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半个小时前。
山林间,两名少年正在疾驰,周围的树木无风自动,不少被折断的树枝落在泥路中间。
少年们五官一致,柔顺的黑发随着奔跑的动作飘起,发梢的绿色与飘落的绿叶交织划过。
无形的风快速袭来,发出令人背脊发凉的沙沙声。空气中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弥漫,时透无一郎很熟悉这种感觉,这是“鬼”身上特有的气场。
然而这只“鬼”能够在白天行动,并且看不见身影。
时透无一郎凭借上辈子的记忆,脑子里的弦时刻紧绷,暗自抓紧手里的木刀,察觉到“鬼”即将攻击的讯息。
“哥哥,躲在我身后——”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时透有一郎并没有按照无一郎的话行动,反而抽出木刀与他并肩而站。
这座山是横滨的一个露营地,不少公司和社团会在这边举行活动。
他们是学校剑道社的,特地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周的合宿特训。
不过,对于有一郎和无一郎来说,剑道社的合宿更像是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
他们担任今天的采购委员,要去这山上的露营地商店采购木炭和一些瓜果蔬菜。
没成想,路走到一半突然变了模样,行人众多的山间步道变成荒无人烟的小路,紧接着一股裹挟不祥气息的某样东西席卷而来,于是便演变成这种情况。
破空声响起,下一瞬无一郎压低身体,拉住有一郎身形灵活地躲过无形的攻击。
“轰——”
旁边粗壮的大树被折断,轰然倒地。
有一郎和无一郎在地面翻滚,避开上方的凌空一击,直到撞到树干上才停下。
无一郎吃痛地闷哼一声,右手紧紧按住左手的手臂。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正不断溢出鲜血。
“无一郎!”
有一郎见状,赶忙将无一郎扶起来。
无一郎瞳孔骤缩,咬紧牙关,吐出话来。
“霞之呼吸,一之型,垂天远霞。”
他举起木刀朝正前方突刺,这一刻紫色的血液粘在脸上,喷洒在眼睑,一只庞大丑陋的怪物映入眼帘。
怪物的眼球近在咫尺,锋利的爪子停滞在无一郎的脑袋上。这一刻,木刀刺入怪物的眼珠,因为巨大的冲击,木刀断裂。
无一郎呼吸一窒,松手往后跳开。
地面传来震动,无形的怪物在此刻显露身形,有一郎睁大眼眸,瞧见了怪物的全貌。怪物的身体构造很奇特,下面是鸟的身体,拥有青绿色的羽毛,爪子粗壮,指甲如刀一般锋利,上面竟然是人身,皮肤呈青白色,乌黑的长发覆盖后背,双目被羽毛遮住。
怪物的背后还生有一双翅膀,翅膀长有硕大的眼珠。
刚才无一郎用木刀刺入的,正是生长在翅膀羽毛上的眼珠。
怪物张大嘴巴,发出嘶吼的低鸣。
顷刻间,怪物张开翅膀,羽毛化为黑蛇朝无一郎飞去。
“危险!”
有一郎惊慌地喊出声来。
“簪——”
一道低沉的女声响起。
几枚铁钉飞来,刺中黑蛇的七寸,落在树桩上。
钉子上染上蓝色火焰,正不断燃烧黑蛇。
有一郎和无一郎转头看去,一名少女不知何时站在树下,手里正拿着铁锤。
怪物被激怒似的,她再次发出吼声,下一波攻击到来,这回又是将羽毛变幻成黑蛇,朝钉崎野蔷薇袭去。
“大蛇!”
随着少年的呵声,一条大蛇从林间窜出,将数条黑蛇吞入腹中。
下一瞬,水母悄然出现在怪物身后,散发淡蓝色的光泽,将怪物迅速包裹。
怪物开始挣扎起来,试图冲破水母的束缚。
“淀月,坚持住。”
两名黑发少年并肩出现,蹲在树枝上垂眸看去。
在水母的包裹下,怪物的皮肤出现黑色斑点,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
“黑闪——”
粉发少年从半空出现,拳头被黑红色的火焰包裹,迅速袭向怪物。
在拳头即将碰到水母的瞬间,水母如潮水般褪去,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就像被踢飞的皮球,重重砸穿旁边的灌木,撞倒好几棵大树。
“穿血。”
一名男人从钉崎野蔷薇身后出现,掌心合十,红色的血丝如子弹射出,刺穿怪物的心脏。
“不够不够,这不是还能动嘛。”
白发男人出现在无一郎身旁,他抱起双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咬住吸管吮吸,
无一郎仓促转头,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竟然没发觉这个男人的出现。
有一郎扫过突然出现的几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制服,且配合默契地将怪物击退,是专门处理这种怪物的部门吗?
顿时,他的心里产生这种猜测,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那四个人冲向那只人身鸟怪,战斗再度展开,周围的树木颤动起来。
身旁的白发男人明显与那四人年长,并且用命令式语气说话,大概率是他们的领导者。
“你们是双胞胎呢。”
白发男人唇角勾起,戏谑道。
他的眼睛被黑色眼罩遮住,白发竖起跟个扫把似的,有一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在我们的世界,双胞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白发男人双手放进口袋里,说话间缓缓加大唇边的笑意。
有一郎轻嗤,不明白白发男人的意思,索性冷脸不语。
无一郎眉头微蹙,指向前方说:“那个是鬼吗?”
白发男人听到“鬼”这个称呼,饶有兴味地挑起眉头,反问:“你认识甘露寺蜜璃吗?”
无一郎一怔,缓缓睁大眼眸。
白发男人见到无一郎的反应,低低笑出声来。
“呜哇,还真认识,你的前世也是鬼杀队的一员?”
有一郎将无一郎拉到身后,眉头紧蹙地抬眸紧盯白发男人。
“你知道什么?你们的世界又是什么世界?”
“哥哥……”
无一郎怔怔然看着哥哥的侧颜,知道哥哥内心的担忧,眼里划过温柔的笑意。
“那个怪物是咒灵,我们是咒术师,专门处理咒灵的团体。”
白发男人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见肩上沾上树叶,抬手轻轻拍掉。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鬼杀队,因为我认识蜜璃,跟她是多年的好友,我还知道炼狱、富冈、炭治郎他们。”
无一郎缓缓睁大眼眸,眼里闪现一抹光亮。
“炭治郎,他还好吗?!”
他急切问道。
有一郎露出诧异的神色,恍然想起无一郎总是在嘴里提过的少年灶门炭治郎。
白发男人轻笑一声,说:“他很好,我经常能在蜜璃开的甜品店碰见呢。”
无一郎微微一怔,脸上动容。
“是吗……”
“啧,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报上姓名。”
有一郎眉头紧拧,语气不满道。
他侧眸看向无一郎,抬手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下无一郎的额头。
“无一郎,你也是,不要随便什么人说认识你的熟人就可以放松警惕!”
“随便什么人……”
白发男人哈哈笑了声,指着自己道:“我叫五条悟,那四个人是我的学生。”
“至于那名黑发男人嘛,现在也算是我的同伴。”
“刚才见这位弟弟剑术不错呢,现在咒术师很稀缺,要不要加入我们?”
有一郎正要开口,却被无一郎抢先了。
“这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五条悟语塞,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好吧。”
“不要把这只特级往山后引了,那边可是有丰月神的神社啊!”
粉发少年钳住怪物的双手,大声喊道。
有一郎微微一怔,下意识呢喃:“丰月神?”
五条悟沉声点头,像是找到话题似的,说起丰月神的由来和历史。
“你们知道吗?在横滨流传一个都市传说。”
他加大唇边的笑意,竖起食指,开始摇头晃脑地说起来。
阳光落在扬起的唇角,唇瓣泛出微微光泽。
“要是遇到危险,在心里恳切地对丰月神许愿,神明大人能够听到你的愿望。”
“不过这些咒灵还真是猖狂,竟然直接在神明的脚下撒野。”
五条悟低下脑袋,明明他的视线被黑色眼罩遮住,可有一郎和无一郎却莫名有种他的视线精准落在身上的怪异感。
怪物的哀嚎响彻耳际,无一郎转头看去,见脸上有一条黑色刺青的男人安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四名学生将咒灵消灭。
直升飞机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无一郎抬眸看去,露出诧异的表情。
“嗯?”
五条悟疑惑出声。
蓦地,飞机的舱门被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影踩在门口,赭发在风中剧烈飞舞。
“下面的人,赶紧让开!”
中原中也的喊声在空中传来。
五条悟眼眸微睁,脸上划过意外的神色。
“中也?”
伏黑惠抬眸看去,见到中原中也时瞳孔骤缩,眼里浮现惊讶。
马达的引擎轰鸣声自从林间响起,一名外国男人驾驶机车疾驰而出,险些将钉崎野蔷薇撞倒。
中原中也右手捧起子弹匣,随手抓起子弹,身上覆盖红光,子弹漂浮在周身,以迅疾的速度射向机车。
“不能让那家伙逃走——”
五条悟挑起眉头,弓起后背,瞄准机车上的人,露出戏谑的微笑。
“有趣,我也参与一下mafia的日常吧。”——
作者有话说:躺了一天,终于把更新码完了,大家久等啦
第92章
92
"Hah! Talk about a letdown. So much for the legendary Port Mafia and the Armed Detective Agency. Totally overrated." (哈!真让人失望。传说中的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也就这么回事嘛——完全名不副实。)
驾驶机车的男人不屑与轻蔑的话在林间响彻。
时透无一郎眉头微蹙,接着就看见五条悟瞬身出现在机车行驶方向的正前方。
五条悟伸出手,唇角勾起,轻轻一抬手,到达眼前的机车生生在地面停驻。
车轮不断加速旋转,轮胎在地面摩擦。下一瞬急刹发出的刺耳声穿透耳膜。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夹杂着浓郁口音的日语从男人的嘴里吐出,唾沫从嘴里飞出,堪堪停在五条悟脸侧,被无下限挡在一寸之外。
五条悟不适地挑起眉头,脸上划过嫌弃的神色。
“真是的,也就英语值得我的学生听一下。”
他紧紧抓住车头,侧眸朝虎杖悠仁等人看去,“说起来,你们的英语成绩……悠仁和惠是不是不及格来着?”
虎杖悠仁嘴角一抽,脚下踉跄,“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学习成绩啊!”
伏黑惠僵硬地撇过脸,说:“只是发挥失常罢了。”
“说到底,我们是咒术师,大部分精力都在训练上,哪有时间去学普通学科?”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无奈轻叹。
“野蔷薇和顺平可是得了90以上的高分哦。”
钉崎野蔷薇轻嗤,毫不客气道:“只注重体能和咒术训练,以后绝对会变成文盲的。”
吉野顺平抬手挠挠脸颊,心虚地移开视线。
“妈妈也希望我学点教科书的知识。”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呆愣在原地,似是想起什么,纷纷不满地喊出声来。
“你们两个,先前不是说要把全部精力放在训练上吗——”
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对视一眼,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不是,高中的知识不是默认要自主学习的吗?”
虎杖悠仁&伏黑惠:“……!!!”
在一旁认真听大家说话的胀相脑袋一歪,看向虎杖悠仁,“悠仁,放心,就算不上学哥哥也有钱养你。”
虎杖悠仁嘴角一抽,见胀相一脸兴奋地沉浸在自己是能赚到钱的成年人的喜悦中时欲言又止,不忍心提醒胀相其实他才出生没多久的事实。
男人见周围没人搭理他的嚷嚷,机车又被白发男人莫名其妙抓住动弹不得,他的心里涌起强烈的危机感,索性抛弃价值高昂的机车,转身跑开,奔向森林深处。
中原中也从直升飞机上一跃而下,降落在男人面前。
男人猛地刹住脚步,扭头跑向一边。
中原中也瞥了眼钉崎野蔷薇他们,将瞄准的方向改为男人的四肢,飘浮在周身的子弹疾驰而去。
男人发出哀嚎,倒在地面,血液覆盖地面落叶上的绿色。
“这个俄罗斯人还真能跑。”
中原中也踩在男人的后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五条悟听见中原中也的话,挑起眉头,道:“不,这个男人不是俄罗斯人,而是美国人,刚才他可是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将你们组织和侦探社都骂了一遍。”
“哈?”
中原中也一瞬表情空白,很快他反应过来,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Boss,我这边追踪的人是假冒的。”
“跟侦探社的人堵到人了?好,我知道了。”
他松开眉间的褶皱,脸上的紧张神色褪去,这下属于mafia的工作结束,余下的黑蜥蜴会处理。
中原中也切掉通讯器,看向五条悟诧异地问:“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有咒灵?”
五条悟耸耸肩,两手一摊。
“当然,刚有空就要带学生,我这个最强还真是忙碌呢。”
中原中也见他自夸,无奈一笑。
五条悟示意中原中也看向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面露遗憾,“还捡到两个好苗子,虽然看不见咒灵,但剑术很厉害。”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瞧见无一郎捂住的手臂溢出血丝,立刻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有没有医疗包?”
胀相听闻,主动将缠在腰间的腰包取下,丢给中原中也。
“我有。”
中原中也稳稳当当接住,看见胀相的打扮时呆愣在原地。
“你这是什么打扮?”
他眯起眼眸,见胀相头顶的猫耳朵,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胀相抬手挠了挠脸颊,默默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勾起唇角,比了个剪刀手,“胀相说想要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也就是说想要受到大家的喜欢,所以我就让他这么穿了。”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吐槽道:“无法理解的恶趣味。”
“中也先生!”
虎杖悠仁高兴地抬手打招呼,元气十足地跑过来。
他的同伴陆陆续续走来,甩甩手,露出疲惫的表情。
胀相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虎杖悠仁,咔嚓拍下他开心的模样。
“求你了真的,不要进行这种变态的行为。”
虎杖悠仁嘴角一抽,抓过胀相的手机揣进兜里。
胀相迅速摇头,道:“我已经错过了你十五年的时光,接下来的日子我分分秒秒都不想错过。”
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和伏黑惠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投去微妙的视线。
吉野顺平:“悠仁,你和胀相大哥的对话好像泰国的电视剧。”
伏黑惠:“啊……嗯。”
钉崎野蔷薇:“尤其是同性那种。”
胀相这段时间经常在互联网的世界游走,很快理解了三人的意思,急匆匆解释。
“不要污蔑我对悠仁纯洁的兄弟情——”
他眉头紧蹙,不满地喊道。
一旁,虎杖悠仁在旁边疯狂点头。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抬手抚额,“真是的,你们都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一郎和无一郎缓慢眨了下眼睛,对眼前突变日常的画风有些不适应。
中原中也打开胀相的包,取出里面包扎需要的医用物品,走向无一郎。
“把手给我。”
有一郎注意到对话里的内容,警惕地拉着无一郎后退。
“你是mafia吧,走开!谁知道你会给我们注射什么奇怪的东西。”
中原中也单手扶腰,无奈叹气,“我们组织对你们这种小孩没兴趣。”
“再不消毒止血会感染的,伤口有点深吧。”
五条悟走过来,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笑道:“嘛,虽然中也是mafia,但他本质上是个好人。”
中原中也额角跳起,反驳出声。
“不要用这句话评价我!”
五条悟低低笑出声来,加大唇边的笑意,又重重拍了几下中原中也的肩膀,“而且,中也跟我一样,也认识蜜璃和炼狱他们,所以放心吧,不会害了你们。”
中原中也狠狠刮了五条悟一眼,将自己的肩膀挪开。
无一郎一怔,抓住哥哥的手腕,轻轻摇头。
有一郎这才退到一旁,抱起双臂别开脑袋。
“麻烦你们了。”
无一郎面无表情开口,将手臂送过去。
中原中也动作轻柔地给无一郎消毒,干净利落地包上纱布。
五条悟打量中原中也认真包扎的侧颜,缓缓勾起唇角,下一瞬庞大的咒力袭来。
他从咒力里分辨出异样的气息,脸色一变,“是生得领域,这个咒力量……竟然还存在与漏瑚相同级别的咒灵吗?”
下一瞬,黑色的浓雾迅速席卷这一片森林,咒力的蔓延激起神社的保护结界,圆形的结界影子若隐若现。
在黑雾中,所有人的身影都被遮掩。
怎么回事?
这座山有丰月神的神社坐镇,小月不可能让特级咒胎有出生的机会。
五条悟掀开眼罩,璀璨的蓝眸里闪过诧异。
这个拥有庞大咒力的特级就像突然出现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周围的讯息疯狂涌入,除了他之外所有人怔愣在原地,双目失神。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在地铁站台上,对面是夏油杰的身影。
“呦,悟。”
夏油杰抬手打招呼,笑弯的眼眸里透出微微冷意。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额头上的缝合线映入眼帘,刺痛五条悟的心脏。
周围的站台上改造人遍布,人类死的死,伤的伤,竟都站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没有动作。
这一瞬,他的耳朵微颤,六眼赋予他附近的真实讯息。
风吹草木的沙沙声隐约响起,学生的气息,还有无一郎少年身上伤口的血腥味……
眼前的是幻觉。
五条悟眼眸微睁,得出这个结论。
这个咒灵的术式是幻觉?跟上次悠仁和七海他们遇到的是同类型?
*
无一郎出现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月色透过窗户落进室内,隐约照亮周围的陈设。
他们环顾四周,对木屋的摆设异常熟悉。
“这是我们以前住过的房子……”
无一郎呢喃出声,呆愣在原地。
浓郁的血腥味袭来,他瞳孔骤缩,怔怔然走到门口,有一郎躺在草地上,右手缺失,一只鬼正站在有一郎身侧,拿起断臂开始啃咬。
无一郎浑身发冷,抄起门边的斧头,运用呼吸法将鬼的脑袋砍下来。
“哥哥!”
他抱起哥哥,声音颤抖地喊道。
有一郎双眸紧闭,手臂流血淙淙,渐渐停止呼吸。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情交织,极致的痛苦涌上心头,无一郎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害怕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无一郎失去所有冷静的判断,他甚至觉得在现代的生活只是一场梦。
到底现在是梦,还是那和平的时代是梦,此刻有一郎失去生息的模样让无一郎变得混乱。
他恍然想起五条悟的话,说这座山上有一个叫丰月神的神明大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呼唤祂。
无一郎双手颤抖,啜泣出声,一遍又一遍在心里乞求神明的出现。
“叮铃。”
不知从何处响起铃铛的声音。
无一郎恍然回神,眼前抚过淡紫色的衣袂。
他抬起头,瞧见一个佩戴白色牡丹鹿角面具的身影,层层叠叠的头纱在空中飞舞。
羽织在月下显露繁复的花纹,神明回应他的愿望,出现在他眼前。
“少年,区区幻觉就让你失去心智了吗?你本不是这样脆弱的人,振作起来。”
面具之下,传出温柔坚韧的女声。
神明抬起手,一把银白色的太刀出现在眼前,刀身上的蓝色鸢尾花印记散发浅淡的光泽。
第93章
93
我应召而来,发现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出现在许愿者身前,反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在上空。
我垂眸看去,地面被一片黑雾笼罩看不清情况,但山上熟悉的气场让我明白这是我神社坐落的山上。
此时,神社的结界正在阻挡山中弥漫的咒力侵蚀,这抹咒力给我的感觉像是特级,而且还是跟漏瑚同等程度的特级。
我挑起眉头,对这样的状况感到惊讶。
一个晚上没有巡逻,竟就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了,这个增长速度有点恐怖啊。
我非常确定前天晚上并没有强大的特级咒胎诞生,就算是昨晚诞生的咒胎,也不可能一出生就拥有这么庞大的咒力量。
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
怎么回事?
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应愿力的链接所在,顷刻间瞬身过去。
下一秒,湛蓝的天空变成月明星稀的黑夜,草地的清香与地面的血气翻涌而来。
蝉鸣在树上响起,夏日的温热在这片空间弥漫。
无一郎跪坐在地上,抱住有一郎双眸失神,绝望攀上他的脸,重现百年前的景象。
我眉头微蹙,在心里召唤夏油杰,手里出现洁白的太刀。
“少年,区区幻觉就让你失去心智了吗?”
无一郎受刺激的模样倒映在眼底,我沉声开口,试图唤醒他。
“你本不是这样脆弱的人,振作起来。”
无一郎一怔,眼里渐渐出现一抹光泽,“丰月神大人……有一郎他……”
我低声一笑,半跪在他眼前,衣袖在他眼前拂过,用神力将有一郎的尸体抹去。
为什么我能够立刻分辨出这是幻境,是因为所见到的一切都充斥着浓郁的咒力。
既然如此,那我的神力便能够抹去一切。
“你现在看看?”
无一郎恍然回神,见怀中的人消失,失去的理智瞬间回笼。
刚才他还跟有一郎在森林里,被一群莫名其妙自称是咒术师的人围在中间,手上的伤还被一名mafia男人包扎了。
冷静下来后,大脑的迷雾就像被拨开,思绪一片清明。
“不对,这是幻觉。”
“为什么我这么容易被迷惑?”
无一郎皱起眉头,不解出声。
我微微一笑,将太刀插进地里,沉声道:“是因为你的心里有害怕的东西,而这个咒灵擅长入侵心里,为你特别定制一场噩梦。”
……嗯?
这不是前段时间虎杖君遇到的咒灵吗?
这一刻,我的心里闪过疑惑。
我垂下眼眸,将神力注入地面,顷刻间这片空间轰然崩塌。
“害怕的东西……”
无一郎细细咀嚼这句话,垂眸安静下来。
对,他在害怕,害怕现在幸福的时光会突然消失。
夜色被刺目的阳光吞噬,眼前的木屋变幻成熟悉的森林。
我抬眸看去,发现中原中也竟也出现在这里,还跟五条悟一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远处,胀相、虎杖悠仁他们双目无神,显然与无一郎一样陷入了幻境。
“哥哥!”
无一郎赶忙抓住哥哥的肩膀摇晃起来,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有一郎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就像木头似的无声站立。
我连忙再次看向五条悟,他张开唇,唇瓣轻颤。
要命!
强烈的危机感让我预感到五条悟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瞬身在他面前,直接将他踹到地上。
这种情况能够轻易预料,咒灵既然会选择人类内心深处的弱点进行具现化,对精神造成攻击,那么针对五条悟的幻象,也就只有关于夏油杰的了。
在鞋面触碰到他屁股上的时候,我迅速在他的体内注入净化之力。
下一瞬,五条悟迷蒙的双眸恢复清明,捂住发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抱怨。
“小月,你这踹得也太狠了!”
“啧。”
我没有时间搭理他的话,因为一个庞大的影子突破浓浓的黑雾袭来。
是特级!
五条悟挑起眉头,眸底倒映出特级咒灵的模样。
这只咒灵就像一颗庞大的棕黑色毛球,没有四肢,只有正中央偌大的红色眼珠,球形身体的后面长有数条似猫尾的白色长条物。
咒灵的突袭让黑雾的笼罩迅速破开,五条悟瞧见咒灵的全貌,顿时感到意外。
“这跟悠仁和七海遇到的咒灵一样……但这一只比他们遇到的术式等级更高,咒力更多。”
他想起刚才幻境里见到的画面,尽管六眼给予他真实的信息,但他看见“夏油杰”身影的瞬间还是愣神了一秒。
这一秒,却也是致命的一秒,足以让这只善于攻心的特级咒灵抓住空隙,乘虚而入。
这个咒灵的术式很特别,一般这种幻觉有关的术式只要意识到这是幻境便可破解,可这次不一样,就算知道是幻境,却也要让你硬生生看完幻境的发展。
幻境里,他不仅被狱门疆囚住,“夏油杰”还微笑着将小月、知世、小樱、蜜璃还有莓铃她们一个个杀掉。
好友们的鲜血铺满地面,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硝子被揪住脑袋,身体一分为二,可鲁贝洛斯奄奄一息躺倒在地面,小樱的魔法杖失去色彩,在地面碎成两半,月被折断翅膀,闭上双眸失去生息。
惨剧之后,是他被封印在狱门疆里,看着外面的学生一个接一个死去,日本咒灵大爆发,陷入前所未有的动乱。
早已被杀死的“旧高层”下达不允许解封他的命令,夜蛾校长被杀死,还要将虎杖悠仁处以死刑。
后面的发展与虎杖悠仁曾经提起的梦境很像,五条悟直觉那或许就是涉谷事变之时若他被封印后的未来。
但这个未来,是在那个人没有成为丰月神的前提下才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还出现小樱和蜜璃死亡的画面,怎么可能——那几个女人可怕得很。
五条悟在看见那些画面时险些笑出声来,然后他微微一怔,唇边勾起温柔的微笑。
不知何时起,他的好友不再只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渐渐多了这些女孩的身影。
她们很强大,不需要最强的保护。只要有她们在的地方,最强便能够放松。
五条悟笑弯眼眸,看着前方身躯庞大的特级咒灵,眼里浮现悲悯的神色。
就算咒力量堪比漏瑚,那又如何?
小月可是凌驾于咒术界的世界规则之上。
他唇角勾起,骄傲地扬眉一笑。
五条悟全身放松,干脆后退一步,享受起被纤细肩膀保护的滋味。
“就算术式再厉害,也抵不过我的净化——”
我压低声音,将太刀立于身前,嘴里念念有词。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者,吾丰月神降临于此,臣服于夏器之威,除种种污秽障壁,斩!”
斩之一字随着坚定的话语浮现在刀柄前,如烟花般炸开。
顷刻间,咒灵被切成两半,化为灰烬消散。
我持刀立于半空,炸开的神力将周围的黑雾吹散,宽大的衣袖在涌动的风流里猎猎作响。
我侧过身,垂眸看去,粉紫色的头纱在空中不断飘起。
地面,中原中也恍然回神,眼眶泛红,四处寻找着什么,蓦地他抬眸朝我看来。
“清月。”
他声音颤抖,不知瞧见了什么,眼里充满血丝,蓝眸深处涌现浓浓的悲戚。
中原中也紧紧盯着我,似是确认我很安全,脸上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我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从未见过中原中也这般露骨的脆弱神色。
不会是看见我在幻境里死了吧?
别露出这种鳏夫的表情啊——
黑雾并未散去,竟反扑过来,森林上空被黑雾笼罩,遮挡太阳散发的光泽。
钉崎野蔷薇头痛地按住额头,见身边的同伴还处在茫然的状态,顿时额角跳起,挨个给他们一个脑瓜崩。
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等人纷纷回过神,迅速扫视四周,见到我时露出怔愣的神色。
“那把刀……”
胀相睁大眼眸,认出刀身上的蓝色鸢尾花和周围散发的力量气息,“清——唔!”
虎杖悠仁连忙捂住胀相的嘴巴,眼里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胀相后知后觉想起虎杖悠仁要求对丰月神人类身份进行保密的事情,于是连忙点头。
“传说中的丰月神大人?!”
钉崎野蔷薇第一次见到丰月神的出现,惊艳的光泽从眸底涌现。
“看来还有一只,本体就是黑雾么……”
话音一落,黑雾深处涌动,翻涌的雾气浓郁得就像暴雨天气的雷云,不知道会吐出什么东西。
因为不清楚这只咒灵的术式,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我决定速战速决。
我握紧刀柄,抬眸看向被挡住的上空,高举左手伸出食指。
神力自指尖溢出,银白色的光泽将我包裹。
“净化——”
此刻,庞大的神力往四周激荡,汹涌而来的雾气与神力碰撞,顷刻间黑雾消弭,森林恢复原貌。
钉崎野蔷薇怔怔然看着立于半空的身影,失神呢喃,“如果我像丰月神大人许愿的话,可以见到纱织吗?”
五条悟缓缓睁大眼眸,神力扫荡过后的这片空地,充斥着丰沛的能量。
“小月的力量真的越来越强大了。”
他轻声道,眸底倒映出半空单薄的背影。
宽大的衣袖在风中抖动,金色的阳光在白色鹿角面具上渡上一层朦胧的光泽。
中原中也不自觉加快脚步,帽檐下赭发被风吹起,蓝眸深处闪过一抹光亮。
他勾起唇角,朝我伸出双手。
“丰月神大人,下来吧。”
第94章
94
森林重新渡上金色的光芒,被惊走的鸟儿扑棱翅膀,重新出现在枝头。
我闭上双眸,仔细感应山上有没有异样的气息,再三确认没有咒灵后放松紧绷的神经。
中原中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笑弯眼眸,回身向他飞去,扑入他的怀里。
结实臂膀将我圈住,中原中也将下颚抵在我的肩上,渐渐收紧力道。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不断传导热度。
“真好,那都是幻觉。”
中原中也庆幸的话语传入耳中。
我回抱他,安抚地轻拍他的手背。
“嗯,都是幻觉哦。”
吉野顺平和钉崎野蔷薇瞪圆眼睛,被相拥的画面惊到,猛地后退一步。
“诶?!神明大人和人类?这样可以吗?!”
伏黑惠怔怔然看着前方,蓦地垂眸移开视线,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休息。
虎杖悠仁抿紧唇,一瞬失神后,看着中原中也眸底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走到伏黑惠身旁坐下,装作不在意地俯身紧了紧鞋带。
“伏黑,我有点明白你的心情了。”
伏黑惠侧眸看去,表情诧异,“啊?”
虎杖悠仁没有回答,无声拍拍伏黑惠的肩膀,“aibo,我陪你。”
伏黑惠:“……?”
胀相挑起眉头,走到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身后,双手按住他们的肩膀。
“加油。”
虎杖悠仁木着脸转头看去,道:“不,我已经放弃了。”
伏黑惠压下眉心,冷声开口。
“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
胀相没有捅破这个话题,只是惋惜地说:“悠仁,既然这是你决定的事情,那就不要后悔。”
虎杖悠仁抬手挠挠脸颊,轻声叹息。
“嘛……就算伏黑说的,这只是年少时的仰慕而已,虽然会失落,但算不上真正的喜欢吧。”
伏黑惠一怔,意识到虎杖悠仁的话题,顿时睁大眼眸,“虎杖,你——”
“什么时候的事情?”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前段时间意识到的,不过她已经拥有了专属的骑士,我就不去扰乱她的心情吧。”
“一直以来,我对丰月神大人抱着信仰的心态,自从知道她也是人类之后,不自觉就有了倾慕的想法……”
他眉眼低垂,无奈地轻笑。
“这种想法很龌龊吧。”
伏黑惠轻嗤,抬手轻敲虎杖悠仁的脑袋。
“你在说什么蠢话?藤原清月,那个人就是会让人不自觉喜欢。”
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听见两人近乎敞开心扉的聊天,再次惊异得瞪圆眼睛。
“虎杖,没想到你也对清月小姐……诶?等下。”
钉崎野蔷薇反应过来,像个木头似的闭上了嘴巴。
吉野顺平左看右看,茫然地消化完对话内容后,大为震撼。
蓦地,虎杖悠仁捂住嘴巴,大惊失色摇摇头。
“糟糕。”
伏黑惠抬手扶额,重重叹了一声。
胀相抱起双臂,抬头望向蓝天,“这就是人类口中说的青春吗?”
五条悟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学生们的对话,捂住唇在一旁笑得十分欢乐。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起,被抱住的我呆呆地看向天空胖乎乎的白云,太刀仍然被我握在手里,刀尖轻触地面。
中原中也顺着我的后背抚上头纱,在我的耳边轻轻吐息。
“突然灵体出窍过来,你的朋友应该很担心吧,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察觉到林间的一丝杀气,比中原中也反应更快,将他推开一步,迅速摸到他的腰间取出匕首。
匕首被我丢向某棵树,与此同时手起刀落,一枚细小的子弹被我砍成两半落到地面。
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茂密的树上跌落,消音枪躺在地上,匕首插在他的肋骨,他发出沉闷的忍痛声。
中原中也沉下脸,走过去踩在男人的胸口,弯腰捡起手枪,仔细查看手枪上的标记。
“这个人属于偷渡到横滨的暗杀组织,你们谁被悬赏了?”
他回眸看去,将目光锁定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哈哈笑了声,指向自己,“嘛,应该是我吧。”
男人捂住伤口,不敢轻易拔掉匕首,只能扶住树干站起来。
“真是奇怪的任务,什么等人站住愣神后就可以射杀,一堆人还对着空气说话——”
他惊恐地丢下一句话,踉跄着逃走。
我挑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悟,你好像被一个俄罗斯帅哥盯上了。”
我调侃道。
【噗。 】
夏油杰的笑声在脑海中响起。
五条悟嘴角一抽,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中原中也伏低身体,看向暗杀者狼狈逃窜的背影,眸底的柔和顷刻间被凌厉的杀意覆盖。
“五条,把你的学生带走,接下来是mafia的时间。”
“那么,我先回店里了。”
我挥手道别,闭上眼睛将灵体归位,回到店内。
眼睛睁开的瞬间,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更衣室里,理子坐在长椅上守在我身边。
见我醒来,她急匆匆抓住我的手腕,“发生什么事?”
我将夏油杰解放,他恢复人形站在我身旁,向理子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有人利用特级咒灵特殊的术式,让悟他们陷入幻境,又派遣暗杀者试图将悟射杀。”
夏油杰坐在理子身旁,道出与我猜测一致的结论。
“那个人是谁?”
理子眉间染上疑惑,不解问道。
我眯起眼眸,冷笑一声,站起来走向储物柜。
“我猜想应该是福地樱痴和费奥多尔吧,一个是国家权力中心的核心人物,一个是狡猾的试图消灭世界异能者的国际罪犯,这两类人掺和在一起,明里暗里的事都能干。悟参与了咒术师高层的屠杀活动,而那些高层基本上是政府要员,大概引起了那些权利至高者的忌惮。”
“悟太强了,强到随时可能会破坏他们的计划,所以就试试看能不能除掉。”
“不过他们似乎把悟的力量看得太简单了。”
我打开柜门,说:“或许他们对咒术师的概念跟除妖师差不多,没有真正见识过咒术师的世界。”
不过,他们是怎么让特级咒灵聚集在那里的?难道有擅长操纵咒灵的诅咒师?
疑问萦绕在心头,下一刻我不再纠结,因为我现在就要执行我那简单粗暴的计划。
许是听见我的声音,夏目贵志开门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我对他笑起来,打招呼道:“贵志君。”
夏目贵志重重松了口气,说:“太好了,姐姐没事……”
“小月!”
蜜璃从夏目贵志身后探出脑袋,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包里取出金色的丹药,勾起唇角,“没什么,一些人在背后搞动作,之后再聊,我现在就去干了他。”
我将丹药攒进手心,坐在躺椅上躺下。
【丰月神大人,费奥多尔在我这里哦,过来吧。 】
太宰治含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我有些诧异,惊讶于太宰治此刻呼唤我的举动,好像他知道我会干什么。
我立刻两眼一闭,灵体出窍,寻着太宰治的呼唤出现。
瞬间,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小提琴演奏出优雅的低吟。
我垂眸看去,见太宰治和弗朗西斯相对而坐,桌上的咖啡不再散发热气,深褐色的液面平静,宛若两人仅是在品尝一杯咖啡。
然而,杯中的咖啡一口未动,诚然在关注且等待什么。
太宰治抬起右手,察觉到气流不自然的涌动,挑起眉头,双腿交叠,将手随意搭在椅子上。
眼前发丝飞舞,暗红色的瞳眸无神地注视前方。
【神明大人,好无聊,一切都如计划那样。 】
费奥多尔不知道呼唤的是哪一方神明,却被离他最近的我听见了。
我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唇边勾起的弧度,又看向他此刻荒芜的双眸。
或许,他谁也没喊,只是就这么在心里戏谑地呼唤。
但如果没有附带真心,我应该听不见他的心声才对。
【异能消失的话,我也能迎来真正的死亡吧。 】
【不断死亡,又不断重生,伴随了一千年,啊……好痛。 】
费奥多尔的异能原来是这种类型的吗?
他的话传来的瞬间,强烈的负面情绪袭来。我揪住心口,难受地皱起眉头。
这个男人在憎恨?
我感到意外,看着费奥多尔的侧颜失神。
费奥多尔停下脚步,缓缓睁大眼眸,侧眸看向一旁的太宰治。
太宰治笑着打招呼,与之沟通起来。
我猛然回神,没有迟疑,站在费奥多尔面前,将他踹到地面,压在他的身上掰开他的嘴巴,将丹药塞进去,打入神力迫使他咽下。
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到费奥多尔没有反应的时间。
弗朗西斯见费奥多尔莫名其妙往后摔倒躺在地面,试图挣扎却又被什么按回去,嘴巴张开,吞下了看不见的东西般,脸色苍白地睁大眼睛。
他这一回的惊讶表情,比刚才见到太宰治时的震惊真实了几分。
费奥多尔捂住唇,往前方挥舞手臂,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发生什么了?”
弗朗西斯诧异道。
太宰治加大唇边的笑意,眼里划过意外的神色。
“小月,你这是直接投毒了?”
弗朗西斯眨眨眼睛,放下报纸,表情恍然,“清月大人来了吗?”
“是哦。”
太宰治沉声道。
听见他们的疑问,我打了个响指,操纵咖啡液在桌面写下“不是”二字。
刚才在费奥多尔咽下丹药的瞬间,我已经退到一旁,踹着双手看戏。
既然一遍又一遍的死亡很痛苦,那就忘却一切,把自己的异能忘掉,好好地再活一次,直到自然老去。
鬼灯说过,他这个丹药作用的是身体,而非灵魂。
按照费奥多尔心里的话,如果他死亡又重生,很可能还是会记起一切。
他的身份比较敏感,就算失忆被拘束起来,万一谁暗中把他杀死就不好了。
要不丢给鬼灯吧,反正阎魔厅缺狱卒,在那里就没人可以杀掉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能够脱离死亡重生的循环,直到他的身体死亡,灵魂再交给撒旦那边……
嗯?撒旦那边收俄罗斯的灵魂吗?
诶,不管了。
在我思索之际,费奥多尔捂住喉咙,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我勾起唇角,抓起他的衣领,用神力包裹他的身体,与我一同消失在咖啡厅内。
太宰治和弗朗西斯没想到我的操作,呆坐在椅子上,脑袋上方冒出大大的问号。
“不愧是小月,行动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
坂口安吾带领武装部队的人快步走来,扫视一圈,没有见到费奥多尔,疑惑地看向太宰治。
“人呢?”
太宰治嘴角一抽,掏出手机道:“我打电话问问?”
坂口安吾:“???”——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十分抱歉,最近的精力恢复不到日六的时候,怕强行日六导致文文质量下降,暂时先日三
第95章
95
我拽着昏迷的费奥多尔出现在神社,垂眸见他长腿耷拉在地上,下半身狼狈地瘫在地面,索性将他扛起来。
怎料,咚的一声响,费奥多尔的脑袋不小心磕到了钱箱上。
“清月?”
中原中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见中原中也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我露出诧异的神色。
“中也,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处理那个暗杀者吗?”
我惊讶道。
中原中也看向我的肩膀,神色微妙,“那个人已经处理完了,只是炮灰而已,没有带回组织拷问的价值。”
“那费奥多尔这次是试探性的行动吗?”
我沉吟一声,肩上的男人正缓缓滑落,不禁抱起男人的腰往上提。
中原中也指向此刻被我扛着的费奥多尔,说:“你嘴里的费奥多尔就是肩上的男人吧,竟然还能把他弄成这样,要带他……去哪里?”
我抬手轻拍费奥多尔的后腰,理所当然开口。
“他啊,为了永绝后患,我决定将他带去地狱,等下回来再跟你解释。”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眉头紧拧,纠结之下说出心里的话。
“清月,你确定你不是将他藏起来……那个……做一些奇怪的事吧?”
我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中原中也眼里格外不安,他那俊俏的脸庞闪过忐忑,声音略微颤抖地说出这句饱含怀疑的话。
“哈?”
我发出一声疑惑。
我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已经做过奇怪的事情了哦。”
中原中也表情空白,瞬间捏紧手机。
“开玩笑的啦,我说奇怪的事情是给他喂了药。”
中原中也:“……”
我见他突然的沉默,恍然道:“啊,不是不是,是让他失忆的药。”
“?”
中原中也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感觉他这么一问后,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总之,我很快回来,虽然看中也吃醋我很开心,但不是中也想得那样。”
我挥挥手,打开通往高天原的门,在他眼前消失。
熟悉的庭院出现在眼前,我没有停留,立刻扛着费奥多尔飞向通往地狱的门。
我穿过冗长昏暗的通道,经过马面小姐时,她忽然尖叫出声。
“丰月酱,你竟然强抢人类男子回地狱——”
我猛地刹车,惊讶地瞪圆眼睛。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我可是有正经男朋友的!”
我的声音回荡在通道内,回声不断响起。
马面小姐追着我跑来,喊道:“丰月酱,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竟然不知道——”
“你这是出轨了吗——”
“才没有!!!”
我大声吼道。
想到前方还有同样八卦的牛头小姐,我立刻全身覆盖神力,全速穿过通道,不给守在出口的牛头小姐说话的余地,并远远将马面小姐抛在后面。
我冲到阎魔殿门口,平复急促的喘息,一口气用神力飞到这里,还带着一个人类,多多少少会消耗精神力。
我往殿内看去,见阎魔大王放下笔瘫在桌面上,亡者被狱卒拖下,正往这边走来,不满的喊叫声响彻。
“我不要,我才不要去受刑!”
鬼灯站在一侧,拿起文件看起来,不停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闪身进去,在鬼灯面前站定,将费奥多尔放在地上。
“小月,你来啦,好久不见——”
阎魔大王高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阎魔大王。”
我笑弯眼眸,双手交叠在前,恭敬地弯腰鞠躬。
阎魔大王拿出手帕,擦去额角的汗水,笑着点头。
“最近怎样,在现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的话尽管跟我说。”
“没有,谢谢您的关心。”
我抬眸看他,触及到阎魔大王眼眸深处从未改变的和蔼和温柔,不禁放松下来。
或许现世的人们不会相信,真正的阎魔大王就像慈祥的爷爷,我们这些小辈在他眼里就像他的小孙女,总是任由我们胡闹,包容我们的任性。
而真正的“阎魔”,其实是鬼灯。
“阎魔大王,说了多少次,不能太纵容清月,您会把她宠坏的。”
鬼灯拧紧眉头,探究的视线落在费奥多尔身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咳道:“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像讨论小孩似的说我啦。”
“你也不过才22岁,我和阎魔大王可是活了数千年,这可是按照现世的时间换算的。”
鬼灯轻哼,蹲在费奥多尔身旁,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
“没死,还活着。”
“啊……这就是你提过的国际罪犯,给他吃过药了么?”
阎魔大王被鬼灯和地面昏迷的人类吸引,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小月!你怎么把活着的人类带来这里,而且还是外国人。”
我简单汇报费奥多尔的情况,对阎魔大王和鬼灯表示想将费奥多尔留在阎魔厅。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还在现世,很可能会制造大规模的战争?试图消灭异能者,脑袋又非常聪明,确实会引起战争。”
鬼灯轻抚下巴,沉声道。
“什么?如果他喊出夏镜的名字,那岂不是会让夏镜妖魔化?小月,再来一次理子那样的情况,你的灵魂会吃不消的——那次能保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阎魔大王慌里慌张地开口,连连点头。
“留下来吧,记录科的叶鸡头先生那边不是很忙吗?就让这位费奥多尔君去那里工作吧。”
鬼灯拧紧眉头,无声叹气。
“既然是外国人,不在日本地狱的管辖范围内,那就依你。”
我眼前一亮,开心地跳起来,“谢谢,就知道你们对我最好啦!”
鬼灯冷脸看过来,走到我面前,屈指在我的额头上重重戳了下。
“好痛!”
额头剧烈发疼,我捂住额头,表情扭曲起来。
“仅此一次。”
鬼灯沉声道。
阎魔大王低低笑出声来,下巴的胡子颤动。
“那我明天带一些甜点过来,真的非常感谢!”
我元气满满地说道,对阎魔大王和鬼灯鞠躬道别。
“那么,现世还有要事,恕我不能久留。”
我挥挥手,转身往殿外飞去。
阎魔殿内,阎魔大王的声音传入鬼灯耳中。
“还说我不要太纵容,鬼灯君,你也差不多呢。”
鬼灯面无表情地回到办公桌上,拿起金鱼草的周边笔,平静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本来地狱的亡者够多了,如果能避免大规模的战争伤亡,何乐而不为。”
阎魔大王笑弯眼眸,乐呵呵地端起茶杯,没有戳穿鬼灯偏袒的小心思。
*
被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抿紧唇,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正播放时光甜品屋内一众女性对头戴黑色猫耳的胀相尖叫的场面。
其中,清月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胀相脑袋上的猫耳,白皙的脸红扑扑地,笑容明艳地与胀相说话。
【夏镜:小心被偷家。 】
视频下方,是夏镜发来的信息。
他刚看完视频,心里正五味杂陈,无奈与醋意交织,结果一声撞击响起,抬头就见清月扛着个男人出现在他眼前。
因此,中原中也难免会有一些不恰当的联想。
不过,面具之下的声音坦坦荡荡,反而还用调侃的语气与他说话,自然是没有发生什么。
中原中也瞧见男人的脸,是前几天在甜品店碰见的费奥多尔。
不得不承认,费奥多尔的脸长得不错,如果戴上猫耳,或许也是清月喜欢的样子。
然后,他的嘴巴就不自觉动了起来,心里别扭的醋意还是让他问出声。
虽然心里知道事情肯定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听见清月亲口道出的时候,还是会松一口气。
一定是因为刚才的幻境,所以他现在才会产生这种脆弱的不安感。
中原中也回想幻境里见到的画面,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烟点燃。
白色的雾气在空中萦绕,晃晃悠悠抚过注连绳。
他抬眸看向对面树下的木架,上面稀稀疏疏地挂有一些绘马。
中原中也站直身体,走过去停在众多绘马前,视线在绘马上略过。
【织田作的网络小说被好多人喜欢,太好了! ——咲乐】
【想吃蟹罐头——太宰治】
【想放假——坂口安吾】
【想成为银座女王——钉崎野蔷薇】
【下周的期末测试合格——吉野顺平】
【在大家的簇拥下死去——虎杖悠仁】
“太宰那家伙,写得都是什么啊……想吃直接去超市买不就行了。”
“放假?异能特务科有那么忙吗?”
“在大家的簇拥下死去?”
中原中也自言自语呢喃,声音孤独地回荡在神社里。
他环顾四周,在神社一侧的廊上找到木盒,打开后是马克笔和全新的绘马。
中原中也拿出绘马,在上面写下一句话后,挂在了绘马架上。
【希望藤原清月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
他看着绘马上的字,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阳光钻进钴蓝色的瞳眸,文字刻印在眼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草木发出沙沙声,鸟儿从神社上空飞过,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周围的灌木发出声响,妖怪细碎的话语在安静的神社内回响。
“那个人类又来了。”
“他现在的眼神好温柔呢。”
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中原中也回过神,垂眸掏出手机一看,是夏镜发来的消息。
【夏镜:要不你也买一个猫耳? 】
中原中也:……? ? ?
第96章
96
我再次回到神社的时候,游戏音效不断响起。
“太宰,你在干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被围攻!”
中原中也盘腿坐在廊上,恼怒地喊出声来。
“不着急不着急,我这不是来了吗?”
太宰治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大大咧咧地躺着,翘着大腿,横拿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坂口安吾黑着脸蹲在一旁,嘴里正吮吸眠眠打破饮料,满脸怨念地盯着太宰治。
“混蛋太宰,你说你知道费奥多尔的去向,但需要动用直升飞机,我立刻调动过来,结果你带我来神社,然后跟这位港口mafia干部开始打游戏?!”
他从腰间掏出手枪,眼里充满杀气,“果然我把你射杀了吧。”
我悄然跳到钱箱上坐下,支起手肘拖住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这一个mafia,一个异能特务科,一个武装侦探社,还真是有趣的组合。
“还有,中也先生,你好歹跟我们是敌对的立场吧,为什么跟太宰打起游戏啊!”
坂口安吾巴不得夺过中原中也手中的烟放进嘴里,畅快地抽一口发泄心里的烦躁。
“我先来的,不行吗?”
中原中也嘴里含着烟,松开一只手,将烟在随身烟盒上里掐灭,缓缓吐出白雾。
“安吾,放轻松,我们都在等神明大人,所以用游戏打发时间而已。”
太宰治摆摆手,语气慵懒道。
阳光落在廊上,将他包裹在内,炎热的温度让他翻滚一圈,躲到阴凉处。
坂口安吾抱起双臂,无奈叹气。
“说起来,我很好奇,织田作信仰的丰月神大人真的存在吗?就连太宰你也经常来这里参拜。”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忽然察觉到什么,回眸看来,与我对上视线。
我笑弯眼眸,无声抬手打招呼。
中原中也唇角勾起,瞬间放下手机,任由太宰治被人围攻致死。
太宰治额角跳起,恼怒地抬眸看去,发现中原中也正看向钱箱,露出肉麻的温柔微笑。
他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朝我看来。
我伸手一挥,用神力显露身形,指向神社,对他挑起眉头示意。
太宰治明白我的意思,比了个“ok”的手势。
中原中也抿紧唇,撇过脑袋不满轻哼。
“安吾,如果我说费奥多尔神隐了,你相信吗?”
太宰治笑容灿烂地开口。
坂口安吾额角跳起,看着太宰治在阳光下异常开朗的笑,鸢色的瞳眸却没有透出任何笑意,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他正要咆哮出声,痛骂对方是不是在戏耍自己,可他却很清楚,太宰治这表情之下的认真。
“……”
坂口安吾短暂沉默之后,颓废地在太宰治旁边坐下。
中原中也没有开口打扰,见坂口安吾的反应,兴味地挑起眉头。
“你说吧,我绝对保密,谁都不说,包括长官。”
坂口安吾沉声开口,一副“我没辙,我妥协”的无奈模样。
“安吾,你是我的友人,所以我将这个跟织田作的共同秘密告诉你。”
太宰治竖起食指,眼里划过狡黠的光。
坂口安吾语塞,抬手扶额,“我就知道你和织田作有什么事瞒着我,真的听你说出口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受伤。”
太宰治耸耸肩,两手一摊。
“这是报复,谁让你当年让织田作中毒?而且如果不是那位神明大人,我们大概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开着玩笑说话了吧。”
坂口安吾一怔,垂下眼眸无声叹气。
“嗯?神明大人?”
这一刻,他的大脑闪过曾经在通话里跟中原中也的对话。
【“那家伙啊,就算真的会死,也会在临死前一秒被神明救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太宰是被神明大人庇佑的人吗?”】
坂口安吾睁大眼眸,垂眸看向手掌触碰的神社地面,忐忑地望进太宰治眼里。
“你自己看看?”
太宰治轻笑道。
坂口安吾使用异能,瞬间关于这件神社发生的事情滑入脑海。
夜色下,太宰治表情温柔说话,可他的身旁却空无一人。
弗朗西斯看着突然出现的紫衣神明,惊讶失语。
中原中也双手按在钱箱上,正柔声说着什么,可他前方空空如也。
紫衣神明抱住哭泣的两名少女,安抚地轻拍她们的后背。
……诸多画面。
坂口安吾惊讶地睁大眼眸,他无须询问,神社见证的画面变成记忆涌入脑海,理解了所有事情。
“清月小姐竟然是丰月神,神竟然存在……?”
太宰治勾起唇角,笑嘻嘻道:“他这么说哦,小月。”
我从钱箱上跃到坂口安吾眼前,摘下面具对他弯眉浅笑。
“下午好,安吾先生。”
坂口安吾彻底呆住了,跟木头似的傻乎乎地张大嘴巴。
太宰治伸出手指戳了戳坂口安吾,“啊咧,安吾石化了。”
中原中也抱起双臂,眉间划过担忧的神色。
“让异能特务科的人知道真的好吗?”
太宰治低低一笑,道:“安吾的话,没事。”
中原中也轻嗤,沉下脸,眉宇间透出凌厉的杀意。
“要是敢胡说,我第一时间杀了他。”
“可怕可怕。”
太宰治两手一摊,戏谑出声。
我扬眉一笑,说:“没事啦,平时对人说我认识神明大人哦,一般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而且,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已经被我和悟清掉了,费奥多尔也失去所有记忆,被我安排在地狱的阎魔厅。”
坂口安吾刚回过神,就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一回,他快要原地风化了。
“为什么我这么匆忙的行动,因为太宰说费奥多尔很聪明,他作为敌人,就连太宰都觉得棘手。”
我轻咳一声,对他们三人道出费奥多尔的异能,并结合费奥多尔在涩泽龙彦事件故意将我和五条悟绊在东京的事情,又阐述在监狱听到的密谋,以及费奥多尔特地在甜品屋来试探我的事情,说明自己要这样安排的原因。
最后,我比了个剪刀手,说:“就是这样,夏镜也能安全。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杜绝任何对夏镜有威胁的人类。”
中原中也在一旁安静地坐着,抬眸看来,眸底划过失落的神色。
“小月的关系网还真广呢,如果不是跟传说中的阎魔大王和第一辅佐官关系好,这种方法万万是行不通的。”
太宰治感叹出声,他有意无意看向中原中也,唇角勾起恶劣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月喜欢夏镜先生。”
这一刻,中原中也抿紧唇,猛地攒紧五指,眼里的光彩黯淡下来,暗沉沉地酝酿无言的风暴。
我微微一怔,恍然想起我从未告诉过他们理子的事情。
“夏镜跟理子一样,是我的家人,一旦被喊出名字,就会变成咒灵。”
我眼睫微颤,将面具重新戴上,最终还是将理子的事情咽回去。
“中也,今晚我去你那里住,别忘啦。”
我挥挥手,向他们道别。
“安吾先生,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太宰吧。”
被点名的中原中也听到我这句话,耳尖瞬间泛红,钴蓝色的瞳眸瞬间泛起光亮。
“好。”
他的唇角止不住勾起。
我往后轻盈一跃,消失在半空中,这下午紧张的突发行程终于结束了。
*
中原中也双手放进口袋里,抓起放在一旁的黑大衣站起来,挥了挥手。
“嘛,我先走了。”
太宰治无言看着中原中也走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抬眸缓缓看向上空。
坂口安吾晕乎乎地按住额角,抬手抓住太宰治的衣袖。
“等下,我有点听不明白,信息量太大了。”
太宰治眨眨眼睛,歪了下脑袋,“哪里没明白?”
“福地先生竟然跟费奥多尔合作?怎么可能?!”
坂口安吾瞳眸震颤,额角浮现冷汗,声音跟着颤抖起来。
“是真的。”
太宰治沉吟一声,关于福地樱痴的事情,由于他知道社长与福地樱痴之间的友人关系,所以选择优先告诉社长。
当时社长知道后,坐在座位上呆愣了许久。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与费奥多尔合作,肯定有什么缘由。”
他回过神后,坚定的话语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后来,社长将乱步先生也喊进办公室,让乱步先生联系坡先生,写一本小说附上异能交给社长。
社长福泽谕吉想借小说空间,私下询问福地樱痴,探明他跟费奥多尔一起行事究竟出于怎样的目的。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费奥多尔就被某个神明大人放逐到了地狱。
“夏镜不是叫夏镜吗?喊出名字就会变成咒灵,什么意思?”
坂口安吾按住脑袋,轻声吐息,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眠眠打破撕开,往嘴里灌去。
太宰治轻笑一声,见他这理不清的模样,恍然想起坂口安吾不明白神明世界的规则,便帮他理清思路。
“涉谷事变,你知道吧,大量咒灵袭击人类,其实那次事件的平定除了五条悟,小月的净化能力起了很大的作用,那时候费奥多尔看见小月出手消灭咒灵……”
太宰治的话语幽幽在神社飘荡,麻雀听在朱红的鸟居上,看着坐在神社廊上的人类不解地发出叫声。
蓦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坂口安吾还未从庞大的信息中回过神,就收到种田长官的惊人消息。
“书的残页,被偷走了,还被偷走了好几天,在种田长官那里保存的是假的。”
他缓缓睁大眼眸,语气无力地说道。
太宰治勾起唇角,眼里闪过戏谑的笑意。
“那又怎样?”
*
“这个下午怎么回事,好漫长。”
我摊在吧台上,重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下来。
“叮铃——”
风铃声响起,一行人陆陆续续走进来。
钉崎野蔷薇见到我的瞬间,热情地跑过来,抓住我的双手。
她的眼睛亮闪闪地,心声传入我的心间。
【丰月神大人,请让我和纱织见面。 】
顿时,我摆摆手,语气虚弱道:“今天先放过我吧。”
钉崎野蔷薇眨眨眼睛,开心地说:“您的意思是可以对吧?!”
我好笑地点头,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熟门熟路地走向空置的座位,趴在桌子上额角满是汗水,像小狗似的吐出舌头散热。
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被五条悟推到吧台前,笑着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无一郎君,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
时透无一郎抬眸看向五条悟,语气冷淡拒绝。
“不加入。”
五条悟语塞,讪讪笑了声。
“两个无一郎君!”
蜜璃端着托盘,一回头就瞧见一模一样的两名少年,顿时惊讶出声。
店内,不死川实弥、蝴蝶姐妹和香奈乎看过去,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私设:安吾用异能看见的画面,是普通人类的视角,小月的神明状态如果不显形的话是看不见的。
费佳以后就变成鬼灯的打工仔了,后面他还是会在甜品店出现的
第97章
97
夏目贵志站在方桌旁,将托盘上的饮料和精美的法式甜点放在客人面前。
因为炎热的天气,店内需要打开空调降温,给客人提供清凉的环境,因此平日里敞开的大窗户被关上。
在这里,午后的太阳总是能钻进店内,因此客人会将白色的窗纱拉上隔绝灼热的太阳,却也将街道的景色遮住。
但这并不会对店内的氛围产生影响,客人舒适惬意的笑容从未改变。
客人是店里的常客,她看向他的腰后,礼貌提醒。
“夏目君,围裙的系带松了哦。”
夏目贵志连忙放下托盘,正要将带子系好。
蓦地,悲鸣屿先生停驻在他身后,顺手帮他将带子重新系上。
夏目贵志回头一看,系上的还是蝴蝶结的样式。
“谢谢。”
悲鸣屿先生松开手,声音低沉地说:“不用客气。”
他返回座位,端起杯子喝起咖啡,唇边露出一抹浅笑,看着身旁的同伴在桌面上画画。
夏目贵志这才有了悲鸣屿先生确实是幼稚园园长的既视感。
他收起托盘,路过门口时,见一只妖怪拿起放在门口圆桌上的黄油曲奇,欢笑着跑开。
耳边萦绕轻快甜美的音乐,夏目贵志不知不觉放缓呼吸,四处寻找猫咪老师的身影。
最终,他在吧台下方的猫窝里发现了睡得正香的猫咪老师。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姐姐疲惫地走出来,坐在吧台后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好在此刻并没有新的客人进来。
蜜璃小姐正在用元气可爱的笑容轻声咨询点单的客人,理子小姐和夏镜先生亦是如此。
他们在见到姐姐回来的瞬间,围上去关心。
夏目贵志俯下身,询问姐姐的身体状况,得到不用担心的回复后,他才松开微蹙的眉头。
猫咪老师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仔细瞧了眼姐姐,说:“小丫头,你碰到棘手的东西了?消耗了不少神力啊。”
“两只很厉害的咒灵,我图方便全都用净化之力消灭,还将覆盖山上的瘴气给净化了。”
姐姐点头,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小声说了一通。
“这说第二遍了,刚才还跟太宰和中也他们费了嘴皮子。”
夏目贵志有些听不太明白关于那个叫费奥多尔的外国人的事情,他见姐姐疲惫的模样,不忍询问,便将疑惑压了下去,不再提起。
总之,好像是为了保护横滨所做的举动。
蜜璃小姐他们让姐姐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店里的工作。
夏目贵志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来了,可以接替姐姐。
“姐姐,辛苦你了。”
他语气温和地说。
姐姐一愣,看着他露出温暖的微笑,一副格外感动的夸张样子。
“有贵志君的这句话,再辛苦都值得——”
她甚至抽出纸巾,装作啜泣的模样。
夏目贵志连忙打断姐姐,不好意思地笑笑。
风铃声响起,兔子风铃折射刺目的阳光,光斑落在店内的地板上,影子摇来晃去。
有新的客人到来,他抬眸看去,是熟悉的五条悟一行。
夏目贵志拿上菜单,走到率先坐下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和吉野顺平身旁,仔细询问三人的要求。
*
我听见蜜璃的声音,恍然想起刚才忘记告诉她时透兄弟在山上的事情。
蜜璃快步走到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面前,惊喜地睁大眼睛。
“对了,刚才在山上他们也在。”
我哈哈笑了一声,看着蜜璃补充道。
蜜璃恍然,瞧见其中一名少年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缠上厚厚的纱布,面露担忧的神色。
“受伤了?没事吧?还有,无一郎君是双胞胎?”
她凑近两位少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蜜璃新奇地眨眨眼睛,在少年们相同的脸上仔细查看,根据前世的记忆和表情的不同,判断出受伤的少年似乎是无一郎。
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时透有一郎不自在地后退一步,远离热情逼近的蜜璃。
“无一郎,你认识的人?”
时透有一郎疑惑口,眉头不自觉紧皱。
无一郎面无表情点头,语气冷淡。
“嗯,前世同为柱的同伴。”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却透出一丝紧张。
有一郎听出来这细微的异样,不禁有些惊讶。
“时透,好久不见。”
不死川实弥抬起大手一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原来是双胞胎的一个吗?”
因为这一次转世,身边的家人多多少少都跟前世有关,所以他便猜到时透无一郎原本也是这样的情况。
悲鸣屿行冥看过来,微微一怔,黑亮的瞳眸里划过喜悦的光泽。
“好久不见。”
蝴蝶忍笑弯眉眼,抬手跟大家一同打招呼。
旁边,香奈乎弯眉浅笑,礼貌点头。
香奈惠将注意力从画画中抽出来,看向吧台前的少年,低声询问。
“这孩子也是鬼杀队的吗?”
忍轻轻点头,说:“无一郎君很厉害,短短数月就成为柱了呢。”
香奈惠讶异地睁大眼眸,视线在有一郎和无一郎之间徘徊。
“哪个是无一郎君?”
她前世消逝的时候,时透无一郎还没有加入鬼杀队,因此并不知晓他是怎样的人。
“无一郎的眼睛总是透出对世间万物的淡漠,而另一位少年眉宇间比无一郎更富有情绪,所以手臂受伤的少年是无一郎。”
悲鸣屿行冥眉头微蹙,十分认真地分析道。
忍低低笑出声来,语气调侃,“你看,无一郎君是最先看向我们的,就凭这一点就能分辨出来。”
无一郎恍然回神,没想到真的如五条悟所说,这里是鬼杀队的人常驻的地方。
更没想到,一进来就瞧见了好几位。
有一郎观察无一郎的神色,他无奈地抱起双臂,将无一郎推前一步,“不是同伴吗?不用顾虑我。”
无一郎唇角浮现一抹浅笑,点了点头。
我见刚才无一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露出惊讶,不禁轻轻一笑,温声提醒。
“两位可爱的少年,请问要吃什么甜点呢?”
兄弟两人看过来,约莫是听出我的声音,表情呆滞一瞬。
蜜璃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倒是第一次看见无一郎君脸上这么丰富的表情。”
理子和夏油杰站在吧台一侧,像吃瓜群众似的视线一直粘过来。
“这是来店里第二对双胞胎吧,也是绿色系呢。”
“绿色系?”
“头发啦!”
“啊,真的。”
两人唇角带笑,十分惬意地蛐蛐起来。
我从吧台走出来,路过他俩的时候好笑地摇头。
“两位时透君,来看看要吃什么?”
我站在甜品展示柜前,放轻语气,柔声说道。
时透有一郎在各式各样精美的甜品浏览而过,最终定格在可露丽上。
他突然想起,昨晚跟无一郎看电视时,视线在可露丽的广告图案上停留许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无一郎,你想吃那个吗?”
无一郎看过去,见到可露丽时微微一怔,“哥哥想吃吗?”
有一郎抬手轻敲无一郎的脑袋,不耐道:“想吃,不然会说吗?”
无一郎眼里透出喜悦,看向我说要四个可露丽,他和哥哥一人两个。
“只有抹茶柚子可露丽,可以吗?”
我笑着回应。
无一郎点头,“可以。”
此刻的他诚然不似刚才冷淡的模样,反而透出少年的元气。
在选择座位的时候,悲鸣屿行冥提议让两兄弟与他们一起坐,由于位置有限,于是我便让夏油杰拿上一个椅子放在旁边。
五条悟和钉崎野蔷薇点完单,也拉上椅子与伏黑惠他们坐在一起。
不久,理子端着两杯玫瑰桃子气泡水和可露丽走过去,将吃食都放在桌面后,弯眉笑着对有一郎和无一郎礼貌鞠躬。
“给您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无一郎看着白色圆碟里的两个可露丽,它们通体浅棕色,只有上半部分呈现抹茶的绿,模样比起其他蛋糕略微逊色,外表没有什么装饰。
跟昨晚在电视广告上看见的样式除了颜色不同外,形状相差无几,他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甜点,而且哥哥还第一时间察觉了他的想法。
“我开动了。”
此刻,他的眼里泛起耀眼的光泽,拿起银叉切下一口。
有一郎没有立刻开动,反而侧眸看向弟弟,见他开心的模样,不禁露出一抹浅笑。
恍然间,他很庆幸这个难得的转世机会,不仅没有忘记前世的记忆,还能跟家人重逢,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幸运的事情了。
我站在吧台前,拿起手账本翻阅起来,陆陆续续写满了半本。
上面是客人们写下的近日心愿,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像告白墙那样想对某人说的话。
我细细看着,脑海里忽然出现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两人独自在小木屋里生活的重重日常。
我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们,他们在大家的注视下表情放松地品尝可露丽。
真好,有一郎和无一郎不再想起那些离别的记忆,而是日常生活的温馨画面。
门被推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夏目贵志手里拿着白色的百合花走来,站在我的身前将花插进花瓶里。
“姐姐,妖怪们真的很喜欢吃黄油饼干呢。”
他扬起笑颜,看着花瓶里各色的花朵,“你看,花瓶又满了。”
“嗯。”
我勾起唇角,低声轻笑,倾听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明天再多做些吧。”
“我来帮忙。”
“好呀。”
第98章
98
深夜,随着咒灵的哀嚎声贯彻上空,属于丰月神的工作结束了。
我收回链剑,甩了甩泛酸的手。
【不愧是日本的夏天,堆积一晚上没消灭的数量太可怕了。 】
理子发出感叹,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充满疲惫。
神器在斩杀咒灵的时候需要帮助神明规划斩杀的路径,会消耗不少精力,因此这一晚下来理子属实累极了。
我跃进房间的窗户,将理子解放。
理子恢复成人形的瞬间,对我摆摆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不行了,先回房间睡觉。”
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门,我回眸看向窗外,闭上眼睛悄然离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今天甜品屋打烊后,我先回到中原中也的别墅,洗完澡后躺在他的房间里,安置好身体才出来工作。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床头灯散发的暖黄灯光隐约照亮房间。
熟悉的树枝状顶灯映入眼帘,我转头看去,见沙发凹陷,中原中也坐在上面,目光放在桌面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穿着黑色的冰丝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渡上一层微微光泽。
赭发随意搭在肩头,上面还有未散去的水汽,发尾湿润地粘在一起,脖子上的黑色皮质choker随着喉结的滚动而颤抖。
我缓慢眨了下眼睛,顿时感到不解,因为中原中也在洗完澡后一向不会将choker戴上。
怎么突然……
我的视线上移,忽然发现他的脑袋上有一个黑色发箍,而发箍上方有一对毛绒绒的黑色猫耳。
“诶?”
我惊讶地发出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中原中也浑身一僵,不自在地看过来,“清月,欢迎回来。”
他垂下眼眸,不敢看我,昏暗的灯光下耳尖瞬间泛红。
“猫耳!”
我眼前一亮,激动地喊道。
中原中也清清嗓子,这一回耳尖的红色蔓延到脸颊。
“好、好看吗?”
他将笔记本电脑盖上,修长的五指按在黑色的屏幕后盖,蓝色的瞳眸在此刻宛若被温润的水光覆盖,透出潋滟的色泽。
我睁大眼眸,捂住突然怦怦乱跳的心口,“好、好看,但是中也怎么突然……”
“那个叫胀相的男人不是戴了这种发箍吗,夏镜拍了个视频发给我,视频里你很激动。”
中原中也轻舔下唇,毫不犹豫把夏油杰给出卖了。
我呆愣在床上,蓦地拿起枕头捂住脸。
“啊——夏镜!可恶!”
“但是!”
我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爬到床边,连忙跳下床,唇边勾起狡黠的笑。
中原中也坐直身体,抬眸看来,喉结不断滚动,看上去有些紧张。
我毫不犹豫跨坐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脖子,“所以,中也这是吃醋了?”
“也买了同样的猫耳发箍?”
中原中也揽住我的腰,不自觉收紧力道,眸中的蓝色深了几分。
“这种毛绒绒的耳朵,你不是喜欢吗?”
我轻抚他的choker,指尖滑到他的喉结处,“于是中也就买来这个猫耳,吸引我吗?”
说话间,我不断逼近他,最后几乎摩擦他的唇开口。
中原中也含住我的唇瓣,反复轻咬,“你觉得呢?”
他与我额头相抵,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赭色的发丝与我的棕发交缠,中原中也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传来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清月。”
“嗯?”
“我爱你。”
他目光炽热地望进我的眼里,仿佛要把我吞噬一般。
安静的夜晚,蝉鸣发出阵阵声响,雨淅淅沥沥落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街边盆栽上娇艳的花朵盛开,雨露沿着花瓣坠落,融入地面的水洼里。
他勾起唇角,赭发在空气中飘起又落下,强行撬开我的五指与我十指相扣。
“混蛋——”
“啊,我是混蛋。”
夏日的雷声让我一个激灵,我声音颤抖地暗骂出声。
他喉结颤动,低声轻笑。
*
次日,我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发现中原中也将我抱得很紧。
我渐渐恢复清明,抬眸看他此刻的模样,发现他眉头紧锁,薄唇紧抿,不知道梦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清月,别走。”
他低低地呢喃出声。
我微微一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我不走。”
中原中也缓缓睁开眼睛,蓝眸聚焦的一刻露出清浅的微笑。
“早上好,清月。”
他垂下眼眸,在相同的位置回吻。
“中也做噩梦了?”
我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瘫着。
中原中也闷哼,抱住我让我不掉下去,承载我所有的重量。
“梦到你永远地离开我了。”
我沉吟一声,盯着他肩上的咬痕,张开嘴再次覆盖。
“嗷呜。”
我并未用力,只是轻轻咬住。
然后,我松开嘴,从他身上滚落到一旁,将薄被也卷了过来。
安静的房间内,空调隐隐发出运作的声响。
中原中也眨眨眼睛,噗嗤一声,抬手覆盖那个咬痕。
“你总是喜欢咬这里。”
我嘿嘿笑了一声,坐起来伸懒腰,“不行吗?”
“可以。”
中原中也笑着说。
“所以,分得清了吗?”
我双手叉腰,好笑地看着他。
“分清什么?”
“哪边是梦和幻境,哪边是现实。”
中原中也露出怔愣的表情,支起上身,轻笑:“嗯,分清了。”
“现在拥有你的日常,才是现实。”
我瞧见床头放着的猫耳发箍,一个猛子拿过来戴在他的脑袋上。
“出门前就这样给我戴着!”
我命令道。
“好。”
中原中也没有反抗,只是低低笑了声,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们一同洗漱完,急匆匆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今天出门的衣服。
不知不觉中,中原中也的私人衣柜里挂有一半我的衣服,一部分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一部分是他经过衣服店的时候按照我的尺寸进去给我挑的,还有一些能搭配衣服的首饰,基本都是比较昂贵的品牌。
我多次推脱,让他不要动不动就买这些,毕竟我家也不是名门望族,不需要这些牌子货撑场面。
但每次说起来,他都是“好的好的”答应,结果第二天我就会在一楼的茶几上看见新的衣服。
于是,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些贵到离谱的礼物。
我抱起双臂,看着这些价格加起来都可以盘下好地段店铺的衣服,侧眸看向他,不禁笑弯眼眸。
“谢谢,给我买这么多礼物。”
中原中也站在镜子前穿上衬衫,漫不经心道:“怎么突然说这些?反正是我想给你买。”
“嗯!”
我元气满满地答道。
中原中也给我买的衣服多是裙子,而且是各种仙气飘飘的裙子,质量上乘,布料贴在身上很舒服。
蓦地,他走过来,选出一件白色纱裙,有些开心地问,“清月,我觉得这件不错,你今天穿吗?”
我见他此刻明亮的双眸,不由得答应下来。
“好,就穿这件。”
我换上这件白色纱裙后坐在一楼的餐桌上,眼神亮闪闪地看着中原中也忙前忙后做早餐。
他果真如我所说,没有摘下猫耳发箍。
中原中也还是穿着平日在mafia的装束,配上这个猫耳发箍,就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小猫。
他将做好的培根鸡蛋三明治放在我面前,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中也,嗯……”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欲言又止地抬眸看他。
中原中也拉开椅子,拿起三明治吃起来,嘴巴鼓鼓地问:“怎么了?”
“嘿嘿,我想跟你拍一个视频。”
“嗯?”
他好奇地看着我,发出疑惑的轻哼。
我拿起手机,给他播放一个tiktok视频,说:“我们要不要拍这个?”
中原中也探身看来,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两名博主正在跟随音乐做手势舞。
他缓慢眨了下眼睛,咽下嘴里的三明治。
“……因、因为我戴着这个发箍?”
中原中也脸上划过不自然的神色,语气慌乱。
我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撒娇道:“想看中也拍这个,好不好嘛——”
中原中也表情呆滞,脸色泛红地点头。
“好,好。”
他一连应了两声。
于是,我打开tiktok的伴奏拍摄,将镜头对准中原中也。
“123,开始!”
我按下拍摄键,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阿里嘎多喵喵~阿里嘎多喵喵~”
音乐声响起,中原中也回过神,赶忙跟随音乐,一边回想刚才看见的动作,一边抬起双手作猫猫拳状,跟随节奏律动。
我脸上泛起红晕,压住激动地笑声。
“呜哇,好可爱!”
温暖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身上,中原中也笨拙害羞地划动猫猫拳,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
音乐结束后他松了口气,捂住通红的半张脸,抬眸看来。
“之后,不可以对其他男人激动尖叫。”
“好~”
我笑得眉眼弯弯,轻快地走到他身后抱住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啊!清月,你不是说我们一起拍吗?!”
中原中也反应过来,转头看来,唇瓣擦过我的脸颊。
他抬手捏住我的脸,眉头微蹙,不满地拉扯。
我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眨眨眼睛,“抱歉抱歉,现在我们再拍一个?”
“不要!”
这一刻,中原中也的声音在别墅里响彻。
“再来一次嘛,中也~~”
“绝对不要!”
“中也,求你啦!”
“……啧。”
“阿里嘎多喵喵~”
第99章
99
烘焙室内,黄油烘烤的香气弥漫,夏目贵志站在烤箱前,紧张地看着里面刚放进去的曲奇。
“贵志君,这次做的不错呢。”
我看着烤箱里猫咪形状的曲奇,不由得笑弯眼眸。
夏目贵志轻轻点头,不好意思道:“嗯,因为上次有尝试做过。”
我想起曾经收到的曲奇,更是开心了几分。
“乖乖。”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次贵志君做的曲奇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夏目贵志低声一笑,脸上浮现羞怯的神色。
他在我面前,似乎总会害羞,显得格外可爱。
“好啦,就等烤箱烤好吧,我们先出去。”
我提醒道。
夏目贵志连忙点头,转头走到门口掀开遮挡帘,站在吧台的点单机前,自然地接替夏油杰的工作。
夏油杰从我面前走过,取下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咬在嘴里,将半长的黑发扎起来。
我抬眸看去,见他后脑勺上饱满的丸子头,眯起眼眸。
蜜璃走到我身旁,狡黠一笑。
我们一同跳起来,捏住夏油杰脑袋上的丸子,在他反应过来之际,闪避来往的客人和桌椅,对他挥挥手。
夏油杰抬手摸上脑袋,见刚扎好的头发被捏的乱七八糟,不由得抬手抚额。
“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我和蜜璃听见夏油杰的抱怨,齐齐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谁让你把偷拍我们的视频发给中也/小芭内的?!”
我们立刻指控他的所作所为。
夏油杰听罢,反而得意地两手一摊,吐出舌头挑衅,欠揍至极。
对,夏油杰还把视频发给了伊黑小芭内——
8:32 am ——
【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夏镜先生竟然把我对胀相先生的猫耳激动的样子发给了小芭内,结果昨天一回去就看见他戴着猫耳发箍在厨房做饭! ! ! 】
【AAA时光甜品屋蜜璃:还说要看猫耳看他戴就好了,不许看别的男人之类的。 】
蜜璃在“闺蜜致富我躺平”的群里一阵咆哮,紧接着一个视频传了过来。
早上出门时,蜜璃发来一个她和伊黑小芭内的自拍视频,从视频封面上看,我一眼瞧见戴上同款黑色猫耳的伊黑小芭内。
我点开视频,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与我和中原中也早上拍着玩的手势舞片段一模一样。
不愧是我们,心有灵犀。
我抹了把脸,抿紧唇压住笑意,将和中原中也拍摄的视频发在群里。
【时尚杂志模特小樱:好可爱!我也要跟小狼拍一个! 】
【小樱粉丝俱乐部会长:我会给你们制作两个猫耳发箍!等我——】
【AAA时光甜品屋理子:哦哦哦!好可爱,比起男人,我更想看小月和蜜璃戴呢! 】
【AAA建材李总:咦惹,恋爱的酸臭味。 】
“小月,你在傻笑什么?”
理子的声音传入耳中,眼前有一只手在晃来晃去。
我正在收拾客人离开后留下的餐碟,恍然回神,腾出手揉了揉笑酸的脸庞,看向眼前的理子摇摇头。
她左手扶腰,右手端着托盘,无奈轻叹:“曲奇烤好了哦。”
“哦哦,对。”
我连忙走进烘焙室,一不小心与赶来的夏目贵志撞到一起。
“姐姐,没事吧?”
夏目贵志扶住门框,惊讶地看来。
我轻咳一声,尴尬地笑笑。
“没事没事,抱歉。”
夏油杰经过我们身旁,大手在我的脑袋上重重一按,“某个人的大脑快被恋爱细胞吞噬喽。”
他勾起一抹桀骜的笑,随性摆摆手走向朝他招手的客人。
“才没有!”
我握紧拳头,鼓起脸颊不满出声。
猫咪老师窝在猫窝里,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夏目贵志低低笑出声来,说:“姐姐,我们在吧台打包饼干吧?这样客人离开的时候也可以顺手拿走,这回是做了店内客人们的份对吧?”
我笑着点头,答应了夏目贵志的提议。
*
夏日炎炎,街道被热气蒸得扭曲一瞬,马路上车轮迅速往前方滚动。
海风迎面吹来,藤原塔子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棕眸倒映出明亮的色彩。
“好漂亮——”
风吹起藤原塔子脑袋上的遮阳帽,她抬手匆忙按住,却晚了一步。
“糟糕。”
藤原塔子小小地惊呼出声,追着地面上翻滚的帽子往前跑去。
她的手上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跑动间晃来晃去,发出盒子的碰撞声。
套有黑手套的修长手指在眼里出现,捡起遮阳帽递给她。
“您掉的东西。”
藤原塔子站直身体,看向帮自己捡帽子的好心人,熟悉的五官引入眼帘。
赭发男子见到她的面容,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阿、阿姨,您好。”
藤原塔子想起男子的身份,不禁笑弯眼眸,“中原先生,下午好。”
“谢谢你帮我捡帽子。”
中原中也局促一笑,紧张得吞咽口水。
他见藤原塔子手里提着的编织袋和行李包,连忙接过来,“我来帮您。”
藤原塔子微微一怔,见中原中也紧绷的侧颜,不禁轻笑道:“谢谢,中原先生很热心呢。”
中原中也张了张唇,不自然地盯着前方。
“您要去找清月吗?”
听见对方熟稔亲昵地道出女儿的名字,藤原塔子敏锐地察觉到中原先生与清月的关系,回忆起以前邀请对方在家里做客时候的场景,不禁低声轻笑,为女儿找到这样优秀的男朋友而感到高兴。
“嗯,做了一些腌菜,还有果酱,上次在电话里清月说想吃,我就做好送过来。”
“本来她说周末要回八原住两天,到时候将这些拿到横滨,但正好这两天滋去冲绳出差了,我在家里很无聊,所以就想着来看看贵志君和清月,顺便就把这些带来了……”
中原中也见藤原塔子温柔地笑着,轻声细语地诉说,被感染似的,唇角不自觉带上一抹柔和的浅笑。
“啊,抱歉,我很啰嗦吧。”
藤原塔子恍然回神,不好意思地捂唇轻笑。
中原中也轻轻摇头,说:“不,我一点都不觉得啰嗦,不如说这些话让我感到很温暖。”
“诶?”
藤原塔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中原中也擦去额角流下的汗水,微微张唇,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没什么。”
他轻笑一声,礼貌回应。
藤原塔子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有继续询问。
见中原中也受不了热的样子,她弯眉一笑,从编制袋里拿出扇子,细心为他扇风。
扇子扇出的风抚过他的脸侧,中原中也一怔,不可思议地侧眸看去,对上藤原塔子满是温柔的眼神。
“很热吧,快到了,我帮你扇扇。”
中原中也不自然地后退一步,受宠若惊道:“阿姨,不用这么麻烦,这点热不算什么。”
“走吧走吧,只有一点距离了。”
藤原塔子装作没瞧见中原中也的惊讶,依旧体贴地一边走一边为他扇风。
中原中也攒紧五指,有些失神地走在路上。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中原中也垂下眼眸,笨拙地接受藤原塔子的好意。
海鸥的叫声响起,风轻轻柔柔地吹拂,将他此刻的心化成水似的,明明炎热极了,此刻却很舒服。
快要走到时光甜品屋门口的时候,太宰治迎面走来,停驻在门口。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极不情愿地抿紧唇。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太宰治抬眸看来,视线在藤原塔子身上停留一瞬,从她的眉眼间察觉到什么,原本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拘谨地站在一旁,“您好,您是小月的母亲吧。”
藤原塔子见到太宰治,并没有感到陌生,反而笑着打招呼。
“太宰先生对吧……?小月跟我提过你呢,谢谢你喜欢小月店里的甜点。”
她笑弯眼眸,抚上脸颊,“我有这么容易认出来吗?”
太宰治低低笑出声来,说:“小月跟您长得很像。”
“啊,是这样吗?”
藤原塔子像恍然大悟般回道。
“好了,外面很热,我们进去吧。”
中原中也不满地瞥了眼太宰治,无奈叹了口气。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摆摆手不屑一笑。
藤原塔子有些意外,见两人的互动,感慨出声。
“原来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是好朋友呀。”
这一刻,两人绷不住表情,立刻反驳。
“才不是!”
藤原塔子看着他们,反倒是笑出声来。
*
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作响。
我和夏目贵志在吧台后打包新出炉的黄油曲奇,一同抬眸看去。
中原中也取下黑色礼帽,汗水从额角落下,赭发贴在鬓边,感受到店内清凉的温度,松开一直紧皱的眉头。
太宰治从他的身后闪进来,张开双臂拥抱店内的空气,“啊……这冰凉的温度,真舒服——”
他的衣领湿润,脖子上都是透明的汗珠,看上去在炎炎夏日下走了许久。
理子从门口经过,见到两人进来,下意识开口打招呼。
“下午好,中原先生,太宰先生,外面还真热呢。”
太宰治率先抬手回应,“是哦,热得实在受不了,所以不跟小矮子中也废话,赶紧进来了。”
中原中也轻嗤,脸上划过不愉的神色。
“你给我等着。”
日常的拌嘴传入耳中,我无奈轻笑,下一秒就看见妈妈从太宰治身后探出头,俏皮地摇晃手里的扇子。
“清月,贵志君,下午好。”
妈妈笑呵呵地打招呼,就这么惊喜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妈妈!”
“塔子阿姨——”
我们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呀宝宝们,马年吉祥!
今天和明天(大年初一)在最新章节发表评论的宝宝会收到红包哟~~
第100章
100
我和夏目贵志赶紧将妈妈请进来,本想引她到壁炉前的沙发,但妈妈见沙发宽敞,便推脱一番,自己走到吧台旁的圆桌坐下。
“我坐这里就好,那里太宽敞了,滋也不在。”
她说这话时,语气明显低落下来。
我挑起眉头,无奈轻叹,“妈妈,爸爸只是离开两天吧?”
妈妈一怔,弯眉笑道:“对呢,但是我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一起,社交圈也很小,所以每次滋出差的时候我总是不习惯。”
我们两个人呢……
我在心里咀嚼这几个字,忽然有些愧疚,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学习,鲜少在家。
“真是的,妈妈和爸爸总是这样恩爱,真让我羡慕呢。”
我低声笑着说道。
妈妈听见我打趣的话,不禁脸色微红,揶揄地看向在旁边圆桌默默坐下的中原中也。
“啊拉,难道清月就没有吗?”
我眨眨眼睛,瞧见妈妈的神色,不禁感到惊讶,“妈妈,你知道?”
我抓紧衣摆,忐忑一笑,后背绷紧,局促地站在她面前。
妈妈见我这般紧张的表情,笑得肩膀颤抖,招呼我过去。
“如果是中原先生的话,我很放心,而且这是清月喜欢的人吧。”
我脸上满是红晕,捂住脸笑了笑。
“嗯。”
妈妈低声轻笑,说:“嘛,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样,不想被父母知道,我理解,以前我和滋也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我轻舔下唇,见妈妈脸上格外灿烂的笑容,脸上浮现羞怯的神色。
“妈妈——”
我有些气急地开口。
妈妈摆摆手,好笑道:“好了,不打趣你啦。”
太宰治环顾一圈,除了沙发的多人位,店内再没有空置的桌子了。
他小声哼歌,走到沙发上坐下,享受宽敞舒适的座位。
夏油杰走到中原中也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想好点什么了吗?”
中原中也抬眸看他,语气不善道:“你这家伙还真是喜欢恶作剧。”
夏油杰加大唇边的笑意,喉结颤抖,“不行吗?”
“你不会真的戴了吧。”
中原中也轻哼,沉着脸看向甜品展示柜,“没有,谁会戴那种东西。”
“门口的桌上又放了很多花。”
伊黑小芭内推开店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递给走上前迎接的蜜璃。
我看向伊黑小芭内,又看向中原中也,恰巧听见两人的对话,险些笑出声来。
“对了,妈妈!”
我双手合十,走到吧台装起一盘曲奇放在妈妈面前的桌上,“这是贵志君做的曲奇哦。”
妈妈惊讶地看向正在忙碌的夏目贵志,“贵志君做的?!”
声音传入夏目贵志耳中,他端着托盘经过,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知道合不合塔子阿姨的口味……”
妈妈迫不及待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浓郁的黄油香气弥漫在口腔里,眼里浮现惊喜的神色。
“好好吃!贵志君很厉害——”
她毫不犹豫夸奖出声。
夏目贵志听罢,脸色微红,羞怯一笑,“比起姐姐做的差多了。”
妈妈连连摇头,垂眸看向盘子里的兔子曲奇,语气柔和。
“吃起来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夏目贵志一怔,眉间划过温柔的神色,“塔子阿姨喜欢的话真是太好了。”
我站在他们身旁,扬起灿烂的笑容。
太宰治侧眸看来,鸢色的瞳眸里倒映出藤原家三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失神。
空调的冷风吹来,刚刚出过许多汗的他感到身体发冷,往沙发一侧挪去。
中原中也看着前方的三人,蓦地垂下眼眸,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竟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棉花糖香气。
恍然间,他想起自己的本职,体内流淌的力量告诉他,那本就是不属于他的世界。
这一刻,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结界将他们隔开。
忽然,门外涌进来好些客人,正四处找寻座位。
“没有空桌了,可惜。”
她们陆陆续续发出遗憾的声音。
太宰治站起来,主动让出位置,朝门口的少女们行了个绅士礼。
“各位可爱的小姐,我只有一个人,所以请你们过来坐吧,刚好有认识的人,我跟他坐在一起就可以。”
少女们脸色露出开心的笑容,纷纷对太宰治道谢,带着活泼元气的笑容在沙发上坐下。
太宰治长腿一迈,在中原中也旁边坐下。
夏油杰连忙起身,拿起菜单招呼新来的客人。
理子见壁炉前的位置坐满了,收拾好餐碟后赶忙走过去,在点单本上写下客人的需求。
我和夏目贵志回到吧台,继续将兔子曲奇打包。
*
伊黑小芭内换好店员服后,将铭牌别在胸口的位置,拿起托盘按照蜜璃的话打开甜品展示柜,依次拿出订单里的甜点。
蜜璃站在一旁,接过伊黑小芭内的托盘,笑意盈盈地给客人递上餐食。
藤原塔子看店内大家有序地忙碌着,好奇地看向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刚才,她不小心瞧见两人脸上的表情,竟同时从他们的眼里瞧出一丝落寞。
虽然不知缘由,但藤原塔子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将视线落在展示柜里可爱的黄油小熊蛋糕,唇边含笑,看着邻桌道:“可以跟你们拼桌吗?”
中原中也一愣,点了点头。
太宰治没想到藤原塔子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有发表意见。
藤原塔子将桌子推过去,与他们拉近距离。
“抱歉,我这个阿姨很烦人吧。”
太宰治率先摇头,轻笑:“没有哦,我很喜欢塔子阿姨,啊,可以这么喊您吗?”
他嘴巴很甜,一下子让藤原塔子脸上充满惊喜的表情。
“当然可以!”
藤原塔子开心地回道。
中原中也轻哼,对太宰治的行为嗤之以鼻,“还真会献殷勤。”
他看向藤原塔子,放柔语气,将摊开的菜单推到藤原塔子面前。
“阿姨,您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太宰治抓起菜单晃了晃,漫不经心道:“钞能力不是万能的,塔子阿姨这个人其实是——”
他唇角露出恶意满满的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中原中也心里警铃大作,伸手捂住太宰治的嘴,说:“阿姨,您不要听他胡说,太宰就是喜欢骗人。”
太宰治拍掉中原中也的手,不满地反驳回去。
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上演了日常的吵架。
他们的吵架对于店内的常客来说,几乎能猜得出来下一句会说什么。
“啊,这两个人又吵架了。”
“太宰先生下一句肯定是,中也你这个漆黑的小矮人!”
“对对,哈哈哈哈这两个人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呢?”
“对抗路兄弟吧?”
藤原塔子呆愣地看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互相争执的画面,听见周围客人们的低语,不禁无声笑起来。
*
吵闹声愈发剧烈,我额角跳起,放下手里的饼干,握起拳头走到他们面前,一人一个脑瓜崩让他们安静。
“要吵出去吵!”
我怒道。
理子端着黄油小熊蛋糕走来,小心放在桌面上。
妈妈并未因此苦恼,反而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感叹:“真是热闹呢。”
“对了,要不要一起吃这个蛋糕?”
她将蛋糕放在最中间,侧眸询问理子,“理子,可以多拿两个银叉吗?”
理子抱住托盘,元气满满地答应。
妈妈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强行让他坐下。
“中原先生,不要吵架,坐下吧。”
“太宰先生也是。”
她又将太宰治按回座位,接过理子递过来的银叉,塞进两人的手里。
“吃吧吃吧,吃完就不许吵架了哦。”
说话时,妈妈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愣,垂眸看着手里的银叉,在妈妈的注视下不自觉点头。
“……好。”
桌面上的甜点是一款奶油蛋糕,做成黄油小熊的形象,脑袋圆润可爱,用奶油刮出毛绒的纹路。
伊黑小芭内看过去,见三人围绕这款甜点而坐,无奈摇头。
“你们就像被母亲劝架的兄弟。”
他经过两人身旁,冷声吐槽道。
这无疑是拱火行为。
我瞪圆眼睛,抬手扶额,以为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又会吵起来,结果出乎意料。
他们正乖巧地吃着黄油小熊蛋糕,一人一只耳朵,用银叉切下来。
妈妈看着两人,露出开心幸福的笑容。
“啊,好可爱呢。”
中原中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吃起来,只是被那样温柔的视线注视着,不自觉就想按照她的话来行动。
直到伊黑小芭内的话响起,他才恍然明白。
大概,这就是儿时未能享受到的……像家人般的感觉。
如果没有发生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又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的话,或许这就是普通家庭经常出现的光景。
吵吵闹闹的,最后被母亲按住,要求乖乖吃糕点。
奶油蛋糕的甜味充斥口腔,太宰治咽下蛋糕,幽幽看向身旁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弯眉浅笑,笑意盈盈地看过来。
“好吃吗?”
太宰治望进女人明亮的棕眸里,触及到眼眸深处的真挚时,不禁低声一笑。
“好吃。”
“是吗……我也试试。”
藤原塔子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一如既往地露出骄傲的笑容。
“不愧是清月和蜜璃,做出来的甜点真不错。”
我和蜜璃听见妈妈的话,带着愉快的笑容看过去,齐声应道。
“谢谢夸奖!”
“结账。”
吧台前,客人询问我们价格,付款后准备与同伴离开。
夏油杰连忙喊住客人,将吧台上的黄油饼干装进袋子里送给他们。
“这是我们店的伴手礼,祝您生活愉快。”
他礼貌鞠躬,笑容满面。
客人开心地笑起来,连忙道谢,高兴地拿着饼干离开。
“叮铃——”
风铃摇晃,客人推开门,缓缓走进来。
蜜璃回眸看去,下意识道出欢迎的话。
伊黑小芭内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正在收拾餐碟。
“蜜璃,小芭内,下午好。”
清朗的嗓音响起。
那是穿越百年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如沐春风。
“主公大人?”
蜜璃和伊黑小芭内呆愣在原地,呢喃出声——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祝大家在马年马到成功!财源广进!顺风顺水顺财神!
90-10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