次见？”


    紫苑双手背到身后，轻轻点头。


    他站在路边，看着夏目贵志上车，看着爸爸的车走远。


    我走到他身旁，牵起他的手，“回去吧，紫苑。”


    紫苑垂下脑袋，颤抖的声音传来。


    “嗯……”


    中原中也靠在门边，垂眸看着紫苑在夕阳下的影子。


    妖怪明明也是拥有影子的存在，可大部分人类却不能看见。


    此刻，他的心里产生一抹不可言说的惆怅。


    “紫苑什么时候能醒来？”


    “可能一两年，可能十年，也可能百年。每一次休眠，都会与世间做一次告别，直到鸢尾花盛开的季节再次醒来。”


    听见他的疑问，我站在他身旁，小声说道。


    “这样吗？”


    中原中也如叹息般回应。


    被我牵着的紫苑仰起脑袋，指着吧台说：“我可以在那个本子里写字吗？”


    “当然可以。”


    我依旧笑着说话。


    紫苑捧着手账本，拿着浅紫色的马克笔在白纸上划来划去，还不让我们看。


    于是，我和蜜璃、中也、理子、夏油杰围坐在他身旁，齐齐背过身去。


    “写好了！”


    紫苑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马克笔掉落在桌面，滚落到地上。


    我们回头看去，趴在桌子上的紫苑消失了。


    奇妙地，店内的客人没有任何人发现一样。


    海风吹进店内，拂过摊开的手账本，上面充满了花花草草的图案。


    中原中也眼眸轻颤，拿起手账本，低低笑出声来。


    “妖怪的文字，我看不懂啊。”


    我与他肩膀挨在一起，抬手抚摸手账本上的画，柔声道：“他说，这个世间如此美好，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中原中也侧眸看来，眉间闪过讶异的神色。


    “这是从紫苑残留的妖力上感知到的意思。”


    我勾唇笑着，看向天空，橙红的夕阳中一抹紫色光点夹在其中。


    “拜拜，紫苑。”


    蜜璃趴在沙发靠椅上，眉间划过一抹忧伤。


    “一定可以再见面的。”


    理子和夏油杰无声轻叹，起身将桌面上的玻璃杯和蛋糕碟收好。


    现实并不能让人长久地沉浸在离别中，中原中也接起一通电话，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了许久。


    他挂断电话后，经过窗台时匆匆与我们道别。


    我看着他再次拧紧的眉头，大概是mafia内部有紧急会议要召开。


    *


    当天晚上，我巡逻一圈后，照常落在鸟居之上，手里攒着链剑盘坐下来。


    云层渐渐移开，月光照亮神社前的空地，一个人形大坑映入眼帘。  ？ ？ ？


    我瞪圆眼睛，立刻跳到坑边查看，一个金发男人双眸紧闭，呈大字型昏迷，身上的白衬衫出现多个破口，米白色的西装长裤布满泥土。


    月光照进坑里，男人的样貌呈现在我的眼前，不由得让我睁大眼眸。


    菲、菲茨杰拉德！


    啊？


    这人怎么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而且还没死！


    我看着男人起伏的胸膛，动作僵硬地抬头看向天空。


    “怎么掉下来的？”


    【不会跟傍晚坠落的飞船有关吧？ 】


    理子的猜测在我的大脑中响起。


    咱也不知道哇。


    我伸出手给他捞起来，丢到坑旁，抬起菲茨杰拉德的手腕开始把脉。


    好家伙，只剩一口气了。


    五脏六腑是健康的，骨头倒是断了几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更像是心死后的自我放弃。


    这个技能是跟白泽学的，技能只学了一半，只会把脉不太会配药。


    现在回想起来，在地狱度过的漫长暑假，真是学了很多技能。


    我头疼地抬手扶额，继续抓起他的手，按住他的脉，往里面输入神力，调和他体内混乱的气息，稳住他的身体状态。


    由于过于专注，我全然没有发觉男人微微睁开又失去意识闭上的眼眸。


    我将理子解放恢复成人形，理子蹲下来拍拍男人的脸颊，摇头叹气。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明明上次还那么意气风发。”


    我摇摇头，叹息道：“也许是遇到什么挫折了吧。”


    最后，我和理子在神社旁放置杂物的狭小杂物间里拿出铁锹，将地上砸出来的坑填满。


    “真是的，神做到你这种程度，我也是服气。”


    理子满身大汗，脸上带泥地吐槽道。


    我将铁锹插入泥土里，对她竖起大拇指。


    把坑填好后，我在菲茨杰拉德身上覆盖神力，从空中拽着他与理子一同回到家里。


    夏油杰盯着玄关上脏兮兮的男人，朝我投来犀利的视线。


    “怎么捡回来一个男人？”


    我哈哈笑了声，再次将理子变成人形。


    理子一踩到地面，双手叉腰，无奈道：“我们的神明大人真是大发慈悲，什么人都救。”


    “嘛，好歹曾经来过店里嘛。”


    我紧张地吞咽口水，轻咳道。


    夏油杰蹲下身，仔细端详男人的样貌，“哦，这不是那位有钱人吗？”


    他唇角勾起，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没关系，我们好吃好喝招待，会有他回报的时候。”


    我和理子哲眨眨眼睛，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嗯？”


    夏油杰招呼理子过去，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顷刻间，理子双眸变成金钱模样，连连点头。


    “不错呢，真是不错呢。”


    “你们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嘴角一抽，汗颜道。


    夏油杰和理子笑呵呵地摇头，“没什么，丰月神大人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我：“……？？？”


    第54章


    54


    夏油杰将菲茨杰拉德抗进浴室，将昏迷的他弄干净，理子拿着衣服在浴室外面等待。


    我想起中原中也的事，挥手与他们道别，回到神社前往高天原，去趟桃源乡白泽那里，打算将他请到现世，顺便拿上让菲茨杰拉德快速恢复的药。


    来到高天原的宅邸，我惊讶地看着整齐的院子，杂草都被除掉了。


    上次来这里的，只有夏镜。


    我低声一笑，张开双臂感受属于高天原的微风。


    阳光落在草地上，照亮不知名的小花，天上的云彩伴着七色的光泽慢悠悠飘过。


    现世是晚上，天界却是白天，跟地狱一样，时间流速不一样，不过天界的居民并没有时间概念。


    是快是慢，对神明来说没有区别。


    脚下轻盈一跃，我朝桃源乡飞去，没一会便瞧见一片被彩虹笼罩的地方，看准桃林的方向往下降落。


    随着树叶的哗啦声，我出现在一栋房屋前，熟悉的建筑让我展开笑颜，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门被打开，白泽靠在门边打招呼。


    “我不是让珠世小姐把药带给你了么？”


    他勾起唇角，眼里划过悠然的笑意，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眼角的半月形兽纹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门内，一股香气飘来，我兴冲冲走进去，见桃太郎正拿着汤勺搅拌锅里的东西。


    “你们又做了药膳？”


    听见熟悉的中文，我自然切换语言沟通。


    “对，留下来吃饭吗？”


    白泽关上门，走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三只碗。


    我连连点头，拉开椅子很是自觉地坐下。


    白泽拿过桃太郎手中的汤勺，给我盛了一碗药膳汤，放在面前，转身又从锅里盛出刚做好的黄焖鸡，接着又哼着歌将红烧排骨、蒸蛋和青菜一一放进盘子里。


    桃太郎头疼地叹了口气，“果然，清月阁下一来，就会自动切换成中文环境，真是为难我这个会听一些但不会说的。”


    他舀好饭，将白米饭放在我面前。


    白泽将所有菜肴放在桌上，笑道：“小月可是我中国的人哦。”


    桃太郎听罢，顿时感叹：“说到这个，真的很神奇，明明是中国的灵魂，却跨越时空投生到日本。”


    “对吧，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白泽笑呵呵道。


    我拿起筷子，眼里放光，迫不及待吃起饭菜来，熟悉的中餐味道在舌尖弥漫，新鲜出炉的锅气让我热泪盈眶。


    “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白泽，你是不是算到我要来才做这么些菜？”


    我扒拉米饭，含糊不清说道。


    白泽眯起眼眸，看我狼吞虎咽的模样，将汤给我推过来些。


    “慢点吃，别呛到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提醒我别吃太快。


    一旁，桃太郎慢条斯理地夹起菜放进碗里，恍然大悟：“难怪今天突然这么丰盛，原来是这样。”


    我笑弯眼眸，傻笑了两声。


    虽然白泽在男女感情的品行上很糟糕，但在这里我总能感受到久违的归属感。


    突然，我脑瓜一亮，从饭碗里抬起脑袋，好奇问：“那白泽你让珠世送药，也是知道她会在现世遇见她想见的人吗？”


    白泽加大唇边的笑意，抬手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食不言。”


    “哦。”


    吃完饭，我摸摸饱腹的肚子，这才想起来正事。


    “白泽，跟我去个地方呗。”


    白泽挑起眉头，摆摆手道：“我对自己的弟子没有兴趣，这可有背人伦。”


    我嘴角一抽，说：“跟我去趟现世，帮我一件事可以吗？”


    白泽眯起眼眸，撵起耳边的红穗，仔细观察我的面相，饶有兴味道：“你红鸾星动了呢。”


    刹那间，我脸色微红，抱起双臂，不好意思道：“是啦是啦，跟我去趟现世可以不？帮我男朋友驱驱邪气……”


    白泽轻抚下巴，弯起眉眼，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竖起食指，“可以哦，不过我要玫瑰酒一箱。”


    我重重点头，“成交！”


    接下来，我跟白泽说明在中原中也面前的注意事项，特别是绝对不能透露我的身份。


    “为什么？”


    白泽好奇道。


    下一秒，他掐指一算，笑嘻嘻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顿时，我额角跳起，怒道：“不要什么事都算啊，都要没有隐私了！”


    白泽吐出舌头，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离开前，我指着他做好的一些药丹，问：“哪个是能让骨折的人快速恢复的药？”


    白泽随手一指，说：“那个就是，还能迅速恢复内伤哦。”


    “我要了。”


    我厚着脸皮拿了一颗药丹，塞进和服了。


    白泽无语一瞬，也不在意我为什么要拿，只是随意摆摆手说：“拿吧拿吧。”


    *


    横滨，深夜。


    我和白泽降落在白色别墅屋顶上，白泽可以选择在人类面前现身亦或不现身，现在与我一样，是不为人所见到的状态。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中原中也从中迈步踏出。


    “中原大人，那么我先撤退了。”


    一名黑西装从驾驶位出来，恭敬地行李后又回到车内，将车开走。


    中原中也压住帽檐，将铁门解锁，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


    我们从房顶上跳到院子里，月光下鸢尾花呈现衰败的迹象，浓郁的香气已然消失。


    白天被破坏的玻璃门完好无损，焕然一新。


    “这是你男朋友家？真是气派呢。”


    白泽调侃出声，蓦地又说：“现在还在做不正当的工作，建议他提前跟鬼灯打好关系。”


    我抬手扶额，嘴角一抽道：“你不要这么快给死后的未来施加压力啊”


    “抱歉抱歉。”


    白泽毫无诚意地道歉。


    室内灯打开，灯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院子里。


    A的尸体以及残留的血液全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地毯同样换成全新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到这些细节，我在心里不由得感叹mafia的清道夫技术。


    中原中也出现在客厅里，眉头紧拧地沙发上坐下。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


    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随手拿出打火机点燃。


    “叮”地一声在客厅内回响，红色火焰将细烟点燃。


    他深吸一口，黑色的打火机在指间灵活转动，白色烟雾在空中弥漫。


    我微微一怔，盯着他拿在手里把玩的黑色打火机，心里悄然产生雀跃的情绪。


    “小月，他抽烟诶。”


    白泽轻抚下巴，审视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身上。


    我嘴角一抽，瞥了他一眼，“他没在我面前抽过。”


    白泽唇边浮现一抹笑意，“那就好，不能吸二手烟哦，最好让他戒了吧，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笑弯眼眸，说：“白泽，你是我爸吗？”


    白泽看过来，眼眸笑眯眯道：“虽然不是，好歹也是长辈，你每年春节的时候不是会特地过来吃年夜饭，收我的红包吗？”


    我：“……”


    无法反驳。


    “清月已经睡了吧。”


    中原中也轻声呢喃，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


    “不错嘛，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呢。”


    白泽不知何时闪现在中原中也身后，揶揄地朝我看来，指着手机屏幕道：“在给你发信息哦。”


    “清月，睡了吗？晚安。”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加大唇边的笑意。


    “给你的备注还是‘月’，啧啧啧——”


    我额角跳起，害羞得跑过去抬脚将他踹开。


    白泽咚地一声，撞到墙上，顷刻间时钟掉落地上，哗啦一声响，表面的玻璃碎了一地。


    中原中也额角跳起，沉声道：“丰月神，既然来了，好歹打声招呼吧？”


    他拉过烟灰缸，将烟掐灭，挥散在眼前飘散的白雾。


    我连忙提起白泽的后衣领，一点也不尊重师道地拖着他站在中原中也对面的空地上，显露身形。


    中原中也垂眸盯着晕乎的白泽，指着他问：“他是谁？”


    我一个机灵，松开白泽，示意他赶紧做事情。


    “疼疼疼，还真是倒反天罡。”


    “作为你的师父之一，我真是伤心呢。”


    白泽抱怨着站起来，扶着被我踹疼的腰，扬手打招呼，“你就是被tsu……啊！”


    听他要喊“小月”，我一个激灵捂住他的嘴巴。


    白泽强行挣脱我的束缚，“在人类面前，好歹给我留面子吧？”


    中原中也表情微妙，仿佛看喜剧似的，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这又是什么神？”


    他指着白泽道。


    白泽低低笑出声来，说：“我是白泽，中国的上古瑞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被这家伙拜托，过来帮你祛除身体的邪气。”


    “哈？”


    中原中也缓慢眨了下眼睛，露出怀疑的神色，毕竟刚才他看见这人一脸狼狈地被丰月神拽在手里。


    我连忙点头，四处张望，依旧没发现电视，于是指向他的手机。


    【真的真的，相信他。 】


    我将从鬼灯了解到的事情，用神力化为信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以供他了解。


    中原中也呆愣一瞬，蓝眸里浮现复杂的神色，很快归于平静。


    似是拿我没办法般，他站起来走到白泽面前，双手放进口袋里。


    “来吧。”


    出乎意料，中原中也对身为丰月神的我多多少少有点信任。


    白泽挑起眉头，饶有兴味瞥了我一眼。


    “人类，被丰月神庇佑是极其幸运的事情哦。”


    他伸出手，勾起唇角，食指点在中原中也的额间。


    顷刻间，白色流光缠绕中原中也，漫入他的心口。


    中原中也感到一股温暖如清泉的力量在四肢流淌，顿时神清气爽。


    一缕黑气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在白色流光中被吞噬。


    “好了，以后你能自由使用你的异能，不会再因为暴走而失去生命。”


    白泽放下手，白光消散，轻快道。


    我看着中原中也笑弯眉眼，心里为他感到高兴。


    中也，你的生命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真的……？”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消散的黑气，不自觉呢喃出声。


    我抬手又一指，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浮现两个大字。


    【真的。 】


    下一秒，中原中也瞧见厨房桌面上好奇看过来的青蛙小妖，顿时睁大眼眸，惊讶出声。


    “妖怪？！”


    青蛙小妖瞧见这里一向看不见妖怪的主人突然能看见他了，顷刻间尖叫起来，迅速跑走。


    中原中也：“……”


    白泽沉吟一声，摆摆手道：“好了，事情办完，我回去了。”


    说完，他化成流光飞向天空。


    “我能看见妖怪了？”


    中原中也看过来，指着自己木讷道。


    我无声点头，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又显示一些文字。


    【对，咒灵、妖怪和神明，都能看见。 】


    【平时最好装作看不见，有的妖怪喜欢捉弄人类，咒灵也是。 】


    【欢迎来到彼岸的世界。 】


    中原中也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看上去格外震惊，这一刻他发愣的模样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我双手揣进羽织衣袖里，往后一跃，悄然消失在他面前。


    *


    再次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映入眼帘。


    我想起中原中也给我发信息的事情，连忙打开手机看起信息来。


    理子帮我熬了中药，我喝下后让身体沉睡，自己便灵体出窍，完成每日的巡逻任务——


    昨天23：34 ——


    【涩气的中也：我看见你的那位紫衣和服朋友给你一包东西，是药吗？ 】


    【涩气的中也：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务必告诉我，不要瞒着。 】


    【涩气的中也：[狗狗送花].jpg】——


    1：35 ——


    【涩气的中也：清月，睡了吗？ 】


    【涩气的中也：晚安。 】


    蓦地，聊天界面弹出一条刚发来的信息。


    【涩气的中也：抱歉，忙到现在才下班，本来想赶着你睡觉前回来，跟你打电话的。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没睡没睡！ 】


    我一个激灵，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大半夜，一股脑回复过去。


    下一秒，语音通话弹出来，我清清嗓子，拿起床边的耳机戴上，按下接通。


    “清月？”


    “嗯嗯！”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问：“怎么还没睡？”


    “我又睡醒了。”


    我开心之下睡意全无，趴在枕头上双腿翘起来。


    耳机里传出吞云吐雾的声音，声音被烟雾浸润，略显沙哑：“又……？”


    “确定没有熬夜？”


    他沉声问。


    “没有啦，今天吃完晚饭，理子给我熬中药，喝下后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才七点多呢。”


    我脸上涌起热意，抱着被子一角，嘴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中药……？那个果然是药包啊，为什么要喝药？！”


    中原中也的声音透出紧张，急切询问。


    我翻了个身体，说：“放心啦，就是调养身体的中药，不是生病啦。”


    对方没有即刻回复，迟疑几秒后，道：“那就好。”


    “嗯？”


    我疑惑地发出声音。


    走路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玻璃杯碰撞台面的声音，酒液倒入杯中的声音响起。


    上次通话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声音组合。


    “中也，果然你也喜欢喝酒吗？”


    “嗯，你也是吧，上次在你家看见满满一冰箱的酒多少有点震惊，当时我还好奇那个黑色冰箱里放什么，结果你一打开，全是酒。”


    “哈哈哈哈，是的是的，下次我们一起喝点嘛，就我们两个人。”


    “好啊，到时候来我家？”


    喉咙吞咽的声音响起，低沉的笑声缓缓入耳。


    我挑起眉头，不禁抚上耳朵，“中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性//感？”


    蓦地，玻璃杯磕碰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客厅回响。


    “哈？声音性//感什么的……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我捂住脸颊，压住到唇边的笑声，在床上激动得翻滚一圈，故作冷静地转移话题道：“你的意思是，你家有好酒？”


    “那当然。”


    中原中也声音挑高一些，听起来格外骄傲。


    “那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我笑弯眼眸，激动地踹两下被子。


    踩上楼梯发出声响，再次传出推门声。


    “……说实话，知道你能看见妖怪后，我很担心你，那只大胖猫说看见妖怪的人，容易被妖怪缠上，因此容易生病。”


    我低低笑出声来，说：“中也，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生病的，我和贵志君都有对付妖怪的一套方法。”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没有说其他话，沉声道：“好，确实妖怪这方面，你们比我了解，不过紧要关头一定要告诉我。”


    “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男朋友，多多少少依靠一下我。”


    说完这些话时，他急匆匆说要洗漱一下，暂时关掉麦克风，听上去像是不好意思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调侃道：“好～有什么我应付不来的状况，我立刻打电话给中也，到时候中也一定要马上赶来哦。”


    很快，聊天界面上发来一个“遵命”的回复。没一会儿，他的麦克风再次打开，传来被子摩擦衣服的窸窣声。


    “清月，就是……从刚才起我就一直想跟你汇报一件事。”


    我眨眨眼睛，听见他用“汇报”这个词汇时有些惊讶。


    “诶？”


    “我也能看见妖怪了。”


    中原中也声音淡然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哦。


    我是不是应该惊讶一下。


    “诶！真的吗？！”


    于是，我非常日式地喊出声来，“诶——怎么会——诶？？？”


    “清月，你再这样惊讶下去，我会以为你是假装的。”


    中原中也压着笑意的吐槽声传来。


    我立刻闭嘴，止住到唇边的笑声，“抱歉抱歉。”


    “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将遇到丰月神和白泽的事情跟我描述一通，说着说着，他突然道：“说起来，丰月和清月，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月’呢。”


    Doki！


    我心里一紧，连忙道：“这只是巧合啦，而且你知道与丰月神大人相对立的神明叫什么吗？”


    “还有宿敌？”


    “嗯，不月神是三隅山上代表歉收的地枯之神，与象征丰收的丰月神是相反的属性哦。”


    “还有这样的说法，而且名字都有一样的字，神明也有各种各样的啊。”


    “嗯嗯。”


    我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已经两点一刻，虽然有些不舍，但明天还要早起开店，便主动开口：“中也，已经两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准备开店。”


    中原中也气息一顿，语气溢出一丝失落。


    “好吧。”


    “清月，晚安。”


    “嗯，晚安！”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聊天界面，再次发送一个晚安的表情包过去，中原中也下一秒发来可卡犬的晚安表情包。


    他还真是喜欢这只狗呢。


    我眨眨眼睛，盯着屏幕不禁笑起来。


    *


    次日，我是被夏油杰和理子的尖叫声吵醒的。


    “啊——！！！”


    他们的喊叫穿破天际，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迷迷糊糊起床，抱着床上的星黛兔玩偶站在走廊上，他们呆站在客房门口，浑身雪白，仿佛要原地沙化。


    “怎么了？”


    我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拨开他们往房间里看去。


    “啊。”


    原本安置在这个房间里的菲茨杰拉德消失了。


    我睁大眼眸，瞬间醒神。


    床铺被整齐叠好，窗户敞开，窗帘随着吹进来的清风胡乱飞起。


    “他去哪里了——”


    我惊讶出声。


    夏油杰和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


    “收留富商，诱导富商加入丰月神教，哄骗富商扩建神社，让全国遍布丰月神神社的计划破灭了！”


    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嘴角一抽，脸上覆盖一层阴影，蹲下身轻拍他们的肩膀。


    “诈骗是不好的。”


    夏油杰和理子露出惋惜的表情，摊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我：“……”


    我回眸看向空荡荡的床铺，想起特地拿来的药丹，不由得轻叹。


    “他没事吧？”


    *


    菲茨杰拉德他扶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在小道上。


    身上传来疼痛，断掉的骨头正在叫嚣，提醒他要好好休息。


    可菲茨杰拉德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异国苟活，这样的他不适合待在好心人家里。


    昨天从天上坠落后，戴在手上的婚戒竟然被自动消费。


    是他的妻子救了他，他才没有在高空坠落中粉身碎骨。


    所以，现在狼狈的他配不上如此美好的妻子，一定会让泽尔达失望。


    昨晚在迷蒙间，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在神社里，一名头戴白色鹿角面具的紫衣神明将奄奄一息的他从生死一线拉回来。


    那白色光点萦绕的身影，何其神圣。


    神都是这样心软的吗？


    明明像他这样的失败者不配被拯救。


    不顾数以万计的生命，执行火烧横滨计划，只为他的私心。


    为什么神明要救这样的他？那户好心的人家为什么要将他捡回去？


    他不值得。


    菲茨杰拉德捂住肋骨，脚下一软倒在路边。


    就这样沉浸在黑暗里，让他消逝吧，他必须赎罪。


    “菲茨杰拉德先生！”


    少女的声音伴着惊讶响起。


    菲茨杰拉德缓缓睁开眼，柔软的黑发垂到眼前，曾见过一次的祢豆子面露担忧地看着他。


    祢豆子少女，你没事吗？真是太好了。


    她回过头，连忙喊道：“哥哥，这里有人晕倒了——”


    何其幸运。


    他不配得到这份幸运，如果可以，请将这份幸运放在泽尔达身上。


    泽尔达……


    你在异国过得如何？


    “祢豆子，我闻到了自暴自弃的味道。”


    “这位先生，请坚持下来！”


    “不要放弃，您不是失败者！”


    少年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他感觉自己胃里的东西都要被摇晃出来。


    “菲茨杰拉德先生，您要是放弃了，您的妻子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国外一定很不安！”


    祢豆子的呼喊声响起，菲茨杰拉德心里一颤。


    啊……对啊。


    他不能放弃。


    “神、神明大人？！”


    少年与少女震惊的声音响起。


    在黑暗中，菲茨杰拉德感到自己的嘴巴被迫张开，吞进一颗圆形的东西后，身体的疼痛渐渐消散，宛若被温泉包裹一般，舒服地陷入沉睡。


    恍惚中，似乎有一张纸条被塞进手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床铺弥漫着清爽好闻的洗衣粉味。


    菲茨杰拉德坐起身，发现身体不再疼痛，断掉的骨头奇迹般被接回去。


    他垂下眼眸，发现掌心有一张白纸，摊开后写着：


    【吾乃丰月神，如若感激，请前往横滨丰月神神社供奉香火。若财力允许，加盖一间神社分社就更好了。 】


    “……诶？”——


    作者有话说：菲总不知道收留他的人是谁，一醒来就跑了，只有隐约看见清月在神社用神力救他的印象。


    第55章


    55


    六月的天气染上一丝炎热，蝉鸣开始在树上叫唤。


    舒缓的轻音乐在店内流淌，客人们悠闲地喝着咖啡，露出惬意的表情。


    自从上次帮中也祛除邪气之后，他就被派遣到国外，昨天很晚才回来。


    这段期间，我和他基本处于异地状态，只能发信息聊天，今天才见到面。


    这么一想，我们这男女朋友谈得就跟网恋一样。


    “唉……”


    思及此，我轻声叹气，眉间染上惆怅。


    蜜璃正在冲泡咖啡，见我这般，若有所思道：“小月，是觉得自己跟中原先生相处时间少而叹气吗？”


    我点了点头，苦恼地再次叹气。


    蜜璃沉吟一声，笑着说：“那要不这样，中原先生不忙的时候，小月晚上偶尔过去住怎样？”


    这一刻，我、理子和夏油杰手里的托盘全都掉在地上，好在托盘里没有东西。


    “蜜璃，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我诧异道。


    理子和夏油杰一个猛子冲过来，压低声音，“太快了！我们小月不能这么快把自己交代出去。”


    蜜璃汗颜地看着他们两个，说：“但是，小月一直跟理子，夏镜先生待在一起……”


    夏油杰微微一怔，隐约察觉到蜜璃的意思，眉间的不快逐渐褪去。


    “这倒是，小月毕竟也是人类。”


    他唇边勾起柔和的笑意，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


    理子恍然发觉蜜璃的言外之意，顿时垂下脑袋，“也对，现在小月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她欲哭无泪，叹息道：“我有种珍贵的宝贝被夺走的感觉。”


    蜜璃摸摸理子的脑袋，安抚地笑了笑。


    夏油杰轻抚下巴，新奇道：“原来好朋友之间也会吃醋啊。”


    我朝理子扑过去，抱住理子蹭蹭，“毕竟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嘛。”


    “好啦，我又不是一直不在。”


    理子抱住我，唇边展开笑意，“嗯嗯。”


    蜜璃对我眨了下眼睛，道：“上次中原先生不是说去他家喝酒吗？”


    “不如今晚你们约一约，趁此机会，探探他的想法？”


    “哦！”


    我看向壁炉前坐着的中原中也，心跳渐渐加快，想到之后跟他住在一起的画面，不由自主勾唇傻笑起来。


    窗台旁，织田作之助照常在勤奋打字，双眸发直，几乎进入无我境地。


    前段时间，他因为横滨突发的各种事件而陷入加班的状态，好几天不见他的人影。


    如今似乎忙完了，又跟上班打卡似的，每天固定出现。


    他的朋友坂口安吾时不时会抱着电脑来此，点上黑咖啡和薄荷布朗尼，在文档上写好一篇又一篇报告。


    就如现在。


    坂口安吾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文档，眉头紧拧，一副严肃的模样，好似他眼前是什么能够影响世界历史的资料。


    太宰治软绵绵地趴在桌面上，脸上挂起可疑的笑容，伸出食指戳着坂口安吾的咖啡杯，一直戳到边缘。


    坂口安吾额角跳起，再一次将咖啡杯挪回原位。


    太宰治撇过脑袋，无聊地轻嗤。下一秒，他拿起桌上印有甜品屋logo的餐巾纸，开始叠起纸飞机。


    我端着托盘将甜点和饮品放在客人桌上，路过太宰治身后时将他桌上的餐巾纸全部收走。


    “啊，我的纸飞机！”


    太宰治失落地垂下眼眸，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做出挣扎的动作。


    “你再这样霍霍下去，我们店里的纸巾都要没有了。”


    我无奈摇头，用托盘轻敲他的脑袋。


    太宰治撇撇嘴，不满道：“到底中也有什么好？居然跟他在一起。”


    我挑起眉头，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拉扯，“那你呢？”


    “疼疼疼！”


    太宰治吃痛出声，连忙求饶。


    “混蛋太宰！不要故意接近清月！”


    中原中也恼怒的声音响起。


    太宰治瞪圆眼睛，瞬间反驳：“是她先上手的！”


    “啊？”


    中原中也声音低沉，倚靠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你就在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吸引清月的注意力吧——”


    我看着他们抬手扶额，决定不参与这两人日常的吵架，幸好没一会儿吵闹声消失了。


    中原中也与芥川龙之介面对面坐在沙发椅上，中原中也将菜单推过去摊开，说：“芥川，上次做得不错，想吃什么尽管点。”


    芥川龙之介身体坐得板正，双手搭在膝盖上，迅速瞥了眼太宰治面前的甜点，沉声道：“在下想吃有两个千层酥饼干一样，中间夹有抹茶奶油，顶层放有两颗樱桃的那种甜点。”


    中原中也木着脸看向太宰治，见他拿起与芥川龙之介描述一模一样的甜点吃起来，顿时气笑了。


    “简单来说，就是跟太宰一样的对吧？”


    太宰治看过来，咧嘴笑起来，说：“啊，漆黑的小矮子好碍眼，周末那么美好的太阳，都要被小矮子的黑漆漆污染了——”


    中原中也轻嗤，蓝眸闪过怒意，“滚吧你！”


    我翻了个白眼，见这两人才消停一会就又吵架时，连忙走过去双手叉腰道：“太宰先生，中也，你们要是总在店里吵架的话，我就在门口挂个牌子，上面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得入内。”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抓住我的手腕说：“清月，让那家伙滚出去就好，为什么要把我也隔绝啊？！”


    我笑弯眉眼，淡淡道：“要是扰乱店里的生意，就算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也得给我出去。”


    怎料，中原中也像是呆住了，盯着我的唇，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结、结婚……？”


    我：“……”


    还能这样只挑自己想听的？


    我无奈地耸耸肩，摆摆手走向吧台。蜜璃在一旁经过，见我这吃瘪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此时，太宰治将视线落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好奇问：“芥川君，你不是无花果派吗？”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拧，猛地抓紧裤子，说：“现在开始，在下是抹茶派。”


    太宰治：“……”


    “唔嗯，好吃！”


    “斯巴拉西！”


    他抬眸看去，隔壁桌的常客，拥有猫头鹰发型的男人正扬起灿烂的笑容，拿起银叉，一口接一口吃下红薯蒙布朗。


    可怕的是，他旁边的蛋糕叠累积了约莫有十几个。


    “炼狱先生，你这样吃下去，小心糖分过多哦。”


    太宰治开口提醒道。


    炼狱杏寿郎看过来，咽下嘴里的蛋糕后，元气道：“你在说什么！听不见！”


    太宰治嘴角一抽，说：“不不不，炼狱先生你是假装听不见。”


    “没有！”


    “有。”


    “没有——”


    “有！”


    两人开始争执起来，店内的客人们被吸引视线，不由得哄笑起来。


    我和蜜璃对视一眼，无奈地露出一抹笑容。


    理子和夏油杰看过去，连连摇头。


    “还好客人们没有投诉。”


    “是啊，幸好大家喜欢热闹。”


    坂口安吾额角跳起，握拳狠狠敲了下太宰治的脑袋。


    “太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太宰治鼓起脸颊，不满地撇撇嘴。


    我靠在吧台上，看着这一幕笑弯眼眸，蓦地他蹭地一下跑过来，拿起我的手放在脑袋上。


    “小月，这里好疼。”


    “嗨嗨，摸摸就不痛了啊。”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哄小孩那样轻声道。


    太宰治弯起眉眼，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意。


    “真好～天气真不错呢～今天又得到小月的摸摸了～”


    蜜璃噗嗤一声，在一旁感叹道：“太宰先生真的像个小孩子呢。”


    她抬起手，也跟着摸摸他的脑袋。


    “乖乖。”


    坂口安吾抬手扶额，吐槽道：“我不认识他。”


    伊黑小芭内在烘焙室里洗完碗碟，一走出来就瞧见这么一幅画面，顿时抄起银叉怒意满满地投过去。


    太宰治勾起唇角，伸出食指和中指接住，嘚瑟道：“今天伊黑先生又暗杀失败——”


    “混蛋太宰！给我去死吧——”


    中原中也额角跳起，冲到太宰治面前抓起他的衣领疯狂摇晃。


    太宰治甩着双手，那手臂跟海草游荡似的，不断划出波浪形。


    “诶嘿嘿嘿嘿……中也反应慢半拍，太逊了。”


    他得意地笑起来。


    伊黑小芭内和中原中也追着太宰治从店的这头到那头，开始喧闹起来。


    这一刻，一直坐在角落安静品尝甜点的七海建人额角跳起，沉声道：“安静，太过吵闹会给旁人添麻烦。”


    这一刻，坂口安吾看过去，对七海建人竖起大拇指，万分赞同。


    太宰治：“切，七海海是个没意思的男人。”


    伊黑小芭内：“就是。”


    太宰治回到座位上，恢复成满脸无趣的状态，继续有一塔没一塔戳着咖啡杯，这回是织田作之助的。


    伊黑小芭内靠在吧台旁，拿起手账本翻看起来。


    中原中也轻咂，怀着不满的怒气回到沙发上。


    七海建人抬手扶额，深深叹气。


    “太宰先生，不要学我的学生说话。”


    太宰治吐出舌头，朝七海建人做了个鬼脸。


    不知不觉中，来甜品屋的常客们渐渐有了交流，甚至还能开起玩笑来。


    我勾起唇角，看着店内的大家笑弯眼眸，将萃取杯放在咖啡机的出液口。


    机器发出轰鸣，深咖色的液体落入杯中。


    “叮铃——”


    风铃声清脆，伴着外面树木摇曳的沙沙声响起。


    祢豆子正拽着金发男人的手试图将他拉进来，炭治郎的声音从男人身后传出。


    “菲茨杰拉德先生！不要闹脾气，进去吧！”


    炭治郎吃力地喊道。


    菲茨杰拉德扒着门框，额角跳起，咬牙抵挡两人的力量，“我不进去！”


    比起在神社地面的坑里发现他的时候，至少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脸虽多少有点不修边幅，下巴长出一些胡茬，较长的金发隐隐遮住眼睛，但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一点人样。


    “菲酱，不要任性——”


    祢豆子眉头紧蹙，鼓起脸颊再次用力。因为调动全身的力气，此刻她脸颊泛红，额角浮现汗珠。


    门口的动静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顿时便瞧见这么一幅画面。


    “菲、菲酱？”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听到这个称呼，双眸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横滨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竟然会再次出现，甚至还站在这家甜品店门口。


    最后，炭治郎忍无可忍，跳起来用额头撞向菲茨杰拉德的后脑勺，所谓大力出奇迹，菲茨杰拉德啪叽一声脸朝地面，对我们一众行了大礼。


    “……”


    炭治郎和祢豆子目瞪口呆，声音颤抖道：“对不起——！！！”


    道歉之声何其洪亮，刹那间店内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


    菲茨杰拉德吃痛地站起来，摸着后脑勺鼓起的包，向炭治郎投去惊悚的眼神。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


    他的额头不会疼吗！


    我和蜜璃一同走到菲茨杰拉德面前将他扶起来，关切地询问。


    “您还好吗？”


    “摔得不轻呢。”


    怎料，菲茨杰拉德瞧见店内的太宰治等人，沉着脸转头就走。


    “菲酱，你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好久了，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祢豆子揪住他的衣服下摆，不满出声。


    炭治郎眉头紧蹙，严厉道：“就是，房间里就连窗帘都不拉开，这样下去思想会发霉的。”


    菲茨杰拉德垂眸看去，怔怔然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大人似的教育眼神，恍然间觉得这两人的心理年龄比外表看上去要成熟许多。


    他用余光观察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的人，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诱导他落网的陷阱。


    如果这些人早就知道他还在横滨，必然不会等到现在在这里守株待兔，况且他是被突然拽出来的。


    那三人好奇地看过来，眉头舒适地展开，脸上就差没把“休假”二字写上去。


    在菲茨杰拉德眼里，这就是胜利者的挑衅。


    于是，他的脸色更差了。


    “我回去了。”


    炭治郎见状，暗红色的眼眸里染上怒火，“你到底要在我家当米虫到什么时候？颓废也要有个度！”


    他一声喊得格外响亮，化成利箭直戳菲茨杰拉德的心脏。


    菲茨杰拉德额角跳起，同样怒道：“明明是你们不让我离开的吧——”


    祢豆子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无措之下也生气起来，抬脚将菲茨杰拉德踹进去。


    “都说了给我进去！”


    她有些气喘地说道。


    菲茨杰拉德一个踉跄，再次摔倒在地面，呆愣地转头看向发飙的祢豆子。


    “祢豆子少女，没想到你还有这样暴力的一面。”


    祢豆子回过神来，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唔嗯。”


    一直旁观的炼狱杏寿郎走过来，对菲茨杰拉德伸出手，“不要小看祢豆子哦，她可以很厉害的。”


    “嗯嗯！”


    祢豆子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十分骄傲地回应。


    炭治郎动动鼻子，闻出菲茨杰拉德身上消散的怒气，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菲茨杰拉德先生，不要那么紧张，如果什么都不想做的话，那就不做好了。”


    “找个地方好好发呆，可以吗？”


    菲茨杰拉德一怔，抬手握住炼狱杏寿郎的手站起来，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看向太宰治等人，眼神犀利，撇过脑袋轻嗤。


    坂口安吾头疼地扶住额头，说：“事件已经解决，外交问题也被抹去，现在再出现，还真是狡猾。”


    太宰治勾起唇角，笑弯眼眸，“嘛嘛，很有趣不是吗？居然会被炭治郎和祢豆子酱捡回去呢。”


    织田作之助眼里闪过犀利的光芒，再次马不停蹄地打字。


    “哦，织田作又有灵感了。”


    太宰治调侃出声。


    这一刻，夏油杰迅速从抽屉里拿出止血贴，笑容满面地递给菲茨杰拉德。


    “菲茨杰拉德先生，给您贴上创可贴，这里破皮了哦。”


    理子两眼放光，拍拍菲茨杰拉德的白色T恤，拂去上面沾上的灰尘。


    “欢迎光临，菲茨杰拉德先生——”


    他们两人对菲茨杰拉德行了个绅士礼，脸上是极其热情的笑容。


    菲茨杰拉德睁大眼眸，没想到自己破产后，身上没有一件体面的奢侈单品，还会有人这么接待自己。


    我看着额头上贴有爱心创可贴的菲茨杰拉德，眼里不禁闪过笑意。


    “菲茨杰拉德先生。”


    我走到圆桌旁，移开椅子，邀请道：“请坐。”


    蜜璃手里捧着菜单，笑容满面，“这回您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呢？”


    菲茨杰拉德呆愣在原地，被炭治郎和祢豆子推着坐在座位上。


    “那就上次一样的。”


    他抬眸看着蜜璃说道。


    蜜璃轻轻点头，“一份五月玫瑰，一份手冲对吧？咖啡豆跟上次一样可以吗？”


    菲茨杰拉德颔首，双腿自然交叠，举手投足之间宛若回到之前的状态，充满上流社会的贵气。


    祢豆子眼前一亮，见他不似家里时沮丧的样子，转头小声在哥哥炭治郎耳边道：“哥哥，今天把菲酱拉出来真是太好了。”


    炭治郎笑起来，“嗯，是呢。”


    祢豆子低下头，从零钱袋里掏出一卷大额钱币放在桌面上。


    “菲酱，这是上次你给我的钱，今天我们就用这些钱吃吃喝喝吧。”


    菲茨杰拉德缓慢眨了下眼睛，见自己给的钱被好好保存下来，不由得笑出声来。


    “祢豆子少女，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他眼里闪过笑意，充满阴霾的心情被这一举动治愈般，说：“也罢，今天就依你们。”


    我见菲茨杰拉德此刻提起精神的状态，低低笑出声来。


    “菲茨杰拉德先生，还是这样自信笑着的你比较帅气哦。”


    菲茨杰拉德一怔，抬眸勾起一抹笑容。


    “哼。”


    祢豆子和炭治郎照常点了各自爱吃的，下单的吃食全部被摆到桌面后，与菲茨杰拉德一同品尝起来。


    风铃声起，店门被推开。


    富冈义勇看向唯一空置的圆桌，在祢豆子和炭治郎隔壁坐下。


    “义勇先生！”


    炭治郎开心地打招呼。


    富冈义勇无声点头，手里拿着电脑包一屁股坐下，沉默地将电脑拿出来打开，电脑上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灯亮起。


    他操纵鼠标，在电脑上点击几下，对着屏幕不发一言。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的脸加上浑身散发的黑气，让我和蜜璃不禁频频看过去。


    我们瞧见电脑空白的文档上，写有辞职信三个大字。


    我端起他点的冰美式放在他手边，好奇问：“富冈先生，你要辞职吗？”


    蜜璃眨眨眼睛，手里拿着小熊形状的黄油饼干放在桌上，推到富冈义勇电脑旁。


    “新出炉的饼干，请用！”


    富冈义勇颔首，淡然道：“谢谢，这一份多少钱？”


    伊黑小芭内看过去，指向桌上的饼干道：“不用钱，免费品尝。”


    “富冈先生，你不会是因为在公司里被同事排挤，所以想跳槽吧？”


    富冈义勇眼珠转动，轻轻摇头。


    “不是。”


    他双手握拳，揪住西装长裤，一副纠结的模样。


    我眨眨眼睛，好笑地看着他这张越纠结越冰冷的脸，“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我记得富冈先生是在一家安保系统公司上班吧？”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像是找到突破口，开口道：“最近公司发生了凶杀案，嫌疑人是我的上司。”


    这一刻，店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眼里充满八卦的光，就连太宰治都蹭地坐直身体，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装模作样搅拌。


    织田作之助停下敲打的动作，悄悄回眸看去。


    坂口安吾嘴里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有意无意关注那边的动静。


    理子和夏油杰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一致地双手交叠托住下巴，满脸深沉道：“继续吧。”


    “请描述案件的发生过程。”


    蜜璃紧张地点头，眼里瞬间迸发极其好奇的神采。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去上班，公司里的人不知为何一直把视线放在我的身上，而上司一直没出勤。”


    “我的上司TJ埃克尔堡博士，独自开发了警备摄像头的自动人脸识别系统，我作为他的助手，一直按照他的指示工作。”


    “大概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当时很多人来问我上司去哪里了，但我也不知道。”


    “然后有人传出内部消息，说我的上司杀害了同事，而决定性证据是当时房间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巧的是，那个摄像头匹配了他开发的人脸识别系统。”


    我们几人听得一愣愣的，不禁好奇问道：“然后呢？”


    “我的上司拒不认罪，并畏罪潜逃，现在正在被警方追捕，说实话，昨天我在警察局呆了一下午，傍晚才被放出来。”


    “老板一直在莫名针对我，想知道上司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重要资料。总之很奇怪，我想辞职。”


    富冈义勇将手放在键盘上，眼眸微颤，眉间闪过坚定的神色。


    菲茨杰拉德端起咖啡杯，将富冈义勇的话尽数听了进去，缓缓挑起眉头。


    窗台外，一名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人停下脚步，瞧见菲茨杰拉德时睁大眼眸，激动地喊出声来。


    “弗朗西斯大人，终于找到你了！”


    我疑惑地看过去，下意识看着周围的大家，问：“弗朗西斯是谁？”


    此刻，蜜璃、理子和夏油杰不解地摇头。


    女人匆匆走进来，一巴掌拍在菲茨杰拉德面前的桌上，“弗朗西斯大人，请回来吧。”


    菲茨杰拉德缓缓睁大眼眸，看着女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路易莎？！”——


    作者有话说：从清月和蜜璃她们的角度，并不知道菲总是火烧横滨计划的幕后黑手，没人告诉她们，清月本身也没去调查。


    第56章


    56


    “路易莎小姐，不妨坐下来说说话？”


    我微微一笑，客气礼貌地看着路易莎说道。


    路易莎恍然回神，瞧见周围众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顿时嘴唇颤抖，脸色泛红，不好意思地拿起肩上的披肩捂住脸。


    “十分对不起……”


    蜜璃低低笑出声来，看向中原中也，询问道：“中原先生，芥川先生，能否请你们与菲茨杰拉德先生交换位置呢，他们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呢。”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上自己面前的甜点和饮品走来。


    于是，我们迅速为他们交换位置。


    炭治郎嗅到这个名叫路易莎的外国女人身上传出的急切味道，猜测她有要事商谈，便带着祢豆子坐到富冈义勇身旁。


    祢豆子捧着玻璃杯，咬着吸管好奇地看向电脑屏幕，“义勇先生，还没想到辞职信怎么写吗？”


    富冈义勇紧握鼠标，沉声道：“嗯，训练都没有这么难。”


    我看过去，轻笑着调侃出声：“富冈先生是程序员，大概对这类文字工作比较苦手。”


    此时，中原中也恰好将手上的玻璃杯和蛋糕碟放下，走到富冈义勇身旁，挑眉道：“这有什么难的？”


    “富冈，网上有辞职信的格式和模板，你去参考一下不就行了？”


    富冈义勇眼前一亮，打开网页搜索起来。


    “原来如此，谢谢。”


    炭治郎和祢豆子发出感叹，钦佩地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真厉害呢。”


    “嗯嗯，现在的时代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中原中也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禁吐槽：“你们这是什么老爷爷老奶奶对话？”


    蓦地，太宰治发出嘲笑的声音，“啊，有一次中也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中原中也压下眉心，沉着脸看去，“你是说你假扮老奶奶过马路，被我发现后被我揍进医务室的事情？”


    太宰治拿着勺子搅拌咖啡液，勾起狡黠的微笑。


    “那时候真的很疼呢，不过中也那时候也太蠢了，居然到后面才发现。”


    我眨眨眼睛，惊讶地看向中原中也。


    这个港口mafia干部居然还是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热心青年吗！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向我，忍住开骂的冲动，说：“你这家伙，总是这样想让我火冒三丈。”


    太宰治一怔，见他不似以往那样的暴躁地吵起来，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他微微张唇，最终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旋转的咖啡液失神。


    一旁，蜜璃弯起眉眼，叶绿色的双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太宰先生，要不要再来一份抹茶樱桃拿破仑？”


    太宰治抬眸望进蜜璃的眼里，瞧见里面的灿烂柔和的神采时，唇边浮现柔和的浅笑。


    “要！”


    伊黑小芭内在店内徘徊，眼睛凌厉扫视，见有空掉的玻璃杯和碟子迅速收好。


    蜜璃眨眨眼睛，连忙拉着伊黑小芭内在一旁说悄悄话。


    “不能这么快把空掉的餐具收走啦，会给客人压力的。”


    “为什么？这样不是效率更快吗？”


    “不是啦，客人会觉得我们要赶客了。”


    伊黑小芭内沉默一瞬，“我知道了。”


    我朝壁炉前看去，菲茨杰拉德与路易莎正在交谈，两人表情凝重，不知在商量些什么，路易莎的表情明显失落下来。


    此时，坂口安吾抬手扶额，无奈叹了口气。


    “太宰，那个路易莎是组合的军师，想必是来找菲茨杰拉德重建组合的吧，为什么作为一个海外异能组织的军师会这么单纯地在这家店里谈这些事啊？”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出来，饶有兴味道：“还是个内向可爱的女孩子呢，应该跟她的异能有关吧。”


    “一看就是喜欢宅在家里的那种，社交关系简单，所以比较单纯天真，不过脑子很聪明，也足够冷静。”


    “我倒是很欣赏哦。”


    坂口安吾伸出手狠狠戳了几下太宰治的脸颊，说：“得了吧，你这个渣男！”


    织田作之助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思忖道：“我不觉得这位路易莎小姐会接受你殉情的邀请。”


    “你们还是不是我的友人？”


    太宰治撇撇嘴，埋怨出声。


    *


    路易莎看着桌面上摆盘精致的布丁，全然没有品尝的欲望。


    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刚刚弗朗西斯大人拒绝了她重建组合的提议。


    “路易莎，不要因为我让你今天的好心情消失。”


    “这家店的甜点很不错，胜过祖国的高级甜点师。”


    路易莎一怔，露出意外的神色。


    “弗朗西斯大人很少这样夸奖一家店呢。”


    “要买下来……吗？”


    她再次试探问道。


    菲茨杰拉德挑起眉头，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路易莎，这家店很好，不需要被任何人买下来。”


    路易莎欲哭无泪地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好吧。”


    “但是，弗朗西斯大人，大家都在等你。”


    她抬眸望进菲茨杰拉德的蓝眸里，眼里闪着异常坚定的色彩。


    “泽尔达夫人的联络源源不断，我一直报告弗朗西斯大人很好，所以就算是为了泽尔达夫人，您都要振作起来。”


    菲茨杰拉德沉默下来，移开视线，越过路易莎看向窗外。


    街边行人匆匆，他恍然发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开心，有忧愁，也有难过。


    “就像人生吗……”


    他的目光渐渐失焦，定格在大脑深处的记忆里。


    很久以前，他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什么困难没遇见过。


    路易莎没再开口，拿上勺子安静打量眼前的法式焦糖布丁。


    白色圆形蛋糕碟上放有一个圆柱形矮脚玻璃杯，杯口被布丁焦糖色的表层填满，中间点缀有两颗野莓，杯脚也有几颗野莓分布。


    她眼前一亮，拿起勺子戳进表层，传出细微的咔嚓声，焦糖表皮呈网状碎裂。


    路易莎用勺子支直戳底部，舀起一勺慢慢的淡黄色布丁放进嘴里。


    带着焦苦香气的焦糖在舌尖融化，微凉的布丁顺滑口感将焦糖包裹，浓郁的蛋奶香充斥整个口腔，竟还能从中品尝出香草的浅淡味道。


    “好、好好吃！”


    “确实如弗朗西斯大人所说，何等高级的丰富味道——”


    这一刻，路易莎心里的烦闷奇迹般地消失了。


    仿佛充满勇气般，她在吃完布丁后，又说：“弗朗西斯大人，我不会放弃的，直到您回来为止。”


    菲茨杰拉德回过神来，撞见路易莎不服输的眼神时，眉间划过无奈的神色。


    这一刻，舒缓的音乐声被玻璃碎裂的巨响打扰，店内客人愉快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风铃剧烈摇晃，温暖的阳光落进店内，树影伴着强风摇曳，仿佛昭示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


    碎裂的玻璃躺在地面，反射刺目的阳光。


    几名五官深邃立体的外国人蜂拥而进，踩在碎玻璃上环顾四周。


    我眯起眼眸，沉下脸在心里细数人头，一共八人，腰间佩戴不同型号的手枪。


    蜜璃低垂脑袋，抓紧粉色的裙摆，手臂暴起青筋，抿紧唇不语。


    这一刻，所有人脸色一变，压抑肃杀的气氛在店内蔓延。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靠在椅子上朝为首的金发男人扫去凌厉的视线。


    芥川龙之介上身微弓，眼里闪过一丝红光，冰冷的瞳眸里倒映出闯入者嚣张的脸。


    太宰治抬手拖住脸颊，唇边露出兴味的笑容。


    织田作之助眯起眼眸，手伸进外套内侧，握住枪的手把。


    坂口安吾挑起眉头，闯入者的脸在他大脑里一一对上身份信息。


    七海建人慢条斯理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紧拧的眉间划过不愉的神色。


    伊黑小芭内悄然拿起银叉，眉间浮现杀意。


    富冈义勇、炭治郎和祢豆子将视线放在这些人身上，脸上划过冷冽的表情。


    炼狱杏寿郎放下手里的叉子，橙红色的眼眸染上怒气。


    理子黑下脸，攒紧手中的托盘，褪去唇角一向元气的笑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闯入者们。


    夏油杰脑袋微微一歪，眉间尽显杀意，走到金发男人面前，垂眸怒目地瞪视。


    这是一名肚子肥大的金发男人，身形并不高大，他抬头对上夏油杰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瞳孔骤缩，紧张得吞咽口水。


    “出去。”


    夏油杰的声音冷到几点。


    金发男人猛然回神，他推开夏油杰，不屑道：“滚开，我找得不是你。”


    夏油杰被大力推开，后背径直撞上吧台，顷刻间台面上的机器晃动一瞬。


    黑发垂下，他抓紧吧台边缘，暗骂一声“臭猴子”。


    菲茨杰拉德沉下脸，抱起双臂，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地看过去。


    路易莎僵在原地，脑子在此刻飞速转动，理清缘由后饱含歉意道：“对不起，大概是偷偷跟踪我找过来的！”


    金发男人瞧见壁炉前坐着的菲茨杰拉德，沉下脸指挥身后的手下道：“那是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组合的首领，把他拿下，问出组合的遗产！”


    就在他的手下踏出脚步的瞬间，中原中也、太宰治、七海建人和富冈义勇等人身上的肌肉绷到极点，就要瞬发起身时，两个人影闪现在金发男人面前。


    我和蜜璃同时行动，迅速出现在金发男人眼前，抬脚用力往男人身上踹去。


    “你们这些混蛋，竟敢破坏我的店！”


    愤怒的声音从我们嘴里脱口而出。


    蜜璃跳脚重重踢到金发男人的肚子上，瞬间凹陷下去，传出细微的断裂声。


    我轻盈跳起，用力一个回旋踢，踢中男人的脸，与蜜璃一起发力。


    顷刻间，金发男人撞倒后面的手下，直接被踢出门外。


    行人发出惊恐的喊叫声，拍拍胸脯立刻跑开。


    金发男人喷出一口鲜血，鼻梁骨被踢断，鼻子歪到一旁，两眼翻白彻底失去意识。


    被男人撞倒的手下受到极大的冲击，撞到门口的墙上缓缓滑落，脑袋一歪昏迷过去。


    我随手抓住一个男人的领口，看准门口的方向，一个灵活的过肩摔将他摔出去。


    蜜璃嘴里吐出一丝白雾，眼里闪现狠厉的光泽，与我一同将这些跟班一个个摔打出去。


    门口堆满八个人，个个头晕眼花，口吐白沫地晕死过去。


    我和蜜璃站在门口，面露凶光地最后朝他们狠狠踢去。


    “滚！”


    夏油杰微微张唇，止住踏出的脚步，脸上的愤恨变成呆愣的神色。


    我们对门口躺了一地的袭击者投去唾弃的眼神，踏进屋内看向坂口安吾。


    “坂口先生，请把这些渣滓收拾掉。”


    我甩了甩手，满脸戾气地轻咂。


    蜜璃灿烂地笑起来，带着歉意道：“真是抱歉，打扰大家的用餐，现在坏人已经不在店里了，请大家安心，祝大家用餐愉快。”


    店内，所有人颠覆了对这家甜品屋老板的印象，他们机械地看向门口的“尸体”，手里的餐具纷纷掉在盘里。


    此时此刻，店内异常安静。


    中原中也瞪圆眼睛，看看门口的袭击者，又看看我，来回看了好几眼，不敢相信是我和蜜璃揍晕的。


    “诶？”


    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对过肩摔的运用如此娴熟啊！


    若不是常年习武，是不可能有那样灵巧的身手。


    “清、清月？”


    他呆呆地呢喃。


    我褪去脸上的戾气，笑弯眼眸看过去，双手背到身后，俏皮道：“怎么了？”


    炼狱杏寿郎恍然回神，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甘露寺很厉害我知道，但藤原小姐属实是打破了我的印象。”


    富冈义勇、炭治郎和祢豆子竖起大拇指，万分同意他的话。


    七海建人慢慢取下眼镜，发出一声感叹。


    “两位看起来柔弱的温柔可爱系甜点师，竟然有如此漂亮的身手，实在是究极反差。”


    这一刻，除了太宰治，所有人疯狂点头，就连芥川龙之介都眼睛发直，眸中划过震惊。


    理子抱起双臂，兴味地扫过每个人的表情，最后停留在中原中也脸上。


    “中原先生看起来震惊得灵魂要出窍了。”


    夏油杰挑起眉头，恶意满满地在理子耳边蛐蛐：“要是他知道小月就是丰月神，那他岂不是要原地风化了？”


    菲茨杰拉德缓慢眨了下眼睛，不敢相信我和蜜璃拥有这样的身手，眼里满是震撼。


    路易莎面露红晕，朝我们投来钦佩的神色。


    “好厉害，我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菲茨杰拉德嘴角一抽，幻想了一下路易莎微笑着对敌人暴力的画面，不由得浑身一抖。


    “不，你现在就很好。”


    中原中也拧紧眉头，瞥了眼正在打电话的坂口安吾，垂眸在手机上发送一条信息。


    我站在他身旁，被他伸出手拉着坐下。


    中原中也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


    芥川龙之介朝我们交握的手投来视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下一刻，他移开视线，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可从来没说我不会打架呀。”


    中原中也语塞，抬手扶额，说：“好歹跟我说一下，这冲击力太强了。”


    他抓住我的手，轻轻按住我的掌心摩挲。


    “你特地去学的吗？”


    我微微一怔，笑着点头。


    中原中也垂下眼眸，攒紧我的手不语，漂亮的蓝眸被愧疚侵染。


    “对不起。”


    ……我就知道，你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轻轻摇头，柔声道：“不用说对不起，跟任何事无关，是我自己想学的。”


    “毕竟能看见妖怪嘛，当然要学一点防身术啦。”


    我俯下身，贴在他的耳边说：“别看贵志君纤细，他的拳头在妖怪中可非常盛名哦。”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我，眉间划过疼惜的神色。


    “嗯。”


    他宛若叹息地应了声。


    “这就是先前提到的，对付妖怪的方法？”


    中原中也学着我的模样，俊俏的脸凑过来，耳鬓厮磨般呢喃细语。


    他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我下意识抓紧他的手，红着脸点头。


    中原中也眼神柔和，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揉揉我的头发。


    “嗯，很棒。”


    得到他的夸奖，我笑容灿烂道：“那当然。”


    一旁，没谈过恋爱也不理解恋爱是何感觉的芥川龙之介默默挪动椅子，悄悄远离，眼里露出局促的神色。


    *


    军警接到坂口安吾的通知，十分迅速地赶来，将金发男人一众拘束后丢到了车上，长官十分恭敬地对坂口安吾鞠躬，再上车离开。


    坂口安吾头疼地叹了口气，不愉道：“难得的休息日，突然闹出这档子事，真令人不快。”


    他转头看向店门口忙活的黑西装们，心里透出诡异的感觉。


    在这家店里，就算是对立的身份，也能融洽和谐地待在这里。


    他们一共三人，一人清扫地面的碎玻璃，两人负责安装新的店门，新大门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这三人是被中原中也喊来的，想必是港口mafia的清道夫，动作干净利落，清理手法娴熟且格外迅速。


    没一会，三人任务完成，声音洪亮道：“中原大人，我们先撤退了！”


    这三人墨镜之下两眼放光，脸上浮现红晕，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中原大人的粉丝”这句话。


    无论是这三个脸生的黑西装，还是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他们的罪证都被抹消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mafia的势力错综复杂，不少高管与他们有交易。


    就算坂口安吾遇到了，也不能正义感大发一网打尽，更何况他也曾经踏入灰色地带，替友人清洗罪孽。


    我惊叹地看着黑西装们鞠躬离开，飘飘然的样子就像在演唱会上被偶像点名了一样。


    “中也，你的部下还做这些事吗？”


    我眨眨眼睛，呆愣地问道。


    中原中也脸色一僵，蓦地移开视线，“啊……嗯。”


    “反正就有专门处理这些的部门，不用在意。”


    我看破不说破地笑笑，顺从他的话乖巧点头。


    果不其然，我在他的脸上瞧见一抹放松的神色。


    菲茨杰拉德抱起双臂，握紧五指，刚才那些人袭击这家店的场景不断浮现在脑海里，如果他一直这么下去，部下们都会被其他组织的人欺负，远在祖国的泽尔达也会被人瞧不起。


    思及此，他垂眸看向路易莎。


    “路易莎，我答应你的邀请。”


    刹那间，路易莎眼里迸发开心的色彩，激动道：“真的？！”


    菲茨杰拉德勾起唇角，“当然，我可是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


    他充满自信的声音吸引炭治郎和祢豆子的视线，两人见他彻底恢复精神，不由得为他高兴。


    “首先，得先把这一身行头换一下。”


    菲茨杰拉德朝炭治郎和祢豆子走去，眉间洋溢着骄傲的光芒，恢复往日的神采。


    “这段时间多谢灶门家的照顾，过段时日会有丰厚的谢礼送上。”


    他的声音在店内响彻，随后响起炭治郎和祢豆子温柔拒绝的声音，但最终菲茨杰拉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听进去。


    此时，我和理子、夏油杰目光灼灼地盯着菲茨杰拉德，希望他能记起收到一张纸条的事情。


    菲茨杰拉德轻抚下巴，抬手按住富冈义勇的肩膀，道：“这位先生，你不用辞职。”


    富冈义勇面带疑惑地看过去，“为什么？”


    “因为，你的老板要换人了。”


    菲茨杰拉德沉声说着，眼里闪过微微笑意。


    “对吧，路易莎？”


    “嗯！”


    路易莎笑着点头，高兴地回应。


    富冈义勇：“？”


    别忘记啊！


    我盯着菲茨杰拉德离开时的背影，就差没大喊出声。


    “清月，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中原中也抓住我的脸颊，逼迫我转移视线。


    我对上眼前的蓝眸，他薄唇紧抿，唇角下拉，脸上写满不高兴。


    “中也，这是店里哦？”


    我试图转移话题。


    他手上用力，挤压我的脸颊，“那又怎样？”


    我睁大眼眸看着他，嘴唇被他挤得嘟起来。


    中原中也视线下移，盯着湿润的唇瓣出神，“我……”


    芥川龙之介强烈的注视扫来，中原中也脸色一僵，耳尖泛起红晕，连忙松开手。


    我看过去，芥川龙之介拿着玻璃杯咬住吸管，再次无声移开视线。


    “……”


    这位高冷的芥川先生似乎很关注上司的八卦？


    这一刻，我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芥川龙之介会有这种充满反差感的特质。


    “不用在意，在下喝完就离开。”


    芥川龙之介迅速说道。


    中原中也由于刚才不小心热气上涌，忘记身旁还有部下，顿时撇过脑袋，抬手扶额。


    我勾起唇角，再次在中原中也耳边小声说：“中也，今晚有空吗？”


    “去你家喝酒方便吗？”


    顷刻间，中原中也脑袋宕机，唇角止不住扬起，心里微妙的不爽瞬间消失。


    “方便，绝对方便。”


    第57章


    57


    夕阳的余晖铺在街道上，将所有事物渡上一层橙红色的光泽。


    “中也君，在你休息的期间让你出任务，真是为难你了。”


    电话那头传出港口mafia最高领导者的声音。


    中原中也靠在观景台的围栏上，左手放在口袋里，蓝眸幽幽看向对面甜品屋的窗台。


    窗台内，一抹纤细的人影正在收拾桌椅，蓦地她抬眸看来，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明亮的棕眸透出期待的光芒，在此刻显得格外璀璨。


    “没有，如以往一样为您扫除今晚的障碍。”


    这一刻，他的语气如往常一样坚定。


    不久，中原中也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眉头紧拧，眼里浮现苦恼的神色。


    “今晚的约会要推迟了吗？”


    这段时间，他们除了确认关系外，一直停留在牵手阶段，连亲吻都只是蜻蜓点水，还是对方主动。


    自交往以来一直没有独处空间，好不容易今晚有时间，结果又有工作。


    思及此，中原中也抓住栏杆，脑袋上方乌云密布。


    “啊……”


    他有些烦闷，掏出烟盒后瞥见不远处的禁烟标识，又默默塞了回去。


    中原中也轻叹，抬头看向被夕阳侵染的天空失神。


    *


    我被蜜璃推出来，她笑呵呵地将我的挎包塞给我，握拳为我打气。


    “小月，这是你和中原先生的第一次约会，加油！”


    理子和夏油杰靠在门边，抬手对我笑着道别。


    “嘛，不要太早露出如狼似虎的吃相哦。”


    夏油杰勾起唇角，调侃出声。


    理子抱起双臂，说：“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收拾，你先回去拿好换洗衣服。”


    我听见理子的话，脸上浮现红晕，抬手捂脸道：“真是的，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啦。”


    蜜璃、理子和夏油杰耸耸肩，揶揄地将我推到马路边，指向对面的中原中也。


    “好啦，过去吧，你男朋友在那呢。”


    “就是。”


    我在他们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笑笑，加快脚步跑到中原中也面前。


    “中也，我好了，想先回去拿……衣服。”


    我注意到他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高兴的说话声渐渐减小。


    “清月，我……”


    中原中也牵起我的手，收紧力道，将我抱在怀里，“抱歉。”


    “是突然有事吗？”


    “嗯，今晚要加班，有紧急的工作。”


    听见他语气里的低落，我缓慢眨了下眼睛，伸出手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我的心里涌现失落的情绪，但被我很快压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的工作性质如此，他也并不想这样。


    我从他的怀里推出来，对他笑弯眼眸，“没事的，中也，等下次有空的时候。”


    “人生这么多天，不差这一天啦。”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我，伸手按住我的后脑勺，倾身吻过来。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身上浅淡的松木香水味将我包裹。


    这个吻很短暂，只是唇瓣相贴后轻轻咬了下我的下唇便松开。


    中原中也轻抚我的脸颊，唇角勾起，“嗯，谢谢。”


    “嘛，毕竟大家都有难处，没准下次中也约我的时候，我也突然有事不能赴约……唔！”


    我的嘴巴被他捂住，中原中也对上我疑惑的视线，别扭道：“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噗。


    我将他的手放下来，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好好好，我的中也大人。”


    刹那间，中原中也脸颊微红，后退一步捂住半张脸。


    “我的……中也大人？”


    “啊，害羞了。”


    我笑话他的脸红，心里的不快彻底消失。


    黑大衣飘起，中原中也再次捧起我的脸颊，惩罚般再次在我的唇上轻咬。


    “不许笑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露出求饶的神色，笑着点头。


    中原中也眉间浮现温柔的神色，凌厉的眼眸被夕阳的光泽钻入，漂亮的蓝色中出现一抹温暖的橙色。


    “那，我走了。”


    “嗯。”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朝横滨港口那五座大楼走去。


    片刻，我重新回到店里，正在打扫的三人惊讶地看过来，纷纷问我怎么又回来了，我只好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夏油杰额角跳起，一副恨不得冲进厨房拿菜刀砍人的模样。


    “那个混蛋！竟然敢拒绝小月的约会——”


    理子笑容灿烂，按响指节，“我可以现在过去揍他吗？”


    蜜璃拉住夏油杰和理子，让他们冷静下来。


    蓦地，我和蜜璃的手机同时震动片刻，我们看向手机上的信息，莓铃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AAA建材李总：@所有人，今晚去酒吧喝酒吗？ ！听说最近涉谷新开了一家酒吧，去吗？ 】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 】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你又来日本了？ 】


    【AAA建材李总：对，现在刚到知世家里。 】


    【 AAA时尚杂志模特小樱：诶？ ？ ？ 】


    【 AAA小樱粉丝俱乐部会长：哦嚯嚯嚯】


    【AAA时光甜品屋理子：去去去，刚好小月被男朋友鸽了】


    【AAA时光甜品屋小夏：对，去！ 】


    【AAA建材李总：那小夏把五条悟和硝子喊上吧，穿好看点！别把班味带过来！ 】


    【AAA时光甜品屋小夏：ok！ 】


    一时间，在打烊的甜品屋里，所有人正埋头打字，安静异常。


    *


    东京涉谷。


    晚上八点，名叫月蚀的酒吧里，一楼的贵宾席坐满了人，一个个出色的外貌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五颜六色的射灯在头顶扫过， DJ在舞台上打碟，穿着性感的舞者在扭动身体，激昂的音乐充斥整个酒吧，音响发出微微的震动。


    价值不菲的香槟在桌面上摆了好几瓶，杯中盛满酒液，我们一行九人举杯，为欢聚干杯。


    顺便一提，蜜璃并没有将伊黑小芭内带来，我们问起时，她说因为小樱和我都没带男朋友，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带。


    就这样，可怜的伊黑先生就单独被留在了家里。对了，他们两人已经发展成同居关系，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酒吧是预约制，只有上流人士及关系者可以预约，虽开业不久，但因为能够很好地保护客户的隐私，不少明星也会出入这个酒吧消费，因此作为公众人物的小樱在这里能够放松下来，不用遮遮掩掩。


    在节奏感极强的乐声中，我们一边玩喝酒游戏，一边跟着音乐节奏摇摆身体。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在学习来自中国的酒桌游戏，身为老师的我和莓铃眯起眼眸，看着他们三人渐入佳境，满意地点头。


    他们学会后，我们一同玩起来，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灌对方酒的恶意。


    “十五二十！”


    “来玩炸金花！”


    “我通开——你们都给我喝！”


    “五条悟，你他妈作弊！给我罚酒——”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酒液，哈哈笑了两声，将矛头指向夏油杰，“夏镜也作弊了哦。”


    “我才没有，你不要耍小聪明。”


    夏油杰压下眉心，眉间闪现戾气，将五条悟压在沙发上，家入硝子将酒杯塞到他手里。


    “别给我养鱼！”


    “就剩两口，喝掉！”


    我抱起双臂，目光灼灼地盯着五条悟。


    “对，悟每次都会逃酒！”


    小樱脸色浮现微红，碧绿色的眼眸明亮，并未被微醺的酒意夺走神志。


    “给我喝。”


    知世和莓铃笑弯眼眸，明明一同喝了许多，脸上却未见红晕，微笑模样在五条悟眼里透出明明的寒气。


    蜜璃连连点头，白皙的脸通红，“是啊，悟不能总是这样。”


    理子勾起唇角，戳戳五条悟的脸颊，帮助他一起将酒杯送进嘴里。


    “喝吧喝吧，这可是惩罚。”


    五条悟咽下杯中的酒，看了眼桌面上空掉的香槟酒瓶，粗略一数竟然已经累积九瓶，也就是人均一瓶。


    “你们的酒量真是一点都不减啊。”


    对，这几个女人酒量可怕得很，就连软萌可爱的小樱也如此。


    我们这一桌酒瓶的消耗速度频频引起旁人的注意，时不时投来惊讶的视线，甚至还有服务生有意无意走过，观察我们有没有人醉倒。


    *


    酒吧二楼，中原中也、广津流浪和立原道造被服务生引到围栏前的座位，恰好能瞧见一楼前排的贵宾席。


    贵宾席上的人样貌出众，气氛热闹，桌面上的香槟瓶子令人叹为观止，瞬间吸引了立原道造的注意。


    “那是……”


    立原道造眯起眼眸，试图看清昏暗光线中的人。


    “中也先生，老鼠的人就在下面，正与组织内的叛徒接头，试图拿走我们的异能者情报。”


    广津流浪附在中原中也耳边轻声道。


    中原中也冷下脸，沉声点头。


    镭射灯扫过一楼的贵宾席，立原道造看清脸后惊讶出声，“他们不是时光甜品屋的店员和甜点师吗？”


    这时，音响出现控场主持人的声音。


    “特别活动现在开始，我有挑战你敢接吗！”


    “现在有请全场气氛top的一桌上来挑战中文粤语说唱——”


    “挑战成功，今晚消费免单！”


    镭射灯再次扫过贵宾席，顷刻间座位上每个人熟悉的脸倒映在中原中也眼里。


    中原中也立刻抓住栏杆，瞧见清月正端起酒杯一口闷的样子，顿时惊讶出声。


    “清月？！”


    那个贵宾席上全是她的闺蜜好友，就连五条悟都在。


    他看向桌面，空掉的酒瓶数量令他大为震撼。


    再放眼观察，那座位上每个人都还清醒，没有人醉倒在沙发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起来，跟随音乐随意摇摆身体。


    清月和她的朋友们站起来跟随音乐一起玩耍似的，做起复杂的手势舞。


    她站在五条悟旁边，他们相视而笑，十分开心的模样深深刻进蓝眸。


    中原中也抿紧唇，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此时此刻，因为工作原因拒绝了女友的约会，结果发现女友与她的朋友在目标人物出现的酒吧豪饮，甚至酒量看上去非常不错。


    而他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不能与清月分享这样愉快的时刻。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


    明亮的射灯突然出现，她正拿起酒杯喝酒，顿时呆在原地，被酒液呛到咳嗽了两声。


    “呜哇，喝得真不少啊，平时看起来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竟然这么能喝！”


    立原道造感叹出声，眼里闪过钦佩的神色。


    “真是令人惊讶，不过这个挑战是不是有点难？”


    广津柳浪的注意力放在一楼，不由得惊讶道。


    中原中也眯起眼眸，迅速搜寻一圈后，在一楼角落的卡座里发现两个身着黑西装的人影。


    那两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活动打断交谈，喧闹的酒吧安静下来，他们没再继续开口，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射灯照射的贵宾席。


    清月和她的那位叫李莓铃的中国朋友被推上舞台，手里被塞话筒，站在了舞台中央。


    客人们朝她们投去好奇的视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没问题吧？”


    “就是啊，中文很难诶，还是方言。”


    “啊，要出糗了。”


    中原中也听见隔壁桌的客人正在讨论清月，不禁投去锐利的眼神。


    那两位客人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眼神，额角浮现虚汗，害怕地移开视线。


    “OK，让我们热烈欢迎这两位漂亮的贵宾小姐，请开始你们的表演，演唱的歌曲是——野狼disco！”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轻嗤：“这是什么歌？”


    广津柳浪沉吟一声，双手背到身后，“藤原小姐那一桌的消费价值不小，所以这家店的老板必定不会出简单的题目。”


    立原道造赞同地点头，“也是，这可是大客户的钱，怎么会轻易放过，果然只是赚钱的手段吗？”


    中原中也将视线放在清月身上，发现她并未露出害怕和尴尬的表情，反而与李莓铃对视一眼，眼里闪着自信从容的色彩。


    前奏响起，清月深吸一口气，粤语歌词被她流利清晰地唱出来。


    这一刻，酒吧内所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中原中也看着舞台上焕发光彩的清月，双脚彻底粘在地上，呆愣在原地。


    她竟然会中文？ ！还能将方言说得这么流利？


    歌声不断继续，清月与她的好友在下半部分的歌词中交换位置，李莓铃唱粤语歌词，清月负责说唱部分。


    两人出色的现场演唱彻底调动客人的情绪，不少人开始欢呼起来。


    一曲毕，主持人充满震惊的声音响起。


    “真是令人惊讶，多么优秀的歌声！挑战成功，恭喜VIP二号桌获得免单资格——”


    射灯再次给到贵宾席，清月的朋友们纷纷鼓起掌来，脸上满是骄傲。


    清月和李莓铃带着开心的笑容，元气满满地跳下舞台与朋友重聚。


    五条悟抬起手，笑着与清月拍掌心。


    中原中也紧盯清月脸上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烦躁。


    这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与五条悟又不是单独相处，清月身边环绕她的好友们。


    只是，中原中也总有种被清月排除在外的别扭感，触碰不到她的内心深处。


    他掏出手机，手机里并没有任何清月发来的信息，也没有告诉他在酒吧与朋友一起的事情。


    中原中也眼眸暗沉，眸底划过失落的情绪。他没有资格让清月将什么事情都告诉他，毕竟他自己身上不能说的秘密多得是。


    “中也先生，他们准备撤离了。”


    广津柳浪提醒道。


    中原中也猛然回神，快速下达命令。


    “去追！”


    广津柳浪抬手轻按戴在右耳的耳机，对守在外面的部下吩咐。


    “行动开始！”


    立原道造跟在广津柳浪身后离开，中原中也紧盯其中一名白发男人，后退两步后迅速撤离。


    他悄无声息来到角落，打开窗户，最后看了眼清月，翻身跳出窗外。


    五条悟勾起唇角，隐隐朝二楼的窗户看去。


    从刚才起，他就注意到中原中也的视线，只是笑而不语，故意在他面前跟清月击掌，相谈甚欢。


    就算是因为工作，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放清月鸽子，这可是第一次约会。


    得让他明白，清月的身边可是有许多优秀的人，产生危机感才行。


    五条悟与夏油杰相视而笑，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


    *


    从酒吧出来后，已经将近十二点，涉谷街上的人流众多，大家结束周末的娱乐活动后，行色匆匆赶往地下铁乘坐末班车。


    我们一行人走到路上，正站在地铁口的路边等待知世的保镖过来开车。


    然而路边等了好一会，没能等到保镖的任何消息，反而是人群逐渐聚集过来。


    蓦地，五条悟脸色一沉，将墨镜推到脑袋上压住头发，看向上空。


    “帐？”


    我抬眸看去，见一道屏障在空中骤然落下。


    此时，不知道谁发出恐慌的声音。


    “出不去啊，到底怎么回事，这附近有一道透明的墙。”


    “你在胡说什么？”


    “真的啊！”


    小樱眉头紧蹙，不安的感觉盘旋在心口，“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好奇怪，我没有做会遇到危险的预知梦。”


    知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环视四周观察周围的人群，眉间浮现担忧的神色。


    越来越多人往地下走，多数人生怕错过末班车，毕竟打出租车回去花销较大。


    李莓铃沉吟一声，奇怪道：“怎么回事？”


    “真的，那边根本就过不去，有一堵透明的墙！”


    一个男人惊恐地拉着身边的同伴喊道。


    同伴奇怪地看着他，抽出手来骂出声来，“蠢货，是你的错觉吧？！”


    我回头看向地铁口的名字，这条线是副都心线。


    “到处充满咒灵的气息。”


    五条悟压低声音，眼里浮现凝重的神色。


    理子和夏油杰看向源源不断涌入地铁的人流，表情逐渐凝重。


    “啧。”


    我冷声轻咂，道：“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是地下五……”


    “糟糕！”


    我和五条悟沉下脸，立刻转身往地铁里跑去。


    下一秒，我的手被骤然拉住，整个人被强行转身。


    我睁大眼眸，撞上一双充满慌张的漂亮蓝眸。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上方，他来不及说话，已经迅速赶往地下。


    “清月，你要去哪里？”


    中原中也按住我的肩膀，急促道。


    “中也，你怎么来了？”


    顿时，我惊讶出声。


    “我工作完成了，正好看见你就——”


    中原中也微微喘气，看上去是匆忙赶来的样子。


    夏油杰掰开中原中也的手，将我拉开，“放手，现在小月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中原中也诧异地看过去，“什么事？”


    我微微一怔，察觉到上空庞大的咒灵气息，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


    那时候羂索被我用神器刺穿本体，输入大量的净化之力，应该已经消失才是，就算侥幸没死也已经在黄泉永远关禁闭，怎么还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咒灵袭击？ ！


    而且真人和漏瑚竟然挑这时候行动，简直防不胜防。


    理子正要开口，察觉到异样，猛然看向上空。


    中原中也缓缓睁大眼眸，整个人定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些怪物……怎么会，开玩笑的吧？！”


    蜜璃瞳孔骤缩，指向不远处空中出现的咒灵，“小月，有很多咒灵出现了！”


    大量低级咒灵聚集在上空，不断从帐外进来，顷刻间不少人开始尖叫起来，加快脚步往地铁口跑来。


    “怪物啊！”


    “好可怕——”


    “救命！”


    “怪物？在哪里？”


    “看不见啊，喂！”


    咒灵蜂拥而上，蓦地被四个人影迅速挡下。


    七海建人快速穿梭在低级咒灵间，手中的钝刀燃起黑色火焰。


    伏黑惠双手结印，许多兔子咒灵冒出来，干扰咒灵袭击人类的举动。


    吉野顺平操纵式神淀月，将即将被咒灵啃咬的人类包裹，用水母式神的触手将这些人卷到安全的地方。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游走在咒灵间，帮助七海建人分散咒灵的攻击。


    “大家好好待在地面，不能往地下跑，地下还有很多这样的怪物——”


    伏黑惠大声喊道。


    原本逃窜的人们停留在地铁口，不敢继续往下逃跑。


    忽然，七海建人朝我看来，大声喊道：“藤原小姐，这里交给我们。”


    “你快去地下救人，其他咒术师赶来要一些时间——”


    我二话不说点头，顾不上与中原中也多说，埋头冲进地铁里。


    “清月，七海先生为什么要你去救人？”


    中原中也迅速跟过来，眉间浮现疑惑的神色，“这种大规模的咒灵袭击是怎么回事？”


    “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我脸上的神色并不好，有些焦躁地回答，理子和夏油杰紧跟在我身旁不发一言。


    “小月，不要着急，大家一定会没事的。”


    蜜璃、小樱、知世和莓铃对我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牢牢跟在我的身后。


    地铁闸门口，人流拥挤，不少人互相推搡，传出争执的声音，光靠跑速度太慢。


    中原中也拧紧眉头，嘴里发出一声轻咂。


    “人太多了。”


    “封印解除！”


    小樱眉头微蹙，右手五指张开，脚下出现一道金色日月魔法阵，星星法杖瞬间浮现身影被她握在手中。


    “Fly！”


    她的话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顷刻间我们后背出现一双洁白的羽翼，自动展翅带我们飞过人群。


    小可从小樱的随身挎包里探出脑袋，“真是的，那些咒灵还真喜欢惹事——”


    中原中也缓慢眨了下眼睛，呆呆地看向我。


    “你的朋友木之本小姐……是魔法使吗？”


    他怔怔然看着小樱手里的星星法杖，吐出平时绝对不会说出的词汇。


    我和小樱竖起大拇指，点头道：“嗯，对哦。”


    小可昂首挺胸，拍拍胸脯，“我可是传说中的封印兽可鲁贝洛斯！”


    中原中也惊讶出声：“……还真是魔法使的标配。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魔法使这种职业啊！”——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大型掉马现场


    私设：清月以及蜜璃小樱她们酒量都不错，小樱长大后魔力很强大，可以放大库洛牌的效果，自我创造魔力的各种使用方法。


    ps：清月曾被酒鬼鬼灯和白泽共同教导，酒量当然非常好，是在地狱喝出来的  pps ：时透兄弟、风柱兄弟、岩柱、善逸、猪猪以及锖兔、主公等人，侦探社的大家，后面会陆陆续续出场


    第58章


    58


    地铁站内，闸门前后挤满人，一方想逃进地铁站，一方想跑到外面去。


    “下面有怪物！”


    “是会吃人的怪物——”


    “太可怕了！我要出去！”


    “什么意思，地面也有啊！”


    “怎么办，这里是地狱吗？！”


    人群发出惊呼声，抬头看着身后长有白色翅膀的一行人，如天使降临般迅速飞过。


    “天使？”


    “大家——会有专门的人来为大家解决困难，请站在原地稍安勿躁，不要推搡——”


    知世飞在半空中，朝地面的人群大声喊道。


    她弯眉微笑的温柔模样，很快成为恐慌中人们的心理慰藉。


    “是！天使大人！”


    不少人纷纷喊道。


    知世一愣，脸上浮现红晕，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垂眸看着地面露出倾慕眼神的众人，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日本人奇妙的心理状态。


    “啊，还有两个男天使。”


    一个小孩仰起脑袋，指着中原中也和夏油杰惊呼。


    “魔法使么，有点意思。”


    家入硝子眨眨眼睛，看着小樱的背影出神，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内心极度的震惊。


    中原中也压下帽檐，瞥了眼身后洁白的翅膀，耳尖泛红，感到有些羞耻。


    夏油杰看向小樱和旁边会飞的玩偶小可，小樱手里的星星法杖正散发浅淡的粉色光泽。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发出感叹。


    “我也觉得。”


    中原中也颔首，罕见地与夏油杰达成一致的意见。


    我听见中原中也的话，被他的反应逗笑，内心的焦急在这一刻被抚平。


    “这些慢点说，下面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家入硝子紧张地看着人山人海的地铁站，说：“清月，悟就拜托你了。”


    我微微一怔，沉着脸点头。


    “好。”


    “我得先回去地面，那么多咒灵，只有四个咒术师根本不够，等救援还要一段时间，更何况还有受伤的普通人。”


    家入硝子匆忙说道，当机立断与我们道别，折返地面。


    “小樱，知世，闭上眼睛。”


    我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出现的画面，冷静地叮嘱，“绝对不能睁开。”


    小樱和知世一怔，轻轻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眸。


    小可瞧见我脸上的凝重神色，变幻成身形庞大的兽态，形似老虎，脑袋和胸口戴有镶嵌红宝石的头盔和胸甲，背上有一双巨大的翅膀，长长的毛绒尾巴在空中摆动。


    他守在小樱和知世旁边，金色的瞳孔透出警惕的神色。


    夏油杰和中原中也瞧见小可的完全形态，眉间划过惊讶的神色。


    魔法带我们一层层往下飞去，怪物的尸体遍布，流下紫色的血液。


    有的人类被蚕食一半，睁大眼睛断了气。四肢在地面遍布，内脏的碎片随处可见，大量咒灵的残秽充斥整个空间。


    这里曾有大量的咒灵聚集，大概在五条悟经过的时候被顺手消灭。


    没有人类记忆的夏油杰瞧见这般景象，脸上表情肃穆，抿紧唇不语。


    中原中也缓缓睁大眼眸，对地面的惨状感到万分震惊。


    那些怪物显然已经死亡，却拥有尸体，他猜测这些怪物跟咒灵不是同一个存在。


    中原中也怔怔然抬眸看向身侧的人，没有尖叫，没有惊讶，只有一瞬在脸上出现的怜悯，就好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不仅如此，蜜璃和理子脸上没有任何恐慌，仅是神色比平常沉重不少。


    他抿紧唇，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打算待事后再问问看。


    没多久，地下五层到达，正在发生的场面倒映在眼底。


    五条悟浑身散发咒力，利用无下限术式将咒灵逼到墙根，碾压到极致后爆炸，血液铺满墙面。


    “抱歉呐，今晚我可是喝了酒，现在是兴奋的微醺状态——”


    他眼眸微睁，璀璨的眼里闪着暴虐的光，唇边溢出畅快的笑声。


    周围人类聚集，有的惊恐地看着五条悟和特级咒灵出神，有的茫然地看过去，不理解他在做什么。


    真人和漏瑚睁大眼眸，不敢相信花御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五条悟杀死。


    他们反应极快，接受同伴死亡的事实后，直接跑入人群中。


    一名皮肤青白，脸上有一道黑色刺青的男人，神色冰冷地站在铁轨中央。


    他明明是男性却扎着双马尾，身着和服，眉头紧拧，四处环顾，似乎正在寻找谁。


    两个特级咒灵分开行动，漏瑚抓住身边的人类朝五条悟丢去。


    五条悟气定神闲地踩上站台，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一步步逼近漏瑚和真人，


    被扔起来的男人在五条悟身前停驻，像画面卡顿般飘在空中。


    这一刻，小樱和知世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眉间的神色并不轻松。刚才在下来的路上，即便她们闭上眼睛，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子，仍能猜到发生过什么。


    小樱一睁开眼便瞧见这样的画面，瞬间瞳孔骤缩，立刻反应过来，指尖浮现一张库洛牌抛到上空，魔法杖里的星星快速转动。


    “盾！”


    魔力的波澜往四周激荡，随着她坚定地咬词，地面所有人类身上出现半圆形的护盾结界。


    漏瑚发现这不似术式的护盾将自己伸向人类的手弹开，脸色一变，“什么玩意？”


    “这是什么？”


    “那个白发男人跟怪物的战斗你看不见？”


    “离远点吧，我们可别拖后腿！”


    人群再次响起惊讶的讨论声，无论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人们开始远离五条悟。


    中原中也和夏油杰新奇地看着人们身上出现的戴有翅膀图案的结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悟！”


    我连忙喊出声来，这一刻小樱附加在身上的魔法消失，大家纷纷落在地上站稳。


    五条悟瞧见周围人身上的魔法护盾，回眸看来，“哦呀，小樱和知世也来了？”


    他敛起蓝眸戏谑里的神色，恢复往常的笑容。


    “一不小心让你们看到不好的画面，真是不应该呢。”


    中原中也看着凹陷墙面上的血液，刚才那副碾压的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骇然，“这个破坏力，太夸张了吧。”


    我挑起眉头，指着那面墙道：“这种程度他还是收敛了的。”


    中原中也侧眸看向我，抿紧唇不语。我在他的眼里看出一丝不甘和失落，或许他还想问我，我是不是也隐藏了什么。


    漏瑚和真人看见站在理子身旁的夏油杰，震惊得睁大眼眸。


    “那不是——”


    我沉下脸，握紧五指即将使用神力，五条悟比我反应更快，他眼眸微睁，眉间充满凌厉的杀意。


    五条悟闪现在真人和漏瑚面前，按住他们的脑袋砸向地面。


    “闭嘴。”


    他冷声道。


    五条悟拎起漏瑚，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喊出杰的名字试试？”


    漏瑚瞳孔骤缩，瞬间掌心喷出炎热的火焰，借机离开五条悟的掌控范围。


    “胀相，你到底在干嘛！”


    胀相听见漏瑚的呼喊，这才有所动作，使用赤血操术，以血液作为子弹袭向五条悟。


    无论是火焰还是血液子弹，尽数被无下限挡下，永远停驻在五条悟周身。


    真人迅速结印，一直悬浮在上空的圆球状树枝松开，从中砸下许多咒灵和改造人。


    这些怪物如水流般哗啦落到地面，朝人类涌去。很快，这片地下空间里，同时挤满了人类和咒灵。


    真人将身体缩小，化成小人隐藏在人群里。他轻舔下唇，眼里闪现恶意的笑容。


    顷刻间，人群发出尖叫声，开始四处逃窜。


    “啧。”


    五条悟不耐轻咂，沉下脸看着这些咒灵和改造人袭击人类，又被小樱的魔法护盾挡下。


    周围的人们发现咒灵攻击不到自己后，脸上恐慌的神色渐渐淡去。


    漏瑚趁这一突发状况，闪身在知世和小樱身后，脸上扬起狰狞的笑容，脑袋上的火山喷出蒸汽。


    我和中原中也率先感知到杀气，同时转身，我按住小樱的肩膀往前推，中原中也手掌触碰知世的后背，将她送到小樱身旁。


    这一刻，我的余光瞥见中原中也朝我投来惊讶的眼神，下一秒，我们同时出招，抬脚将漏瑚踹开。


    身后，夏油杰按住小樱，理子稳住知世，将他们扶稳。


    蜜璃转动脖子，活动指节和脚踝，叶绿色的双眸被久违的愤怒填满。


    我环视四周，咒灵挤满这一片空间，前方五条悟与胀相混战在一起。没一会，胀相被五条悟按进墙里动弹不得。


    五条悟低垂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从周身冷到极点的气压看，他的心情差极了。


    这是一场针对五条悟发起的，有预谋的袭击。


    与记忆中的发展有所差别，但目的没有改变。


    就算没有羂索，真人和漏瑚还是执行了计划，试图消耗五条悟的精力，最后让“夏油杰”出现，利用五条悟愣神的数秒用狱门疆将其封印。


    但现在夏油杰早就在五条悟面前出现，如今又在我身旁，他们到底会怎样改变计划？


    漏瑚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你是人类的异能者？明明我使用咒力保护身体，怎么会——”


    那是因为我悄悄注入净化之力，将他身上覆盖的咒力化解。


    “能跟我同时发觉杀气，并作出反击，清月，你到底是……”


    中原中也看着我，没有理会漏瑚的话，蓝眸里溢满震惊的神色。


    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唇边溢出一声轻笑，“中也，等下你就知道了。”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眉间染上疑惑的神色。


    下一秒，无数咒灵迅速涌来，密密麻麻充满视野。


    即便如此，中原中也还是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身上覆盖红光，重重踢开身前袭来的怪物。


    他五指张开，掌心聚集暗红色能量球，朝咒灵的脑袋压去。咒灵哀嚎一声，身体被能量球吸收，强行拧转吞噬后破开大洞，消失在原地。


    漏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认为两个非咒术师人类的力气对他而言只是蚂蚁撼大象，没想到竟然将他踹走，直接镶嵌进墙壁里。


    还有夏油杰，怎么倒戈了？ ！看上去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五条悟还警告他不能说出夏油的名字，为什么不能说？


    难道夏油先前被不幸抓住，使用不知名的术式清洗记忆后，被洗脑了吗？


    “可恶的咒术师，把夏——”


    漏瑚睁大眼眸，双手结印，周身的温度不断上升。


    “轰！”


    几乎是瞬间，我出现在漏瑚身前，将正在结印的他再次揣进墙里。


    我俯下身，捏住他的脑袋，通过手掌的接触不断输入净化之力，将他体内的术式和咒力清理得一干二净。


    “你叫漏瑚对吧？不能随便乱喊名字哦。”


    我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说道。


    漏瑚瞳孔骤缩，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被抹去，体内充满只有在神社才能察觉到的气息。


    “你是、你竟然是……”


    我笑弯眉眼，用力提起他的脑袋撞向墙壁，一下又一下，直到血流满面。


    周围的人们朝我投来惊恐的眼神，猛地后退一步。


    中原中也露出怔愣的神色，还未从刚才的画面中回过神，又瞧见我这般暴力的样子。


    那样快的速度，他都不一定能轻易做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平和温柔的一个人，会有这样的一面，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樱和知世抬手挠挠脸颊，担忧地看向中原中也。


    理子和夏油杰同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齐声道：“嘛，这是小月的另一面，习惯就好。”


    中原中也：“？？？”


    漏瑚两眼翻白，由于咒力被不断抹消，身体的自我修复功能不起作用，暂时失去了言语功能。


    胀相眯起眼眸，察觉到洞口虎杖悠仁的气息，眉间染上怒气，趁乱踩着咒灵跳到洞口寻找杀死弟弟的仇人。


    就在此时，真人充满嘲笑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如果你领域展开，那么这些人类全都会死去，而人类中还包括你的朋友，你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哈哈哈哈……”


    五条悟嗤笑出声，眼里闪过疯狂，“我不用做出选择。”


    “你也说了，人类中包括我的朋友。”


    他咧嘴笑起来，觉得真人的话可笑至极。


    听见五条悟的话，中原中也恍然回神，想起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的话，心有所觉地直勾勾盯着我。


    我勾起唇角，将平日里身上封锁的神明气息彻底散开。


    咒灵闻到香甜的味道，停下攻击人类的动作，迅速朝我涌来。


    “好香，好香——”


    中原中也心里一惊，咒灵的密集程度让他头皮发麻，他的脸上覆盖惊慌的神色，顾不得其他，连忙向我跑来。


    “清月！”


    我转身面对一众袭来的咒灵，脚下用力，轻盈地跃到半空，白色的净化之力在空中激荡。


    迎面而来的咒灵撞在漾开的净化之力上，它们的身体被灼烧，发出惨烈的叫声。


    我冷眼看着咒灵痛苦的模样，朝夏油杰和理子伸出手。


    “小月，这回我来吧。”


    夏油杰弯起眉眼，对我喊道。


    我听见他的声音，心念一动，“过来，夏器！”


    清脆有力的喊声落在中原中也耳中，他看见夏油杰这么一个大活人化成一道白色的流光。


    太刀锋利的刀身倒映在中原中也眼里，刀鞘下方精美的蓝色鸢尾花印记浮现隐隐光泽。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嘴唇微张，呆愣在原地。


    这把太刀他见过，曾经被丰月神握在手里。


    熟悉的触感出现在手中，我微微一笑，握紧太刀飞入涌来的咒灵堆里，手起刀落，灵活地穿梭在咒灵间。


    咒灵的血液如雨般降落，我将刀立于身前，刀尖朝上，食指和中指点在蓝色鸢尾花处。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者，吾丰月神降临于此，臣服于夏器之威，除种种污秽障壁，斩！”


    “净化——”


    刹那间，地面上方被白色光芒覆盖，刺得人睁不开眼。白光散去，那众多的怪物竟然被消灭大半。


    我抿紧唇，再次行动，太刀刺穿两个低级咒灵，面对一级咒力的攻击，踩在低级咒灵身上借力躲开，咒文不断从嘴里念出，白色流光穿梭在剩余的咒灵间，聚集的咒灵在哀嚎中消失。


    我看看空荡荡的半空，意外地挑起眉头，被我消灭的咒灵竟然没有一个是死灵化成的。


    怎么回事？


    五条悟抬眸看来，眼里划过戏谑，鼓起掌来，“不愧是神明大人，出手很华丽，真是可怕呢。”


    “杰就算变成神器，也很厉害。”


    他看着华丽的太刀，眉间划过温柔的神色，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理子双手叉腰，不满地喊出声来，“夏镜，你好狡猾，这次本来是轮到我被使用的！”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呆呆地看着漂浮在上方的人影失语。


    “神明大人……？”


    他回想起刚才我念出的符文，瞪圆眼睛，“清月，你是丰月神？！”


    啊？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被这个感叹词霸屏，不可思议地喊出声来，“你竟然是丰月神——？！”


    我垂眸看向中原中也，唇边溢出无奈的笑声。


    “嗯，还是被中也知道了呢。”


    中原中也的眼里充满不解和惊愕，他指尖轻颤，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余下的改造人在地面肆虐，蜜璃深吸一口气，跑进改造人扎堆的前方，冲到怪物面前抱住它几乎有树桩大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砸向旁边袭来的三只改造人身上。


    “小月的剑术还是我教的呢！”


    她脸颊泛红，骄傲地看着我兴奋道。


    中原中也猛地看向蜜璃，脑袋上方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理子抱起双臂，悠然自得地走到他身旁，笑道：“中原先生，被自己的女朋友保护的感觉怎样？”


    “小月很强，超乎你想象的强，她战斗的身姿是不是很华丽？”


    中原中也视线落在理子的脸上，她诉说的模样骄傲极了。


    “为什么人类会变成武器？”


    他缓缓张唇，最终只说出这个疑问。


    知世上前一步，解释道：“因为理子和夏镜先生是神器，是已经逝去的人类。”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气，讶异地看向理子。


    理子耸了耸肩，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中原先生，神器不能知道自己人类的名字，否则会变成咒灵，这是神明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所以你有没有发现，那两个咒灵要说出某个名字的时候，就会被揍？”


    中原中也一怔，轻轻点头。


    他露出迟疑的神色，又问：“为什么清月会是丰月神？”


    恍然间，他想起前段时间丰月神杀死A时冷静干脆的姿态，满腹的疑问无处发泄。


    小樱握紧魔法杖，眉间闪过怅然，“中原先生，这个问题你还是问小月吧。”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中原中也格外在意，但他不好多问，只能答应下来。


    我笑弯眼眸，落到地面，站在蜜璃身旁，与她背靠背面对周围众多的改造人。


    破开的大洞上方，传出不少打斗的声音，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的喊声时不时响起。


    五条悟将漏瑚和真人打得遍体鳞伤，嘴边挂着畅快的笑意，将这两个特级咒灵朝我踢来。


    “久违地复习一下剑术好了。”


    蜜璃勾起唇角，眼里亮起耀眼的光芒。


    小樱竖起食指和中指，粉色精致的库洛牌出现在指间，日月魔法阵再现。


    “创！”


    她沉声喊道。


    蜜璃心念一动，垂眸看向右手，前世熟悉的日轮刀出现在眼前，四叶草的刀柄反射微光，如飘带般的长刀身在地面蔓延。


    我握紧太刀，用神力托起身体，迎向飞来的漏瑚和真人。


    □□被刺破的声音响起，真人和漏瑚胸膛被太刀刺穿，我笑容灿烂地往他们体内输入净化之力，片刻他们的身体被瓦解。


    “我们的大计就这么失败了……？”


    “狱门疆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


    漏瑚和真人不甘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那还真是遗憾。”


    我双手合十，输出庞大的净化之力，长发在气流中疯狂舞动。


    顷刻间，场内所有的改造人身体渐渐缩小，恢复成人类的身体。


    他们倒在地面，陷入昏睡的状态，自此真人的术式彻底消失。


    蓦地，洞口跳入一个章鱼脸的人形咒灵，眼前的地下铁空间变成风和日丽的海滩。


    海浪不断涌上沙滩，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和虎杖悠仁他们呆站在沙滩上，不解地四处环顾。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口，显得颇为狼狈。


    海面涌出许多海洋怪物，密集的攻击袭来。


    “恋之呼吸，贰之型·懊恼逡巡之恋！”


    蜜璃的声音响起，刀身染上粉色流光，华丽的舞姿配合剑技灵活地盘旋在海洋怪物间。


    陀艮心里一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式神们被残忍地砍下头颅。


    下一秒，锋利的刀锋散发寒光，从眼前划过。


    蜜璃挥舞日轮刀落到地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半空中陀艮的脑袋落入海水里。


    她眨眨眼睛，忽然捧着脸害羞道：“呀，忘记了。”


    “不一小心把咒灵当成鬼砍了！”


    周围的咒术师、中原中也：“……？”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出声，调侃道：“好久没见蜜璃出手，还是那么好看。”


    我笑弯眼眸，抬手打了个响指，在净化之力的作用下，陀艮的生得领域失效。


    海岛的风景变回沉闷单调的地下铁，人们聚在一起，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陀艮的脑袋迅速再生，我懒得战斗，于是默默看向小樱。


    “收到！”


    小樱抛起一张库洛牌，魔法杖点在牌面，道：“眠！”


    一只天使精灵出现在陀艮上方，挥舞手中的月亮魔法棒，金色的星光落在陀艮身上。


    顷刻间，陀艮身体僵硬地倒在地面，彻底失去意识。


    我走到陀艮身前，用力将太刀刺进胸膛。


    “净化！”


    白色光点如雪花飘满整个空间，陀艮化为灰烬消散。


    我拔出太刀，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回眸看向伙伴们。


    “事件了结。”


    理子欢呼起来，“哦耶！不愧是丰月神！”


    可鲁贝洛斯旁观一路，没有丝毫可以出手的余地，打了个哈欠变回玩偶。


    “小月，蜜璃，快点回去吧，我想吃布丁！”


    第59章


    59


    中原中也活了这些年，从来没有这么惊讶过。


    脑海里，遇见丰月神时所有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一一略过。


    难怪丰月神从来不说话，因为一开口就会被他认出来。


    心脏被外物不停敲打似的，这副都心线地下五层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中原中也看着清月紧握手中的太刀，她灵活转动手腕，漂亮的剑花出现在众人眼里。


    刚才，清月面对咒灵数以百计的攻击，不仅轻松躲过，还能做到一击必杀，实力很是强悍。


    对杀气敏感，下意识的反应速度数一数二，刀术无与伦比，如果不是跟他一样常年在战斗，是不可能有这样出色的能力。


    这一刻，他在甜品屋里感受到的不和谐得到了解释。


    理子和夏镜如果不出声，经常会被客人忽略，就连他也如此，甚至有的客人好些天不来，再进门的时候，面对他们的态度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中原中也还以为，是这两人天生存在感低的情况，没成想他们竟是神器，是已经逝去的人类。


    最重要的是，人类是怎么成为神明的？


    心里的震撼渐渐平息，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涌上来。


    为什么要瞒着他？


    明明她的朋友全都知道，作为她的另一半，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前方聚集的数人，他们围绕在清月身边，清月扬起开心的笑容，与他们说话。


    中原中也眉间闪过失落的神色，压低帽檐沉默不语。


    是他没能触及到她的内心世界吗？


    但瞒着mafia身份的他，没资格埋怨清月。作为七年前不断给她带来灾难的人，能有男女朋友这样的关系已经是奢求了。


    心脏在发疼，比被刀刺中还要疼痛。


    中原中也怔怔然看着清月的笑脸失神，这一刻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们隔开。


    “中也，你怎么一直在这里傻站着？”


    她看过来，从朋友的包围离开，笑着跑来。


    棕色发丝舞动，眼眸明亮极了，这一瞬间她的身影格外耀眼。


    中原中也不自觉快步朝她走去，紧握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他心里知道，清月刚才表现得如同逗弄小孩般容易，但嘴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关心的话语。


    中原中也看着她眼里瞧见自己时亮起的光和脸上灿烂的笑容，顿时心里的纠结和惆怅不重要了。


    “没有！我可是很强的。”


    清月拍拍胸脯元气满满地回答，与刚才杀怪物时冷漠的模样全然不同，也没有了对待火山头咒灵的暴戾。


    他不禁抬起手，轻抚她的脸颊。


    中原中也感觉到清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她的脸躺在他的手掌，笑弯的眉眼好看极了。


    他认真地看着她，即便心里有许多疑问，但只要她平安健康，能够在她的店里开开心心地做甜点，其他都不重要。


    中原中也再也不想见到，七年前她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


    意外地，中原中也没有问出我预想的问题，他只是轻抚我的脸庞，指腹摩挲，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蓝眸里蕴含许多复杂的情绪，脸上的神色却无比柔和。


    明明是代表危险和暴力的mafia，内心却十分温柔，给予我极大的尊重。


    “咳。”


    莓铃出现在我们身旁，轻咳一声提醒。


    刚才在战斗中，莓铃全程守在小樱和知世旁边，不过由于我和五条悟快速结束战斗，她和小可一样，在一旁乐得清闲地旁观。


    “不要当众撒狗粮。”


    她抬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愤愤道。


    我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恍然回神，尴尬地笑了两声。


    中原中也见我这般，眼里闪过微微笑意，喉咙颤动，溢出低低的笑声。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咒术师处理，非咒术师就回去休息吧。”


    五条悟走过来，抬手按住我的脑袋揉了揉。


    他勾起唇角，眼里闪过揶揄的笑意，打招呼道：“这不是中原先生吗？”


    “mafia的任务完成了？刚才还在酒吧里看见你哦。”


    “你怎么知道的？！”


    中原中也睁大眼眸，脸上划过意外的神色，不敢相信这人就这么轻飘飘地道出他的真实身份。


    我讶异地看向中原中也，“中也，你也在那个酒吧？”


    中原中也对上我的视线，眼里涌现不自然的尴尬神色，还有被揭穿身份的心虚。


    “嗯，抱歉。”


    “我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你。”


    五条悟笑呵呵地说道：“中原先生，你不觉得你穿得就很有mafia的感觉吗？”


    “谁家公司社员穿这种西装啊，而且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能力太强，所以一点都不懂得隐藏……上次在甜品店门口，你揍人揍得可欢了。”


    夏油杰靠在柱子上，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容，“小月早就知道你是mafia 。”


    我鼓起脸颊憋笑，轻轻点头，“抱歉，中也，我只是不忍心揭穿你……”


    “对呀，看中原先生那么认真的掩饰，不太忍心呢。”


    “嗯嗯，虽然中原先生的演技很差劲。”


    小樱和知世连连点头，弯眉笑起来，温声开口，让中原中也不要生气。


    莓铃双手叉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中原先生的破绽太多了。”


    听完，中原中也心情复杂地沉默了。


    他的掩饰真的那么差劲吗？


    看出中原中也的自我怀疑，理子抬手扶额，吐槽道：“其实横滨动乱的时候，店门口的路面其实基本上是因为中原先生的异能而坏掉的呢。”


    小可坐在小樱的肩膀上，看着中原中也怔愣的样子连连摇头。


    “清月七年前就见过你跟那些武装组织战斗的样子，怎么可能真的相信你是宝石公司的社员啊？”


    蜜璃浮现笑意，给中原中也最后补了一箭。


    “而且，中原先生当时一开口就说是森会社的……噗。”


    她捂住唇，弯眉笑道：“能看见妖怪和咒灵的小月，早就从妖怪口中得知森会社其实是港口mafia的事实啦。”


    中原中也：“……”


    终于，他回想起来，在巷子里遇见丰月神时的场面，确实如他们所说，清月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中原中也无声叹气，右手叉腰，道：“算了，这件事本来是我不对，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夏油杰吹了个口哨，挑眉道：“真是正直的mafia干部呢。”


    中原中也一愣，抬手扶额，“连这个都知道吗？”


    我哈哈笑着，点了点头。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家入硝子倚在楼梯栏杆上打招呼，身后是七海建人和一年级的学生们。


    “真是受不了，喝完酒还要处理这些。”


    她捂住唇，脸色苍白地抱怨。


    今晚的聚会上，家入硝子没少喝，出来的时候是有些头晕的状态。


    七海建人眉头微蹙，朝我们看来，“真是的，一身酒味就过来了。”


    “清月。”


    伏黑惠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我面前，“你没事吧？”


    我笑着摇头，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我没事，放心。”


    楼梯上，钉崎野蔷薇表情微妙，吐槽道：“有楼梯不走，非要跳下去。”


    吉野顺平轻声一笑，说：“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帅吧。”


    虎杖悠仁轻抚下巴，眯起眼眸，揶揄道：“别看伏黑总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其实还蛮喜欢耍帅的。”


    中原中也抱起双臂，瞧见伏黑惠脸上骤然放松的神色，抿紧唇上前一步牵住我的手。


    “清月，我们回去吧。”


    这一瞬间，伏黑惠脸色一沉，紧紧盯着我们交握的手。


    我侧眸看向中原中也，缓慢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说：“回哪里？”


    中原中也攒紧我的手，对上伏黑惠墨黑的眼眸，“当然是我家。”


    “可以吗？”


    蓦地，他语气软下来，向我征求意见，“不方便也没关系。”


    热气上涌，大家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瞬间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闪到他的身后。


    想去！


    但我不好意思说！


    这些家伙居然故意这么盯着我——


    中原中也回眸看来，蓝眸闪现一抹笑意。


    理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跑到知世旁边，可怜兮兮地哭泣道：“知世，收留我们吧。”


    知世微微一笑，温柔道：“可以哦。”


    小樱、知世和莓铃举起手，纷纷表示也要加入。


    “都来吧。”


    于是，他们朝我看来，唇边露出兴味的神色。


    我抬手捂脸，低下脑袋抵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中也，我们快点走吧。”


    中原中也转过身来，嘴角含笑地牵起我的手大步离开。


    伏黑惠呆愣地站在原地失神，直到五条悟轻拍他的肩膀。


    “惠，上次就说过，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哦。”


    伏黑惠攒劲五指，抿紧唇，片刻后慢慢松开。


    “不需要。”


    知世向伏黑惠看去，眉间露出担忧的神色。


    “惠也一起吧？”


    伏黑惠撇过脑袋，掩去眼里的失落和惆怅，“知世姐，不用了，接下来我还要跟伙伴一起善后。”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纷纷对伏黑惠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伏黑，哭泣也没关系哦。”


    伏黑惠额角跳起，恼怒喊出声：“都说了不需要！”


    蜜璃踮起脚尖，安抚地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


    “惠，姐姐的肩膀也借给你。”


    伏黑惠嘴角一抽，“谢谢，但我不想被伊黑先生暗杀。”


    就这样，失恋的伏黑惠获得每个人的摸摸头，包括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


    伏黑惠：“……”


    五条悟靠在柱子上蓝眸里浮现凝重的神色，仰头看向破开的大洞。


    “宿傩的手指呢？”


    七海建人指向虎杖悠仁，说：“分布在涉谷商圈的十五根手指全部回收完毕，全都进了虎杖君的肚子。”


    “居然利用手指，让诅咒师用术式放大手指的诅咒气息来吸引大量咒灵，还真是可怕。”


    家入硝子颓废地轻叹，眼下的青黑显得她更加疲惫。


    虎杖悠仁露出恶心的表情，“一次性吃这么多，味道还真是恶心。”


    五条悟眼眸微睁，低低笑出声来。


    “不错呢，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虎杖悠仁摇摇头，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说：“没有，自从上次丰月神大人将一股力量打进我的身体后，就没有再出现失控的情况。”


    “先前我在精神世界见到宿傩，他被四道锁链锁住，一副超级不爽的样子。”


    五条悟挑起眉头，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你被丰月神大人偏爱了呢。”


    “真的吗！”


    虎杖悠仁眼前一亮，爽朗地说：“我每周都会去参拜，而且每次参拜完身体轻松不少，宿傩也能安静一段时间。”


    五条悟沉吟一声，他约莫猜到什么，顿时加大唇边的笑意。


    “大概是每次你在参拜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你身旁，将神力输入到你的体内，帮你调和宿傩的力量，只是没让你看见而已。”


    虎杖悠仁呆愣在原地，脸上闪过开心的笑容。


    “原来如此，那我下周将神社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每天找她说话，感谢丰月神大人为我做的一切！”


    五条悟迟疑一瞬，汗颜道：“每天说话就不用了，帮丰月神宣传吧，让她能够长久地存在。”


    虎杖悠仁竖起大拇指，重重点头。


    “当然！”


    钉崎野蔷薇嘴角一抽，吐槽出声，“这是让虎杖传教吗？”


    “狱门疆呢？”


    七海建人问道。


    早前，咒术界调查得知，狱门疆被有思想的特级咒灵取走，但现在却不见踪影。


    “啊，那个啊，似乎一直藏在漏瑚身上，被小月净化掉了。”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道出狱门疆的结局。


    七海建人：“……还能这样？”


    *


    涉谷街上，身着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们四处奔波，整条街被警察封住，人们在警察的安排下陆续撤离。


    我和中原中也手牵手，并肩走在路边。我悄悄观察他的表情，正好撞上他看来的视线，顿时心跳加快，害羞地轻笑道：“那个，中也。”


    “嗯？”


    中原中也温声回应。


    “就是，我能先回去拿换洗衣服吗？”


    我红着脸说道，怦怦乱跳的心脏让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中原中也猛地刹住脚步，压下帽檐，遮住通红的脸。


    “好。”


    啊！ ！ ！


    我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紧紧牵着中原中也的手上了出租车。


    待我回到家里收拾好换洗的衣服，再次坐上车，来到中也的别墅门口时已经四点半了。


    我木着脸盯着手机上的时间，靠在门口失神。


    刚才脑子一热跟着中原中也过来，完全没想过夜晚已经快要过去的问题。


    显然，中原中也亦如此，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脸上划过怔愣的神色。


    “抱歉，清月。”


    “我……没注意时间。”


    他抬手抚过鼻尖，尴尬地说道。


    “总之，先进去吧。”


    我抓住他的手腕，眼里浮现期待的光芒，“这还是我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清醒的状态进去呢。”


    中原中也抓紧我的手，将我拉进他的房子里。


    “也是。”


    大门关上的瞬间，玄关昏暗，他抱住我，脑袋埋在我的脖颈，渐渐收紧力道。


    “清月，清月……”


    他不停呼唤我的名字，声音里透出浓烈的情感。


    “可以让我走进你的内心吗？”


    这一刻，我眼眸微睁，伸手回抱他。


    “好。”——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的日六要分两章，事情有点多，没来得及码完  突然想起来忘记ps了  ps ：清月说第一次到中也家，其实是记错了，中也的回答就是顺着她的话


    第60章


    60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形成一个个小水珠。


    风声呼啸，泥土潮湿的气味透过门缝钻进来。


    六月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密布，雨水打得人措手不及。


    中原中也的怀抱如同这急促的雨水，不放过任何逃脱的机会，紧紧将我裹挟在他的臂弯里。


    发丝擦过脸颊，传来微微的痒意。


    “中也，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张开唇，被他的双臂勒得有些气喘。


    中原中也如梦初醒般松开我，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穿透我的耳膜。


    “抱歉。”


    啪嗒一声，他打开玄关的顶灯，光线让我眯起起眼眸，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中原中也取下帽子，随手挂在玄关旁的挂钩上，换下富有质感的皮鞋，将室内拖拿出来。


    上次进来的时候还是黑色的客人专用室内拖鞋，这一回递到我脚下的，是一双粉色兔子模样的女性拖鞋。


    啊。


    我捂住唇，意识到门口时话语上的失误，顿时露出懊恼的神色。


    那是第一次见到紫苑的时候，我这个脑子！


    中原中也半蹲在我眼前，抬眸朝我看来，见我这般表情，挑起眉头，他的手随性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揶揄道：“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来我家？”


    “上次来我家的记忆被甜点吃掉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轻刮我的鼻尖。


    我抬手扶额，捂住脸叹气，“抱歉，中也。”


    “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情，所以一时间说错话了。”


    我撇撇嘴，小小声道：“中也刚才不也回答‘也是’吗？”


    中原中也敲了下我的额头，眉间划过无奈，“我那是顺着你的话没立刻揭穿。”


    “看在是交往之前的事就原谅你，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都给我牢牢记住。”


    他的蓝眸锁定我，眸中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模样。


    蓦地，他朝我踏近一步，将我逼到墙上，凑近我的脸，拉住我的脸颊往外扯。


    “记住了吗？”


    我眨眨眼睛，连连点头。


    “那就好。”


    中原中也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离开我的身前，“快换鞋进来吧。”


    于是，我踩着兔子拖鞋走进客厅，看向走到厨房的中原中也，笑道：“中也，这双拖鞋是特地给我买的吗？”


    中原中也从上方的柜子拿出上次给我冲泡的红茶，突然一顿，朝我看来。


    “这么晚了，还是不喝茶了吧？”


    他看向我脚上的室内拖鞋，随口道：“是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挑了一双跟你以前宿舍里的室内拖差不多的。”


    我微微一怔，站在下沉式客厅的阶梯上，呆愣在原地。


    以前宿舍……那不是我中学的时候吗？当时他受伤闯入我的房间，我让他换鞋之类的……


    我自己都记不清当时递给他的室内拖是怎样的，这种细小的事情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中也，你竟然还记得？！”


    中原中也背对我，将水壶放在电炉上，按下烧水键。


    他听见我的话，后背一颤，声音不自然起来。


    “很奇怪吗？”


    我快步走到他身旁，双手撑在水吧台上看他，发现他的脸被薄红覆盖。


    “为什么脸红了？”


    我更加不解。


    中原中也变得急躁起来，薄红蔓延到耳尖，牵住我的手将我拉到沙发旁，急匆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内回荡。


    “不说这个了，你要先去洗漱吗？”


    他的话成功吸走了我的注意力，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还有未散去的淡淡酒味，顷刻间脸色爆红，跑到玄关拿起装有衣服的托特包。


    “我、我先去洗澡！”


    中原中也眼里含笑，指向二楼，“在上面，去我房间里的卫生间洗吧，只有那里有沐浴露和洗发水。”


    “我带你上去。”


    就这样，我踏上旋转楼梯，成功来到二楼这个未曾到达的区域。


    二楼是一个回形设计，分左右两区域，中间是空的，在栏杆下方便是一楼的客厅，上方是大型的水晶吊灯。


    “右边是我的卧室和书房，左边是客房和音影室，不过平时没什么人来住。”


    “对了，下面有一个房间，里面放了我钟爱的酒，等你洗漱完不累的话，我带你参观一下。”


    我眨眨眼睛，歪了下脑袋，“一个房间，放了你喜欢的酒……”


    “一整个房间都是酒？！”


    刹那间，我兴奋得尖叫出声。


    “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中原中也语气一顿，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也是，你还是个酒鬼，在酒吧里喝那么多居然一点都没醉。”


    我尴尬地笑笑，转身逃跑似的跑向他刚才指向的房间，开门躲进去。我松了口气，抬眸往前看去，入目是一整排黑色的玻璃橱窗，里面挂满各种颜色的衬衫和西装外套，灯光透过玻璃照在衬衫上，折射出丝绸的光感。


    另一侧嵌进墙面的玻璃窗上，是琳琅满目的领带、领夹、袖扣、手套和手表。


    我瞪圆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不亚于知世衣帽间的豪华配置，每一样物品的价值都不在普通阶层的消费范围内。


    话说这么多西装和衬衫，还天天穿着那一身出来晃悠，那是港口mafia的工服吗？


    在心里吐槽完，我看向某个玻璃衣柜里，里面是清一色的相同小西装外套和灰色马甲。


    “……”


    所以，真的是工服吗？


    我抬脚往里走，经过放满男性饰品的玻璃柜后，一个放满帽子的收藏柜引入眼帘，里面的帽子或古朴或华丽，各式各样，种类繁多。


    中也，你其实有收藏癖吧？


    我看着那些帽子，抬手抹了把脸，默默移开视线继续往里走，经过一面墙后，终于到达他睡觉的地方。


    一张大床坐落靠窗的地方，上面全是黑色的床品，偌大的落地窗上窗帘都是灰色的，地面没有地毯，是光滑的灰白大理石地面，暗沉的色调让整个房间有些沉闷。


    床的两旁是灰色的床头柜，靠近我所站的地方放有黑色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有喝水的茶杯和水壶。


    “我的房间比较冷清。”


    他的话随着脚步声传来。


    我回眸看去，抓紧手里的包带，对他笑弯眼眸。


    “中也就连房间都是黑色系的啊。”


    中原中也停驻在我身前，不知为何看着我露出怔愣的神色。


    “怎么了？”


    我不解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看我看呆了？”


    中原中也回过神，轻轻一笑，“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就这么站在我的房间里。”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走向墙边推开卫生间的门，回眸看去。


    “要是以后我每天在中也的房间里醒来呢？”


    我调侃道，成功瞧见他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红晕。


    我关上门，无声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我随时欢迎。”


    门后，响起中原中也含着笑意的声音。


    *


    我吹干头发后，打开浴室的门走出来，身上宽松的睡衣让我舒适地放松下来。


    除了拿上干净的外出衣服，我还顺手带了一套休闲居家的短袖短裤睡衣，上面印有可爱的黄油小熊图案。


    身上全是他的沐浴露味道，洗完后身上覆盖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这是先前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总能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


    我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已经五点半了。


    也不知道知世和蜜璃她们今晚有没有睡，大家都聚集在知世家里，肯定会闹腾一阵后才休息。


    要不今天休息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手机的群里发来信息。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今天休息吧，好困@AAA时光甜品屋小月】


    蜜璃在群里发来一张图片，里面是大家伙聚在知世的投影室里看恐怖片的画面，其中五条悟看向摄像头，比了个剪刀手。


    夏油杰已经靠在沙发上双眸紧闭睡着了，理子和小樱抱在一起，脸上满是困倦。


    莓铃抱着大包薯片，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正看得入迷。


    家入硝子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枕头在呼呼大睡。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正有此意！ 】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所以悟是把善后工作都丢给七海先生和惠他们了吗？ 】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正解！ 】


    【AAA时光甜品屋小月：绝对会被七海先生追杀的。 】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一边回复一边走到床边习惯性坐下，无意识躺倒在床上，想到五条悟被七海建人追杀的画面，不由得发出笑声。


    我将手机锁屏，在床上翻滚一圈，柔软的触感让我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敲门声响起，中原中也的声音传来。


    “清月，洗好了吗？”


    或许是因为房间面积较大，生怕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刻意放大不少。


    “好了——”


    他的声音让我恍然回神，蹭地一下从他的床上起来。


    刚才全然忘记不是自己的床，还在上面翻滚一圈，我站在床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恰好，中原中也走进来，手里拿着他的睡衣，显然一副准备洗漱的模样。


    “抱歉，我刚才不小心躺下去了。”


    我有些忐忑地说道。


    中原中也一怔，瞧见被子上的褶皱，不由得轻笑道：“你拘谨什么，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他加快脚步，从我面前经过，飘起的赭发下耳朵红彤彤一片。


    “……”


    你别害羞啊！


    我捂住脸倒在床上，富有弹性的床垫让我的身体上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