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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7

    第81章 数家珍 “暂且先背离祖宗们一会儿”……


    柴齐是下午两点出发。


    陈染同单位请了半天的事假, 之后吃过午饭就没再去上班,直接回了趟别墅,找衣服换衣服。


    一并过去旁边放置周庭安衣物和日常用东西的房间里,给人捎带了几件里边换洗的内衣物。


    虽然她知道这些东西少不了有人会给他准备, 但是毕竟他是上去受罚的, 万一被忽计了呢?


    他洁癖那么严重,怕是那日子简直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了。


    周琳听到音儿给陈染打来电话, 问她:“怎么请假了?那我们下午和Dylan约的下午茶怎么办啊?”


    周琳以公徇私, 声称可以免费给人设计和拍一些潮牌商品的海报构图。


    然后拍好后安排边讲解构思边喝下午茶聊天。


    这些都是周琳一手的安排, 其实本就跟陈染关系不大。


    “采访已经结束, 只能委屈你自己陪他去喝了,我有点别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陈染话说的正中她下怀。


    只听周琳嗯了声, 道:“那是挺委屈的,剩我自己忙活着拍, 本来想着你能给我搭把手呢。”


    “拍照方面我又没有你专业, 我去了也只会是陪人喝咖啡。”陈染只想说她,快别演了, 明明一直都想跟人独处呢。


    “那——行吧!这趟差事, 就我自己来吧。”周琳故作勉强的巴砸了下嘴。


    之后挂了电话。


    陈染继续收整了些东西, 一并给周庭安带上了几本可以打发时间的书。


    毕竟上边连个信号都没有,肯定网也用不上了。


    东西弄好装了一个手提袋, 然后给自己捞过一件加厚的呢绒外套, 便给柴齐打了电话-


    她第一次上来青渡山的时候是那年春天,一路上山路虽然宛转,但到处可见郁郁葱葱的一片生机盎然。


    跟如今此刻不一样,到处铺着一层霜雪似的, 有点雾蒙蒙的。


    可纵然是这样,心境却是比那个时候要强多了,当时的自己时刻处在一种绷紧的状态里,只想远离他。


    陈染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踏上这条路,过来找寻他。


    人心境的变化,真的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车子再次到达管制区位置,守岗的警卫识别车牌自动将禁制杆抬起,放行上去。


    一段路程过后,柴齐将车子依旧停在了四合院子的位置,然后带着陈染进去里边,安排工作人员布置温泉汤池和养身的中药包。


    “陈小姐,上边更冷一些,洗浴设备也没下边舒适。这些都是惯常安排,您不要见怪,可以更好的滋养保护身体,这样上去,就不会容易被寒冷过分侵入了。”也是周家历来的传统,当初建造这座四合院,初衷其实就不是用来消遣的,就是为了上山入祠堂的时候用到的。


    只是后来随着世事变迁,跟着日新月异的时代变化,加上实际需求,慢慢演变成了一个好的避暑去处。


    时而还会对外开放,接纳一些来访宾客。


    陈染应了声“嗯”,心道,其实他不用解释这么多,她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并非一点不了解其中条框和深意。


    毕竟是记者,之前跟着大部队曾进山里采访过一个少数民族,司仪礼化方面,更是套着层层枷锁一般的存在。


    所以陈染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接纳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


    尤其像周家这种传承一般存在的世家,历代传下来虽然摒弃了不少条条框框,但无论怎么变迁,难免的还是会留存些许。


    陈染跟着工作人员进去里边安排好的汤池进行一番暖身沐浴,之后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裹上厚外套,跟着已经收整好,在外边等的柴齐一起上山。


    柴齐一手帮忙提着陈染带来的袋子,一手拿着一份文件。


    毕竟开不了车,要走一段路上去,陈染就将他手里的文件接了过去,帮周庭安体恤一下下属。


    一层一层的青石台阶一路往上,从外观和棱角间的磨损来看,很是有些年头了。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有添增的新颜色在上面,虽然故意做旧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来是适时安排人前来修缮留下的痕迹。


    “陈小姐,小心点旁边的尖锐石头。”柴齐前面引路,时不时的看一眼后边,给人适时提醒。


    因为他心里胆怯啊,人毕竟是他张诓带着上来的,一切安生了都好说,若是哪儿碰伤刮蹭到了,那简直是跟碰到了周总心尖儿上是一个样,压根吃罪不起。


    “嗯,没事,我看着呢。”陈染给人答复。


    将近多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地方。


    陈染看着眼前另一番宽敞景象,呼哧呼哧的站在那喘着白烟歇气。


    青瓦白墙的吊脚楼,很大的一片建筑地方,里边隐约还可见一些层层递进式的亭台建筑。


    精心设计雕刻精美的石墙面浮图,还有镶嵌的各式各类题字的匾额,一眼看去就很有年代传承感。


    “这个时间周总多半是在前堂的神龛和画像处进香和安排更换掌灯。”柴齐旁边道。


    陈染缓过来些气息,然后看过人道:“我在这外边等他吧,你帮忙进去给他说一下,让他出来就好了。”


    毕竟是这种地方,陈染恐有什么忌讳。


    柴齐笑笑,说:“跟我直接进去就行陈小姐,这里一直也都有安排的工作人员打理的,不止是周家的人,陈小姐你只管放心。”


    柴齐心道,若是让周总知道他把人丢在冷呵呵的外边吹风,怕不是他进去就要被踢出来了。


    接着又跟人解释道:“这里很早之前也对外开放过用来议事的,只是后来不用了。”


    况且就周总待人那个样子,如果陈小姐不愿意进去,他怕不是都会直接将人抗进去拜见祖宗了。


    “行,那我们走吧。”


    陈染跟着柴齐抬脚,两人刚走到大门台阶处,里边的老陶察觉到动静就出来了,喊道:“柴助理,给周总送文件批复啊?”


    “是啊陶叔。”柴齐应声。


    然后那陶鄂视线便直直的落在了陈染身上。


    柴齐跟人介绍,“这位是陈染小姐,周总的——”


    “我知道的。”老陶笑笑,心道,他们周总的那点事儿,到如今,怕是周家上下,就算之前不知道的,如今也都知道了个清楚明白。


    毕竟家规都担上了。


    “陈小姐,这位是陶叔,一直在这里打理做事。”柴齐又给陈染介绍。


    陈染冲人礼貌点头:“陶叔。”


    “诶,”陶鄂应了声,然后忙往里摆手,“外边挺冷的,里边好些,周总就在前堂,我带你们进去吧。”


    “行。”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堂。


    陈染远远的便看见她熟悉的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掌着香火,正在往香炉里进香。


    因为此刻还不便打扰,加上陈染是特意来看周庭安的,柴齐和陶叔就很是长眼色的只留了陈染在那。


    陈染就在后边立着。


    等着他忙完。


    周庭安这边也察觉了背后有人踏门进来的动静,只道是柴齐,因为以往大多也是这个点儿来的。


    于是进完香火,清理香灰的时候不免问:“陈小姐人怎么样?吃饭回家什么的都还应时应点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


    却只听身后蓦的一道日思夜想的声音虚幻一般的冒出,周庭安手背不小心,一下便撩烧在了旁边烧的正旺盛的香火上,烫了一下,嘶的一声,忙拿过旁边备用的湿毛巾擦了擦那点皮肤,转而看过身后——


    周庭安一度以为是自己耳鸣眼花了,但是看真切人之后,就是急走几步过去直接把人捞进摁在了怀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关键是人还上来寻他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一时让周庭安尤为心动不已。


    这里气氛太严谨了,陈染赶紧将人推开,说道:“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然后逼问了柴齐,他挡不住就只能都给我说了,你别怪他。”


    “好,不怪他。”周庭安这会儿开心还来不及呢,拉过人的手捂着到嘴边呼气,问:“冷么?”


    “还好。”


    “为什么特意上来?”周庭安心中暗喜,却又明知故问。


    陈染煽动着眼睫,躲开他视线,抽回被他呼着热气的手,不想他那么如愿似的说:“想看你怎么遭罪。”


    周庭安哼笑了声,说:“走,过去我住处。”说着拉过她的手牵着人踏出门栏。


    然后在下一秒,看到了几乎像是藏在外边似的陶叔和柴齐。


    “”


    柴齐尴尬笑笑,举了举手里的文件道:“周总,这份文件还需要耽误您一点点时间,过个目,签个字。”


    虽然他知道这会儿说这话煞风景极了,但是他走来这一路也是特意办这件事情来的,不能大老远的再空手回去。


    只能这么不长眼的耽误会儿俩人好事。


    周庭安嗯了声,也没为难人,道:“拿过来吧。”


    貌似这会儿心情正好着,说什么他都能应了。


    柴齐诶了声,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周庭安走了两步,想起来什么,转头对陶鄂说:“陶叔,晚上再多加些炭火。”


    陶鄂应着:“知道了,放心吧。”-


    周庭安住处是陶叔在原本的族谱和档案室处特意辟出来的一处地儿。


    其他房间倒是也多了去了,但毕竟是大冬天的,一年里就这会儿最冷了,这个时间一些个身体弱的职员都会被遣送到山下去做事,等天气回暖了才让上来。而那个位置最为背晚上的山风寒气,不至于把人冻到,所以就把住处给辟在了那。


    毕竟这地儿他守着打理着呢,这么矜贵的人上来了,他心里也忐忑,定然是得好好的让人下山回去才行。


    守祠堂间隙,本就一天下来按照各种的章程,进香掌灯叩拜规整族谱各种琐碎的等等挺劳累人了,不能晚上再真给冻着了,再结实的人,那也是真的会伤到筋骨的。所以每天晚上房里的炭火,陶鄂一直都谨记着,务必给人添足了。


    住处里特意还在外边辟出一点前厅出来,可以让人处理点公务用。


    同里边睡觉放床的地方中间隔了一道木雕的屏风,一并扯了一道帘子在那,所以从外是看不见什么的。


    周庭安推门进屋里来,先过去烧热水壶的地方,给人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捂到了陈染手里往屏风里边偏了偏脸道:“你先里边躺着歇会儿,我处理一下文件。”


    上来这么高,一路得走着,周庭安看人鼻子小脸冻的都红了,不免心疼的不行。


    她本来就皮薄肉嫩的不禁折腾,跟他不能比。


    “没事,你处理吧,我就先在这儿坐会儿喝点水。”陈染旁边寻了把椅子。


    “行吧。”


    周庭安也没勉强她,总归就在跟前儿呢。转而看过立在一边的柴齐,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文件,走过了旁边临时办公桌的位置,一边坐下一边随口似的问了句:“那帮爱找事儿的老东西这些天有没有说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别的,毕竟周老先生还在呢,掰扯的还是之前那些个老生常谈的。”柴齐接着又汇报了些别的。


    周庭安垂眸一边翻动批阅着文件一边听着。


    陈染坐在旁侧椅子上,捧着轻抿着手里的热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下肚,一边看着周庭安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真的是两幅面孔,工作起来,架子往那一摆,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懈怠。


    柴齐待了半个小时,周庭安批复完文件他就准备下山回程了。


    压根没有招呼陈染一起走的架势。


    顿时她便着急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过来看到周庭安是吃了些清苦,但总归好好的,她就已经放下心,忙放下手里的水杯“诶”了一声起身要跟出去。


    然后在下一秒,被起身两三步走过来的周庭安伸手给拦住了,道:“你干什么去?”


    “我明天还要上班的。”陈染忙看过外边还能看见人影的柴齐要喊。


    接着就又被周庭安给捂住嘴了。


    陈染“唔唔”了几声,直到眼睁睁看着柴齐走远,拐出去消失在眼前


    “你干嘛?”陈染在周庭安松了劲儿的一瞬间,便在他怀里推打了下。


    “我跟他交待过了,会让他找你同事,给你请个假,明天就休息一天。”周庭安说着伸手一并把门关了。


    然后就拥着人压下吻,逼退着她脚步不得不往里边的就寝处去。


    周庭安一手掀开帘子,接着扯开领口,陈染从他凉涩的口中挣扎刚挪出吻来,紧接着整个人往后一倒,便闷哼一声随着他一起跌进了床上。


    他整个人也如大山似的压着她。


    坚硬也跟着抵了过来。


    “周、周庭安!你疯了?!”陈染喘着气息,剧烈跳动着胸口,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心里就凉悠悠的,“这、这里可都是你家的老祖宗。”看着呢!


    周庭安抓住一番温软充实,吁出一口气,从她勃颈间停了停吮.吻,喘着呼吸微微起了点身看她道:“那我只能暂且先背离祖宗们一会儿了,明天再多给他们上两柱香,多叩拜几次大礼,给找补回来。”


    “”陈染闻言都不禁为他的荒唐行径瞠目,刚刚衣冠楚楚的又是进香又是掌灯又是批复文件的,这会儿就这样了——


    “你这算不算不敬?老祖宗会惩罚的。”她喘着气息,浮动着气音,很是小小声耳语般的警醒人。


    “怎么会?宝贝,想什么呢?”周庭安学她低着声音,悄悄话似的,“祖宗们是造福子孙后代的,这不是让你想我念起了我,然后把你给送上来,造福我来了么。”


    □*□


    □*□


    □*□


    山上数九寒天的冷风吹着,是真的冷啊。


    而一想到此刻能抱着她,让她跟着担起了心,奔波至此,觉得一切都值了。


    “没事,放松点,我们小点声就好了。”周庭安直接拉过被子将两人深裹其中。


    床边零落掉出来的内衣物,诉斥着此刻的不羞。


    陈染有时候真的是,太佩服他这个人的心理素质了。行为荒唐到让人一度惊厥的地步。


    事后周庭安抱着她就那样一起裹在被子里,翻看着一本家族图谱档案。


    他们所在的屋子就挨着档案室,住处的屋子里还放着一个柜子,里边还存放着不少。


    周庭安晃动了下坐在怀里的陈染,指着其中一张穿着黄马褂似的古人跟她讲说:“这个小老头应该是咱们祖上在历代朝廷里任职最高的了,我听爷爷说过好像是任职过什么宰相。”


    外边夜里吹着寒风,屋内烧着炭炉,周庭安拥着人裹在此刻暖融融的被子里,跟人细数家珍一般的讲着故事。


    陈染被他护在胸前的姿态,身上从刚刚到此刻被捂出来的汗一直没下去过。


    “我有点热。”陈染动了动身。


    “热了比冻着强,别乱动,小心着凉。”周庭安又想起来她刚上来这里那会儿冻红的鼻子和脸蛋儿了。


    接着翻弄族谱的手探进去被子里,还真是粘过一阵湿滑,他没给她穿衣服,很是容易的得着便宜卖乖笑着逗人:“宝贝,你可真是水做的,那哪儿都水津津的。”还香喷喷的。


    他这些日子尽是闻焚香炉子里的灰尘了。


    此刻真是舒心的很。


    一阵热气涌上陈染脸,只想骂人,最后喃出来一句:“你正经点啊。”


    然后岔开人话题随口问:“这边祠堂什么时候对外开放过?”她问的是上山那会儿从柴齐嘴里知道的一点儿。


    但是不全。


    周庭安一边翻动着手下的册子一边同人讲:“说是民国期间有一段时间是对外开放过的,可以接纳一些外来宾客的参观,解放后就没有了,周家收回了对外开放权限,然后偶尔会做为长辈们清净议事抑或闲暇静心的地方。再到之后一些长辈们越来越年长,加上祠堂位置地处颇高,来往就有些不方便了,渐渐议事的地方就选在了山下城中一些僻静的别院里。不过每年小辈们上山来祭拜的仪式是不能少的,这是家族规矩。”


    而此刻周庭安口中所谓的山下城中僻静的西岸故郡里,顾琴韵歇了一会儿总是睡不踏实。


    披到身上一件衣服出来卧室,拐进旁边周若大晚上爱忙活她那一堆泥巴的房间,撩开帘子进去冲忙活的人说:“不行,我心神不宁的,下边那些个做事的万一有个什么不用心,明天你陪着我,咱俩上山过去看看庭安去吧。”


    周若深出口气,停住手中正摆弄的陶艺罐子,转而看过自己的母亲将知道的转达道:“您还是别了,咱俩上去,得多大瓦数的电灯泡啊,听说那小姑娘今儿下午跟过去了,这会儿怕不是俩人思念成疾正腻歪呢。”


    “”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82章 溃败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是第二天下午林询上山来接的。


    周庭安纵然想, 但也不敢一直留着人,毕竟山上如今这个时节的确是冷的出奇,不能让她跟着在这受罪。


    况且她本来就惧寒。


    以往大冬天都能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更不能让她在这儿多待了。


    祠堂门口,林询等在旁边。


    周庭安给陈染拎了拎领口, 戴上绒帽, 一并将她脖子里的围巾又裹缠裹好,老父亲叮嘱小孩子似的:“回去下边院子里先泡个温泉澡再下山去, 听见没?”


    陈染应了声嗯。


    “回去好好工作, 好好吃饭, 有事务必给柴齐或者邓丘打电话, 实在想我了就先到我书房里找那只小熊玩。”


    “”


    周庭安最后给围巾挽好一个结,然后轻拍了下她的肩,目光深邃绵长的看着陈染道:“等我回去。”


    像是叮咛, 又像是嘱托。


    “我知道的。”陈染抿平唇。


    周庭安指腹擦在她柔软唇角上一点未消的殷红,指尖酥麻一瞬, 没敢多留恋, 接着长指转而勾起围巾向上,将她多半边脸也遮住了, 只露了一双清透琉璃般的眼睛在外边。


    周庭安转而看过林询, 示意可以回了。


    陈染冲周庭安摆了摆手, 转身跟着林询下山。


    竟然还有二十来天呢。


    山上时间过的真是出奇的慢。


    周庭安立在那萧索秋风树似的,眼巴巴看着人离他越来越远。


    那一刻心已经飞了, 只想跟着人走算了。


    但是肯定不行, 毕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没有一步是容易的,终于眼看希冀在望,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清苦一时, 和清苦一世,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


    就是——


    周庭安视线依旧搁在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娇软背影上,渐渐皱起了眉。


    因为一直看着人拐下山消失没影儿,他都没等到陈染能依依不舍的回眸看他一眼


    更别说什么一步三回头了。


    不过心里不舒坦了一会儿,脑中想到人昨晚上紧紧依赖裹缠住他的那点劲儿,嘴角淡扯,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顿时就豁然,很快把自己给哄好了-


    北城财经电台新闻部。


    陈染请了一天半的假刚进到办公室,包还没放好,就被曹济招手,喊她过去。


    “什么事啊主编?”陈染只想着如今已经要到年底了,往前台里最大的事应该就是晚会,但是每年台里都有专门的节目组负责,和她关系也并不大。加上前不久刚完美完成了文艺节的报道,如今还有剩余的一点后续工作,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再找她才对。


    没错,陈染只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上楼过去演播大厅当纯跑腿的。


    曹济这个时候喊她,按照往年惯例,只会让她立马想到这个。


    “不用担心,”曹济看出来人一脸抵触想法,“过年跑腿的几位已经定下来了,没有你。”


    陈染嘴角隐隐压住,心道,那喊她来做什么?


    曹济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介绍页出来,递给陈染,说:“你不是想要《财联播报》么?台内为彰显公平,特拟定了个标准出来,这是全国新闻奖的一个介绍页,全国记协主办,你也看看了解一下,评选报送截止时间是明年的八月份,评选定案时间是十月份出结果。台内会推荐报送你们的新闻作品上去,到时候谁能获奖,《财联播报》就是谁的。”


    “”陈染接过介绍页,看了看暂且简单消化了下信息,接着脑中生出一个疑问道:“那如果都没得奖呢?”


    “拿钱买你这句话呢?”曹济皱眉。


    “”陈染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个奖她是清楚一些的,新闻界含金量挺高的一个奖项,竞争激烈可想而知。不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在论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毕竟优秀的新闻人不止他们台里有,别的单位情况他们一概不知,如果到时候花落他家,那《财联播报》难不成就会被台里放弃了么?


    “真评不上了就再另说。”至于怎么样处理,曹济也没说。


    那是他最擅长打的太极。


    “行,我知道了领导。”陈染拿着介绍页出去。


    晚上是原先就定好的庆功宴时间,原本定的时间其实要更靠前些,但因为领导们中途参加了上级部门的会议,这是往后又推迟了十多天。


    不过好在不是画饼,说话算话了。


    应元正同曹济这次钱包大开,足足包了个整场。


    台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周琳更是抱着里边的麦克风好一番的亮嗓子。


    应元正同陈染招手喊了声“小陈”。


    正端着一杯果汁喝的陈染走了过去,道:“台长。”


    “别,在外边,喊我老师就行了。”应元正坐在那,一副醉态,显然没少喝,半空中比划着手问道:“在那个家属院里住着怎么样?我特意找了个实习生过去还帮你好好收拾了一番。”


    “额——”陈染动了下唇,总不至于说只去看过一次,“还好,环境还挺好的。”


    “是吧,那种条件的你问问咱们单位里,任谁都抢着要呢。”应元正扯着醉嗓,喝多了点酒话就密了不少,又道:“咱们单位里行政上那小卫你知道吧?他也在那家属院里边住着,你们应该不少碰上面吧?就在你隔壁楼栋。”


    “”陈染只笑笑没吭声,刚巧另一边周琳喊,她就招呼了一声赶紧离了身-


    宴会散场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邓丘开着车子就停在外边不远处等着,看到陈染出来,下来车给人开后车座的门。


    陈染坐上车不禁冲那邓丘道了声:“你们可真是你们周总的好帮手。”


    周庭安虽然人在山上还没下来,但他身边这些个做事的,就跟统统被他给远程遥控着似的。


    邓丘不免替人挽尊:“周总也是关心您,怕您出什么事。”


    这么大晚上的,看样子还喝了些酒,他们这些下边做事的,肯定要更长些眼才行。


    一路驱车回到别墅,陈染踏脚进门,将包往柜子上一丢,换上鞋子,就准备上楼。


    冯嫂便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了。


    陈染接过去。


    “有什么再喊我。”冯嫂一并交待。


    “我没事的,你们忙别的吧。”陈染说着喝了口蜂蜜水,她也真没怎么喝酒,有搓磨的。


    冯嫂应声出去带上了门。


    陈染一路往楼上走,直接进了周庭安的书房里。


    然后坐在他那舒适的真皮椅子上,视线不知不觉的,便落在了旁边桌面放着的那个电子熊那。


    脑中想到了周庭安的话,大概是太无聊了,周边也空荡荡的太安静了,鬼使神差的,就真伸手碰了下它的鼻子——


    接着里边传出来一声:“宝贝,很想你。”


    “”


    周庭安的声音。


    他真的是有毛病,真拿她当小孩儿了?


    又碰触一下,接着是一声:“真的很想很想你。”


    语气同刚刚没什么不同,认真的,低低缓缓,划着磁性一般。


    又碰触一下:“有没有想过我?”


    “”陈染深出口气,抬手抓挠捋了下头发,只想着,周庭安居然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她也是有够无聊的。


    无聊又幼稚!


    二十多的人了,听他在这里拿个玩具熊哄小孩似的哄她玩。


    干什么还真听他的话,来跟这东西玩儿起来了。


    陈染扶着桌面起身,结果手一滑,便将那电子熊给碰掉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的响!


    它要是个活物,陈染都替它疼的慌,连忙给拾起来擦了擦,放回原位,手过去碰触一下,结果没音儿了


    “不会是摔坏了吧?”


    陈染兀自低声喃喃。


    这东西好像还是个高科技玩意儿呢,摆在周庭安这里却是像个摆件,功能开发了怕是不足百分之零点1。


    “”陈染拿着来回摆置戳戳点点弄了半天,但似乎依旧恢复不到原样。


    没声了。


    正准备放弃,她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只听里边传出来低低混沌的一声醉酒音——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


    直震的她手酥麻一瞬,心头猛跳。


    差点将那电子熊给扔了。


    接着里边安静了两秒,便听那混沌又熟悉的声又起:“就这么干脆的走了,你可真够狠心的!我们的两年,点点滴滴,在你眼里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算。”


    仿佛从未如此溃败过。


    接着是一段混乱碰倒水杯,伴随不太舒服而深深出气扯动衣料的杂音,之后只听他低哑着声色有些语无伦次掺了脏话说:“我他妈再也不想过生日了,你快把你的礼物拿走。”


    “我消受不起。”


    “我想娶的人只会是你。”


    陈染曾经一度觉得,像周庭安这样的,应该是最为薄情的才对。


    并且是又狠心又薄情。


    可是事实,好像真的不是。


    眼睛也会欺骗人-


    五日后。


    “北城气象电视台,今日午时许,发布大到暴雪强烈预警,请各铁路运输、高速通道,山体旅游区部门注意阻隔防护,及时做停运关闭通道警示,以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临下班时间,一道词条插进了办公区公放的广播里。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陈染动作一顿,转而打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窗外天际处,以往这个时间应该还是有些落日余晖在的,但此刻却是已经黑透了,墨汁一样铺在眼前。


    一场暴雪下来,像青渡山那个情况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融的。


    毕竟是山上,万一再——


    她心头一紧。


    办公室里有人去而复返,拉开办公桌的柜子找出来一把伞具和厚实的帽子。


    陈染忙问:“外边雪是已经开始下了吗?”


    “是啊,已经下了,还挺大的,最好还是穿厚点吧。”同事说完拿着东西就又走了。


    陈染提着包先过去窗户边探头往下边看了看,路面上已经飘了白白薄薄的一层,显然也是刚下。


    邓丘开着车就停在路边,等在那接她。


    陈染提上包,出去坐电梯下楼。


    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车子里问他什么话——


    然后就愣住了。


    周庭安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身工整的手工商务西服,两腿交叠,靠身坐在那,矜贵的不行。


    脸颊比之前又瘦下去几分,甚至还带着点青涩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他一身矜贵的骨头,看出来是真遭了罪。


    周庭安左手搭在膝盖,修长干净的右手伸过去忙拉她进来,低沉着音色道:“愣什么?过去半个月就不认识我了?”


    说着信手一并给她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一点雪花。


    因为她算着时间呢,距离他下山,明明还有五天。


    陈染带上车门。


    “不是还有五天的么?”她有点凉的手被他裹进掌心,拉着放在膝盖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难不成你想我在上面大雪封山封在里边饿死啊?”


    “我哪有,不要冤枉人。”她分明也正是担心这个好不好?


    她心哪有那么恶毒。


    周庭安淡扯唇角,抬眼看过一眼手腕上的怀表,交待前面的邓丘:“去东院。”


    “我们不回住处么?”陈染看着他问。


    周庭安:“需要先去开个会。”


    车子启动,片片的雪花飘着落到了车窗外。


    “你还没有打理自己,”陈染看着他冒出来的青涩胡茬,想着他这个样子,怎么开啊?“你赶时间还在这儿等我做什么,我随便打个车就能回去了。”


    “那怎么行,下来第一眼没看见你,我心里不踏实,怕是开不好会。”周庭安丝毫对心意不做掩盖。


    “”


    接着看陈染一脸替他忧虑的样子,伸手过去拍了拍她后脑勺,“没事,办公室备的什么都有,去那一样打理。”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向东驶去。


    而往前推迟一天时间那会儿,周家老宅老爷子看见亲儿子周钧过来,驻着将手拐点在地面,说道起来:“你还真让他在上边一待就是一个月啊?你就不怕琴韵从此彻骨记恨上你?”


    周钧心道:怕是已经记恨上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自己的孩子,虽然不亲近,但心里的那点桎梏心性他还是知道的,话撂出来,定然要行必果。


    旁边钟荣插了一句嘴,说预报的马上强降雪天了。


    周康平手拐连连点在地上:“听见没?你就看吧,你再不遣人上去,琴韵就托着病身上去了。还有老陶,一块儿赶紧的都让人下来。过来年开春暖和了再上去些人收拾打理。”


    周钧听到要大降雪自然心里也是慌的,随即遣人上了山-


    东院。


    周庭安此刻刮了胡子,洗了把脸,将一圈白色的剃须膏给洗了个干净。


    然后看过陈染问:“怎么样?”


    陈染走近垫起脚,细白的手蹭上去涩涩的一片,然后来回盯着又细致看了看说:“还行。”


    定然比刚刚好太多了。


    周庭安笑了笑,视线看过一眼立在外边的邓丘,然后带着她往里一些,避了避眼界,手摁过陈染后勃颈就将下巴往她脸上蹭着使坏去了。


    陈染躲着推开他,立马退身从盥洗区出来了。


    脸颊靠下巴处一片皮肤被蹭的涩涩的疼,泛起一片的粉,跟过敏了似的。


    周庭安之后过去对面的会议室里开会,陈染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等了会儿。


    大概是长时间没来这边,事务明显赶着有点多,一个会议前前后后开了两个小时。


    周庭安再回办公室的时候陈染裹了他一件办公室备用的西服外套,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一截白玉似的脚踝露在外边。


    周庭安盯着那张熟睡的小脸,深出一口气,只想着如若不是今晚另有安排,定然不会打扰她,就让她一直这么睡。就算打扰,怕是也是某种打扰。


    想到这里周庭安抬脚过去,附身拍了拍陈染喊她:“染染。”


    “染染?”


    之后又喊了两声方才有了动静,周庭安指腹蹭了下她脸颊说:“醒醒,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吃顿饭。”


    陈染惺忪了下眼睛,慢慢坐起身问:“去哪儿?”


    “去我母亲那,这会儿饭应该都快做好了。”


    “”陈染起身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原本惺忪的睡眼瞌睡劲儿也散了不少,开口埋冤人的口气:“怎么这么突然啊?”


    怎么都不提前说一下的。


    周庭安哼笑了下,道:“我在山上,也没信号不是。”看人踟蹰,手过去抄起她直接打横抱起。


    陈染啊了声,“周庭安,你快放我下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准备什么,你人去就行了。”散了会,整个东院已然没剩几个人,周庭安就这么一路不放她,拎着她鞋子,连带裹在她身上的他那件西服外套一起,抱着人下楼去。


    但多少还是有些个做事的保洁阿姨和守门的警卫在。


    “我是说衣服。”


    迎面就是两名正在打理花圃的工作人员,陈染乱着心跳,忙将脸撇过周庭安的怀里埋上,拉过西服遮上。


    真没脸见人了——


    “没事,你衣服很好,这样就挺好的,害什么丑?就只有我母亲和大姐,我这不是刚下山来么,就想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顿便饭,有我呢,算不了什么。”


    什么算不了什么?


    哪儿就那么容易了?


    陈染心里难免紧张。


    邓丘已经开了车门在那等着,周庭安大步走过去,将陈染放进了车里,掳人似的,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文章在收尾阶段了哈


    第83章 缭绕 “好慢啊你。”


    陈染之前只在周庭安的电话里, 隐约听到过一些他长辈们这边的浮锦喧哗,和打牌玩笑时围炉生暖般的声语叫喊。


    虽然同一座城,也只隔着一通电话,但觉得她同那些个地方距离遥远极了。


    同专属于他们的私下生活世界, 压根沾不到任何边际。


    尤其刚同周庭安在一起第一年过年的那段时间。


    感触尤为深切。


    她攒着假期, 没回去申市,不想面对父母对婚事方面的催促, 执意选择在单位加班。


    当时她甚至可以说还一点都不了解他。


    绷紧着一颗心, 在他面前执意逞强, 强装着镇定。


    洋装着自己什么都懂, 其实对他时而掺杂一点温柔的爆裂般无度索取,内心到处充斥着害怕,惧触。


    只想着他能快点腻了她, 然后结束掉这段在她心目中所见不得光的关系。


    当时她记得很清楚,加完班会被他的司机接到他住处。


    因为是过年期间, 他时常会被长辈喊走, 抑或他圈子里旁的人有局要他过去。


    而她执意加班,他又执意强留她过年期间必须在他那。


    所以他每次回来晚之前, 都会特意电话过来, 掺杂着他那边隐约可听见的点点笑声细语, 温柔语气却是冷着声音类似警示般的让她“乖一点”。


    她明明是又惧又怕的。


    但却又硬想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不在乎。


    他直言提点说她这个性子,很容易吃苦头。


    后来想想, 她吃苦头了么?


    好像真的在他那吃了不少。


    不过都是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 受他一些不可言喻的折腾搓磨。


    他有时候有瘾一般,既能做到让人脸红耳赤的耳鬓厮磨,又可以让你欲生欲死的不得不去哭着求他来放过。


    那段时间应该算得上他们的冰热期,不知他什么想法, 但在当时的陈染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关系冰到低谷,可他一遍一遍炙热的索取又在告诉着你,你们关系是最亲密无间的。


    别的任何人都无法比过。


    陌生又亲密两个割裂的词语,就那么凌乱无序般的牵扯缠绕在了一起。


    陈染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除夕的那天晚上。


    台里有晚会,她几乎是凌晨回来的。


    身边同事们要么聚一起守岁,抑或在家里同家人长辈们一起继续熬夜看电视,大多是欢声笑语依旧可以再凑着热闹一会儿。


    但是周庭安别墅里和通常以往是一样的,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衬托在周边的喧闹中,让冷清变得比以往更甚上几分,诺大的地方没有一点人气儿。


    当时她听他下边做事的人说,以往过年期间他大都不会在这边的住处。


    具体在哪儿,陈染想着要么会是在他长辈那边,肯定是有他的房间的,要么就是别的好去处,总归他去哪儿,都会有人鞍前马后的照应安排。


    所以她当时想不通他执意要留她在他住处干什么,在公寓那边,她好歹还能同当时一起合租的吕依聊个天呢。


    而他住处,推开门进去,安静到可以听见脚踩在地毯上的动静,几乎落针可闻。


    她洗了洗立马就睡去了,就是没想到他晚上会再回去,身上带着一点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甚至还有点年节里特有的果盒气息,上了床捞过她埋冤她回来的太晚,像是有特意在等她似的。


    之后还给她塞了个红包,说是给她压压岁。


    是一张银行卡。


    但具体里边有多少钱,陈染不知道,也没用过,如今还在他住处那间她的衣帽间抽屉里放着。


    当初走的时候就留在那的。


    陈染知道,他那个时候,多半就是在长辈那里待了半晚又回去的住处。


    她当时只知道,他去的地方,那是跟她根本不会相交的地方。


    甚至于周庭安的住处,等到他提分手,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去西岸故郡途中。


    “想什么呢?”周庭安声音低沉,看人走神,伸手捏过她下巴掰过来让她看他。


    陈染抬眸,扫着他挺阔的眉眼说道:“没什么。”


    虽然面儿上挺淡定的不假,但周庭安能察觉到她明显的紧张,她紧张的时候,身体甚至包括面部表情就会有点绷着。


    周庭安顺着转过后边,指腹轻捏她的后颈,说道:“拿出你当记者水平的一半就够用了,放松点儿。”


    “那不一样的。”他指腹温温热热,捏在那一点皮肤上痒痒的,不禁让她往另一边撤了撤身体离开他掌控。


    周庭安倒也没强求,松下手,将胳膊随意的搭在了她身后椅背那,盯着她半边脸问:“怎么不一样?”


    陈染不难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想到他违背家庭意愿,为此遭的罪,做下的事,看着他说:“你家人不会喜欢我。”


    “他们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陈染,”周庭安话说的认真,“跟你在一起的是我,我喜欢你就够了。至于跟我的家人,你只需要做到相敬有度,行有尺寸就行,不需要去讨谁喜欢,也不允许你特意去讨谁喜欢。”


    “”陈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周庭安淡扯唇,抬手拍了拍她后脑勺,“都说了,有我呢。”


    二十分钟后,邓丘停了车。


    周庭安先下车,然后伸手牵过陈染的手将人带下来。


    接着进去大门,走过一截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辗转又过去一面假山,过去院子,方才来到了正屋外。


    周庭安撩开帘子带人进屋,迎面正要出去帮顾琴韵看人到没到的周若差点跟两人撞上。


    “这是大姐周若。”周庭安给陈染介绍。


    “大姐。”陈染叫人。


    周若“诶”了声,看面前小姑娘明眸皓齿的,也是近距离的第一次看清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皮肤居然那么白呢。


    温软知性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容人觉察的坚韧倔强,周若曾经常年在外,也是见过不少人打过不少交道,看人自认还是看的挺准的。


    原来他的好弟弟,喜欢这样式儿的。


    “饿了吧,饭菜快好了,等下我们就开饭。”周若说着转而冲里边屋子里道了声:“母亲,人来了。”


    周庭安这边拉过陈染到旁侧玄关换拖鞋。


    拎了一双新的到人脚跟前。


    顾琴韵披了个厚披肩从里屋出来,入眼便看见自己那平日里在外尊贵无比架子大过天的儿子,正蹲身在那,恨不能给人女孩子亲手穿上那鞋子。


    旁边周若忙拍了下周庭安的肩。


    顾琴韵嗯声清了下嗓子,见两人都换好了鞋子,直接先看过陈染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人后道:“叫陈染是吧?庭安跟我说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起的好听,外边挺冷的吧,等下一起坐下来喝一碗热汤暖暖身。”


    毕竟是儿子心尖上的人,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了,从人跑出国那会儿到如今,半条命都快为此进去了,顾琴韵自然不会去苛待,如今只想着就此安好。


    陈染这边听到声音也方才知道他母亲已经出来了,看着面前身着檀色织锦长裙蔚蓝披肩的女人,虽然看得出来上了些年岁,但依旧风采有存,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仪感,心跟着莫名一提,冲人喊了声:“阿姨您好。”


    顾琴韵应了声“嗯。”


    周庭安私下握了握她的手,看过顾琴韵道:“是有些冷,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谁人不知道,他来这里什么时候关心过吃的?都是主动将菜名报出来,说这是他爱吃的,那是他爱吃的,到头来也没见吃过多少。


    这怕是头一遭了。


    “做了不少呢,我刚厨房里那边转了一圈,醉蚌,鱼丸汤,蟹黄豆腐,”周若说着特意加了点重音将他私下提点的几道菜说出来道:“清炒虾仁,佛跳墙,还有个菱白。”


    “行了,别门口拘着了,都进来里边吧,里边暖和,先喝点热茶。”顾琴韵裹了裹披肩说着往里进。


    “我听下边人说,您咳嗽又加重了,怎么那么不注意啊?”周庭安拉着陈染跟着一起往里带。


    “”闻言顾琴韵喉咙口又是一阵燥的慌,只想咳,若不是因为他身边人儿在,多少要指着他说道一句。


    她倒是想注意,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太不让人省心-


    门外雪花已经飘了浅浅的一层,马上就要完全盖住院子里蜿蜒路径的架势。


    另一边同厨房相通着的饭厅,很快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小染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顾琴韵不免开口问。


    周庭安筷子给陈染夹了点鱼肚子上的肉。


    陈染看过顾琴韵道:“我母亲是老师,父亲在东企任职。”


    顾琴韵哦了声,道:“东企我知道的。”挺大的国有企业。


    陈染笑笑。


    “你做记者是在哪个电视台?”


    “北城财经频道。”


    顾琴韵“嗯”了声,吃上一口菜,点点头。


    “平时是不是采访一下新闻,然后再写点稿子什么的?”


    陈染想了想,其实要具体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她们这种工作性质,从来没有很单一。但是要仔细说的话,对于外行的人又一时给人说不明白,游移了瞬只道:“差不多。”


    顾琴韵张口还想要问什么,旁边坐着的周庭安抬手抵唇提醒般的“嗯”了声,接着拎过旁边的紫砂茶壶过去给人倒茶:“妈,您多喝点水。”


    “”顾琴韵不免悄悄的白了自己儿子一个心塞的眼神,心道,她问问怎么了?又不会让他的人掉块肉。可心疼起来了。


    旁边一直只吃饭做旁听的周若,压着半边嘴角,看看自己的母亲,看看弟弟,又看看旁边举止落落大方,但明显有些拘谨紧绷的陈染,接着打圆场岔开话题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白瓷汤碗装着的鱼丸汤道:“这手打的鱼丸可是李嫂最得意拿手的,都快盛上一碗趁热尝尝吧,可鲜了。”


    说着伸手拿过勺子,先给顾琴韵盛了一碗,接着又将勺子杵到周庭安面前。


    周庭安接了她这长姐的好意,然后给陈染盛了一碗送到跟前说:“的确挺鲜的,你尝尝。”


    “嗯,好。”-


    一顿饭终于吃完。


    陈染深出一口气。


    周庭安看出她不自在,便带着出来外边的亭台走廊间转着一边看雪景,一边让人熟悉周边环境。


    指了指主房旁边的一处二楼位置道:“我之前没有搬去雍锦住处时候,就在上面住着,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染视线跟着过去二楼,还没应声,手便被他拉上,牵着往楼上去了。


    推开一道紧闭的实木房门,黑漆漆的灯没开,看不清任何先隐约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木质薰香味。


    显然就算他几乎不在这边住了,但是之前的屋子还一直有人在打理。


    “灯开关在哪儿?”陈染摸瞎似的伸手往旁边墙上摸去。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却是直接关上房门,让周边彻底浸入黑暗。


    陈染只觉得紧在后背的那点束缚一松,里边暗扣便被人轻易从外边摁开了。


    “你干嘛?”她原本背对着他正摸找灯的开关,此刻忙转过身,乱了气息问。


    接着更是直接被压在了门板上。


    “你说我干嘛?”周庭安气音不太正经的笑了下,另一手已经捏着抬起她下巴,向下摁过,寻着一点齿缝便深吻了进去。


    陈染“唔”了声,承着他凉涩舌面的深入反复索取。


    湿津津的喘息混着津液声渐渐将周边黑暗打乱。


    周庭安直接拉过她的手向下,一团炙热烫的陈染往回缩。


    他执意摁住她,松开吻唇贴过她耳侧沉哑着嗓音道:“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宝贝?”


    “这儿吗?”陈染微微喘息,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外边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母亲和他长姐谈话的声音,立马拒绝了:“不行。”手再次往回缩。


    却是依旧被压在那,挪不开,她被强迫控着一团火似的,刺激着感官,从掌心到几乎整个胳膊都开始麻掉了,耳边是他的轻哄:“没人会过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


    可是,手好酸啊。


    陈染起伏着呼吸低着气音在墨色氤氲的黑暗里问他:“好、好没有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样。”周庭安湿着气息低过头寻着她的唇再去接吻。


    湿涩的薄汗气息传来。


    轻咬,啄着,将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沉溺的欲望也一并染给她。


    时间漫长的令陈染想哭,掌心的黏腻湿汗混着他的如同胶水糊在那。


    她干咽了下快要烧着的嗓子,急着呼吸头抵在他身前,埋冤:“好慢啊你。”


    声音缭缭绕绕扫的人心头直颤,周庭安颤着呼吸,最后尽数发泄在了她掌心里。


    抱人正歇着汗。


    陈染身后门板便被“砰砰砰”敲响了,是顾琴韵的声音,问:“庭安,你们在里边吗?”


    陈染心跳急剧跳动,狼藉场面都还没清理,恼的曲起膝盖就踢了他。


    周庭安安抚的把人摁在怀里,声音虽淡定无比,但依旧难免掺着一点未歇的音哑回道:“妈,怎么了?”


    顾琴韵安静了几秒,也没拐弯直接问道:“你们今晚若是歇在这里,等下让李嫂给换床新的烘软单被再睡,长时间不住人,难免有潮气会伤身。”


    陈染闷在他怀里连连摇头。


    “不用,妈,”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顺了她的意愿道:“我们等下就回。”——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84章 心痒 约定


    陈染觉得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周庭安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却又能很快的收整好一切, 无事发生似的打开灯,然后冲她清爽笑笑,道:“不想在这里留夜,那只能回去再满足你。”


    “我不要!”陈染气血上涌, 压根没有心思再看他什么房间, 什么布局的,就算灯开了, 也立马转身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手酸的快要失去了抓握能力, 犹如被强制虐待了一般。


    但是想到楼下又都是他的长辈, 走到楼梯口又踟蹰在了那。


    没再往前抬脚。


    周庭安慢条斯理走出来, 带上门,看到立在楼梯口还没下去的陈染,像是在他意料之中, 扯唇轻笑了下。


    接着后脚跟上去,长腿很快走近到了她跟前, 然后牵过她那只手十指交握, 带着人下楼。


    周若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出来,里边是两只手做一模一样的陶瓷杯子。


    “送你们俩的, 一人一个, 我的新作品。”提着袋子直接递到了陈染面前。


    “谢谢大姐。”陈染笑笑接住, 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了两个祈福的香囊。是她前些天同办公室同事一起出去外采,路过景区的一棵祈福榕树下的祈愿香囊。


    她不能真什么都随着周庭安意思, 未免太过没有礼数。


    庆幸包里还装着这个, 所以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好好的收在衣服口袋里了,想着凑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起码代表了一份礼貌和尊重。


    “这是送您和阿姨的。”


    陈染话音落, 顾琴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裹了裹披肩。


    周若接过去,接着转了转手送到自己母亲手中道:“诺,这是小染给您祈的福,身体可赶快好吧。”


    顾琴韵接过去,道了声:“我倒是想好,是你们一个一个没有安生的。”


    说话间周若冲自己的母亲眼神示意的往身后两人那使了下眼色,意思是都还没走呢,您话别说太过了,到时候您那好儿子又是折腾又是遭罪的又要没完没了了。


    虽然不干她的事情,但是折腾这么久了,周若这个当大姐的真是不想纯粹夹在中间当什么传话筒。


    和谐场面维持到现在了,不能这么快塌了。


    “”顾琴韵将心里的那点气压了压,其实两人来之前,她对庭安身边女孩子是没有很大期待的。她毕竟出身放在那,见过优秀的,条件好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只想着她这儿子脑子独独是在这件事上昏了头,才有了如今的果。


    不过见了人,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漂亮是真挺漂亮的,气质也好,但别的也真说不上来。


    或许是没怎么接触吧。


    想不通哪个地方惹的她这儿子一门心思的栽在了那,魂跟丢人身上似的。


    但事已至此顾琴韵就算不理解,也只能这样了。


    回来吃顿饭的功夫都能哄着将人带回自己屋里去


    实在是有够荒唐的。


    她做为一个长辈,活了这么几十年,心里清楚的很。


    “行了,你们若是不在这儿留夜,就早点回吧,省的这雪越下越大的,路更不好走。”


    “那您多注意身体,该吃药吃药。”


    周庭安牵着陈染的手,走之前叮嘱自己的母亲。


    顾琴韵什么也没再说,只应了声“嗯”,声儿听上去不大好。


    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不会再反对两人什么的。


    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呢。


    这么久以来,从给他议亲的事提上日程,到他执意反对。顾琴韵晚上不止一次梦到过他梦里冲她说的那句:妈,您自己幸不幸福自己不清楚吗?


    当时随着一众人也想他能纳个门楣可以的人在跟前那会儿,她不是没害怕过哪天他恼了,会真当面冲她说出来这么一句。


    真说了,她也是真没话去反驳。


    算了,起码是他自个儿心仪的。


    就如他的意了-


    同母亲顾琴韵和大姐周若道了别,两人就坐上车回了程。


    一路上陈染都没理人,周庭安拉着她手要给她揉也不让,侧着身将几乎整张脸放在车窗外边纷纷飘落的大雪天里。


    周庭安靠身在那,看着她背影和流泻下来的长发,抬手拧了下眉心。


    回到住处,下车,看人上台阶,因为落着雪,怕她滑倒,伸手去拉她,也是不让。


    自己扯着裙子一点一点的往上挪脚。


    推门进屋,周庭安索性直接伸手拦腰将人从后捞进怀里,垂眼看着她,手过去捏着固着轻晃她下巴问道:“这点气准备生到什么时候呢?嗯?”


    陈染扭动脸想摆脱他桎梏,一并拉扯他收紧在腰间的手腕,有点恼然的道:“周总,您就不能忍一会儿吗?”


    干什么非要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


    尴尬死了。


    看他母亲表情就知道,肯定多少猜到了什么。


    “没办法,看见你忍不了,”周庭安直接往后轻掰过她的脸看着道:“放心,他们只会认为我混账,不会连累到你什么。”周庭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脸皮薄,礼教感重,觉得这样影响不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陈染心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周庭安捏着她下巴往后抬着提醒她说:“不过那也是我的家,咱俩结婚后,那就是家常事,你得习惯。”


    “”他手劲儿很大,陈染被他撷着下巴动弹不得,恼的出口:“谁要嫁给你啊!”


    周庭安闻言眼神瞬间变暗了下来,低声淡淡:“劝你把话收回去,宝贝,不然今晚我保证你会吃不消。”


    “不!你这样叫强抢民女。”陈染生出些反骨。


    周庭安闻言扯着嘴角危险的眯起眼,他千方百计折腾到这个地步,哪里还会让她再有什么退路余地。


    就算是随口说说,他也不想听。


    反手抱起人就大步往楼上去了。


    “不闹了不闹了,你快放我下来吧。”陈染预感到了危险一般,开始软声哄他:“周庭安——周庭安——”


    一声接着一声,故意娇娇软软的,只想把人骨头喊酥了。


    “这会儿晚了!”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了浴室。


    总归是要洗澡的,不如就一起吧-


    一场大雪淅淅沥沥的很快在整个北方城市中蔓延开来,断断续续,从北城,下到了申市。


    农历新年来到,陈染借机会回了趟家。


    是周庭安一路陪她回的程。


    她原本是要自己回去的,但回程的前一天晚上,两人谈完一番话后,周庭安立在窗前抽完一根烟,转而冲她道:“上次同你父母见面太过仓促,借这个机会,刚好登门正式拜访。”


    陈染挡不住他,于是就一起回了。


    不过避免父母意外,她提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没出意料的,带了很多贵重东西。


    她路上就同他讲自己的父母肯定是不会收,周庭安说这是基本礼节,让她不用过分关注。


    同她去他家里的说辞俨然相反。


    “你这样像是提亲,很吓人的。”陈染这么道了句。


    周庭安闻言拉过她的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看着她道:“你说是,那就是了。”


    “不行周庭安,”陈染神色很是认真的看过他说:“你答应了我的,会尊重我的想法。”


    给她一年的时间。


    这是来之前他们谈好了的事情。


    她的事业虽然对他来说称不上九牛一毛,但与她来说不同,是立身之本,也是自己的志向追求。目前正处在一个关紧的阶段,陈染是真的想搏一搏,如果可以,拿下奖项,拿下《财联播报》,这是从她从国外回来后一直想要达成的目标。


    她想要事业上升一个新台阶。


    哪怕努力到最后也没成功,但是至少不后悔。


    而全国新闻奖,新闻界含金量最高的那个奖项,她也是真的真的很想要!


    “不用紧张,既然应了你,就不食言,把心放肚子里吧。”左右她终会是他的人,周庭安视线直直的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想着毕竟这么久都过了,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他周庭安言出必行,等得起。


    这话出口,陈染终于松散了心。


    回到家,书房里,父亲同他,两人又是一番长谈。


    具体谈的什么,陈染不知,谈的结果就是,父亲知道了她同周庭安的一年之期,将所有的决策权,交在了她的手里,包括周庭安带来的那些贵重之物。


    说若非要他们收下,也只会是暂时保存,等之后她彻底确定了与周庭安两人之间的事情后,再自行安排处理。


    陈染应下了。


    周庭安没过夜,是当天晚上就离开的。


    邓丘在外边等着,毕竟过年期间不管是集团里,还是关联的世家间,难免各种邀约。有些能推,有些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免不了的一番推杯换盏和应酬。


    外边还飘着雪,陈染下来楼送他。


    停车的路边,她穿着厚厚的棉服,撑了一把伞在车外边立着。


    听坐在车内迟迟还未动身的周庭安侧着脸深眸凝着她问:“准备在家呆几天?”


    “差不多要一个星期。”


    周庭安点点头,继续问:“新一年的安排,都想好了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说:“已经想好了。”


    “想好就好。”周庭安不会干涉她接下来一年的安排,他这么问,只是再确定一遍,确定她不是虚言的在吊着他,而是确有此心结需解。


    要的是她一份真心的承诺。


    接着周庭安从车内伸出手,牵着她的,在手中捻握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要走了,又是好几天不能见,不打算主动点?”周庭安敞着架子坐在车内,言语间循循善诱,目光深邃的裹挟着她,耐心的在等她主动。


    陈染心头悸动,也是不舍他的,将伞丢下,也不管不顾前面的邓丘了,探进车内伸手勾上他脖子,两片柔软的粉唇便贴上了他的。


    主动献上吻。


    他唇间凉涩,带着一点车外飘雪的味道。


    原本只是要蜻蜓点水一下离开,却是要在离开他唇瓣的下一秒被他手按过她后勃颈加深了一番。


    一分钟后,周庭安方才停止。


    虽然已经算得上深吻,但对周庭安来讲,也不过是浅尝辄止。


    长指停留在她后勃颈处轻轻捏揉,嗅着她发丝间好闻的栀子味儿耳鬓厮磨,低声问道:“会想我吗?”


    陈染眼睫微动,看着他认真的说:“会的,会想你。”


    “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么?”


    陈染嗯了声点点头,认真给回应说:“也会的,你不用说我也要打的,我是真的会想你。”


    一句话听的周庭安心里悸然,凑在她耳边不太正经的小声问了句:“最想我哪儿?”


    陈染脸一热,推了他一下。


    惹得周庭安哼笑了声。


    接着陈染想到什么,正了正神色不禁问他说:“你都跟我爸爸聊什么了?在书房那么长时间。”在家里那会儿当父母面儿不太好问,这会儿实在想知道。


    “聊我要娶你。”周庭安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却是能感觉的出他说的话是真的。


    而且是认真的。


    “然后呢?”


    “你父亲说,这要看你的意思。说——”


    周庭安想起了陈温茂的一番话。


    说其实就算他们的女儿愿意,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是不大称心的。


    毕竟两家悬殊太大,这会儿他们女儿是身在其中正上头,就唯恐日后的不如意。接着又说,当然若是他们女儿执意要答应,他们自然也不会伸手棒打鸳鸯,也想盼着她日后能好。若不好了,也让他理解一下做父母的心,到时候定然会做另一番打算。


    当然其中有些话和用词周庭安深觉对自己不利,自然是不会提的,停顿了下只接着对陈染说:“会祝福我们。”


    “是么?”陈染半信半疑的,因为他停顿了,她瞧出来了不对劲。


    “当然,你不是也听到了,你父亲让你自己拿主意。”周庭安给人分析。


    陈染思考状,眨动了下眼睛,这点他说的倒也没错,因为父亲的确是这么跟她说的。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陈染睫毛几乎扫在了周庭安的脸上。


    让人心痒难耐。


    周庭安喉头上滑一瞬,压着那点想把人此刻就带走的冲动。


    陈染想了一会儿,对他的话反驳不出来个所以然,就作罢了。


    隔着车窗看到他身后远处天空砰的一声炸开的一束烟花,想到了别的,又同他讲说:“你那别墅太过冷清了,好没有人情味的,往后年节间,让你那些下边做事的人也给你布置布置吧。”


    周庭安抬手剐蹭了下她挺俏的鼻梁骨,道:“这种不满,以后记得早点说。”


    他喜欢她这样直接提意见,好过总是让他猜来猜去的,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心里在计较些什么。


    陈染爽快的应了声“嗯”,说:“知道了,男朋友。”


    一声“男朋友”叫在了他的心坎儿上。


    周庭安心满意足的扯唇,头抵过她的,鼻尖也一并蹭了蹭她的,耳鬓厮磨腻歪一番回应她的话说:“那男朋友这下真要走了。”


    “嗯,”陈染凑过又亲了亲他说:“安全抵达后,给我报个平安吧!”


    “好,”周庭安彻底心中暖溢,指腹贴着她勃颈间的那点细软皮肉,珍视不舍的再次搓磨一番,这才终于松了手道:“行了,快上去吧,外边挺冷的。”


    “嗯。”


    之后周庭安返回北城。


    一路回程走的舒心又安然。


    就是不成想几日后掐着时间点儿知道她从家里回来了,临了从外边跟一长辈谈话回来的他推开别墅的门,入眼先看到的,却是她摆在客厅里,那么大的一个行李箱。


    周庭安手中抓着刚脱掉的西服外套,力道一阵收紧,接着扔到旁边的沙发位上,抬手又松扯了下领带,转眼看到拿着几件收拾好的衣物从楼上走下来的陈染,冷声的问道:“你干什么呢?”


    只见他手背青筋绷起,周身都泛起了彻骨的寒意。


    所谓的一年之约,难不成是需要她暂且离开他么?


    那他这么些日子来,费这么大功夫的让所有人都能认同,为名正言顺的把她彻底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的一番折腾又算什么?


    她应该早说的。


    那他绝对不会同意。


    大概是距离有点远,陈染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自顾自的跟他招呼着说:“你回来了?冯嫂刚刚炖了些瘦肉粥,我喝了些给你留了一半,在桌上呢,你也趁热喝点吧,暖暖身。”


    说着蹲身到行李箱跟前,开始整理装她拿下来的几件衣服。


    周庭安一身寒气萧索的走近她身后,伸手从后将她正在手里整理的衣服一把夺走,抓着那些布料手背青筋隐隐绷起。


    衣服被拿走了,陈染诶的一声动作跟过去,接着转而往后,便看到了他难看到极点的脸。


    顿时想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起身踮起脚直接勾上他脖子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跟你说我规划好了么,我是需要出差一段时间下去外采取材一些有影响价值的新闻,这样才能有胜算的。”


    原来是出差。


    周庭安紧在心头的那口气松了松,手背绷起的青筋也缓了下来,音色也缓和了不少,问道:“一定要去么?”


    “是,”陈染看着他认真哄着道:“也请男朋友理解一下女朋友的工作性质,好不好?”


    最后出口的“好不好”三个字多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了,放到以前,的确鲜少有。


    “好。”她这个样子,周庭安很难不同意,深出口气,不然他还能怎样呢,绑着她不让去么?


    接着问:“多久?”


    “暂时还不确定,到了地方会发你位置,欢迎周总来巡查工作。”


    周庭安终于展颜,扯了扯唇,抬手曲指敲了她一记额头道:“遵命!”


    他是真的会——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一年很快的哈


    第85章 悲悯心 “你要给我揉揉么?”……


    陈染同周琳还有如今已经转正了的小魏一起, 来到了同北城仅相隔一座城的尉平。


    不过虽然相隔不算远,却是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山区。


    她们过来追溯一位山村贫困女孩历经八年时间创业成功的故事。


    新闻线索是陈染一天晚上翻看工作邮箱,然后从邮箱里一位热心群众的投稿件里意外获得的。


    看行文和用词猜测,应该是基层的一位工作人员。


    只是至今还没有联系上投稿人。


    她也暂时没办法去同对方表达自己的这份感谢。


    到了地方, 他们三人先落脚在了邮件中所提到的当地政府旁边的招待中心, 解决了住宿问题。


    陈染收整好行李,打开后窗, 看了眼周边环境, 偏僻是偏僻, 但环境是真的清新宜人。


    然后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 好在虽然不是很强,但还是有的。


    接着打开找到周庭安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到了是么?”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那边很是安静, 人多半是在办公室。


    陈染应了声“嗯”,说:“刚到。”


    她口口声声说有同事们一起, 什么都不让他管, 但是周庭安难免还是不放心,说道:“染染, 把电话先挂了, 我们开视频, 我要看见你。”


    他需要知道她到底在一个怎样的周边环境里。


    “好。”


    陈染很配合的挂掉电话,然后重新给他打了视频过去。


    信号不太好, 周庭安这边卡了好一会儿, 方才看清她的那张小脸。


    乱着几根发丝,眼窝淡青,明显是旅程奔波后的状态。


    “你后边那是什么?”


    陈染视线里,周庭安就坐在他办公桌后那张矜贵如他般的真皮椅子上。


    戴着一副眼镜, 薄薄的镜片映着他深沉看过来的视线,明显是刚在集团会议室里开完会的样子。


    陈染闻言扭头往自己身后看过一眼,然后重新看过他回道:“是个衣柜。”


    挺老式的那种,的确入不了他的眼。


    “住的不是酒店么?”周庭安口渴,将手中的手机放着靠在了手边的资料旁,然后伸去旁边端过茶杯到跟前,撇了下上面浮茶后端起抿着喝了口。


    白瓷杯沿窸窣蹭动,发出些细碎声响。


    “没有,这里是招待中心,镇政府旁边提供的免费住处。”陈染如实相告。


    周庭安闻言将茶杯重新放下,看着视频里的陈染老父亲般的语气道:“家里不缺那点钱,换住处吧,染染。”


    “没有,不是因为钱的问题,”陈染跟人解释,看了眼窗外周边继续说道:“是因为住在这边比较方便开展工作。”


    投稿邮件里给的还有一些关联基层人员所对外的联系方式,她们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上了两位。


    周庭安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手托腮支在桌面,视线看着她问:“吃饭没?”


    “还没有,我等另外两位同事他们收拾好了一起出去吃。”陈染说着扭头往开着的一道门缝外边看了眼动静,对面住的就是周琳,小魏房间是挨在周琳的旁边,两人似乎还没有整理妥当,接着随口问他:“你呢?吃没啊?”


    “没胃口。”周庭安视线描摹着视频里的那张脸,几乎腻在了她那。


    干净澄澈的眸子,此刻抿着的粉唇。


    想到一早送人临走前那两个小时里,想到了在客厅沙发上,想到了她两条白皙修长纤细的腿,和她背着他伏跪在那哭的那个样,再想到此刻已经够不到也摸不着,就更没胃口了。


    喉咙口顿时也重新升起一股火烧般的热燥,周庭安伸手拉开旁边抽屉去摸烟吸,摸出来一根递到嘴边拢上火抽了一口。


    大概是抽的太急了,断续的咳嗽了两下,然后低着几分变沙哑的音看过同她讲说:“是想你能陪我一起吃。”


    虽然尉平是不远,但到底不比在跟前让人舒心。


    他这么一抽烟,结实手腕处那一排依旧清晰可见的牙印,就这么晃在了她眼前,很快也唤醒了她一早时间里的那点带些被虐坏般的记忆。


    □*□


    那会儿他声音都是沉暗的。


    焦哑的。


    恨不能做进骨缝里。


    融进她每一处神经末梢。


    一度掌着她肩背和腰眼,让你逃无可逃的承受。


    声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会让她深深记住这天的早晨。


    记住所有姿势,记住纠缠的每一秒,记住他。


    随着一个牙印,各种记忆断续再次充斥,陈染应激般的大腿根泛起一阵酥麻的如被抽打后般遗留的痛楚。


    让她不禁下意识并了并腿。


    的确记住了,并且记忆深刻呢。


    对面莫名半天没出声,周庭安看着她脸颊渐渐晕上来的一点粉,嘴角意味难明的扯开,沉哑着音明知故问:“染染,你回味什么呢?”


    陈染蠕动了下紧绷的唇角,看着他镇了镇神色道:“没、没什么。”


    “那我刚刚说的什么?”周庭安半支烟很快抽尽,伸手过去烟灰缸,长指敲落一截长长的烟灰在里面。视线则是一直落在她那,未曾离开。


    也知道她此刻欲盖弥彰般紧束的领口之下,都是他留下的作品。


    沙发最后水盈盈的湿成了滩一般,她不断的颤在里面,应该是很爽的。


    甚至此刻听她嗓音都还有哑意没缓过来,的确也是真哭惨了。


    陈染闻言很是直接的软着音问他:“说的什么啊,再说一遍不可以么?”


    “可以,”周庭安满眼宠溺又纵容的看着她,接着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说:“我说我没胃口吃饭,是因为很想你能陪我一起吃。”


    “我们都一起吃过那么多了,一直在一起也有缺点的,会没有机会体会到落差和惊喜。”陈染辩证般的职业口味同他讲道理。


    “是么?原来陈记者喜欢落差和惊喜。我知道了。”但周庭安其实没她这种小心思,他只想一直跟她在一起,日出一起起床,日落能睡在一起。觉得没什么哪里不好。比孤零零的他自己强多了。


    他承认自己对她是有点依恋特质在的。


    这点他也归结不出来什么原因。


    大概就是常说的生理上的吧。


    他喜欢她的每一处,甚至细微到每根发丝,都觉得是与众不同的。


    有句话俗语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应该就是这么个理。


    “你知道什么了啊?”陈染不禁问。


    周庭安气音极轻的笑了下,似乎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抽了一口烟,缓缓的一缕白色烟雾从他唇缝间跑出。


    “烟尽量还是别抽了。”陈染忍不住点他。


    周庭安扯唇:“还没结婚呢,这就管起我来了?”


    “”陈染抿平嘴,懒得搭理他。


    “你这一会儿跑这儿一会儿跑那的,时不时的留我自个儿,暂时恐怕是戒不了。我摸不到你,再不让我抽根烟,还让不让人活了,嗯?”


    说话间隔着烟雾依旧在看她。


    “”而他一番话说的竟也让人无以反驳,只能最后道了句:“那你起码少抽点,抽多不好,容易中毒!”


    周庭安闻言不禁失笑出声。


    一根烟很快被他抽尽,手伸过直接捻灭进了烟灰缸,似乎还想要问些什么,响起的敲门声将他打断。


    门外人喊了声“周总”。


    也就此打断了两人的耳鬓私语。


    陈染在这边隐约也听到了动静,同他讲说:“不耽误你处理公务了,我同事那边应该也收拾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吃饭去了。”


    周庭安应了声嗯,让她先挂的视频电话。


    之后冲门口道了声“进来”,柴齐便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


    先是汇报了一些关于会议上一些高层的反应和问题,又让人审签了一份文件后,说道:“您让我关注的陈小姐负责的一个他们台外链的媒体页面上,这两天遭到了不少恶意投诉和举报。我查了查,是原本的受益人对揭漏出来的事实产生了报复情绪,故意恶意针对。”


    周庭安嗯了声,吩咐道:“跟以往一样,悄悄处理解决了就好,不用声张。”


    “知道了周总。”


    陈染不喜欢他过多插手她的个人工作事情,周庭安这点是知道的。


    但是他怎么可能完全放心,那是他女朋友,甚至于将来的家人。哪儿能完全撒得了手。


    不过也是知道她那个脾气,凡事悄悄的,定然也是不会让她察觉到什么就是了-


    采访辗转在一个月之后有了大的进展。


    虽然是出差,但是也是有时效的,曹济给她单独专一来挖掘深度有影响力报道出参选作品的时效是两个月。


    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她可以专注的用来做要报送上去的参奖作品,给她人力支持和资源支持,毕竟虽然是她个人不假,但也代表着电视台。


    但是两个月之后不管作品做没做好,有没有完整,都需要继续配合台里的其他工作的开展。


    至于没完成的部分,就需要她之后挤时间来继续了。


    所以对于陈染来说这两个月至关重要,第一个月一直在了解和同对方接触时间。


    第二月伊始,方才终于将采访时间给确定了下来。


    之后就是以听对方讲故事的方式对人物进行深度采访和了解。


    “我们当时那一届学生也算是幸运,受到了上边的资助,不然以我家里的条件,也上不了学,很难出来大山,更别说创业了。”


    被采访者叫乌倩,是一位彝族姑娘,学的设计,之后成功创立了自己的手工艺品牌,让自己带有地域文化特色的作品成功收获了不少的忠实客户和消费群体。


    “还知道当时资助你们的是谁吗?”陈染一边记录,一边问询了解具体情况。


    “他们一行好些个人,”乌倩想了想,“只知道是一个很大型的集团,当时是调研到我们那边了,其中一个人姓周,不过那人只照了一面就又匆匆的走了,后续的都是有别的人来负责的。但是我们其实都清楚,资助我们的那笔钱,就是他出的。”


    乌倩说着嘴角微微笑,想起什么,脸露出一点羞涩:“说个题外的话,那人长得挺好看的,你知道我搞的设计,虽然只匆匆见了一眼,但就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图层的,让人有很强距离感的那种,我说这些,你应该能懂吧?”


    “你不知道他全名吗?”陈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所描述的,居然渐渐同自己脑中的一个熟悉形象,很是意外的粘连在了一起。


    集团,姓周,很好看,只短暂停留,强烈距离感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她只会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周庭安。


    他每年的确都会有一段时间下去考察,像她们此刻待的这种偏僻山区,他也的确是会看不上,能短暂停留一秒应该说都算不错了。


    但是周庭安这三个字,实在很难让陈染联想到“悲悯”这个字眼。


    她所了解的他的行事风格,同眼前的事情完全是割裂一般的存在。


    她从他那里只会想到“掠夺”“强权”“侵占”有时候还会——各种坏!


    而且就算因为商业需要参与一些公益项目,一般也都是对外公开的。


    像这种对方连具体信息都不清楚的,哪里会是他的行事态度?


    乌倩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对方只是简单停留,然后给我们留了一笔救助金就很快离开了,很多信息都没有透漏,所以我们就算真的很感激,有时候也不清楚具体要感谢谁。”


    陈染点点头,接着将她说的这些形成文字,记了下来:受未透漏身份信息的某知名人士资助。


    之后看着那一行字,专注工作间的那么一刻里,脑中竟全成了周庭安。


    直到对方连连喊了她好几声,陈染方才回过来了神,然后继续采访了解。


    结束工作的当天晚上陈染回到住处,就给周庭安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大晚上的,他刚洗了澡,穿着浴袍,模样比起戴着眼镜冲他下边的一众人严肃开会那会儿,多少带了点放任不羁。


    “想我了?”周庭安端着一盏青瓷茶杯,抿了口茶水。


    陈染忙了一天,此刻抱着枕头在床上,就那样半趴半卧的姿势看着手机里的他,顺着他的音儿,爽利的应了一声“嗯”。


    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问她:“累不累?”


    “有点,这里有些山路很偏很难走,会硌的脚板疼。”陈染如实相告,接着欲言又止一番。


    周庭安看了出来,问道:“有话直说。”


    陈染煽动了下眼睫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还是没有彻底了解到你。”


    “你还想了解什么?”周庭安闻言不禁看着她的眼神暗了暗。


    陈染知道他意会错了,“说正经的,你别乱想,我意思是,原来,周庭安也是有悲悯心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周庭安不大明白她意思。


    “总之,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了。”陈染不想细说她是因为什么知道的。


    周庭安从来对她都是观察入微的,从表情,到点滴异样神色,眼神看着她深黯的轻扯唇,只听他淡淡的说:“没关系,到时间你会主动告诉我的。”


    陈染当时没懂他话里意思。


    直到第二天傍晚收工再回到住处,推开门看见里边坐在椅子上的人那一刹,心顿时就跳到了嗓子眼儿。


    “你、你怎么进来的啊?”陈染有点被吓到了。


    周庭安一身格格不入的矜贵模样,一身黑色手工西服套装,踩着薄底皮鞋从椅子里起身,然后两步走到她跟前,拎出来手中的钥匙说:“是你电话里跟我说的,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他们这里办事处,这么快就忘了?”


    陈染恍惚的方才有了点印象,然后放下手里的包,问他:“你自己吗?”


    “邓丘和车这会儿就在前面大院里停着。”


    “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下,好让我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周庭安两手支过去她放包的桌面旁侧,圈着她,往外边楼下的方向偏了偏脸道:“不会让别的男人送你回来的准备么?”


    “没有,他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过的,给我们提供这次新闻线索的那位热心投稿人。”陈染转过来靠在柜子那,面对着抬眼看他。


    “热心到要送你回来住处?”周庭安手过去牵着她的捻在掌心里。这是瘦了。


    “没有,他刚好在后边住着,单纯顺路而已。”陈染跟人解释。


    周庭安看着她真诚澄澈的眼神,点了点头,选择暂且搁置这个话题。


    然后垂眸看过她下边问:“脚还疼么?”


    她昨晚说的,她走路走的脚疼。


    陈染抬眼看着他深邃眉眼对视。


    一双水盈盈的杏眼看在周庭安眼里别样勾人。


    接着只见陈染盯着他薄唇,莫名干咽了下喉咙,心头悸动的问道:“你、你要给我揉揉么?”——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86章 钟意 后院起火了


    陈染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 他还真的应了。


    周庭安双眼陡然升起了大片晦暗,看着她道:“好,给你揉揉。”


    接着牵过她的手过去床边。


    标间的屋子,大片面积都被一张床给覆盖了, 他将人安置坐在床尾, 自己拉过那张唯一的椅子坐在旁边,给她褪掉软皮鞋, 先将一只脚搁在膝盖。


    她个子算不上矮, 起码有167了, 但是白皙的脚却是小巧的几乎可以一手掌控。


    周庭安因着她电话里说的, 手摁过她脚底位置,摁揉着抬眼看过她问:“这样行么?有没有舒服点儿?”


    因为碰触,陈染一个一个白皙脚趾下意识缩起, 两眼直直的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周庭安扯唇笑笑,“还是说, 这会儿知道感动了?”


    周庭安一时想到了曾经之前她有过的种种没良心行径。


    陈染不想说的是, 有女人当她面儿一直夸他好看。


    那会儿乌倩提到他的时候,两眼睛亮晶晶的, 一直在泛着光, 脸上难掩着羞涩, 那个神情,那个样子, 爱慕之意, 溢于言表。


    陈染承认那会儿心里是自私的,所以将那句“我或许知道你说的是谁”这句话深深的压在了心底,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指腹温温热热的,一会儿就给她摁揉出来了虚燥感。


    但她没退缩。


    看着他说:“我还没吃饭, 你吃了么?等下我们一起吃吧。”


    甚至接着干脆将另一只脚也主动放上他膝盖。


    去压皱他那点布料。


    周庭安嘴角淡扯给人又揉了会儿,伸手拦腰直接将她抱坐在了大腿上。


    陈染手主动勾上他脖子,递上唇,跟他接吻。


    继而便变换成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很是难得的热情主动,周庭安心痒难耐,吞咽着喉头,坐在椅子上,视线垂着,一直描摹看着她闭眼学着他的样子,将舌头轻轻软软的主动送进他口中。


    亲了一会儿靠在他身上,有点没出息的道:“好累啊!”


    接吻好累。


    周庭安掌心握着她柔软心跳,指腹蹭着,道:“这就嫌累了,那敢情让你整个过程主动怕是不大行了。”


    “体谅一下吧周总,我今天有点有心无力。”陈染软软靠在他身上,鼻头已经隐起薄汗,心跳剧烈的跳动在他掌心里。


    时而用力重了,让她靠在那不禁闷哼一声。


    一个有心无力把周庭安给逗笑了,搞得像是她别的时候有心有力一样。


    “没事,我伺候你。”


    陈染一直都知道他那过分修长手指的厉害,从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候开始就有所领教了。


    她此刻缩在他怀里,不自觉的抱紧他,凑近,想更多一样。


    周庭安搅.动湿腻。


    看着怀里沉浸其中,嘤嘤小猫一样微启口喘着哭着向他主动讨要的她,眼底的晦暗逐渐就铺染成了墨汁。


    之后就在同样的椅子上,反客为主,将她挤在上面,满足了自己-


    一前一后出来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刚巧碰上对面住着的周琳和小魏。


    小魏睁大着眼睛,看着陈染和她身边的男人。


    周琳则是看了眼陈染,又冲周庭安礼貌点头道了声:“周先生好。”


    接着便直接拉过瞠目结舌在那的小魏赶紧先两人一步走了。


    之后陈染同周庭安来到一处有当地特色的饭馆。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晚饭。


    周庭安没吃太多,多半时间都是在看她吃。


    陈染咽下一口菜,脸上还带着些刚刚腻歪那会儿的晕红,问道:“怎么想到要选这个时间过来?”


    陈染知道他通常这段时间集团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就算过来看她,她觉得起码也应该会到这个月中了。


    “你昨天不是说想我么,所以我就过来了。”


    是不大能抽的开身,但总归距离倒也不远,干什么让她熬着呢?


    陈染松下筷子看着他,很认真的道了句:“那真是谢谢周总抬爱了。”


    因为她说想他,也并不是虚言。


    周庭安哼笑了声,因为有个重要会议等着,当晚就归的程-


    乌倩平常的工作日需要打理公司,所以只有每周的周六日才能进行采访。


    其余的时间,陈染就是随同小魏和周琳一起在她的老家乡镇附近,挖掘一些周边琐碎。


    同时闲暇时间也会做一些当地的其他方向外采,包括民俗风情,当地文化特色之类的选题报给台内选用。


    很快出差期限已满,就算要参奖作品还未完成,也只能暂且归程。


    不过好在大多的资料已经收集了个差不多,剩余的部分,陈染留了乌倩的联系方式和email,之后的工作,可以在网上进行简单的沟通和补充。


    时间流水一样。


    回去后,陈染除了每天配合台里的各种任务量,到了最后关头,晚上回去,就是各种加班加点的规整资料。将周琳拍摄来的当地视频和关于乌倩的视频素材融合,一一几乎算是逐帧逐秒的开始拉着剪和看,出成片。


    陈染对视频剪辑方面来说其实并不擅长,外派那段时间里被动的学了点,但并不精。所以做起来就比较吃力,加上她有时候选择困难,大晚上的盯着电脑屏幕,一盯就两三个小时。


    眼睛都不带眨的样子。


    看的周庭安在旁边直皱眉。


    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人还没答应嫁给他,两眼先瞎掉了。


    端着一杯水立在旁边喝一口,盯着看几眼她,再喝一口。


    接着终于忍不住放下水杯,走到人身后手从后将她的眼睛直接揽着紧紧捂上。


    陈染视频正做的入迷,突然两眼一黑,不禁诶了声,掰他的手道:“周庭安,你快松开我!”


    “不松!告诉我,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你别闹,马上要到报送截止时间了,你就让我把这个视频弄完,以后晚上时间都给你,还不行么?”陈染有点着急,她实在太专注了,压根没有防备他。


    晚上时间都给他,这个条件听上去的确挺诱人的,但是周庭安依旧还是不愿意,不能让她的眼瞎了,直接将人从位置上带起来,一路牵着她来到了自己书房。


    陈染甩不开他,踉跄了两步跟着走,最后周庭安拦腰将人推坐在了他的书桌上。


    “不行周庭安!”她着急了,以为他在这个关紧时候耍混,挣脱着要下来。


    而周庭安执意摁着她,一只手一并固着她两只手压在她后腰位置,另一手过去抽开抽屉,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拿出了一瓶眼药水。


    “原来你要给我滴眼药水啊?不早说。”陈染也不挣扎了,消停下来。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周庭安一眼看穿她心思的样子,摁着她后勃颈压过自己跟前,托起她下巴,让她微微抬头,然后给她滴眼药水。


    “耽误你五分钟。”


    凉凉涩涩的眼药水滴入,陈染眼睛连同整个大脑都瞬间舒服了不少。


    因为怕眼药水流出来,只能维持着下巴微抬的姿势不能动。


    而周庭安两手就那样支在她身体两侧,半圈着的姿势,垂眸看着她,从眼睛到眉眼之后到微启的嘴唇停住,里边粉色的唇肉若隐若现,没想浪费时间的压下,舌头一并勾着探入她口中搅弄水渍。


    描绘勾勒着她小巧的唇形。


    没一会儿原本干涩的粉色唇瓣,在灯光下就变成了亮盈盈一片。


    结束后,陈染缺氧般的起伏着胸口,原本颤动的眼睫缓了缓,依旧闭着眼睛,动着嘴唇问他:“时间到没有啊?”


    “我看看,”周庭安煞有其事的抬起手腕看表,明明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却说:“还有两分钟。”


    单纯就是想她多休息会儿,他心疼了-


    陈染的作品在八月份之前,成功报送了上去。


    之后就是等十月份的结果了。


    关于作品,陈染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呈上去给曹济过目的时候,就只听他问了句:“这个视频,下了不少功夫吧?”


    的确下了不少功夫,忙到最后,周庭安都差点同她翻脸。


    曹济虽然为人处事相对刻薄,但是专业性还是很能让大家认可和信服的。指着她的作品,从中点拨了几点不当之处,陈染重新简单调整之后,果然觉得顺畅多了。


    之后就是让她只管等结果就行。


    期间恒瑞集团特召开了三年一次的答谢宴会,邀请了不少媒体记者和一些旗下关联产业的形象大使。包括科股分□□边宣传口当初文艺节研讨会期间所邀请合作的媒体单位,自然也包括陈染和同事周琳也一同被相继邀请。


    宴会选在了北城一处有名的露天玻璃宏园,以大片的玻璃建筑著称,带有大片的草坪和绿植花卉,不远处就可以看到连着山脉的晨昏线,自然风光独特,视野很是开阔明朗。


    因为到处是透明的玻璃建筑,立在草坪边缘正看远处晨昏线的周钧,手持一杯红酒,同正在谈话聊天的老爷子一起,很是容易的便看见了自己的长子,周庭安,远远的正走向一个衣领间挂着记者工作证的小姑娘。


    “看见了?就是那个小姑娘,琴韵那边已经应下了。”老爷子也顺着周钧的视线过去指给他看,“之前我过去洧平区接待处时候巧合碰上过一面儿,财经电视台的记者。”


    周钧抿了一口酒,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不免深出一口气。


    心中自然还是有缺憾的。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老爷子劝解,“日子是他自己过,跟前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如了他的愿吧,扪心自问,你也不能说自己没亏欠过庭安。我知道你心里宠的是小衍,觉得他没有了母亲,觉得他最可怜。”


    另一边,陈染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周庭安,忙提前抬脚迎了过去。


    毕竟身侧都是同事和之前有点交集的媒体朋友,周庭安这么走过来,她们怕是聊天说话都要不自在了。


    “你来找我?”陈染抬眼看他。


    “不然。”周庭安伸手拉过她脖子里挂着的那个蓝色工作证,习惯性似的看了眼,然后再放下,揽过她的肩道:“走吧,这位女嘉宾,带你去吃点特别的。”


    “什么啊?”陈染看了眼周圈,问他道:“外边吃食也挺多的,难不成你们恒瑞还搞区别对待?”


    “是,”周庭安回的很爽利,扯唇宠溺的看着她道:“特供,只针对本周某个人的女朋友。”


    说话间陈染被带到了一处稍显安静些的玻璃房,是他单独留的一个空间。


    里边放着一个烤炉,上面已经放着一些小烤串在烧了。


    但是陈染隐隐闻到了点烧糊的味道。


    倒是没拆穿他,走到跟前只道:“周总,您还会这个?还挺香的。”


    一堆人围着伺候他,陈染可是从来没见过他那双矜贵的手去烹饪什么食物。


    这还是头一遭。


    怎么不算是吃的特别呢?


    周庭安是看着刚好服务生备的有,也知道陈染喜欢这些东西,虽然是有点重口,但是偶尔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就让人弄来了些想自己来动手。


    周庭安拿了其中一串看上去已经烤的差不多的,递给陈染:“尝尝。”


    陈染接过,吃了一口,只是一味点头。


    周庭安问她怎么样。


    她只说还行。


    也是之后他自己去吃的时候方才知道味道是有多一言难尽。


    “别吃了,放这扔了吧,怎么不说?”明明挺难吃的。


    “怕打击你积极性,以后不做给我吃了,我还期待你能进步呢。”


    “是么?那我努努力。”周庭安扯唇,转眼余光看到玻璃房外边立着的柴齐,像是有什么事汇报,但是又不好意思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周庭安干脆走出去,问他:“怎么了?”


    “是周老先生找您。”柴齐说着视线往对面的草坪处看。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此刻那边独独立着周钧在那,老爷子年事已高,喜静,这种场合通常待不久。


    接着转脸看了眼里边陈染那,看人在专注研究烤东西,就抬脚往周钧方向去了。


    一路走到人跟前,并排站着。


    同人一起看着远处绵延恢弘的山脉。


    犹如看着整个周家,虽然有颠簸,崎岖,坎坷,但依旧绵延至今的恢弘盛世。


    “短短不到一年,祁家如今重振旗鼓,也恢复了些同交好顾家一起的产业发展,庭安,你想要的,都达成了。”周钧转而看过他这个儿子。


    周庭安干扯了下嘴角,其实也知道他这个父亲在担心什么,“没事的父亲,您不用担心什么祁家,我是为我母亲抱不平,争取一些她本该有的体面,但您要知道,我姓周,我是周家人,这个永远不会变。”


    说着周庭安深深看过周钧。


    父子两人对视一刻。


    周钧深出口气,也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转头视线往后边一处的玻璃房里看过去一眼,问道:“你一直钟意的人,就是她么?”


    周庭安闻言视线也柔软的看过去一眼,阳光下,陈染蹲在那此刻正摆弄一盆白色的栀子花,铺泄下来的那一头长发,看上去漂亮极了。


    “对,她叫陈染,是一名优秀的财经记者。”


    周庭安眼里的目光是宠溺的,同时也是欣赏的,没错,他的确从一开始就很欣赏她。接着收回视线,看过周钧说:“您若是愿意,改天可以带她来同您认识。”


    周钧转而收回视线,看过远处天上的一排飞雁,没应声。


    “您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交待,我就先过去了。”周庭安礼貌颔首,同他的父亲有着难言的生疏和距离。


    说着转身离开。


    却在两步之后,听到背后的周钧说:“你小时候,其实真的也挺可人的,我都记得,有些事,是爸爸不对。”


    周庭安闻言停顿住一瞬脚步,苦涩的淡扯了下唇角,接着看过远处,在两秒之后,重新起步离开-


    九月份,曹济告知陈染说,报送的作品已经进入了待选步骤,入围待选作品一共32部,名次是三个名次,属于一等奖的作品给了三个位次。


    说这些,就是让她心里有个底,毕竟也是为此努力花费了那多时间。


    而且曹济本身也是在持续关注着,因为这份荣誉也是代表着整个财经频道。


    所有人脸上都会跟着有光的。


    陈染出来曹济办公室,回到自己位置,深出口气,旁边同事关心问她是不是最近太赶了,脸色不太好。


    陈染干扯嘴角笑笑说没有。


    最赶的作品都交上去多时了,她哪里还有需要赶工的。


    而其实那位同事想说的是,她整个人也透着明显的不开心,像是有什么心事。


    之后陈染手机响,看过来电显示,便接起了电话,问候道:“你好,任委员。”


    是向邮箱里提供新闻线索的那位,叫任呈,一位挺年轻的基层工作者,二十来岁。


    说又收集了一些资料,给她特意送了过来,人此刻刚好也在北城。


    陈染忘了同他讲作品已经报送上去的事情,但是人毕竟来了这里,又机缘巧合因为他提供的新闻线索方才让自己这次成功迈出了一大步,无论如何,都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加上刚好午饭时间,陈染便直接说了一家饭店的位置,正式准备请人吃顿饭以示感谢。


    陈染到地方的时候,任呈也已经到了,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


    先将档案袋里的资料给了陈染。


    陈染接过去道了声谢,只道是让他以后不用再收集了,说是已经够用。没说已经用不上的事情,怕他觉得自己白跑一趟。


    任呈性格看得出来颇为腼腆,一顿饭吃下来依旧一直同她聊乌倩的事迹,看他很想说些别的,但似乎也找不到别的合适话题似的。


    陈染只是听着笑了笑。


    结束午餐,便将人礼节性的送走了。


    晚上回到雍锦,却只见周庭安今日先她一步回来了。


    坐在沙发里,一脸阴郁的滑动着手机。


    陈染也没吭声,放下包,想到忘在车里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折回身往门外去。


    “回来,你去哪儿?”却是被周庭安给喊住了。


    周庭安幽幽的眼神看过去,他早几天前就看出来她有点不对劲儿了,对他冷冷淡淡的,有时候吃饭跟她说话还走神儿。


    接着将手机往面前桌面上一丢,中午她同一男人吃饭的照片堪堪就在上面。


    冲人笑的可真甜啊。


    周文翰开着车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候冲那饭店里拍了个照,幸灾乐祸似的发给了他问道:庭安哥,您这是不是后院起火了?


    周庭安声音冷的瘆人。


    “这里总归也还不是我的家,我要去哪儿,周总应该也没权利过问吧?”陈染心里貌似也窝着一口不顺的气一般同他回呛。


    周庭安一阵起火上头,拿过手机两步走到玄关口,就将手机拍在了她面前:“所以这些天就是因为他?尉平时候你说他只是一个提供新闻线索的热心人,我信了你了,那这又是什么?”


    周庭安醋味冲天。


    陈染看过他手机界面,不免抿紧唇,鼻头泛上一阵酸涩转而侧身抬眼看他道:“我只不过跟工作相关人员吃顿饭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大庭广众之下跟女人牵个小手,我却是就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么?”


    “”这么一句醋话问的周庭安有点懵,“你说我牵谁小手?”


    “你自己心里清楚。”陈染说着眼尾都已经红了,鼻音也开始有点重,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闷在心里有几天了似的,只是还没想好跟他怎么开诚布公的谈。索性重新拿过刚刚放在柜面上的包,就直接冲出了门外。


    最后远远的一并丢下一句话:“我今晚单位加班。”


    然后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正文应该还有两章的样子哈


    第87章 沉溺 真心


    时间退回五天前。


    陈染同周琳一起配合出一个台内的紧急外采, 是一起发生在国家大剧院一处走道间的踩踏事件。


    知名影星Nia左慧娴空降北城国家大剧院公益演出,一时轰动四起,不管是影迷还是纯纯支持作品的观众不少都闻风而来。


    整个国家大剧院,在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段内顿时爆满。


    最后是同时招来了几十名安保, 方才彻底将过多依旧还在涌进的人潮截流在外。


    入场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人多,但好在管理的及时, 事情发生在出场。


    Nia离场回去酒店用的是专用通道, 加上她最近闹了些绯闻出来, 有不少粉丝和娱乐媒体就闻着味儿过去堵人了。


    结果就是连同那些个娱乐媒体记者也没能幸免于难的都遭此横祸。


    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 各路媒体电视台都没有做准备的时间,都是临时赶往的现场。财经频道民生专栏那边的外采记者正有别的事情和工作进行着,人手不够, 陈染和周琳就顶替过去了现场进行时事报道。


    刚到现场的时候,周边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警员和一些急救车已经先一步到了地方维持秩序和开始进行救援。


    地上零落着不少娱记摔坏抑或挤坏的相机, 摄像机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粉丝要送给正主的信件,布偶, 抑或一些签名照, 灯牌等等等一片混乱。


    陈染同周琳当时协同工作连线了台内直播, 前后将整个事件持续现场直播报道了半个小时。


    最后收工在凌乱中找了个临时的地方坐在一旁休息。


    周琳将买来的矿泉水给了陈染一瓶,接着将自己的拧开喝了一口看过不远处的一片狼藉连连感叹:“追星有风险, 追星也有风险, 我还是惜命的。”


    像是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一时将她自己追星的那点心思打消殚尽一半回去。


    而察觉坐在旁边的陈染从坐下来就一直默不作声后,不免将视线放过去了她那,“看什么呢?”


    只见陈染手里拿着一张, 应该是刚刚现场别的某家媒体被挤着掉落在地面的杂志页面。


    上面一张女人模糊不清的侧面照,看得出来是在人头攒动的街头,而牵着她手的,一看就是一只男人的手。


    过分的干净,修长,遒劲,有力。


    但照片里,牵她手的男人只是捕捉了一个衣角,也只是露了那么一只手。


    像是拍照者也知道对方难惹,刻意的规避着什么。


    但再怎么规避,旁人或许看不出,可陈染却是对那只手熟悉极了。


    并且,手腕上的那只男士手表,她也最为熟悉。是周庭安几乎每天都会习惯佩戴的一块手表。


    表带上有一道特殊的划痕,是有一次她和周庭安一起出去吃饭,在一处巷子拐口,她不小心差点被地上突出的石块绊倒,周庭安伸手揽了她一下,然后因为那么一下,他手腕表带就蹭在了旁边墙面突出的一块锐利琉璃装饰上面。


    留下了一道挺明显的划痕。


    但也幸亏因为那表带,不然他手腕多半就会被那点锐利划伤。


    陈染之后说要给他修修,他却是执意不修,也不让下边人给他弄,就那样依旧戴着。


    每天看着。


    因为那次他们拌了两句嘴,她走出来的着急方才差点绊倒,而他特意不修表带,声称说是让她记住是他救了她


    让她记着他的好。


    陈染也是真的一直记着他的好呢。


    可当越过跟前,盯进新闻界面里那条划伤的表带,那只一模一样熟悉却是牵着别人手的手时,他的那点好立马如同变成了刃似的,直划的她眼睛疼。


    转而再看过新闻标题,上面写着:背后大佬当众牵手女星,小心护其穿行马路!


    陈染盯着看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后,心也开始跟着隐隐痛了起来。


    视线像是钉在了上面。


    直到旁边有过来打扫事故现场的人员拿着喇叭,让全部离开时,周琳喊了她几声没应,想着她是直播连线那会儿太累了,一时大脑当机,便直接从她手中抽走扔了那片新闻残页,将旁边的相机麦克之类的设备送她手中后,直接拉她起身走了。


    陈染当时抬着重重的脚,跟着同事一起离开的关头,回过神还想要去将那片新闻页面拾起来时,却是被过来打扫的清洁工很快清理进了垃圾桶。


    但是那个画面这么几天来却是犹如刻在她脑中了一般,虽然抓不到,摸不着,但真真切切的就在那。


    他的那只手,他的那块表。


    还有那一道如今刺眼的划痕。


    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什么别的,只要出现在她眼前,她脑中就会被那个模糊的画面所占据,就完全没了胃口,甚至一度辗转睡不着觉。


    周庭安是偶尔会被一些媒体捕风捉影点动静,她都知道的,但大都不是会议散场,就是车内降下半边车窗被捕获到一个侧面模糊剪影。


    所以虽然她是个媒体人,但通常其实不怎么关注他的这些。因为实实在在的人就在她跟前。


    而唯独这次,她迟迟过不了这个坎儿。


    甚至于想起那个画面莫名心都是酸疼的难受-


    雍锦别墅。


    陈染拎上包推开门出去,因为台阶下的急,直接崴了脚,然后一瘸一瘸的也要往她停车的位置去。


    像积攒的怨怼终于爆发,像只浑身都炸起毛的小兽。


    却是在伸手拉车门的时候,被后脚几步追着跟上来的周庭安,直接拦腰抱起,转身重新上去了台阶。


    “周庭安!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在你这儿了!我要离开这里——”陈染压着很重的鼻音,透着一股莫大的酸涩委屈。


    她挣扎着,折腾着,不免惹得人烦躁,周庭安一路抱着人,走到门口,直接用脚踢开了门,接着来到沙发旁,将她放过去摁着双手直接困在头顶,摁在了沙发上。


    “陈染!”周庭安重了些语气,唤人冷静。


    陈染终于“呜呜呜”哭出了声,混着哭音骂他:“你混蛋!你混蛋!”


    在他已经彻底完全占有了她一颗真心,让她彻底义无反顾爱上了他之后——


    如今却又这样!


    如今却又这样!


    为什么要给她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


    这么久以来,周庭安这个人她是了解的,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哪里会肯那样的去牵一个女生的手呢?


    他不会的!


    她哭的很伤心,让周庭安一度都要哄不下来。


    最后又怕她挣扎伤到她自己,就松了禁锢,选择附身抱住她,轻抚她的背。


    “先别哭,你先别哭。”


    她哭的他心里乱糟糟的,复杂心情一涌而出,说不出什么感觉。什么滋味。


    她在吃醋,吃疯了一样,与他而言应该开心才对。


    是非常开心。


    但是看她此刻为此伤心成这样,又不免心疼,脑中乱着实在想不到她口中的牵手是怎么一回事。


    况且她此刻这样,显然他说什么都会听不进去。


    周庭安就那样执意抱着她。


    只能等人从发狠般的哭。


    到哭累了。


    变成无声的流泪。


    他记得她上一次反应这么大整个人炸毛炸开似的还是几乎两年前的那次,在国外。


    她以为他已经娶妻生子,以为他行事没有任何底线原则。


    但跟这次还有不同,她隐忍了几天未发,显然还是有期待的。


    而且是挺大的期待,期待他能主动解释点什么。


    但是他没有。


    周庭安莫名的懂那种感觉,愤恼与期待混着,因为这种感觉,在和她纠缠的这些年间,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他来袭。


    掠夺。


    掌控着他的视线。


    紧紧看向她,同时也想她能义无反顾看向自己的视线。


    周庭安一点一点吻着她眼角的泪,最后抵着她额头,鼻尖鼻梁骨压着蹭着她的,抱着她拥在沙发里,说着不合时宜的话:“我很开心染染,真的很开心。”


    此刻的周庭安是冷静的,特别特别冷静,只想解决问题。


    接着便听他又低声问她道:“可是宝贝,在审判我之前,能不能让我死的明白点儿?”


    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他何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过别的女人的手。


    陈染靠在沙发角落里,确切的说,是被他挤在那,抱着拥在那。


    两个人的姿势都一言难尽的难堪。


    衣服乱着微微敞着,彼此压皱。


    陈染鞋子也不知何时被蹭掉,乱在地毯上。


    好在这会儿她不哭了,因为实在是哭累了。


    耳朵包括整个脑袋都哭的嗡嗡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涩的泪。


    映在头顶那盏琉璃大吊灯下,闪着细碎莹莹的光。


    陈染垂着视线在那,也不看他,煽动着湿漉漉的眼睫毛,眼尾红的更是不像样,整张脸因为哭泣也泛起一片愠色。


    而周庭安话抛出去半天,也没有等来她的回应。


    陈染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那唯一的证据,也都已经被人扫走,当垃圾污进了垃圾桶了。


    唯一残存的只有脑袋中那点印象,所以要她怎么说呢?


    想到这里,陈染鼻头又是一酸。


    周庭安深出口气。


    指腹蹭着她的一点脸颊,眼尾,头抵着她喃喃无奈道了声:“陈染,我这辈子,算是栽给你了!”


    之后周庭安手机响,下意识起了点身,一手摸着接过电话,另一手正准备去握一下她歪到脚踝的位置,因为刚刚,他看见她崴了一下,应该不轻的样子。


    她走路向来没个防备。


    却是在他松了一点劲儿之后,陈染挣着拖着那只歪到的脚,下来沙发,光脚踩在地毯上,直接往楼上跑了。


    周庭安这次坐在那没动,晦涩视线跟着她背影一路上去,直到人消失在扶梯拐口。


    总归人还在这里,没有那么不安全的乱跑,他就随了她的意,冲电话里喂了声,口气颇为冲的问了声:“什么事?说。”


    “”给对面的柴齐直接呵斥的将要说的事情忘了一瞬。


    听出来他这电话打得是有多不是时候了。


    最后颤颤巍巍终于汇报完了事情,心下松解要挂电话时候,被周庭安又喊住了,说道:“等等,你现在帮我查一件事。”-


    周庭安上楼开始找人的时候,是两个小时后。


    天已经彻底完全黑了下来。


    二楼找了一圈,卧室、书房、她的衣帽间,还有两个储藏间——


    但都没人。


    他挨着一路往上走,最后是在顶楼阁楼里找到的她。


    阁楼上面是个观景台,半开的天窗,抬头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


    里边放着一张用来休憩的沙发躺椅,还有茶台和一个下棋看书的地方。


    虽然没开灯,但依稀可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坐在那,此刻坐在躺椅边半趴在旁侧的茶台面上,貌似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走近,坐在她侧面的另一张椅子上。视线锁着她,想到刚刚电话里柴齐汇报过来的事情,他终于记起来了些。


    手过去捋了捋她那长长的,如今养到快要及腰的头发。


    陈染被惊动,惺忪了几分,但是察觉到有人手贴在她勃颈间,加上熟悉温热的掌心,清楚的知道是周庭安找上来了后,虽然醒了,但依旧选择伏在那没动。


    “我知道你醒了,”周庭安捏揉了下她后勃颈皮肤,淡淡声音里莫名带了一丝促狭出来:“不是想知道我那天牵了谁的手么?改天就带她过来见见你这个小嫂子。”


    再说那怎么就牵手了?他步子大走的急,那刚国外回来的小女孩儿跟不上趟,就去拉扯了下他袖口。


    多半是被谁给拍去了,就给拍成了牵手照,他也是够冤的。


    陈染脑中过着他的话,刚刚冲动的哭了一通,这会儿清醒不少。


    也冷静了不少。


    但是依旧趴在那。


    胳膊有点酸了,不免不着痕迹动了下。


    看她故作姿态的样,周庭安嘴角浮起了笑,知道她这是自知理亏了,有点不想面对。


    手索性直接揽过她的腰抱着坐在了大腿上,指尖过去理了理她乱在额前的头发。


    陈染将脸直接埋在了他身前衬衣里,周庭安却硬是托过她下巴让她看着他,继续说:“还记得你起初采访的我那位二叔周镇么?那是他家最小的一个小女儿,我是她亲表哥,叫周书钰,小小年纪十二岁,打扮的是有点成熟了些,舞跳的好,有点小名气,家里捧出来的公主。那天她国外演出和学习回来下飞机,刚巧顺路就带了她一程。”


    他周身此刻比平常颇为浓重的烟草味罩着陈染,可想而知这两个小时里,他抽了有多少。


    周庭安说着捏着她下巴轻晃了晃,“听明白没有?还有,我没牵她手,是她拉了下我衣袖。”


    周庭安说着见人依旧脸执意往他衣服里边去埋,便又道了句:“我其实不大喜欢小孩子,太吵了,不过你要是肯给我生一个,我爱屋及乌,肯定也是会宠的。”


    “谁要给你生啊?!”陈染哭过有点沙哑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身前传来。


    闷了半天,终于出声儿了。


    周庭安胸口震动的笑了下,手过去揉她的脚踝。


    崴的那一下还真不轻,她闷哼着缩了下脚。


    “醋劲儿这么大,吃饭睡觉都是不安稳的,闷在心里几天就只会冷落我,都不知道向我开个口问问?”接着周庭安手硬是托着她下巴将她埋着的脸再次托起,凑过压下一个吻。


    舌头往里深探着索取,隐隐还能尝到她一点眼泪的咸涩。


    之后辗转将人抱着压在了旁边的沙发躺椅上,头顶是满目的星辰,周庭安温柔却又急切的持续往里送,最后至最深,喘着呼吸抚了抚她额头的薄汗哑着嗓子道:“索性,我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不、现——现在还不行——”陈染难忍的启口,微微颤着呼吸,难捱害怕但又因他的话心跳不止。


    周庭安呼出的热气烫着她耳朵,接着凑到唇边去吻她,堵住她的嘴,描绘着撬开齿缝,舌头往里探,勾扯追着她的湿滑软舌不停轻轻咬。


    在人沉溺间松开吻,凑过耳边冲她炙热着呼吸道了声:“我爱你陈染,不要质疑我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下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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