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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第21章 口齿欲 亲哭了


    陈染同那暮越一前一后, 从后台往外走。


    手里拿着他给做的那个唐装的自己,一边看着一边有说有笑。


    除了妆容和打扮,那人偶表情和五官的确跟她有着八九分的神似。


    “你这手艺学了多久?”陈染不禁问。


    “打从我记事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我的老师就是我的父亲。”暮越有问有答。


    陈染哇了一声, “那很权威了, 你这传承人实至名归。”


    说完,两人不禁都笑起来。


    暮越看着跟前的陈染, 目光有点热切。


    因为来往的人多, 过道上旁边还有一些外来爱好人士, 有不少摆着支架的摄影设备, 显得有些拥挤。


    紧接着又进来不少人,两人从原本的并排,到了一前一后的距离。


    旁边架在高处的摄像机下边支架那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小朋友撞了上去, 摄像机一刹那间眼看就迎头砸了下来。


    被挤在陈染身后相隔两人的暮越不由得看过上面睁大眼喊了她一声“陈记者!”


    陈染也已经察觉到下意识抬头往上看,结果还未看见, 耳边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疾言厉色般道了句:“站着不动, 你是傻子?!”


    接着一个力道拽过她胳膊,但是依旧被人群卡着出不去。


    等陈染回过神, 就只听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周庭安, 护在她身前, 难忍疼痛般倒吸一口气的“嘶”了声。


    上次见他,还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情, 记忆都有点让人恍惚。


    她深山里新闻做了半个月, 那对粉色宝石的耳饰也被她托之前在他那采访时候认识的一个助理身份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大动静的,混在之前采访的文件里一起,送还给了他。


    别说没跟周庭安提接下来采访的事, 单位里曹济都要经常打不通她电话了。


    已经骂了几回。


    而且看他一身正装,就知道他公务肯定也多,有很多会要开,此刻明显是从什么政务场合里出来不久。


    陈染前两天还侥幸的想着,时间一长,他或许会把她给忘了,然后偶然间想到这么一个事儿,觉得她怪无趣,就让下边人把她给打发掉。


    没成想这么快就碰上了面。


    陈染撑着被他禁锢的手腕,抿紧了唇。


    倒下来的摄像机,没砸到她,砸在了周庭安肩膀上。


    因为突然的事情,看着他陌生又熟悉的愣怔一瞬,接着看到他肩头隐出来的血迹,不免还是拉过一把周庭安到自己旁边位置。


    陈染遇上他紧张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慌了瞬,毕竟砸到他跟她脱不了干系,问:“有、有事吗?”


    “你说呢?”周庭安眉宇微戚,脸色少有的臭。


    后边终于过来的暮越忙拉了下陈染胳膊问:“没砸到吧陈记者?”


    另外一边负责摄像设备的人员也围过来询问情况。


    周庭安却是砸过那一下之后,不再觉得疼一样,一路带着,手握着牵过陈染的手腕不放,一路拉着她辗转穿过人群,往剧院最里的一处专用电梯里去。


    他腿长步子大,陈染被他带着走,几乎要跟不上他脚步-


    进去电梯,彻底关上门之后,周庭安方才松了手,把人放了。


    陈染靠在那因为刚刚的跑动,而胸口连绵起伏的呼吸喘息着。


    一并抬过视线,肉眼可见的周庭安肩头那点白色衬衣布料上,已经渗出了更多血迹。


    “别上去了,我们去医院吧。”陈染因为刚刚突发的状况还在心有余悸,声音不由自主带着些颤。


    而周庭安视线却紧紧盯在陈染手中当宝贝似的护在手心里的那个皮影。


    跟她起码九分相似的小人儿。


    电梯缓缓上升,周庭安深出口气,却压根不在意肩头伤似的,只垂眸看着她问到:“他是谁啊?”


    陈染啊了一声,有点回不过来味儿。


    “那个男的,跟你有说有笑的那个,是谁?”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遍。


    陈染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暮越,“我的一个,采访对象,怎么了?”


    “采访对象?做什么的?”周庭安耐心的继续问。


    “做传承手工艺的。”


    周庭安视线再次凝在了陈染手里的那个小人偶上,然后手过去,一点一点的从她手里抽出来,捻在指间看。


    像是如果这个小人儿不是因为是陈染的长相,下一秒就会被他给扔进垃圾桶。


    “他给你做的?”


    陈染轻抿了抿唇,紧着头皮,应了声“嗯”,然后从他手里将东西夺走,赶紧放进了包里,拉上拉链,收好,一并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不要跟他接触。”周庭安抬手松了下领结。


    “我说到底,毕竟不是您什么人,更不是您所有物,您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陈染手指紧紧摁在身后的电梯墙上。在周庭安面前,她真的不堪一击,没有一点踏实,像个随时可以被他宰的羔羊。


    毫无反手之力。


    但是看过他那渗血的肩膀,犹如一颗石子掉进固守的安然湖泊,心里又不由得泛出些许异样。


    他真的是,会温柔,但也是真的太强权。


    “那不如就今晚?”周庭安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陈染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你不是我什么人?今晚,”周庭安面对她站着,垂眸就那样看着她说:“把你变成我的人,好不好?”


    他咬着“我的人”三个字,赤裸的目光,困锁着她,像是穿过了她层叠的衣物,已经将她彻底看光了一样。


    电梯眼看到了楼层,要开了,周庭安伸手过去陈染靠着的旁边,摁在关闭按钮上。


    让电梯不会打开。


    陈染余光里看了一眼,心下一沉,愈发紧张起来,眼尾红了一截,“原、原来周先生,是个朝令夕改的昏君。”


    电梯间空间逼仄,她空气不够用似的微微吐气呼吸,胸口不由自主的连绵起伏。


    来这么一句把周庭安给逗乐了,虽然是在嗔怪他,但又让他觉得有种是女朋友般的真切,莫名刚刚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密布在心里的那点阴霾散了些。


    周庭安摘过架在鼻梁上,那副开过会议,还未来得及摘取的眼镜,然后装过她身上口袋,陈染视线跟着看过去,还未收回,他手已撷过她下巴,往下轻捻,在人齿缝不由微启的时候,附身抵过电梯墙,压下吻,将她那点齿缝侵占更多,将里边也完全占据。


    □□,啃噬。


    过分的深入,想要把她生吞入腹一样。


    陈染难忍他的闯入,手下意识想推他肩膀,但又因为看到他肩头的伤,而没了力道,转而只能紧紧拧着抓在了他衣领那。


    周庭安恃伤行凶。


    放纵着自己的口齿欲。


    舌尖一遍一遍扫撷着她的齿根。


    □□追逐,咬着她的舌头。


    前后不过两分钟。


    就把人亲哭了。


    最后指腹擦过她嘴角那点嫣红湿涩,往下捏捻,低哑着嗓音说:“这么乖乖让亲,我就当你答应跟着我了。”


    想到她躲着他,避着他,却跟那认识不过几天的男的有说有笑,心里的占有欲就一再冲破着底线和理智,嫉妒的发疯。


    她现在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也绝对不能也不允许爱上别的人。


    “我没有,”陈染颤着音,眼眸里晃动着被深吻后的生理性湿涩,手将他领口衣料已经捏成一团,胳膊抵在他身前,心里满是恨恼,“明明是你作弊。”


    周庭安笑在她嘴角,“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周文翰计划的好好的饭局,就这么没了。


    忙前忙后,问剧院的负责人弄了点药棉回来,最后眼瞅着自己跟个大电灯泡似的,只能坐在外边,跟那只红王蟹大眼对小眼,眼看这菜也马上凉了。


    砸的那一下还真不轻,周庭安肩头除了破皮的那点皮肤外,还有好一片都是青紫的。


    好在他一直有锻炼,体格好,只是些外伤。


    如果真砸在了陈染身上,结果应该就没有目前这么乐观了。


    周庭安坐在那,看她手机在旁边桌上一直在响,伸手索性拿到了手里。


    陈染原本给他正擦药呢,看到放下药棉,过去抢:“是我同事,你不要接,我跟她说。”


    周庭安看了眼写着【小琳】的备注名,也没什么要接的兴趣,果断还给她,让她自己接。


    “喂,你在哪儿呢?没事吧?暮越着急的过来跟我说,说你被一个男人给抓走了。”周琳很奇怪暮越口中的用词,但他还真是这么描述的。


    陈染是被抓走的。


    “”陈染不由得看了周庭安一眼,周庭安衬衣脱掉一只袖子,裸着半边上身,靠在那正用眼镜布,垂眸擦着他那眼镜。大概是察觉到了陈染的视线,不由得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这么看着你男朋友,是很危险的。”


    陈染闻言下意识先捂住了手机话筒位置。


    “你、别乱说。”


    她可从来没有答应什么。


    手机里周琳却是已经听到了周庭安的声音,不由得问:“所以,你不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的?我怎么听到有男人声音说是你男朋友?”


    可是周琳接触过陈染男朋友沈承言几次,狐疑的只觉得里边声音和气势,压根跟她男朋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周庭安却是只笑了下,将擦好的眼镜,丢放在了旁边的桌上,然后靠进沙发里,冲她往手机上抬了抬下巴。


    陈染松开手,跟周琳说:“我没事,是认识的人。”接着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等她。


    旁边坐着的周庭安,听到她给自己的定位为【只是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后,表情不免透出些很明显的不愿意。


    周琳哦了声,交待让陈染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周庭安支起身跟人算账的架势,“原来我只是你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那怎么才算熟起来,接吻还不算熟的话,那——”


    接下来的话周庭安没能说完。


    陈染伸手过去堵住了他有毒的嘴巴。


    然后便被他嘴唇的冷涩给烫到似的忙抽回,却是半路被周庭安给重新捉了去,连带着手腕一并用了些力道扯过去,把人收进了怀里,固着,凑在她耳边说:“北山九月的红叶还挺好看的,过几天我闲下来,差不多下周三周四吧,带你上去看看。”


    陈染指尖在他相隔薄薄一层布料上紧张似的剐蹭了下。


    这总是过分的亲密接触,她有点难适应。


    周庭安身上有点淡淡柔和的熏香味儿,和他以往车里的气息不大一样。跟这剧院里的喧闹人情味儿,也不相符。


    一种温和却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十分冷淡疏离的味道。


    而此刻她却又同那味道相悖的,同他紧密相贴着。


    “我不能拒绝吗?”陈染垂眸,她不喜欢玩游戏,尤其是消耗感情这种。


    陈染出生在一个循规蹈矩的家庭,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国企职员。他们两人早年便是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后结婚,走到现在。


    如果她跟沈承言好好的,不是那种垃圾,他们应该也会结婚。


    不是说周庭安不好,只是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注定没结果,她从来没想过也没考虑过这样的事。


    “你可以。”


    周庭安手指捻在她薄薄一片小巧的耳垂上,说出来的话让陈染以为自己听差了。


    “这可是你说的。”陈染从他怀里不着痕迹起了身。拉开距离,然后看他肩头涂抹了药的地方已经稍微干燥了些,就将原本准备好的最后一点纱布,帮他贴着敷了上去。


    “我说的。”周庭安打量看着她那疏离的小动作,语气肯定的重复了遍,然后整理穿上衣服,一并将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到上,全部扣好。


    陈染点了点头,视线飘移出神,似乎已经将之后几天会做的事在大脑中重新过了一遍,总之,将他口中的赏红叶的事肯定排除在外了。


    之后又因为扫到他衬衣上溢出来的那点血渍,不免眼昏了一瞬。


    不过调整的很快,轻晃了晃视线。


    “你怎么了?”周庭安看她不大对劲儿。


    “没事,我其实有点晕血。”她刚刚强忍着不适,避免不突然晕在他身上,所以擦药擦的多少有点潦草。


    “”倒是控制的挺好,她若是不说,周庭安还真没看出来。


    “吃饭了么?”带她看枫叶这件事像是他随口一说,她不答应也就这么算了。


    陈染心跟着平静起来,觉得他这个人原来也有好说话的时候,随意了几分。


    “还没有,今天其实忙了一天,原本刚刚——”陈染指的是从后台和暮越走出来,还有后边因为去洗手间没有跟上来的周琳,“就是要出来吃饭的。”


    周庭安拍了拍她的肩,起身,“走,一起吃。”


    “不用,我等下跟朋友一起就行。”


    陈染提前一步往外,禁不住扭头看过他一眼还染着血迹的衬衣问:“你确定这样擦点药就行了吗?”


    “自然不行,还需要你今晚陪我。”


    低沉声音响在她身后头顶,陈染刚有的那点松散又转瞬即逝,身形跟着一僵。


    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仿若信手拈来一般的稀松。


    却是能直接让陈染耳朵连同半边脸都热起来。


    上学那会儿周边男女谈恋爱,就算再意气的男生追女生,也大都含蓄透着晦涩。最多大胆示爱的直白说些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哪有他这样的。


    只要他想要了,似乎人或东西,就已经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陈染:我不能拒绝吗?


    周总:你可以,但是宝贝,后果自负。


    陈染:无耻-


    [亲亲]


    第22章 蒙尘 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您刚说的, 我可以拒绝的。”陈染咬了咬唇间肉。看着前方的神色,带着些倔强。


    “对。”周庭安声音浅浅,没什么起伏,垂眸视线直直放在她那。


    眉眼, 挺翘的鼻梁, 还有因为刚刚电梯里亲她而凸显一片嫣红的嘴唇。


    “那我拒绝,我可以付您医药费, 赔偿您——”


    陈染一一列举事项, 话没说完, 只听头顶上方, 周庭安发出一声气音的轻笑。


    让人莫名头皮一紧。


    “先吃饭。”周庭安淡淡,往外边的餐桌方向,用了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揽了下陈染的肩。


    总归要留点面子在的,陈染想, 毕竟他是周庭安。


    而周文翰坐在外边半天, 最后自己真成了那个电灯泡。


    见到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原本翘着二郎腿看下边台上唱戏的他, 随即起身拉开另外两张重新准备的椅子, 先跟周庭安说道:“我让人买了衬衣, 应该饭吃个差不多时候刚好会送过来。”


    然后跟那位有能耐让周庭安为她受伤的小姑娘打招呼,“好啊陈记者, 我是周文翰, 之前我们在申市见过,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天还要谢谢你。”陈染跟人寒暄。


    周庭安坐过去位置上,一并拉过另一张椅子往自己跟前, 让陈染坐。


    周文翰看过去一眼,嗐了声,“应该的,以后陈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只管开口,我定当义不容辞。”


    “吃饭吧,都快凉了。”周庭安拆了一双新筷子给陈染放过去。


    “刚刚那真已经凉透了,我约莫着你们快好了,交待人换了新的热乎的。”周文翰跟着坐下。招待人这方面,他一向还没输过谁。


    楼下有热闹的戏剧可看,再加上有周文翰调节气氛,陈染这么一顿饭吃的倒也算得上放松。


    这蟹做的也是真的合胃口。


    尤其那碗海鲜粥,她几乎喝见了底。


    “还要吗?”周庭安看过桌上盛海鲜粥的瓷盅。


    “不要了,”陈染吃的身上热腾腾的,脸跟着泛着粉,看过身侧的周庭安,“我吃了不少,已经吃好了。真的。”


    这句话周庭安信,吃的的确不少,他夹了很多给她,都吃了。


    饭要结束,也如周文翰所说,衬衣给送了过来。


    周文翰使眼色让人递给了陈染,没成想这小记者却是一点不解风情一样,直接给周庭安。


    周庭安没接,白色餐巾布擦了擦嘴,起身过去了休息室,说:“你进来。”


    陈染握了握手里衣服,只好跟进去。


    周庭安从她手里拿过衣服,然后看过她身后:“关一下门。”


    陈染关上门再转过头,他上身衣服已经完全脱了。


    坚实的体格线条,凸起的喉结——


    让她不禁偏过脸站在那,视线一会儿放窗台,一会儿放桌角的大花瓶摆件,总之没有往他身上放。


    之后干脆背过了身。


    特意让她进来看他换衣服的吗?


    周庭安的一些爱好趣味的确不太正常。


    直到约莫着他应该穿的差不多了,方才看过去。


    旁边椅子上放着他换下来的染有血渍的衣服,陈染正想毕竟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想着要不要开口帮他洗一下,或者拿到干洗店里处理一下。


    结果还未开口,就看到周庭安拎过那件衬衣,就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周庭安闻言走近,立在她面前,垂眸整理着衬衣袖口,一并淡淡了句:“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你。”


    语气虽轻,但字字落地有声。


    说完撩起眼皮直直看她。


    “”陈染望进他那个深色瞳眸,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剐蹭着衣服布料。


    心头一紧。


    接着也没再那么听话的还站在那,立马转身推门出来了。


    然后准备下楼走。


    周庭安换好,后脚跟出来,长臂一伸,重新拉住她胳膊,又带回了跟前,“着什么急?”


    接着往饭桌那偏了偏脸说:“螃蟹性寒,喝口热茶再说。”


    之后陈染便被他带着重新在饭桌那坐了下来。


    一并给捂到手里一杯温热茶水。


    周文翰看两人一来一回的拉扯,抬了抬眉梢,嗯了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松散两人紧绷的场面,挑起话题问:“你们记者整天都忙什么啊?”


    周文翰压根忘了自己过来要干什么,就当只为陪好这一顿饭了。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玻璃杯子,说:“很多,各种现场采访,写稿子,和——客户打交道,还要配合各种的突发事件之类的报道,还有台里需要配合的别的任务,出外勤或者办什么活动之类的,现场直播,还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尤其过节的时候更忙。”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传媒。”


    “哦,那你毕业就能进北城财经,得是你们专业里的学霸了吧?”


    北城哪个电视台门槛都不低,除了有背景的可以空降的一些人外,别的没有真才实学,想都别想。


    陈染谦虚又尴尬的笑了笑,停顿了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坐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的周庭安开了口:“我看你采访能力也不差,改天打个招呼,不如也给你弄一份正式工作干干。”


    周庭安指的是周文翰。


    周文翰闻言呵呵了两声,说:“别,我闲散日子过惯了。”


    也知道是自己话太多,面前这少爷不愿意了。


    “开车了么?”周庭安问。


    “开了,外边呢,”说着瞟了一样陈染,不由得问他:“今晚——打算歇哪儿?”接着不免又问陈染:“陈小姐住哪儿?”


    “西子湖旁边的温馨公寓。”陈染回他,紧接着说:“不麻烦你,我出去就能打到车。”


    周文翰听完不免奇怪的看过一眼周庭安,以他混迹多年的脂粉堆里经验判断,听的出面前这陈小姐话音里的疏离。


    感觉,周庭安跟着小姑娘要么是快断了,今天偶然碰到,要么是压根就没怎么接触。


    从在申市之前,一直到现在,要说时间也不算短了。


    但是说快断了吧,今天他还给人挡了那么一下。


    他知道的周庭安,按理说,应该没那么好心才对。


    “走吧,先送她。”周庭安一个【她】字,莫名让人听上去有点恨恨的味儿。


    周文翰笑着捞起自己的外套起身穿上,穿好,说:“得令。”-


    陈染回到住处的时候吕依还没回来,这姑娘鲜少会耽搁到这么晚。


    两个女孩子合租在一起,为的就是这点照应。


    找到电话给人打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快自动挂断了才被接起来,听她声音像是已经在车上,但是心里着急的直跟陈染说:“坏事了陈染,我得罪了个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怎么了?你在回来路上了没有?”


    “在了,我已经坐上车了,先不说了,回去再跟你说。”吕依说完挂了电话。


    陈染洗了澡,打开笔记本坐在写字桌前写了点稿子,之后听到开门声,知道吕依回来了。


    她走过去,大老远就闻到人身上一身的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陈染过去给她倒水。


    这边吕依还没站稳脚跟,身上的包刚挂上玄关的置物架,一阵反胃上来,捂着嘴赶紧跑过去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去了。


    吕依吐完,骂了一句:“妈的,碰到了钉子上!”


    陈染倒好水,端过去给她漱口。


    吕依漱完口,又拧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吧脸,终于舒服了点,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对方一女客户的裙角,真的是不小心,还很诚心的道歉了。结果临签合同的时候她倒了满满一大杯,就那种装果汁的杯子,一大杯的白酒,送到我面前,跟我领导说,只要我干了立马就签!”


    吕依愤愤,接着又说:“那女的,妈的是个狠人。临走的时候说裙子是她对象给买的,说记着我了,让我别再被她遇上。我也真不想跟她遇上!也不知道什么对象,让她这么宝贝。今晚差点把我喝走!”


    吕依苦水倒了一通,之后反胃的劲儿又上来,趴过马桶又吐了起来。


    陈染过去给她拍了拍背,说:“身体要紧,是硬茬惹不起,下次真碰见了别往上撞,躲就行了。惹不起,咱还不会跑么?你之前在学校可是参加过马拉松,也是亚军呢。”


    吕依无比赞同,抱着马桶点点头,糊涂不清的应和:“对,钱不钱先不说,小命要紧。”


    因为吕依喝了酒难受,陈染之后又下楼过去附近的诊所里给她开了些可以舒缓的葡萄糖。


    来来回回,这一晚,折腾到了深夜方才躺到了床上。


    然后第二天一早醒来看手机,陈染才看见周庭安昨晚两通的未接来电。


    如果不回的话,他昨晚毕竟因为自己受了伤。但是回的话,陈染想起了昨晚她问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擦点药就行,他说的那些混话。


    正想着曹济来电说让她赶紧出个现场,直接过去北环路高速口那边,发生了一起大的连环撞车事故,说周琳已经去了,本来是民生专栏那边的工作,但是说她住处离得最近,台里要最快的速度做现场直播。


    虽然说是帮别的部门的忙,但这种不能耽搁,陈染知道轻重,连妆都没化,直接拿上包,下楼打车过去了现场。


    出租车上给周琳打了电话,两人联系上,周琳已经找到了位置,给陈染发了过去。


    之后忙忙碌碌一天的工作下来,陈染回去晚上临睡前无意间翻手机再看到周庭安的电话,已经是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不过他身边操他心的人一定多的不行,有人想轮,怕是都轮不上。


    想到这里,陈染直接将手机放到一边睡起了安稳觉-


    次日。


    中系美院校长办公室。


    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喝茶,架子看上去比办公桌后边坐着的顾文信都大。


    顾文信批完一份文件,放到一边,看了眼他这被特邀过来参与校企联合会的外甥。想着如果他不是亲舅舅,说不准还真是请不来。


    “听说你昨天开会,开口就跟下边人说先送个开场礼,众人满心期待的真以为你要嘉奖谁,然后就听你金口一开,一连发配了五个人去边疆。”顾文信说着从旁边抽屉里抽了张宣纸出来铺在桌面,然后练起了毛笔字,挑开眼皮看了眼周庭安不免问:“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隔着眼镜片,周庭安眼底划过一丝阴翳,只说:“本来就是几个酒囊饭袋,早不该留在北城了。”


    “所以,这两天因为你不开心,就尤其触了你眉头,他们出口气怕是都能让你心烦,我说的对不对?”顾文信拖着音。


    周庭安不免被说的笑了下,他再怎么样,顾文信一方面是他舅舅,就算撇去这层长辈关系,也还是他半个老师,向来对其充满恭敬,说:“您又寻我开心。”


    门口有人敲门,顾文信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了声“进”。


    来人刚巧是北城传媒大学新闻系的阚俞阚主任,因为联合会,过来见顾文信这个老朋友。


    看到周庭安也在,不免先寒暄了声:“庭安也在呢。”


    “阚叔,您坐。我不耽误你们说话,在我舅舅这里讨杯茶就走。”周庭安给人让座。


    阚俞不由得笑,坐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跟你舅舅又不聊什么机密,就是老东西之间交流,顶多话题你们会不爱听,不感兴趣。”


    接着阚俞就跟顾文信啰嗦起了这新一届的学生,没一个拔尖入眼的。


    说驻外的老领导卖了他个人情,让他推荐个人过去随同外访,助他学生长见识,开眼界。结果他左右找不出来个能拿出手的。


    “你自己要求高,不能怨别的。”顾文信说,“你啥时候满意过,女孩儿要顶漂亮的,说话顶得体的,成绩全优的,男孩除此之外,个子外貌也是同样挑剔,英语都还得雅思8.5,有整有零的,这条件当交换生都绰绰有余了。别说现在,之前往届的,能从你眼里挑出来几个?”


    “肯定是有挑的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说这话。就是这好机会来的迟,人都工作了。”


    “说说,谁呀?”顾文信随口的问。


    “15届有个叫何邺的,他当时有个好机会,做了交换生,留国外发展了,进了驻联合国的新闻团。然后每年过年都会提着好酒回来感谢我。再有一个就是17届了,叫——陈染,对,是个女孩。成绩全优,人也漂亮,就是没有那个好运气。”说着叹了口气,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现在,听说在北城财经呢。”


    “也还行吧。”顾文信听完,只随口评判了句,聊天而已,就耳边风一样。刮过就忘了。名字都没记下。


    坐在一旁沉默喝茶的周庭安将手里喝完的茶杯放过桌面,又倒了一杯。


    只想说,这话题,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财经电视台新闻部办公室,陈染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里边装着半杯她刚接的开水,水在地上溅开,陈染立马挪开脚,也还是弄在了裤子上一些。


    “没事吧。”旁边同事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没事,我去拿扫帚清理一下,你们小心点,可别踩上了。”陈染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给同事交待。


    清理完之后,接到暮越电话,便拎上了包,去了大剧院。


    下来楼,迎面一丝凉风,陈染想起来前两天网上给陈温茂买的一件外套应该快到了,翻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然后在出租车上,给宰惠心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家里有雨,下了么?”


    宰惠心那边传来一串学生在操场上喊口号上体育课的动静。


    “下了,小雨,不是很大,怎么了?”


    陈染听到动静不免问了句:“您还带体育课呢?”


    “你这个丫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带过体育课,你妈都快五十了,我带体育课,说什么胡话呢。”宰惠心听到自己女儿这没带脑子似的话,都带上了平日里站在讲台上课的架势。


    陈染不由得嘿嘿笑起来,她自然知道教的什么课,故意那么问而已。


    然后说:“天冷了,我给老陈买了件外套,已经到快递点了,你得空拿回家里去,让他穿上身试试。看看码数合不合适。”


    “行了,知道了,也没说给我买,就记着你爸呢。”宰惠心吃醋起来。


    陈染:“谁不知道您眼睛挑,我还没给您瞅到能入您眼的。”


    宰惠心这才舒心的嗯了声,然后告诉陈染说:“家里挺好的,你爸最近老开心了,单位换岗,给他调了个清闲又加薪的职位。你不知道多少人抢呢,他自己还奇怪这好事儿居然轮上他了。一向都是事多钱少的位置。”


    “我爸运气好。”陈染也替陈温茂开心,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能有个清闲的职位坐,比什么都强。


    “还有啊,你舅舅,在剧院里受了领导赏识,说是也准备提职呢。”宰惠心又说。


    “这么好啊,他不是刚来没多少天么?”陈染不免奇怪。


    宰惠心:“谁说不是呢,大概是运气好,刚巧入了他们领导的眼。”


    之后母女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听宰惠心说了些她最近的光荣战绩,还说中秋节朗诵比赛举办的也很成功。


    电话这边,陈染只管当捧哏。


    讲完挂掉,也刚好到了大剧院的门口。


    进到里边,就看见暮越垂头丧气的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那,看到陈染过来,起身走过来这边跟她先说“抱歉”。


    他信誓旦旦的跟陈染说今天是他们的专场,已经跟剧院谈下来了,不再做戏剧演员的大背景,是一场专属他们自己的演出。


    但是就在十分钟之前,正在后台做准备的他们被上边告知,演出被直接叫了停。


    “你们没问什么原因吗?”陈染不由得问,也知道他们因为这件事,最近一直都在辛苦的排练。


    配音师傅都是在用药吊着已经有些发炎的嗓子。


    没日没夜付出的努力却来了个这,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暮越摇了摇头,只说“不清楚”,说:“太突然了,甚至于怀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们之前跟剧院的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


    实在是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暮越一句话顿时立马同陈染脑中一个又近又远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


    离他远点儿。


    你可以拒绝。


    大脑瞬间生出一阵耳鸣,陈染从恍然的失神里拨开一丝清明出来,爸爸升职,舅舅的突然被赏识——不禁连忙问暮越:“今天周几?”


    “周四,怎么了?”


    陈染掌心不由得生出一阵湿潮。


    蜷了蜷。


    之后转身踩着台阶,重新往门外走,脚下都跟踩棉花一样,有种失重感。


    那天她问周庭安可不可以拒绝,他说的可以。


    她居然傻傻的以为,他真的那么容易好说话了。


    不愧已经是入了秋,风冷的很。


    是让陈染觉得从脚底升起的湿冷感,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颤。


    站在车辆匆匆的路边,摸出手机,找到周庭安的电话号码,握紧着手机,给他打电话。


    打第一通没人接,她有耐心的打了第二通,第三通,好在终于接通了。


    对面隐约能听到演奏的钢琴声,还有点稍远的喧闹。


    “不是说要带我看北山的红叶么?我怎么去呀?”陈染被醍醐灌顶般的寒意从上而下,浇透了她整身,让她整个人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泛起了颤。


    她迫不及待,先开的口。


    她什么心理呢?此刻的心理,甚至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甚至会怕人会一直不接。


    因为如果联系不上,她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见到他。


    周庭安那边安静了会儿方才开口问她说:“想来了?”


    陈染听话的应了声嗯。


    “在哪儿?”


    陈染撇眼看了眼身后的大剧院门头,转而又看过旁边前面路口的一家大型商超,急于跟那暮越撇清联系一样,向商超那边走着说:“我、我就在顺承路的这家乐购商超门口。”


    “好,等着,我让沈丘过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陈染:伪君子


    周总:老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红眼尾 欺负


    周庭安在外边的遛马场子里骑着马遛了一圈, 上去了上面的观景台上喝茶休息。


    接陈染那通电话的时候,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北城财经电视台的民生新闻。


    回放着一则北环高速上几天前发生的一起连撞车祸。


    拿着话筒,出现在镜头里的正是陈染。


    扎着马尾, 专业口才是挺好, 但脸上难掩些许的青涩,毕竟年纪也是真的不大。


    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 包括那晚在大剧院跟她一起从后台出来有说有笑搞艺术的那个, 包括她自己, 一眼看上去都是二十岁出头, 差不多的年纪。


    挺有话说,有东西聊的样子。


    总之,跟和他在一起时候不一样。


    服务生过来添茶, 周庭安看过去交待了声说:“再弄些水果零食还有牛奶点心之类的过来。”


    “好的周先生。”服务生添了茶,然后下去准备。


    从旁边楼梯上来观景台的时晋, 也就是这马场的东家, 也是遛马累了上来歇歇,碰上周庭安问服务生要了零食, 着实有点奇怪, 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招待不周了, 不免说:“周先生若是饿了,我直接让小厨房那边给备些可口的饭菜过来吧。”


    电视上换了别的人, 周庭安拿过旁边遥控直接给关了, 转而同那时晋讲说:“暂且不用。”


    说话间刚刚那位服务生,已经取了不少零食牛奶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过来,放到了临窗那边能喝茶还能看景的茶台上。


    “我是怕这些零食万一不合您胃口,您不喜欢——”时晋接触的周庭安, 可是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


    “我是不喜欢,”周庭安话说半截,来了个大喘气,时晋这边表情已经有些疑惑起来,只听他又说:“不过等下有人过来,她应该会喜欢。”


    周庭安记得不管是第一次陈染过去雁明馆,还是之后他带她过去钟修远那里,那点心果盘之类的,她倒是没怎么客气过。


    时晋顿时福如心至,有点明白了什么。


    之后从高处远远又看见沈丘领着一个女孩儿穿过草坪,一路往这边观景台来,就更是清楚了。


    这是身边有了人了。


    就是这女孩脸生的很,之前从来没在这圈子哪个场合里见过-


    周庭安在高处也看见了人往这边来。


    陈染跟在沈丘身后,抬眼远远也看到了他身影。


    楼台高阁之上,俯瞰众生一般的姿态。


    周庭安的狂,实在是被他那一身彬彬温和的表象,上好的皮囊,粉饰的太完美了。


    所以时而会让陈染有种错觉。


    有种他可以留余地,可以商量回转的错觉给她。


    但是现在这种错觉,已被愈发清醒的认知彻底打破。


    毁灭。


    陈染手里提着一些从那家商超里买的东西,给周庭安买的。


    沈丘带着人一直到观景台楼下,之后停住脚,没再往上送。


    只说周总就在上边,让陈染顺着楼梯只管往最顶处去就行。


    陈染给人道过谢,提了提裙角上台阶,上楼。


    这观景台没有电梯,是一路转着需要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旋梯,陈染平时运动量除了工作,也没有额外的了,一连走下来,上到最顶处时候,已经抑制不住的呼吸间带了些喘。


    上去后是敞亮的宽厅,一眼就能看见立在落地玻璃窗跟前的周庭安。


    今日的他白色衬衣外搭了黑色马甲,脚上穿的也不是平日惯常的薄底皮鞋,而是换了黑色长皮靴。


    她扫了一眼下面不远处的马场,想到那应该是他专门用来骑马才穿的。


    周庭安原本手正在领口处弄衣服,看到人上来,开口问:“会打领带吗?”


    淡淡很是稀松平常的语气。


    像是,这从来一直是属于他和她的日常。


    “会一点。”陈染说着微微呼吸,然后抬脚走过去,将手里提的袋子放到一边的桌上。


    走到周庭安跟前,先是抬眼看了看他,接着抬手过去帮他打领带。


    她脊背挺得笔直,周庭安手自然的搭在她腰上。


    俨然跟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样。


    但周庭安垂眸,能看见她鼻头上,隐隐泛起的一层薄汗。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刚刚爬楼梯累的,抑或着两者都有。


    “温莎结,手艺挺好。”陈染帮他弄好,周庭安不吝啬的夸了夸她,接着又问:“是不是那姓沈的教你的?”


    “”陈染不想说这种话题,拉开他贴在后腰的手,直接拿过袋子去掏买来要送他的礼物,没错,她在讨好他,因为他的强权,因为自己的心有余悸。


    但总归是心里拧着,他高高在上,权势滔天,却偏偏要同她一个小记者周旋,较劲,过不去,不由得脱口而出:“您这么计较,好像我真有那么重要一样。”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不重要?”周庭安看着背过身去的陈染,接着长臂一伸,手掰过她的肩。


    让她面对过自己。


    跟自己对视。


    然后俯身将两手支在了她两边的桌面。


    压迫感将她丝丝圈绕。


    陈染后腰抵着桌楞,一手扶着摁紧在上面,另一手将拿到手里的一个小礼盒递到周庭安面前,强行扯开话题,这是她趁沈丘没过去之前那会儿,在商场里给他挑的:“我给你买了这个,看喜不喜欢。”


    给他带了东西?


    周庭安暗自挑了挑眉,颇感意外。


    抬手起了点身,问:“什么东西?”然后接过去将盒子拆开。


    陈染介绍说:“一个汽车上的挂件。”


    说着周庭安已经将东西提溜了出来,一个刻着寓意平安字符的吉娃娃,下边还带着流苏。


    周庭安看到东西嘴角若有似无的浮起一点笑。


    “是不喜欢么?”陈染只是觉得他虽然比她年长,但是也不过长个七八岁的样子,送东西不至于选跟长辈那样,显得老气横秋的。


    “喜欢,”周庭安将挂件重新放回包装盒子里,重新将手支回她两侧,说:“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陈染抬眼看他,眼尾像是被他口中所谓的【喜欢】无声欺负过一样,泛着点点的红。


    “您喜欢就好。”陈染咬着字眼。


    周庭安视线凝在那点皮肤上,接着俯身吻在了她染红的眼尾那。


    一片温软的凉涩紧贴。


    陈染睫毛垂下跟着微微颤动了下。


    很快结束。


    只是个蜻蜓点水的碰触。


    “等下就让沈丘挂进车子里。”周庭安起身看过旁边茶台上准备的吃食,说:“累了吧,先歇歇脚,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等下带你去下边看景儿。”


    陈染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从大剧院走到商超,进去逛了一圈之后又坐车来到这里爬楼梯


    折腾这么半天,的确挺累的,肚子也早饿了,走过茶台捏了一块切好的草莓丁吃了起来。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着水杯一口气喝下半杯。


    刚好也能撤开他画地为牢般的钳制。


    陈染吃相有点不太好,用一种私下跟吕依和同事间聚餐吃饭的日常样子,试图想去掉周庭安眼里她起初的那些记者印象。


    或许是大家口中的知性,温婉吧。


    曾经有人这么夸过她。


    想让他知道她其实不过如此。


    周庭安一眼看穿的视线看过,眼神渐渐变深变暗,嘴角却渐渐噙起了笑,过去抱臂靠在茶台桌边,就看着她吃。


    “你要吃么?”陈染半边脸被填进去的一块奶糕鼓起。说话间在那一动一动。


    周庭安抬了抬手,故作礼让的姿态:“都是陈记者的。”


    “”陈染没客气的真又吃了不少。


    吃到最后,将手里的水果叉子搁在了盘子边缘,转脸看过他,心底终于压抑不住的开口问他:“这就是您想要的么?”


    时间停顿一瞬。


    大概有两三秒钟。


    “会骑马么?”接着周庭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视线依旧直直落在她脸上,随口问自己的问题。


    陈染移开视线,看过下边一溜烟跑在草地里的几匹马,摇了摇头,说:“我不会。”


    “那你会什么?”周庭安又问。


    “我什么都不会。”陈染看过他,表情有些颇为认真的回。


    “那你怎么进去北城财经的?”


    “可能运气比较好。”


    周庭安听完哼笑了声。


    “”笑的陈染一头雾水。


    有病。


    周庭安嘴角勾着看她,一直没落,像是突然在她身上探索出了别的有意思的点。


    陈染飞快扫了他一眼,只是觉得他笑的有点莫名。


    接着陆续从楼梯台阶上来几个在下边马场玩累了的,其中陈染只认识一个钟修远。


    别的都是生脸,有男人有女人。


    来人一个个客气的跟周庭安招呼,视线难免会扫过他身侧的陈染身上,有打量,有探究。


    周庭安立在那不动,依旧绅士做派的跟他们点头回应。


    钟修远嘴角笑着,没看到人就听到上面隐约着周庭安的笑声,想着上来一看究竟,看到原来是那位小记者,顿时破了案。


    居然还跟人联系着呢。


    只是上次周庭安带人过去他那,能明显看出这女孩排斥的很。


    好像是本来有男友来着。


    听说挺长情。


    也不知道,如今怎样。


    这会儿再看,钟修远其实也看不出来个四五六七八万。


    陈染没再吃东西。


    周庭安想着是因为来了生人,便说:“你只管吃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钟修远拉过几个人坐在另一边的闲散处,给唱片机放上一张唱片,将唱臂升高一些,然后拉着移动唱针搁上黑胶,音乐缓缓流动,是一首李克勤早年的《月半小夜曲》。


    之后坐下开始打牌。


    说说笑笑,男男女女,偶尔不知谁嘴里会冒出来一句带荤的,听的身侧女人笑骂。


    周庭安看得出来陈染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随即捞过她手腕,拎上搁在一边的外套,带着人往楼下去。


    “我们刚来,您就下去。”钟修远吆喝过去一声。


    周庭安带着陈染隐没在旋梯口,只直白的留下一句:“嫌你们吵。”


    人走后,桌上有人不免跟钟修远问起:“周总跟前那位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问我?”钟修远笑笑,捻进手里一个二桶,然后扔了出去,继续道:“算上这次,我也才见过两次,只知道是个记者,别的你们想知道,得亲自去问周总。”


    远处的熏香已经燃下半柱。


    这里坐的,能跟周庭安搭上话的也就钟修远,谁会那么没眼色,过去问这个。


    想着左右不过男女那档子事,如今连周庭安也是逃不过-


    周庭安把人带进楼下他的换衣室,拉开衣柜,从里边拿出来一套新的女生的骑马装备出来。


    把其中的衣服塞给陈染:“换上这个。”


    “我不会骑马,”陈染不免紧张起来,是一种直观的害怕那种紧张,“我会摔死的,周先生是要取我的性命么?”


    “我要的是你的人,”说着手点过她左胸口心脏跳动那,“是你这里。”


    “心疼都来不及,要你命干什么。”


    陈染抱着他给她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立马拉开距离,往后退一步,后背紧靠过衣柜上。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浮过刚刚隔着衣物感知到的那点细软触感。


    不由的让他轻蹭了下指尖麻掉的皮肤,然后视线将她从上到下审视一番,说:“你试试,尺码应该错不了多少,我在外边等你,不合适了跟我说。”


    说完没停留,迈开长腿过去门边,撩开帘子出去了。


    周庭安出来外边,靠在桌子上,摸出来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来抽。


    抽完半根,抬眼看过已经被陈染关上的换衣室门,伸手往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敲下一截烟灰。


    之后又等了十多分钟,一根烟也已经抽完,关着的那扇门方才有了些动静。


    门打开,陈染走了出来。


    上面是白色裙袖的衬衣,下边是跟周庭安脚上一样的黑色长皮靴。


    “我换好了。”她不动声色的伸手往后,扯了扯领口有点松垮的上衣。


    周庭安长腿几步走过去,帮她拎了下领口,知道她瘦,就是没想到这个码数也撑不足够,“多吃点。”


    他指尖沿着她脖子锁骨,陈染垂着头,脸不免往一边偏了偏,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移,自己手过去自己来整。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带着她皮肤上的温热,目光深暗的盯着人看了会儿。


    直到门外有路过的人语交谈声。


    他视线方才移开,进去里边换衣室,拿了两顶护具帽子出来。


    一顶放在桌上,将另一顶尺码小的,戴在了陈染头上。


    下巴处,把安全扣给她往紧实里去扣。


    边扣边说,“等下你跟我骑一匹,只要老实抓紧别乱动,我保你平安。”


    声音低哑温和,给人宽慰和安抚。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抬眼看了看他。


    周庭安给她戴好,拿过自己的,边走边戴,一并往身后看着,让陈染跟上来。


    陈染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这种动物,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


    看到一些事故,尥蹶子被惊到的马匹能直接把人踢好远。


    “再走近点,脚上去。”周庭安扶着陈染腰,让她先坐上去,“先抓紧绳子。”


    之后自己才翻身而上。


    坐在后边,拉过缰绳。


    而陈染,只觉得视野都开阔了不少,但是甚是缺乏安全感,她还是挺惜命的,之前想距离周庭安远点,此刻后背不自觉的只能被迫往他身上靠。


    周庭安从后,将人裹在怀里的姿势,气息呼在她耳廓,瞧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不免失笑,调侃了句:“小白眼狼,这会儿怎么愿意挨着我了。”


    “”


    之所以喊她白眼狼,周庭安是计较着那晚他因为她受伤,结果送她回去后,居然连他一通电话都不接。


    而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走廊上,刚过来玩的周庭安大姐周若和另一女人不免很快注意到了周庭安那里。


    女人诶了声:“那不是你家周大公子么?”


    周若疑惑的看过去,心道,可不是么。


    “身边那位,你张罗介绍的?”


    “他可不吃张罗那一套,我也不过才刚回来没几天。”但是从家里母亲的口吻里能听出来,多半没人知道他外边有人的事。


    “那周总是吃那一套?”女人转而看过去,不免笑起来:“大灰狼吃小白兔?”


    周若:“”


    周若白了身边女人一眼,能有心思搭上庭安这种难搞如登天的,又会是什么小白兔?


    另一边,周庭安夹了一脚马肚子,马儿立马奔腾了出去。


    陈染忍着内心的惊惧之外,还有一种跟风追逐一样的刺激。


    离开马场,眼前的林木愈来愈多,红色的叶子在眼前流水一样的一闪而过。


    过去一片,还有下一片等着。


    看的陈染眼都是花的。


    最后周庭安停在了一面背山处,从马背上下来,接着拽了拽还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陈染,问:“没过瘾?”


    什么没过瘾,这富人的玩意儿,她消受不起,压根不想再坐第二次。


    缓了下神,余光里看到周庭安胳膊,主动抓过他,让他扶着自己从马背上下来了。


    接着就又推开他,走到一边,背过身扶着一块山石,勾着腰,苍白着一张脸大口呼吸着。


    “”立在后边的周庭安没想到她这个反应,掏出马身上带的水,拧开盖子,走过去先拍了拍她后背。接着把水递给她,说了句:“看来今天带你骑马,是个错误。”


    陈染缓过来些劲儿,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喘息休整,看过周庭安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晕,扫您兴致了。”


    “你不晕什么?”周庭安微微拧眉,之前说晕血,这会儿又晕,看她因为吐生出了满头虚汗,薄薄细密的一层,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白色方巾给她擦,接着补了句:“你身体未免太虚了。”


    晕血是因为之前一次现场采访,遇上了血腥场面。


    “没有,”陈染不承认,“我是因为第一次骑马。”


    “你没骑,你只是坐在了上面。”周庭安拆她台。


    陈染抿了抿嘴,看过他一眼没再说话。


    接着将视线放在了低处山坡上的大片红叶林上。


    别的不说,周庭安找这个地方,给的视野冲击还挺震撼的。


    风一吹,一层树叶追着一层,海浪一般的一波一波席卷而来,难得一见。


    陈染将手里那瓶水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不由分说的立马掏出来手机,找了个最好最清晰的角度,按下拍摄键,开始录一段视频。


    彭合那边,宣传片的拍摄工作需要大量的素材。


    这种好素材,他起码得请自己吃一顿饭了。


    周庭安走过去看:“拍哪里呢?”


    “那边远处山谷里的叶子,”陈染手跟着指过去,“就有光线照过去的那里。”


    “看见了。”周庭安扫了一眼她手机里抓的景致,接着转而看过眼皮底下的陈染,不免问:“用来发朋友圈?”


    他多少知道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弄这些事。


    “没有,我们部门接了个宣传片,说不准能用上。”陈染说。


    周庭安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直接把她手机给夺走了。


    陈染手跟过去,诶了声,看过他,“你不要删。”


    “出来玩儿,就专心点。”


    “可是您是有大量时间,我跟您比不了,周四的时间,我现在其实占用的是工作时间。”


    “你在埋怨我啊。”周庭安手随意的划着她手机屏幕。


    “不敢。”陈染说完,察觉到他在翻她手机,立马着急的又去夺,“你别乱翻。”


    “栏目金主?”周庭安手停在陈染通讯录给他号码的备注上。


    陈染安静了。


    心道,难道不是么?


    其实,她明明也没有说错。


    “我却是没看见一点你对待金主的自觉性。”周庭安瞅了她一眼。


    “”


    之后手指在她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接着还给了她。


    陈染看过去,她原本备注的【栏目金主】四个字,被他换成了他的名字【周庭安】三个字。


    周庭安不得不承认,来不了年轻人恋爱时候起的那种能腻歪人的一长串昵称。


    “喜欢你而已,别给我扣乱七八糟的帽子。”


    就是他这点,明明强势的要命,但是又好话说尽,跟浸染了温柔的毒液一样。


    让你分不清是手段太高明,还是真的就有那么喜欢。


    但是陈染知道,就算有喜欢,也只会是一时的。新鲜的。而已。


    陈染抿了抿唇,将手机装回口袋,抬眼看过他,一番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我怕你生气。”陈染实话实说。


    周庭安笑了下,“你之前应该没这么想过,怎么突然这么胆小了?”


    那是因为之前只是听说,她没有真切体验到权利带来的可怕效应。


    如今,深有体会。


    “我跟家里打电话,听我妈说,我爸最近算是升职了,是一个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要的岗位。”陈染依旧那样看着他,“还有我剧院里工作的舅舅,得到了很好的青睐。”


    周庭安垂眸跟她对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陈染也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有心照不宣,没有任何痕迹。


    接着只听周庭安视线移开看过远处的景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父母把你养的很好。”


    陈染闻言原本搭在包带上的手指尖握了握紧。


    蓄了蓄气息,接着看过他商量的语气说:“大剧院那边的皮影戏表演,您别为难他们好么,这是我跟你的事,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


    “做记者的就是不一样,道德感还挺强。”周庭安转而看过她,拿话揶揄她。


    “”陈染抿了抿唇,心道,肯定比你强。


    周庭安手伸过覆在她后勃颈,陈染微躲开眼的神情轻易就暴露出了她内心那点心思,“我只想知道,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温热宽厚的掌心让陈染那片皮肤很快红了,尝试张了张口,结果第一次还是没说出来。


    她此刻犹如立在悬崖边上,让人周身都巍巍泛冷。


    顿了大概有半分钟,又一次启口,方才说了出来:“男、男女朋友。”


    关系。


    周庭安闻言,俯身凑过她耳边,唇角擦着她侧脸皮肤,话语间温热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檀香味将她几乎要完全浸染,只听他说——


    “染染,主动吻我,我就信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4章 浊染 “我教你。”


    一声“染染”, 喊得亲昵至极。


    耳鬓厮磨一般。


    周庭安说完,重新拉开些距离,黑沉视线依旧困锁在面前人身上。


    眼眸所到,是她挺翘的鼻子, 挨的近了, 可以看清鼻头上面的一颗黑色小痣。


    同样的小痣,她左侧耳垂那, 也有一颗。


    很可人的样子。


    其实原本是不太显眼的, 但是她皮肤冷白无暇的过分, 那仅有的两小点, 也就变得能被注意到了。


    嘴唇较之刚刚下来马那会儿的白比起来好了不少,淡淡的,重新泛起了粉。


    陈染闻言抬眼看他, 因为身高差原因,再加上因为离得近, 并不能一眼跟他对视。


    先看到的是他突出的喉结。


    领口的一粒扣子没系, 就那样敞着,矜贵里散发着些肆意。


    视线跟着再往上去一点, 是他的下巴, 再接着, 就是他一眼看上去就很薄情的薄唇。


    此刻抿平在那。


    没有强势的主动占有,只是闲庭似水的那样看着她, 反而却胜似了一切似的。


    陈染手捏着一点衣角布料, 几乎拧皱在指间,染上了指间刚生出的那点湿涩,然后缓缓踮起脚,垂眸凑过去, 紧抿着唇,屏着气息——


    一点一点。


    蜻蜓点水般与他相贴。


    凉凉的触感。


    还有点淡淡清冽的酒气,他喝酒了。


    然后便很快分开。


    周庭安原本立在那的确是闻风不动,甚至于她凑上来那会儿,也只是视线看着她,打量着,看她轻颤几乎扫到他脸侧的睫毛,还有细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陈染踮起的脚将要完全放下来,重新沾上地面,方才主动追吻了过去。


    长臂一并固过她后腰那里。


    比起她的微微碰触,自然是攻击性强太多了。


    陈染眼睫微微颤着,因为周庭安的反守为攻,难以招架的有点站不稳。


    周庭安自认压根还没怎么用力,包括之前两次。


    不知是她压根太过青涩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抑或是真的,之前那男朋友不只感情不合格,而是各方面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种,都没关系。


    他的人,他会慢慢教。


    追着亲了两下,周庭安就把人松了,但没离开,分开挨在那,不免还是先问了句:“你跟他接吻,也是这样一碰就好了么?”


    是因为周庭安豁然又想起来了起初那会儿,在那家会所里,她把他错认成男朋友抱上来那一下,较之此刻,的确是热情多了。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您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提他了,可以么?”


    陈染对沈承言已经没有了什么,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是很不堪的过去式。


    所以她不想提他是真实的,是真实心里所思所想的,并不是因为周庭安而故意撇开不谈。


    周庭安闻言不着痕迹扯了扯唇角,说:“好,答应你了。”


    接着又说:“我说了,你主动,我就会信你。”


    “我就当你是真的不会接吻了。”


    “”陈染清楚自己事实上的确是经验不多。但周庭安显然把她想错了,觉得她应该会,只是不想罢了。


    然后便听周庭安耐心的、温柔的,循循善诱的引导说:“没事,我教你,放松一点就好,别每次都绷着。把嘴张开——”


    他太直白了!


    直白到一度让陈染热血上涌。


    没有再配合。


    涨了个红脸,拉他束在腰间的手,周庭安这次倒是没强留,随即便松了,陈染转身往另一边马吃草的那片草地里走去。


    怀里落空,周庭安收回手抄进裤子口袋。


    视线跟随过去,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逞似的笑,接着后脚跟过去,冲人背影道了句:“你不是挺怕它的么,不是说怕它踢你。”


    就算它踢,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比某些人,阴暗,不择手段,陈染心想。


    “你在怪我?”周庭安跟在身后问了句。


    “不敢。”陈染暗暗了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庭安听见,周庭安嘴角要笑不笑的提在那,说道:“行了,我们回去。”


    陈染立住脚,看一眼距离还有几步之遥的那匹马,其实,她宁愿多走两步,吹吹风,也不愿意再有刚刚的那种颠簸感觉。


    正想着,周庭安这边读心术一般,便直接牵过她手腕,把她从马跟前带走了,“不坐它了,我们走着回去。”


    陈染走着回头看过那马匹,不免问了句:“那它怎么办?”


    “有人会过来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怎么交流。


    周庭安单单一通电话就接了十几二十来分钟,应该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一开始是听着对面一直在说,他时不时的应一声嗯。


    之后说了些安排就挂了电话。


    至于具体他说了什么,陈染虽然在旁边,但也没那个心思听,不用坐在马背上,身体舒服了会儿,视线一直落在旁边的景色上,拿着手机时不时的拍一张照片留存。


    权当外采了。


    回到观景楼后刚好快到午餐的时间,时晋走过来,周庭安让人开始安排午饭。


    问他想吃些什么,周庭安看过身边的陈染。


    陈染跟他对视一眼,说:“我喝点粥就行。”


    “那就清淡的饭菜多弄点,”周庭安说着看一眼楼上,问:“钟修远他们还在么?”


    “都在呢,没走。”时晋这里清净,钟修远这些个爱玩的更是常客。


    正说着上边一扇窗被人推开了,钟修远探下来看周庭安他们吆喝道:“饭菜我都点过了,你们上来吃就行,会是你爱吃的。”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索性又对时晋说:“那就再添几道清淡的菜,然后来一份粥。”接着问陈染:“你想喝什么粥?”


    “我都行。”陈染看过他。


    周庭安一向最讨厌的说辞就是:都行,都可以,随便,等等之类的。


    这点其实陈染无意中知道,是一次他让沈丘送她回去,沈丘半路接了另外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个人电话,两人说了三两句,沈丘同那人说了那么一句“你办事注意点,周总最讨厌含糊其辞,都行都可以之类的词汇不要用明白不。”


    所以陈染是故意的。


    周庭安打眼瞄了一眼陈染,陈染心头莫名一虚,视线躲开撇到别处。


    然后听到他对那老板说:“粥就做点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


    “行,那我让人去准备。”


    时晋离开,周庭安带着陈染上去。


    钟修远就在旋梯尽头处等着,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端着高脚杯正倒酒。


    看两人上来,往里抬了抬手,说:“怕你下午有安排,准备的红葡萄酒。”


    接着侧过脸特意似的看过一眼走在周庭安后边的陈染,招呼了句:“度数不高,陈记者也能喝点的。”


    陈染礼貌牵扯了下嘴角,说:“谢谢,我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那咱就不喝。”钟修远笑了笑,端着酒杯往里边摆好饭桌的房间里引着两人过去。


    桌上已经坐了一圈,有刚刚陈染见到的同钟修远一块打牌的几位,还有几位应该是后来的,不过主座和旁边的一个位置空着。


    是给周庭安和她留的。


    见他走进来,零零散散的起来身跟周庭安招呼。有人喊周总,有人喊周先生或者庭安哥的。


    周庭安摆了下手,让他们坐下,然后过去空着的位置旁,坐下之前拉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个位置看过陈染。


    虽然人是多,但是陈染毕竟记者做了这么久,怯场不至于,只是有些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打量的眼神让她有点不适应而已。


    陈染刚坐下,手机便震动来了电话,她掏出来原本想着出去接一下,但看到来电显示后偷瞄了一眼身侧的周庭安,这次没怎么犹豫的选择了挂断。


    是暮越的电话。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暮越想着她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就给她来了条信息,说演出已经恢复了正常,会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结束,让她有时间了一定过去。


    因为演出的事情是暮越一早跟陈染他们约好的,如今又能正常进行自然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一下,以免对方错过什么,自己也错过什么。


    陈染看着信息,余光几乎完全落在了旁边。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一杯温牛奶后,此刻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抿下一口,低过去一点头,在听另一边的钟修远跟他说着什么。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手眼通天这个词有时候她觉得来形容人略有夸张,但是此一刻,多少让她感觉到了具像。


    周庭安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染在看他,正听着钟修远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时候,直接转过脸看过她一动没动的筷子问:“怎么不吃?”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措不及防的立马将手中原本想回复的那条信息界面关闭,然后说:“我在等粥,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没那么饿。”


    周庭安想到她刚坐马难受了会儿,可能胃口会不太好,需要缓缓,就没再多问。


    陈染另一边也坐着一位女生,穿衣打扮,像个小明星,同她旁边坐着那男人关系挺亲密的。时不时撒娇似的靠他身上一下,夹个菜,然后转而再看一眼陈染。


    只觉得周庭安身边坐着这位跟个木头似的,不怎么解风情,也不知道这周总看上她什么了。


    之后上了做好的粥,陈染喝了多半碗,简单吃了两口菜,这顿饭就这样作罢。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的那杯牛奶她一直没有动。


    吃完饭临走,过去那间换衣室更换衣服。


    陈染背对着门,将那身骑马用的装束一件一件的脱下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出去,结果转过身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骤然突的一声,像是当场裂开了一样。


    “你、你怎么不敲门呀?”她干咽了下喉咙,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她进来换衣服前后起码有五六分钟,从里到外的,她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这儿看了,这门怎么会没有一点声响?


    周庭安索性大步直接走了进来,拿过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丢在一边,帮她拎着整理了下衣领说:“衣服束那么紧,不显勒啊?”


    “”这话难免会让她觉得,他一定什么都看见了。


    她外边穿的明明是一件挺宽敞的外套。


    要说紧,只能是里边穿的。


    “走吧,不是下午还有工作安排?我们回市区。”


    整理完,陈染被他牵过手带了出去。


    沈丘开车就停在外边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打开车门。


    周庭安带着陈染一前一后上了车-


    从北山一路进去市区,陈染视线一直放在车窗外,周庭安喝了点酒,两腿交叠靠在那,也一直半着阖着眼休息。车厢里缓缓流淌着略微安神的檀香味道,很安静。


    直到到达财经广播电视台办公楼下,车子停稳,陈染拿上包准备下车的时候,周庭安阖着的眼方才掀开,转过头,薄薄的眼镜片上折射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蓝色微光,接着伸手拉住了她手腕,问:“你们一般几点下班?”


    掌心温热的固在陈染手腕间那片皮肤上,随着毛孔浸入,蔓延起酥酥麻麻的一片。


    声音里夹杂的,是一点酒气浊染后的沉哑。


    陈染被迫停住要下车的动作,看过他,压着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闻言停顿了两秒钟,酝酿过合适的言语回他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普遍的上下班虽然有规定时间,但是从来不照章办事。有突发情况,或者台里有什么新增的工作安排,就算半夜,我们都要及时配合。”


    “几点下班?我问的是你们规定的、一般是几点?”周庭安无比耐心的又问了她一遍。


    “6、6点。”陈染余光看了他一眼。


    “早起上班时间呢?”


    “九点。”陈染暗暗垂眸。


    周庭安点点头,又问:“周六日是休息日?”


    陈染嗯了声。


    周庭安指腹在她腕间那点滑腻上轻捻了下,接着松了手,说:“我知道了,去吧。”


    陈染闻言抓过包,终于得以下了车。


    然后头也没回的直直进了大楼里——


    作者有话说:陈染:问那么具体做什么?


    周总:明知故问,你说为什么?


    陈染:-


    [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侵意识 “晚上会想我吗?”


    “你坐谁的车来上班的?朋友吗?看上去——”


    陈染进去办公室的时候, 周琳正捧着一杯茶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余光里,周庭安的那辆黑色车子刚开始起步走。


    “看上去什么?”陈染随口似的问。


    周琳“额——”了一个长音,然后说:“看上去不太好蹭。”


    “”陈染无语的看人一眼,走过去自己办公桌旁, 把包放过去, 拿过水杯过去饮水机旁给自己倒水,应了句:“也最好不要往上蹭。”


    毕竟, 她深有体会。


    “那当然了, 谁会那么不长眼往那种豪车上蹭。”周琳捧着水喝了一口。


    陈染诧异了句:“你说的是车?”


    周琳啊了声, 疑问的口气, 说:“不然,你以为我说的蹭什么?”


    “没什么。”陈染接了水,握着水杯, 就立在饮水机旁,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眼睛视若无物的看着面前墙面上的杂志画报。


    周琳走过去, 手在她愣怔的眼前晃了晃,喂了一声尝试把人喊回神。


    陈染缓缓移动视线, 然后在周琳那里终于聚焦。


    “你怎么跟丢了魂一样?”周琳皱眉。


    陈染重新看过画报, 然后指着画报中的一串英文, 前言不搭后语似的问了她一句:“小琳,这句话翻译过来, 是不是叫做——硬塞糖果的掠夺者。”


    “嗯, 好像是吧,怎么了?”周琳有点反应不过来,索性伸手探了探陈染额头,想着是不是最近事情多, 她生病了。


    陈染将她的手弄开。


    只听周琳又说:“别研究什么掠夺不掠夺的,有糖果还不好,就疯狂吃呗。我是个俗人,不懂哲学,我只想发财。”接着夸张的睁大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撂:“发、大、财!”


    “我想的开了,肉.体都能给。可惜呀,谁来给我这个机会呢!?”


    陈染:“”


    陈染心里纳罕了句:那是你没有遇到。


    是福是祸是灾难,谁都说不准。


    正聊着,周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捧着水杯过去办公桌拿过手机看,嘴里念叨着:“我差点忘了,得赶紧看一眼我买的那支基金涨的怎么样了。”


    “”


    说话间曹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到陈染在办公室,诶了声,说:“刚好,”然后把手里那份资料递给她,“这是那个彭合彭导演要的物料清单,跟他说,咱们能提供的就是这些了,让他们实在有困难了就努努力,自己克服一下。一个文艺宣传片,让他们争取在月底弄出来,务必赶在上边下来那文件上写的那个文化宣传周之前。不然也是白费功夫。”


    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陈染瞅一眼手里清单,再看一眼曹济那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只知道这是又被这个曹扒皮推出去当坏人了。


    不过再一想,到下班都不用在办公楼里待了,也挺好的。


    再想到周庭安下车前的那番话。


    甚至有点,求之不得了-


    彭合他们下午的拍摄地点,安排在了北城西区的陶家村,一处陶器文化遗址。


    如今已经成为了景点。


    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陈染同周庭安说的下午有具体工作安排其实是托词。


    她本来今天的工作就是去大剧院,然后写一篇关于暮越他们表演内容的稿子。


    但是,拜他所赐,她已经同暮越完全切断了联系。


    采访什么,也没打算再做了。


    没有回复他信息。


    就让他当自己,是个不守信的人吧。


    这样就不会再抱有什么期待。


    她也不会再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染打车来到了陶家村,一个被保护起来的遗址城中村。


    周边来往不少外地过来的参观游客。


    但整体不喧嚣。


    有导游带的旅游团,也有带着孩子来增长知识的家庭组合。


    陈染手里握着那份物料单,然后掏出手机给彭合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儿拍摄。


    彭合之后给她发了个具体位置,上面名字写着瓷釉墙。


    是一处能出片的拍照打卡地。


    陈染顺着位置路线一直往里走。


    其实她原本完全可以拍个照片先将东西发给彭合,但是陈染原本的工作安排被打乱,这个地方又刚好是个文化遗址,所以她干脆就直接过来了。


    等下准备自己随便走走,然后拍拍照,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再写点东西。


    而且这里远离办公楼,想起来中午吃过饭周庭安送她,下车时候问询的那些话。


    心里难免一时适应不了。


    而这里比起那么具体的,一下就能找到的办公地方来说,让她更有妥帖感。


    找到彭合他们时候,正在拍摄。


    还是上次那个女明星,不过这次不是表演,是讲解的方式。


    像向导一样看着摄像头后边的文字提示板,将她背后那面摆放各种瓷釉,高三米,长达五十米的墙壁,沿路一边走一边讲解给大家说。


    陈染听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嘀咕那位叫聂元倩的女明星,说:“我去,第几遍了?”


    有人回:“第十遍了。”


    “词就那么两段,我他妈都快会背了。都是人。”


    “不,人家是高冷仙女,怎么可以做人的事儿呢。”


    “”旁边陈染也就停了停脚,然后直接经过。


    权当没听见。


    毕竟合作关系,曹济那种人,也只看成片和效果。


    至于过程,他不会关心。


    他们停下拍摄休息的间隙,陈染把那份物料单子给了彭合,上面有取用具体地址,还有具体的最晚归还时间之类,这一点写的倒是挺详细。


    比曹济之前弄的一次事强多了,当时她还是实习生,那次也是给合作单位准备东西,但都没个具体地点,只有一通电话,因为这么个事,让她足足跑了两天,问了上下十几个人,才把具体东西的取用地方给搞了个清楚。


    纯纯的折腾人。


    “行,代我谢谢你们领导。”彭合接过去单子。


    然后又说:“你发我手机上的那几段视频还有图片在哪儿拍的?真不错!取景位置也绝了。能看见太阳光穿过峡谷,北城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把地址给我,我过两天带人过去做个重点拍摄地。”


    “额——”这么一下把陈染给问住了,心里想着,早知道不好事帮他忙了。


    那什么北山,沈丘带她进去的时候门边都有警卫看守,明显不是给寻常人进的地方。


    肯定也不对外开放。


    更别提宣传了。


    “照、照片视频不是我拍的,我也是从别处朋友那里弄来的,他人也不好接触,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看着好看,想着看你们能不能用得上。”


    “这样啊?”彭合啧了声,不乏一丝可惜。接着冲陈染说:“那行,反正还是要谢谢你。”


    陈染笑笑。


    之后他们继续开工,她就依循来之前的打算,开始拍照了解这个地方,最后找了个位置坐,是一三面围水,旁边是一处竹林的安静凉亭里。


    挺难找的地方。


    掏出来笔记本电脑,放在里边安置的一个用来休憩下象棋用的石台面上,打开wps的编辑页面,坐下来开始写稿子。


    这么一坐,就几乎到了下班时间。


    她翻看一眼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的手机。


    的确是没有信息。


    也没有未接来电。


    难道周庭安问的那些话,是她想错了么?


    陈染并没有立马回去住处,而是又待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些文件。


    等到彭合他们收工,她顺势坐了他们的车,刚巧能坐到公寓门口。


    下来车她过去旁边的夜市摊,准备随便弄点吃点,走过几步,摸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原本想着是吕依约莫着下班时间,让她给捎带什么东西。


    结果是周庭安。


    他发来了一条信息,问她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陈染心里一沉,想着,没错的,她想的没错。立在楼下,下意识的扫了眼周边,不免问:“你怎么知道?”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定位了。


    她明明下午一直在出外勤。


    “染染,不要那么敏感。”周庭安那边很安静,他摘下眼镜,放在桌边,坐进了椅子里,“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关心一下女朋友而已,很正常。你说你六点下班,你下班再被什么事拖一会儿,现在七点多,我踩对时间点了,对吧?”


    周庭安话语间很无辜。


    “”陈染默了一会儿,应了声“嗯”。


    其实,她可以更早回来的。


    “晚上吃饭了么?”周庭安问她。


    “吃了。”


    陈染撒了个谎。


    “吃的什么啊?”周庭安又问,很是随意的语气,依旧关心的口吻。


    轻轻的,温温和和的。


    “吃了一份沙拉还有一份炒粉,和同事一起。”陈染随意想了个说辞来搪塞。


    周庭安修长手指捏着一支上一分钟还在用来签文件的黑色钢笔,轻敲在桌面。


    旁边是他刚开会那会儿,交待过去财经电台大楼下边去接人的沈丘,因为没接到,回来写的一张汇报便签,然后拖当时刚好往会议室里送茶水的秘书,放在给他的茶盘上,捎带进会议室去的。


    “好吃么?”周庭安淡淡的问。


    手机的对面,隐约响过几声路边摊贩,夜市之类的嘈杂招揽顾客的声响。


    让他嘴角渐渐扯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看破的笑意。


    陈染应了声嗯,说:“还可以。”


    “还没上楼了呢吧?”


    陈染看了眼面前不远处正忙活的炒河粉炒面的摊贩,说:“等下就上去。”


    “多吃点,你太瘦了。”周庭安说了这么一句。


    让陈染诧异一瞬,因为她刚刚明明跟他说了,她吃过了饭,这话说的,好像她还没吃。


    虽然,她也的确还没吃。


    “嗯,我吃了不少。”


    “晚上会想我吗?”周庭安视线穿过半边未拉上的窗帘,俯瞰在窗外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间。


    声音也好似沿着那条路,已经把他直接送到了陈染眼前一样。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吧,他想。


    陈染耳廓因着他一句话,被直接侵染进血液般,顺着神经延展,瞬间发麻泛起了热,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机,安静了一会儿说:“会,我会想你的。”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声音,轻轻软软。


    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候的神情。


    垂着眼眸,低着眼睑。


    可能还会伴着骨骼深处带着的一点,藏的极好的脆弱勉强。


    扰在心尖,让他不禁抬手扯了下有点过于束紧的领口,顺着她的话,“染染,你这样,只会让我恨现在亲不到你。”


    “”陈染闻言立马捂住了手机,乱着心跳看过一眼周边。


    生怕被别人把他这肆意妄言给听了去。


    捂了几秒后,方才松开,只听周庭安道了声“好了”,选择无奈放了她的语气一般,接着又说:“买完东西就早些回去吧,天黑,路边车多,不安全,回去早点睡。”


    “好。”陈染应了声。


    周庭安挂了电话。


    陈染心下终于一松,握了握手机,接着装进包里-


    最终买了两份炒河粉上楼。


    吕依已经回来,正在阳台衣架上挂刚洗好的衣服。


    看到推门回来的陈染,先是眼尖的看到她拎的炒河粉,叫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这个了?”


    陈染嗯了声,说:“旁边夜市李家那排队买的,快来吃吧。”


    “好嘞!来了!”吕依腾了腾手,走了出来。


    接着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们单位大发慈悲发福利了,发了一张大额兑换券,但是只能用在我们自家产品上。说实话我们公司那玩意儿没几个有性价比的。”


    “”陈染放下包,拉开柜子拿出来拖鞋换上。


    听进了自己卧室的吕依继续往下说:“我就都换成了那同一款市场口碑最好的黄金面霜,一共弄了三瓶,我留一瓶,给你两瓶。我没男朋友,给你两瓶就是想你留一瓶,另一瓶可以送给你家那位。”


    吕依话说完,人也已经拿着东西走了出来,放到了陈染面前的柜子上。


    陈染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损她,视线沉默的落在那两瓶面霜上几秒,然后抬起眼皮看过吕依,已经可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同她说:“我还没跟你说,我和沈承言已经分手了。”


    说完错过身往里边沙发那走。


    “分手了?”吕依跟过去,“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明明记得前段时间沈承言过来北城,两人还出去约会来着。


    怎么去了一趟孟城,出了个差,感情没有升温不说,回来还没一个月就分手了呢?


    陈染将两份炒河粉放上茶几,然后直接把自己丢扔进沙发里,手罩着眼睛,挡着头顶吊灯照下来的光,声音浅浅的说:“他劈腿了,跟他的一个合作方女领导。”


    脑海里莫名过起了那晚她听到的两人说话内容,他们当时应该,已经上了不止一次床。


    “看来,有句话是对的,男人都是王八蛋。”吕依过去安慰了陈染一句:“没事哈,你还有姐姐呢。爱情这种本来就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友情才是永恒。”


    陈染闻言笑笑,裂了裂嘴。


    想到了她和沈承言还是校园恋爱出来的呢。


    多少都带着些讽刺。


    然后,捂着眼一片黑暗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周庭安,低沉着声音诱导她说:“染染,张嘴——”


    让陈染立马松开了罩在双眼上的那只手。


    腾的一下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犹如,被他丢了某种种子的意识里,已生根发芽,而周庭安,会下一秒就冲破她意识,真的吻上她来一样。


    “你干嘛呢?”吕依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伸手过去探了探她半边脸,“脸好热啊。”


    “没事”


    陈染把她手拍开,侧过身重新躺过,这次选择把头闷在沙发抱枕里。


    努力腾空自己。


    但是发现并没有用,反而关于他的,越来越清晰。


    周庭安太强势了,包括侵占性和存在感。


    他问她具体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周六日是否是休息日


    虽然对周庭安了解不是特别深,但就目前为止,跟他接触经历过的一些事来说,他绝对不会就那么单纯问问就算了!-


    陈染周五又过去了陶家村,继续了解她没了解完的一些内容。


    越了解发现可写的东西还挺多,她在想着下一期专栏可以多空出来一些,把这部分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又在陶家村待了一天,彭合工作室那边临收工时候里边一个道具组的职员被那女明星给刁难的翻了脸,将手里一把道具扇子拍在她面前说:“跟你想要的最相近的只有这一把了,我已经遵从你的话,来回跑了七八趟,箱子底儿我都翻出来了。你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我也没辙。”


    “你什么态度?”女明星转而看过彭合,指着他问:“老彭,你这用的什么人呀?”


    “我什么人,你怎么不说你难伺候。真当自己是一线呀?”


    “吵吵什么呢?”彭合喊过去一声。


    旁边本来就围观了一些群众,这下有热闹看,围的更多了。


    还有拍照的。


    彭合让人把周边那些拍照的过去驱散。


    陈染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彭合看见了她,叹口气,提了句:“陈记者,你得空了可以问问你们曹主任,从哪儿弄来那么多——不时兴的东西,这些东西,兴许哪天,我们拍考古的片子了,方才可以用得上。”


    陈染:“”


    他原本想说破烂儿破铜烂铁的,但是毕竟还有一多半的钱没结算,要出完片才给,就将更难听的话收了回去。


    看的出来,彭合也挺理解,不能单一的只说人家耍大牌,毕竟都想出好片儿。


    陈染看了看那旧扇子,想着到底还是那个曹济,只能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会尽量来想想办法。”


    彭合叹口气,说:“行——”


    接着同那聂元倩说了几句宽慰话。


    陈染看他们又开始工作,就拨开人群走出来外边,脑中想到了之前认识的一个工厂老板,生产的东西不少。


    她还存着对方电话,边出来边掏出手机,准备给那老板打电话,看能不能寻得他的帮助。


    然后手机掏到一半,就看到了停在人群外边的一辆黑色林肯轿车。


    车子是她不熟悉的,但却是有一个预感,知道会是谁。


    紧接着如她所想的那般,后边车窗降下半截,周庭安侧过视线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陈染不禁握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紧了紧。


    那道目光就那样看着她,似乎很是耐心好脾气的在等着她过去。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陈染缓步走到车边,低了点视线看了他一眼,问:“你、知道我在这儿?”


    她其实是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外边冷,先上车,”周庭安往车里偏了偏脸,接着他重新将视线落回陈染那,视线锁着她的,深眸与她的直接相接,凝了会儿,又补充了句说——


    “今晚去我那里。”——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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