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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第76章 悬浮 烫的跟一团火似的


    “我查查怎么了?”


    周康平将手里的毛笔往桌上一拍, 一个好好的“山”字,顿时糊成了一团。


    语气愤愤:“我连查都不能查了是么?”


    周庭安收了收有些冲动的情绪,转而抽过旁边纸巾盒里的一张纸巾,立在周老爷子对面的位置, 一手支在桌面, 另一手捻着纸巾一点一点将扑染在桌面和宣纸上的墨汁一边擦着,一边说道:“我意思是, 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我比您让人查的知道的多的多。”


    “是, 你是知道的多, 但你只会往好上面说!”周康平想着,还不清楚他?都执意要人家跟他好了,他一门心思的哪里会说出来人家的坏处来。


    周庭安的确说不出来陈染的坏处来。


    若说有, 那也就是那点犟脾气了。


    “那您不妨想想,我和那陈琪若是结了婚, 于家里, 会有哪点好?”周庭安将擦过的纸巾摁着,放在旁边, 将染在指尖的一点墨水, 在上面又捻了捻, 但不免还是留下了污垢。


    只听他自问自答的接着又道:


    “好处大概是,我多半可能会不回家, 家庭方面的对外形象定然也不容易稳住, 当然我也不会在乎,到时候说不定会影响到集团对外声誉。我肯定也跟她做不到生孩子,再生一个自己出来,那是对孩子的不公平。还有, 我也不会要私生子。”


    言外之意,他这一支,怕是就此会断后。


    周康平:“不得了啊庭安,你是在威胁我?”


    旁边立在一边的钟荣颤颤巍巍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里的档案袋子烫手似的,只想找个人赶紧接手。


    “您别动气,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把之后会有的事实给您掰开揉碎细说而已,为您排解后顾之忧。”周庭安话说的严肃恭谨。


    似乎单纯就是在就事论事。


    “你就说,你是不是在执意要跟你那父亲赌气?”周康平靠身坐进了椅子里,旁边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抽上了烟。


    “没有跟谁赌气,我若是赌气,不至于拿几年时间找一个本不情愿于我的人来折腾我自己。折腾的应该是他老人家——”


    “混账!”周康平沉脸将人呵斥了声。


    这话让外人听去,听到是堂堂周总说出来的,怕不是会贻笑大方!


    真的是有够荒唐的。


    周老爷子伸手将钟荣手里的档案袋子到底还是拿过去了,抽出来里边资料打眼看着。


    “您也看见了,染染她很优秀,家庭也算得上书香之家,就算不是我,找的也不会很差。”


    周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将资料重新放了进去,再看一会儿,他离把人夸成一朵花儿就不远了。


    “之前一次中秋节,送您的那方端砚,如今应该还在山上您的书房里放着呢吧,用的还趁手么?”周庭安突如其来的提了这么一句。


    因为他之前上山,是看见了的。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周康平将手里资料递还给了钟荣。


    之后门外不远处立着的周若和周文翰,就听到里边砰的一声,是茶杯摔在地上的动静。


    两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睁大眼各自看了对面一眼。


    接着就看到一众人眼里的周总撩开帘子出来了。


    一路头也没回的往大门处走,只给周若留了句话说:“跟母亲说,天气凉了,让她注意保暖,我改天再来看她。”


    周若同周文翰各自看了一眼,心里齐齐的道,定然是谈绷了!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当天晚上老爷子就回了山上老宅。


    两人具体之后在里边又说了什么,为什么摔碎了杯子,除了钟荣,没人知道-


    陈染昏昏沉沉察觉到人回来,上了床,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间了,只感触到他身上,湿滑舌头,在羞耻里,烫的跟一团火似的。


    晕浊梦里般,被他剥弄着。


    陈染拧着眉宇,头皮瞬间就麻掉了,哼咛起来。


    踢弄着被子。


    周庭安摁住她腿,闷沉裹着喘息的暗哑声音从被子下边传来上边:“别动。”


    陈染如梦境里似的,很快湿淋淋的,整个人悬浮在他那。


    最后周庭安上来吻她,将她的味道又还给了她,低着音混着湿气问她:“爽么?”


    陈染被他各种亲的七荤八素的,整个人淋了水似的,敏感着神经细胞,怕一触既破般,没应声。却是被人又咬着一点耳垂肉,直接挤开推进,问了遍执意要跟人确认:“到底爽不爽啊?”


    “我、我明天工作量很大的。”她混沌不清着音色,喘着哑音,不由自主的,头一下一下顶着床头上的软枕。


    “是么,有多大?”周庭安气音贴在她耳廓,在昏暗的卧室里,那点旖旎声音也只有被裹在被子里的陈染能听得见。可是内容却模棱两可般不正经,像是另外意有所指。


    “”她索性不再接他的话了。


    但是身上人不愿意般,压着力道的往最里处生磨。不过这次,倒是算得上温柔了。


    □*□


    但是她的话他也听进去了,最后将人重新哄睡着,周庭安抽身过去外边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一片黑色山皑里,点了一支烟来抽。


    回程路上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到这会儿深夜了也还没停,又是到了秋中的时节,雨点裹着一点凉风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响,然后晕开一片湿涩在玻璃上面。


    陈染到底还是没能睡那么着,他之后在阳台那边抽烟,又拨出去一通电话,她朦朦胧胧的其实都知道。


    直到他再次上来床,盖进被子里,从后边抱上来,手放在了他一贯爱放的位置,重新送来一阵暖意,她方才重新意识混沌的有了睡意。


    然后睡了过去-


    Ai动态经济交流研讨会很快临近了日程,只是听说在会议召开的前两天,参会成员发生了些许变动,遭到了原有成员的躁郁,一时氛围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另一边,没人知道的高处,周钧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冲下边人问:“你说他塞了谁进去?”


    “祁南,祁家的那位。”


    周钧冷哼了声:“他明明知道陈家素来和祁家不和,这么当靠山的硬塞人进来,不是明晃晃打陈家的脸么?”


    之前是新区项目的合作,如今直接将祁家的人弄到集团里边来了。


    因为联姻的事,他迟迟晾着,他都还没找他算笔账呢,他倒好,这是准备反将军呢。


    下边秘书闻言禁声不吭,早在一年多之前那次高层大换届,两父子意见相悖,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钧跟前这秘书就掌握好了说话分寸。


    少言,勿扰。


    毕竟得罪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加上集团里上边圈层中多少也都知道点两父子不和的那点传闻,所以旧冤新结的,只想着也不知道这个结什么时候能解开。


    怎么来解?


    不然他们下边做事的,总是能被无辜波及,都是想他们好的。


    他们关系好了,下边人的日子才平稳好过。


    也不求父子两人特别的好,能平心和气的做事就很知足了。


    “那个什么研讨会什么时候召开?”周钧问。


    “后天。”


    研讨会召开当天,在场的谁都不曾想会同时不合时宜的空降了两位大人物,周钧和周庭安前后不约而同的都到了。


    按理说,一个寻常交流会,分明用不上这么兴师动众的才对。


    虽然周钧只是来旁听。


    但依旧导致与会成员都心里没着没落的,不知道此次是不是关联着什么大事,抑或大的变动发生,不然不至于这种场面。


    毕竟严肃劲儿同高层换届比起来,都相差无几了。


    很难不让人多加揣测。


    陈染同周琳一前一后跟随着其他媒体记者入了场,她边走边整理了下领口夹着的一个无线麦,然后在周琳的情绪有点异常的拉动衣角下抬过视线,看到了坐在弧形会议台上,一身西装革履的周庭安。


    心道,他怎么会来了?


    陈染下意识的反应也是这个。


    脑中忽然闪现了一早出门那会儿,他立身在门边,背后看着她的那个肃然神情。


    当时她正在衣帽间挑衣服,换衣服。


    不懂他为什么那个眼神看着自己,如今此刻,似乎像是明白了。


    同时,周庭安也扫到了陈染她们记者团这边,两相视线短暂交汇间,这种严肃的场合里,他那个眼神和表情都冷的像凝成了冰一样,是冷情深沉的那种,同私下的那个他几乎完全不相干的样子。


    两秒后,陈染便立马收回了在他那边的视线,那种压迫感,就算跟他亲密接触的自己,也是很难顶,然后开始寻找属于她们媒体记者的位置。


    一切就绪。


    周庭安拉过话筒到自己跟前,先做了一番引领性的致词,同时,特意同大家点提了下,他右手边坐着的一位名叫祁南的研发型参议者。


    一番介绍下来,陈染虽然是门外客,参不透其中端倪,但是从其中一些个成员的表情上来看,显然对他提点的人很是出乎意料。


    尤其那位叫陈稷的,脸色很是不好。


    加上之后整个交流会期间,那位叫祁南的成员将各种专业性的议案和要点,讲解梳理的详细又清晰条理分明,而轮到陈稷却是只能翻看着手里原有的材料,生硬的只能挤出来两句不太明朗的发言时,他脸色就看上去更难看了。


    交流会中场休息,陈染同周琳她们也开始趁那点时间,整理剪辑一些现场实时拍到的图片,研讨的要点内容,然后编撰一些简明扼要的文字准确无误的将新闻内容以切片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在媒体平台上放出去被大家看见。


    可能多半因为周庭安空降般的参加了交流会,原本她们这些媒体记者在研讨交流会之前所想的松散氛围就完全不存在了。


    之后陈染又在去洗手间的间隙,听到在旁边盥洗区,两位负责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小声低语后才知道,原来他这次从集团上边空降过来开会,的确是另有原因。


    古来争权夺利的戏码上演就从未停止过,并且日新月异,更高层次的圈层更是能进行的,让外人看不到一点蛛丝痕迹。


    陈染出来洗手间,路过走廊口,远远的看了一眼立在外边平台上,正听旁边人跟他说着什么的周庭安。


    他一手松松抄在口袋,听了一会儿,旁边另外一个年长之人走过去,陈染从口型来判断,他喊了对方一声“父亲”。


    原来一直坐在一边旁听的那位,居然就是周庭安的父亲。


    他们素来不和,这点陈染是早就知道的。


    甚至曾经一度在周庭安的住处,听到父子两人为了集团里的事情争论不休过。


    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庭安同他的父亲站在一起。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从表面来看,两人此刻有说有回的样子,真的会以为两人相处的挺好。


    周庭安似乎感知到了有人在看他,不免从外边的平台处往室内回了下眸。


    陈染察觉,随即收回视线,抬脚往媒体记者所应该在的区域去了。


    周庭安看着背后偷看他的那道较小身影,被发现很快没入人群间后,嘴角不着痕迹微微牵动了下。


    周钧没有真切见过他这个儿子一直中意的那位姑娘,所以并不知情她人此刻也在现场。


    只是看到周庭安往里边看,他也跟着扫过去一眼,接着很快收回视线,冷看了一眼他这好儿子问道:“祁家同陈家一直是死对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但是我也知道祁家一直同顾家交好。”周庭安语气很是平稳寻常,“据我了解,您与母亲成婚后的早年间,祁家那会儿真算得上能人辈出,也一直同我们联系着业务往来,各种研究核心内容也是真的层出不少,一直交往的都很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一个陈家,父亲您就看不见他们了,甚至于顾家——”


    “庭安!”周钧适时的将人打断。


    周庭安垂眸轻笑了下,知道说到了他介意的关键处,然后恭谨肃然道:“我的错,让父亲您不高兴了。”


    “到此为止庭安,等下半场议会,就让那祁南回去,别让祁家搅合进来掺合了。”


    “可是您也看到了,祁南从研究的要点,到专业性,哪哪儿都要比那个陈稷强多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也是不明白父亲您看上陈家的什么了?单纯是会拍马屁么?”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少给我扯这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想利用祁家彻底挤走陈家,不就是因为不想娶他们家那大丫头么?!”周钧自认一语中的。


    “我是不愿意娶她!”周庭安承认的坦荡。


    接着又道:“那父亲执意要我娶他们家女儿,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们家足够听您的话么?”


    周庭安沉着声,最后又重重的道:“那我的母亲如今在您眼里算什么?顾家算什么?当初你们老一辈所谓的联姻,就只是那一时么?母亲是不争不抢,但是您也不能就这样明晃晃的欺负她吧!您让她在顾家如何立足,她当初是做了牺牲的,您不爱她娶了她就罢了,但是该有的契约精神应该持续有效才对吧?”


    “够了!”一番话像是直接戳在了周钧的脊梁上,“在商言商,陈家抵得上如今的祁家得有十个,对集团来说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父子两人于简短的议会中途休息的时间里,于无人处,寥寥几句话,再次闹的不欢而散。


    之后下半场的交流会周钧直接走了。


    第一天的交流会完全结束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间,陈染她们这些媒体记者收整东西,到了旁边的休息茶水间里做短暂的停留休息。


    然后会跟随主办方的安排进行用餐。


    到了时间陈染正准备跟着一行人一起走的时候,被从走廊远处走来的柴齐给喊住了。


    陈染只能停住了脚。


    “周总喊您过去他休息室一起用餐。”柴齐道。


    陈染以为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之后到了休息室,推门进屋,陈染关上门,就立在门口,也没往里走,只看着靠在沙发椅上面一副等人架势的周庭安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


    但是说到半句,陈染停住了。


    “想什么呢?”周庭安拍了拍身边位置,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让她坐过去:“正常流程。”——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7章 克制 她所认为的痕迹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包带, 立在那又跟人对视了一会儿。


    但是周庭安那黑沉带了些倦色的视线里,竟是看不出丝毫她所认为的痕迹。


    仿佛,他真的就是例行公事的前来参加这场议会。


    仅此而已。


    跟她毫无关系。


    周庭安看着人嘴角淡出一点笑,再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挺强势的口吻道:“快点过来, 让我抱抱你。”


    “”这是什么地方啊?还这样。


    陈染咬着一点唇肉,不过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坐下来。接着却是直接从包里掏出来纸张和钢笔, 开始准备手写一点刚刚没完成的一些有关现场议会的内容。


    一边准备一边跟人说:“你别让柴齐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儿喊我, 影响不好。”


    “成天影响影响的, 你找个男朋友,也不知道影响到谁了。”周庭安不愿意了。


    “反正就是不要那样喊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就行的。”陈染都能感觉到她一路跟着柴齐过来, 背后的目光都想要将她穿透了似的。


    怪就怪他实在太有来头了,太瞩目, 要是别的人, 她也不会提这个。


    “嗯,知道了。”周庭安无奈的应, 胳膊松松搭在陈染后边的沙发椅背那, 视线落在她动笔的纸张上, 看着她奋笔疾书的,问:“必须赶这会儿么?”


    陈染应了声嗯, 继续趴在那桌上垂眸写着说:“饭不是还没来么, 这些都是最好在晚上之前就要发出去的。”


    周庭安很是安静的支着额头在那,不远不近的视线落在她那张纸上,倒还真细致的看了会儿她写的,接着出乎意料的道了句问:“给我拍照了么?”


    “”陈染停下笔, 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身松散的矜贵骨头靠在那。


    她在场呢,旁边总台还有日报社那边的人都是只敢在切大景连线视频的才会将镜头对着他一会儿,更别说单独给他拍什么照片儿了,哪敢呀!


    都怕一个不留神,第二天就被清场让走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知道他难伺候的很,还从来都讨厌媒体这一套,也都没想到他会过来,以至于临到现场的她们这些记者媒体,打乱了不少原有的工作安排。


    一些台里要求的画面,包括一些内容导向,都没敢大肆的渲染,唯恐把他给得罪了,得不偿失。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拍你么?”她之前整理他的那些个被捕风捉影材料的时候,其中有一张是被他瞥到了镜头方向,那个眼神,简直能当场杀人了。


    周庭安却是盯着人依旧执意的问:“你就说你有没有拍?”


    “”陈染撇撇嘴,从包里掏出相机,开始翻找,一边翻找一边实话跟人说:“我拍了两张。”


    记得一张是他手扶了一下眼镜。


    一张是他伸手将话筒拉过去跟前。


    出图效果还都挺好的。


    周庭安下意识凑近看她的相机里,“哪儿呢?”


    “你着什么急?有点靠前边,我得翻翻。”


    只见视野里,她的工作相机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照片,不少男的


    还有跟人不少的合照。


    “”周庭安瞬间醋味儿就上来了,虽然知道那都是她的工作,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点不舒服。


    按照以前的行为作风,多半这会儿已经将她的相机拿过去一个一个挨着删除了——


    其实他此刻也是想的,但是克制了几分。


    知道她其实挺介意的。


    只是看着那一张一张在她葱白指尖翻动下,流水似的合照和男性从眼前过,视线不免还是眯了起来。


    “诺,这个。”陈染将相机往他那边凑,没听到回音反应和动静,不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只见那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呢,虽然视线在她这边放着,但悬空似的并没有看任何东西,冷清清的挺危险的,有点让她似曾相识。


    但是不知是不是被他藏的太好了,接着便一闪即过。


    他给的那种错觉便又消失了。


    周庭安视线落在了相机上面,将拍他的那张照片细细一帧一帧似的看了看,像是能从中看出陈染拍这张照片时候脑中想的什么似的。


    “怎么样?”陈染不禁问当事人,拍照技术她虽并不算是专业的,还是业余时间跟同事们一点一点抠着学下来的,但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眼前这张照片,他扶眼镜的长指,还有处理过镜片浮光后,其实可以若隐若现看到他肃然场合里,不经意泄漏出来的一点肆意眼神。


    一张照片将他这个人的品格拍出了至少七分。这是陈染内心为自己自豪的点,多半她能看出来的最多,至于别人能不能get到,就不清楚了。


    但肯定是不会跟他说,也不会让他知道的。然后只是指着其中他背后的那幅挂画说,“从这个角度,能把你衬托的温柔些。”


    他不温柔吗?


    周庭安扪心自问。


    “挺好的,”他虽然疑问,但看她很是用心的样子,也很是给予肯定,然后问:“不是说还有一张?”


    陈染将手中的相机又往前翻弄了两下,找到了另一张。


    是他下意识拉近话筒的样子,看上去有派头极了,“怎么样?这张是不是也拍的很好很帅?”


    陈染不自觉的脱口问出。


    因为陈染挨的越来越近,周庭安不由得近在咫尺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由自主的掰过她的脸凑近亲了一下问:“你指的是你的拍照技术,还是我这个人啊?”


    “”陈染立马拉开了些距离,看了眼门口,回他说:“为什么不可以都是啊?”


    声音虽然是软的,但语气据理以争的样子。


    周庭安点点头,也觉得她说的很对,表情很是受用的样子,嘴角微微的浮起来。


    但依旧难掩他眉宇间的那点倦色,陈染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忙集团里的事务,都没有怎么睡好。


    现在想想,多半跟交流会期间他打乱原本成员,新增人选有关系。


    她虽然不懂他们这些陷在权利中心漩涡里的领导者路数,但依旧能感知一些什么隐约的牵连。


    他已经跟他的父亲争斗了这么些年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有些固有东西是无法打破的,她都知道。


    只会更加剧增矛盾。


    也不是他如何坚决,就肯定能撼动的。


    毕竟层层叠压在那。


    然后陈染看过他欲言又止的喊他名字:“周庭安——”


    周庭安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阻止了她想出口还未出口的话。


    “不是说了,正常流程,还想什么呢。”周庭安说着靠进沙发里深出口气,然后兀自的说:“一些家里边的陈年旧事,不能总拖着,于谁都不好。所以是我个人的问题,跟你无关。”


    “你要知道,只要沾上权利这个东西,到哪儿都是战场。哪怕就算你是真的不想掺合,也总会有人想拉你一起。”这句话他并没有虚说什么,也的确是事实,担了身份地位这些名头,自然不是虚担的,很多事,都会不请自来。


    周庭安一番话说的很是语重心长,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


    也似乎真的牵连不到陈染身上任何的样子。


    “相机给我。”周庭安一番话说完,冲她摊开手。


    陈染拿着相机警惕的往后撤了,“你要干什么?”


    “害怕什么,不删你东西。”周庭安说着索性起了点身,将人一把拦腰搂过,拖着坐到了大腿上。


    陈染“诶”了一声,两腿踢弹着乱动,“送餐的要来了,您也太不拘小节了,这里可是有不少别的媒体记者的。”


    “咱俩还拘什么小节,再说,这里送餐的不至于什么都不懂,门不敲的就敢推门进来的,除非不想干了,把心放肚子里吧。”


    周庭安将她乱动的腿按下,接着一并拿走了她手里的相机,一边按着她要夺走的手一边看着一排按钮问:“这个东西拍照摁哪个?”


    “”原来他是要拍照啊!


    陈染心道,这怎么还拍照拍上瘾了。


    “摁这个。”陈染指给了他。


    周庭安指腹点了下,拍照界面就出来了,然后重新塞到了她的手里说:“你技术好,你来,拍合照。”


    “”陈染撇撇嘴,也不知道他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快点的吧,陈记者。”周庭安手收了下她的腰,为方便工作,陈染衣服上下两件套,上边是短款的开衫,他这么胡乱把她一拉一扯一揉的,料子都往上去了,腰要遮不住的样子,他手故意的捏在那。


    “那就好好拍么。”陈染将他的手拿开,不然照片出来怕是容易带颜色。


    然后将相机举到一个高度,将两人都装进框里,陈染又左右调了个光线合适的角度,开口道:“我数1、2、3,千万不要眨眼。”接着开始计时:“1、2、3——”


    快门“喀嚓”的一声跟着适时摁下。


    周庭安很是听话的配合的很好。


    一张合照拍的挺完美的。


    沙发座位后边入镜的是一盆雅致的兰花,一道太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穿透过来,斜斜曲折的打在上面。


    只照了上半身。


    周庭安开会那会儿用的眼镜一直没摘,带着眼镜拍的,给他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陈染稍稍离了点身,这样照出来才不至于一眼让人猜出是坐在他腿上的姿态照出来的。


    “陈记者技术果然不错。”周庭安夸赞。


    因为这张合照的确照的好。


    她的浅蓝色开衫,他的白衬衣,般配的很。


    想想这么几年,这居然才是他们两个的第一张合照-


    “砰砰砰!”


    传来了敲门声,陈染忙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坐好,一并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衣服。


    周庭安蹭了下指腹间的那点余温,冲门口道了声:“进!”


    于是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了,开始一样一样的将吃食往桌面上摆。


    “周先生这是湘菜的红烧寒菌和冰糖合莲,还有辣子鸡和东坡肉。”工作人员介绍完又将果汁和牛奶也一并放了上来,还有一份热腾腾的主食汤面。


    摆放好后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就出去了,一并给两人带上了门。


    “这里饭菜应该不比家里厨房,将就点吃,晚上回去再做些合口味的。”周庭安给陈染夹了一块鸡丁。


    “我觉得还挺好的。”卖相都已经够可以了,明明很好吃的样子,陈染没他那么挑,忙了一上午早饿了,之后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真的好吃的很。


    之后她想到周庭安会认为不好吃应该就是颜色调味太重了,他口味其实一直偏淡,这点陈染是知道的。并且觉得太重口味的不健康,也不想她多吃。


    一顿饭吃的安然惬意,陈染原本吃完饭要立马过去周琳她们那边,因为下午还有工作安排,但是收拾包的时候被周庭安给拉住了,说:“左右中午要休息一会儿,我这里跟那边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陈染看着他道,“在这里我会休息不好。”


    “”周庭安揽了她一下,搂进怀里手摸进去说:“本来没想着弄你,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想法了。”


    “真的不行的。”陈染动着身子呼吸渐弱的摁着他灵活的手。


    刚刚还在议会桌上一脸严肃拉过话筒到跟前讲话发言的那只手——


    周庭安倒还真抽了手,歪着身子搂着人一起倒进了沙发里,“好了,逗你玩儿呢,闭上眼,一起睡会儿。”


    说着他带着眉宇间的那点倦色率先闭上了眼,并且没多时就真的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陈染吁出一口气,手指轻轻划在他高挺的鼻梁骨上,安静睡着的周庭安看上去攻击性弱多了,他这也是真困了-


    一场研讨交流会两天的时间,第二天周庭安就没再到场,单单去了那位他引荐给大家叫祁南的与会成员。


    之后研讨会结束,再到随着文艺节浩浩荡荡的成功召开,陈染在邀请的明星演员参与互动的嘉宾里也没再见到聂元倩。


    只隐约听到私下里有人议论了些关于她的,关于聂元倩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有曾之前跟聂元倩走的相对较近的一位主持人,同另一位嘉宾在后台的洗手间那小声跟人说,是聂元倩主动不来的,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情让她丢尽了面子。她本来就是个面子大过天的人,然后那晚之后回去直接就称病主动辞了此次节目嘉宾的席位。


    这项任务,从陈染接手,前前后后从准备到研讨会召开,再到之后的文艺节彻底收尾,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一路跟踪报道下来,网络和电视各个平台播出后引来的各路舆论和数据反馈效果都十分的好。


    将动态经济联合Ai交互产生出来的一系列明了的视图甚至对话,将实现应用到现实民生提上了议题。


    此次结果是能给广大老百姓所带来的好处和生活便捷性,更为直观的展示给了大家看。


    之后恒瑞下属的一科技项目部很快发布了研发的名为“Ai动态生活”的软件,可以方便大家实时动态的,对生活经济做规划和观测。


    软件一经发布,用户下载量没有半个月时间,便很快突破了将近9000万,十分可观-


    财经电台新闻部办公室。


    陈染抱着一摞此次任务所有涉及到的汇总,还有需要备案留档的材料敲响了曹济办公室的门。


    结果门刚敲了一下,就被曹济从里边直接拉开了。


    只见他一脸喜上眉梢笑呵呵的冲陈染道:“我正准备出去喊你呢,此次任务完成的非常非常好,台里特意给我们部门下了荣誉表彰还有锦旗,不止会有奖金方面的奖励,听说台里对此还会有其它方面特殊渠道的奖励,具体是什么,消息还没到我这儿,到时候到我这儿了,再跟你们说。”


    曹济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位置上。


    心情明显好的不得了。


    陈染也将抱着的资料全部放到了他的面前,一份一份的翻着拿过一边,跟人汇报说了下其中的具体。


    “行。”曹济也不知道有没有细致听,最后没等陈染说完就直接将人打断说,“这个月中,台里会特意为此举办个庆功宴,包括老应,甚至包括一些行政了,财务了等等其他部门的一些同事,都会去,安排在广电大厦对面的那家很有名的——叫什么寻味斋的地方,特别是你和周琳,到时间务必要到,不准缺席啊。”


    “好,我知道了。”的确是完美收工,对于财经频道来说,是个天大的喜事了。之后剩下的,也就是同主办方交接一些文件之类的后续工作内容了。


    之后陈染从曹济办公室出来,收拾东西开始下班,下电梯坐电梯时候,周琳跟着上来,然后看过她一眼说:“明明很是成功,我怎么觉得你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啊?”


    “哪有。”陈染道。


    “你就是有。”周琳只想着这是他男朋友旗下的研发,按理说她应该恭贺人才行。


    但是只有陈染知道,周庭安为此事,因为借此机会对陈家的挤兑,目前同他父亲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事如水火一般的紧张了。


    陈染暗暗垂眸,然后再看过周琳搪塞了一句:“我只是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累到了吧?我也挺累的。前前后后这么久呢,秋天都到冬天了。回去好好歇歇吧。”


    陈染牵动了下唇角,应了声“嗯。”


    接着下来楼,走到停车场要开车回去的时候,宰惠心意外给陈染来了通电话。


    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她多半电话都会选在周末的时间的。


    “喂,妈,怎么了?”陈染接通。


    “你舅舅说,他在北城市剧院门口,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宰惠心更多的话还在心里噎着,因为听她舅舅的意思,那车子和里边坐着的人,一眼看上去,就不普通,不是小染能招惹的。


    但两人的热乎劲儿又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在一起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8章 寒霜 回头!


    “车里那男人, 是谁啊?”宰惠心想到了女儿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亲戚给她介绍对象,故意被她给搅黄的事。


    对方教育局工作的孩子,人各方面条件, 明明都挺好的, 眼睛从看见自己女儿那会儿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所以宰惠心不难想到, 应该就是小染跟人说了什么, 才黄掉的。


    但是那个时候她在国外待了一年也才刚回国, 所以, 跟这个男人,是之前就有的。


    宰惠心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对这个猜测很是确信。


    至于为什么从来不跟家里提, 要么是不敢怕伤他们的心,要么就是不想提, 知道两人最后也不会走到一起。


    可是她的女儿从来算得上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 所以这么长久以来,她同陈温茂一直都挺放心, 从来没想过陈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如今, 却是明明白白的发生了。


    宰惠心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 却没有教好自己女儿来章法行事,对此实在痛心疾首。


    北城入了冬,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了, 陈染立在车边,张口呼出一团白雾。


    湿漉漉的寒气也蔓延的往身上攀爬,侵入,陈染伸手拉开车门, 先坐上了车,一并抬手擦了一把黏腻在车窗玻璃上,让人看不清任何的一层湿雾。


    “我跟他在交往,妈妈。”陈染坦然的承认。


    “你舅舅说,那人派头了得,你们走不到一起的,小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切实际,好高骛远了?”


    宰惠心句句锥心。


    “您先不要反应这么大好么?”陈染好声好气的说。


    “你痴迷什么呢?人家不过拿你当个消遣,是在哄你呢,也就你傻,会当真。你可醒醒吧!”


    陈染指间握了握紧耳边的手机。


    她该怎么说,她其实什么都清楚呢。


    但是周庭安这个人,哪里又管你清醒还是糊涂的,他大权在握,真心实意的哄人也好,真的会为了她要捅破天也好,她似乎都拦不下。


    论权利,地位,眼界,胆识,手腕,她都差了他一大截,他是个实打实的征伐者,起初的开始,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沉沦的。


    但周庭安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的某种吸引力,也实在致命。


    “妈,我有分寸的,真的。”陈染看着车前窗的远处。


    “你能有什么分寸小染?你没经过什么事儿,是不懂其中利害关系的,你知道么?听妈妈话,离开他吧,我们再择良枝。”宰惠心谆谆告诫。


    但是也猜到陈染跟人谈了挺久了,一时这么磨转她的心思,恐是不易,又道:“往前一周刚好你爸爸生日,也刚好凑上周末,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回来家里,给你爸爸一起先过个生日。”


    陈染停顿一瞬,看着远处,应下了声:“好。”-


    陈染回家的时候,周庭安同他父亲的矛盾也几乎剧增到了顶点的样子。


    她知道他这么一段时间里几乎都在忙集团里的大小相关会议,并且日益焦灼。


    周庭安也只道是她的确该回去了,就没有多想什么。加上集团里这边一摊子事情焦头烂额,陈氏大概是已经彻底嗅到了联姻不成的气息,就借着他好父亲的势,一直鼓动着集团股东给自己加戏加码来巩固现有的合作位置。


    “几天?”周庭安当时在集团,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接到的她电话。


    “可能会长一点,我多请了两天假。”陈染回他。


    “行,我让人送你回去。”周庭安淡淡,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忙报道研讨会的事也挺累的。


    “我自己开车吧。”


    “不行,”周庭安回的坚决,这个时间因为集团里的事情,他难免分心乏力,所以避免疏忽,要确保她路上是安全的才行,“车就不要开了,路太远,我让人陪你一起,给你安排经停申市的航班。”


    “好。”


    陈染回去的那天申市就开始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一直在下。


    冬天的雨冷的彻骨,像是裹着冰渣一般。


    宰惠心看到推门进来的陈染,一脸阴沉沉的,也不说话。


    还是陈温茂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打得圆场,说:“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宰惠心皱眉:“你还笑呵呵的,居然还笑的出来!”


    “行了,”陈温茂不耐,“谈个恋爱,还犯罪了不成?不要用你的想法随意做下评判,刚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你们好好吃吧!”宰惠心心里闷着,“我几天来觉都没睡好,胃口也不好!”


    说着回了卧室,直接关上了门。


    “”陈染就是担心她这个样子,所以她要她回来,她就立马应下了,然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陈温茂叹了口气,说:“你妈就是这个样子,心里不能搁一点事情。好了,我去给你弄饭。”


    陈温茂说着往厨房里走。


    “我来吧,爸爸。”陈染过去先洗了下手,然后同陈温茂一起摆弄午饭。


    一顿饭吃了半截,陈染看宰惠心卧室门一直没打算要开的样子,就放下了筷子去敲门喊了她一次。


    没人应声。


    摁了下门把手,结果却是直接上了锁。


    “妈——”陈染不禁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应声。


    陈染立在那,深深的出着气。


    站了一会儿没动静,只能又回去了饭桌边。


    陈温茂也看过去一眼那关紧的卧室门,对自己女儿说:“给你妈另外留出来饭菜了,她这个人,你不能这么催她,越是催她,越是不会出来的。等一会儿就好了。”


    论对宰惠心的了解来说,陈染的确比不上自己的父亲。毕竟她从小到大,不是上学,就是在上学的路上,坐下来跟家人好好谈心的时间都没怎么有。


    加上之后大学没毕业就开始了实习工作,再之后又是正式工作。


    忙忙碌碌。


    呆在家里的时间一直也都很少。


    陈染坐下来,又吃起了饭菜。


    陈温茂看着自己的女儿,口气平和的开口问道:“他人对你怎么样?交往多久了?”


    陈染的舅舅几年间一直在国家大剧院上着班,没有再换工作。那天看到路边情形,就慌慌张张打电话来,语气也是多少有些吓到她妈妈宰惠心了。


    毕竟他人在北城已经待了那么几年时间,又是在剧院这种富人消遣的地方,难免会见到听到一些关于上层阶级的一些隐晦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这种事任谁也都会担心的,毕竟对方位高权重,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招架的,难免会让人想到一些无法预想的潜在危险。


    陈染将手里筷子戳在米饭里,想着,父亲到底是忍不住开口了,她其实知道的,陈温茂一向遇事只是比宰惠心沉稳,懂得回旋,但该开的口,还是避免不了。


    “他对我还好,我们在一起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快四年了。”陈染没说中间她闹过一次分手,但是没分成。


    “时间真的是不算短了呀,比你当初跟——”陈温茂说着停了,他说的就是女儿当初校园恋爱,跟那沈承言在一起的事情,“时间可久多了。”


    陈染垂眸戳进嘴里一口白米饭,点点头,应了声嗯。


    时间飞速的往前,陈染也没想到,细细的算下来,她与周庭安,居然已经是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她都快要忘了,她当初是怎么阴差阳错招惹上的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陈温茂不禁又问女儿。


    怎么认识的?


    陈染开不了口,总不至于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说,是她先抱上去的吧?


    “是工作原因认识的,”陈染尽量让自己回答的自然一点,语气平稳一点,让话的可信度高一点,伸过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然后看过陈温茂说:“他是我的一个采访对象。”


    陈温茂点点头,觉得相识条件算得上合情合理。


    “具体叫什么名字?”接着又问。


    陈染犹豫了下,方才将那三个字,从口中颇为艰难的吐了出来,“周庭安。”


    这个名字,难免令人耳熟。


    陈温茂就算此刻不用手机去查网页查资料,时常坐在办公室看时政新闻的他,脑袋中也能隐约生出一点印象。


    不是个简单人物。


    是真的不简单。


    也不外乎她的舅舅在剧院门口只是看了一眼,就会紧张成那样了。


    “有照片么?”陈温茂又问,“有的话让我看看。”


    陈染放下筷子,起身过去玄关口放包的地方,掏出来手机,然后翻出来了一张她那天给周庭安拍的照片,是她之后从相机导入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是他伸手拉话筒到跟前的那张。


    陈温茂接过女儿递来的手机,细细的看了眼。


    经常关注新闻的他,脑中很快生出了点模糊印象。


    就算单论长相,一眼也便能看出,非池中物。


    接着一边看着一边说:“他对你好就行,”陈温茂说话大喘息似的,接着又提点道:“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有些事情,还是要理性一点,明白么,染染?”


    问清楚了,心里顾忌也就更明了了。


    “我知道,爸爸。”陈染抿平唇,干咽了下喉咙,又填进嘴里一口无味的白米饭-


    宰惠心如陈温茂所说,到底还是出来了,兀自去厨房端了饭菜,然后没去餐厅那,而是自己坐在客厅吃。


    饭后陈染在卧室收拾东西,门也没关,宰惠心拉着陈温茂一直在说道:“对方肯定是要结婚的,你不能那样跟她说,口气要强硬点明白么?”


    “人家结了婚,小染算什么了,你活了大半辈子了,真的不懂吗?”


    “我知道,那你也要缓着来不是么,有些事硬掰,怕适得其反。孩子毕竟那么大了,你总要顾虑一下小染的感受。”陈温茂叹口气,接着又道:“我刚问了,算得上正常交往,工作期间认识的,孩子不是在家还要待两三天的么,等下再好好开导开导她,这种事不是着急的事儿。”


    陈温茂一番话说的也算在理,宰惠心得到了满意答复,算是暂且没再说什么。


    但是一些话断断续续的,也几乎全都被正在收整一些书籍的陈染给听了去。


    另一边,跟着陈染,将陈染一路送到下飞机出机场的林询,完成吩咐的事情后,下午时间便折回到了北城,同周庭安汇报情况。


    东院,周庭安办公室。


    周庭安拧着一根烟,正往嘴边放,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门外的林询喊了声“周总”。


    “进来!”接着他将嘴里咬的那根烟点燃,深吸一口,随手将打火机丢在了桌面,视线落在门边。


    林询推门进来,汇报说:“周总,陈小姐安全送到了。”


    周庭安应了声“嗯”,然后随口似的问了句:“她人还好吧,有没有晕机之类的情况?”


    “没有,陈小姐只是一路都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要上出租车那会儿,家里来了催促电话,她同她家里人闹了两句嘴,我想着应该是离开您,可能不适应吧。”林询扪心自问回答的挺好。


    “”周庭安原本抽烟将烟送到嘴边的动作停住,转而看过那林询,不禁问:“她讲了什么?”


    在他的了解里,陈染回家应该都是带着放松心情回的,因为之前也都是。


    包括这次,她说是她自己想回去。


    “她讲就是说——”林询仔细想了想,用类似陈染当时的口吻说道:“我已经回来了,关机不是因为不想接您电话,而是在飞机上,然后说什么回去会好好跟您说明白的。对方应该是她的妈妈,别的也没什么,之后坐上车就走了。”


    虽然林询不知道陈染要说明白什么,但认为是母女之间正常的聊天。


    周庭安视线在他那停顿一瞬,接着缓缓收回,将手里夹着的那支烟递到嘴边,抽了口。


    安静几秒,最后沉声淡淡道:“你下去吧。”-


    申市。


    陈温茂生日,陈染回去的次日一早,便网上订了一家不错的湘氏餐厅,是陈温茂爱吃的口味,还订了一个蛋糕。


    一并趁白天空闲时间,过去周边的一家大型商超里,给陈温茂挑了一件厚外套,当作生日礼物。


    因为在北城的时候一直没有很大空闲,加上心里装着事情,乱乱的,回来的又着急,所以就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眼看下雨都裹上了冰渣子,再往前,多半就会下雪,气温低,厚外衣最实用。


    “这么近,怎么会想着坐飞机回来?车子怎么不用了?”晚上到了地方,等餐期间,宰惠心坐在那看着陈染问。


    这也是那通电话后,第一次平心静气的给她说话。


    再怎么着,毕竟陈染是她唯一的女儿。


    该劝说的话要说,但是该关心的话也是忍不住。


    “车子临时有点故障。”陈染搪塞,那车子买回来最大的方便就是为了来回家的路上用的,如今却是除了上下班偶尔开开,多半成了摆设。


    周庭安还是会时不时的,经常安排司机过去接她。


    陈温茂看女儿言辞间神色闪烁,很快了然了其中原因,冲宰惠心抬了抬手岔开话题问说:“女儿给我买了件外套,你给我买了什么?”


    “”一句话把宰惠心给问住了,瞪了陈温茂一眼,没搭理他,心道,她什么时候给他买过生日礼物了?一把岁数老夫老妻了,怎么这会儿提起这个来了!


    接着生日蛋糕推了过来,话题就没再继续。


    因为三个人选择包间未免太过冷清,就坐在了大堂,听着周边桌面的谈笑,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家庭给成员小朋友过生日的,就还挺有氛围的。


    餐厅大堂中间不远处的墙面位置,店家一并还体贴的挂着一个液晶屏,不断的播放着时事新闻。


    店员这边很快开始上菜,陈染也摆上了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后,店家很是配合的播放了一遍生日快乐歌。


    另外一桌过生日的那位小朋友,带着生日帽还送过来分享了一块她的蛋糕。


    陈染礼尚往来,一并也给小朋友切了一块。


    一时间氛围挺好,直到宰惠心给陈染夹了一筷子菜,一并再次道了句:“小染,等下你就给他直接打电话,把关系断了,行么?”


    陈温茂沉默不做声。


    陈染看着眼前盘子里宰惠心夹给她的那筷子菜,耳边却尽是不远处液晶屏幕上播报的实时新闻的声音。


    一条简短的词条快讯,说恒瑞集团内部或有大动,各大股东及控权者因不明缘由接连召开了第三次集体会议。


    接着更为具体的内容,随着周边凌乱的笑谈声轰起一阵,便直接隐没,什么也听不清了。


    至于宰惠心说了什么,陈染压根没注意到。


    只夹了盘子里的那筷子菜放进嘴里,缓慢嚼了嚼,接着咽下,之后宰惠心再次问她:“我说的,你听见没,小染?”


    陈染却是放下了筷子,直接起了身,然后冲两人道了句:“我出去一下。”


    椅子划开,便出了餐厅的门,下来台阶,往另一边远处安静一点的方向去了。


    宰惠心起身想跟上去问问女儿怎么一回事,因为看上去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似的。


    然后被陈温茂给拉住重新坐下了道:“你不是让她打电话么,多半是打电话去了,女儿大了,你得给她点空间。”


    宰惠心听到这些,就松了心,开始继续吃饭-


    另一边,陈染一路跑着走向了北边临路的一处没什么人来往的石台铺人行道旁,然后呼着冬天的白色雾气,掏出手机,心跳微微加速的翻找着一个手机号。


    却是在她将要摁下拨通键的时候,他主动打了过来。


    周边几乎完全裹在黑夜里,安静极了,只有两步之遥的那盏路灯,流泻下来一点灰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


    跳跃的铃声,一声一声的砸在陈染心头,然后她终于颤着指尖,摁通了来电,喂了一声。


    “忙什么呢?连个电话都没有。”周庭安沉着声音淡淡的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陈染做了新闻这么些年,对刚刚报道里字里行间所描述的针对性和严重性,比旁的人会更为敏锐。


    然后在寂静的夜里,直接冲对面道了声:“收手吧!周庭安!”


    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然后呢?”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裹着寒霜一样,也没问她让他收手什么,但却是很快领悟到了她话里的深意。


    接着又自问自答道:“然后我们就【此后人间多宽敞】了是么?”


    她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周庭安逼着追问,眼睛陷在黑夜里沉了沙子一样,涩涩的生拉硬磨般疼。


    “你——”


    “行了!”可她真要说了,周庭安却是突然一句也不再想听她的话,只依旧冷着音道:“把刚刚的话收回去,陈染。你要相信,后果你无法承受。”


    “你冷静点好么?”陈染闭了闭眼,声音涩涩的:“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回头!”电话里,周庭安却突然沉音暗哑的道了这么一声。


    陈染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接着转过身,便看见了他一身及膝的黑色长绒大衣,居然就立身在不远处的路边。


    她的对面。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样子像是刚从车里走下来。


    接着便只见他视线穿过层层黑夜笼罩的看过来,一并嘴里开始说着疯话:“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这种话,我有的是方式方法悄无声息塞进车里立马带你走?然后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


    仿佛陈染真的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真的彻底疯掉!


    自认她阻止的不是别的,阻止的是他们的未来。


    “周庭安!”陈染看着不远处深夜里的那个身影,声音不可控的发起了颤——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79章 衣料味 “犒劳我一下吧。”


    陈染话音落没多时, 手腕便被对面迈着长腿几步走过来的周庭安扣住,一路带着推着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很快上了锁。


    熟悉的木质衣料味道也将她再次深裹。


    周庭安的吻铺天盖地跟着落了下来。


    陈染“唔——”了一声。


    他湿湿腻腻的舌头撬开她,裹着寒气, 深深占有着, 同她纠缠裹挟在一起。


    逼仄车厢内很快被焦灼又暧昧的喘息声占据。


    陈染挣脱了几下,但手和胳膊都被束缚着, 挣脱不开, 可想到父母就在不远处的餐厅里正吃饭, 于是就下口咬了他。


    周庭安吃痛闷哼了声, 这才退了出来,但依旧那样拥着人,在车内一角, 头抵过她的,不断深深喘息着。


    陈染靠在那, 一并承着他的重, 颤着呼吸缓释放空着自己的情绪。


    嘴唇被欺负的红艳艳的。


    因为刚刚电话里的冲动争吵,加上他之后的意外出现, 还有此刻的接吻, 这一切让她剧烈起伏着胸口, 迟迟下不去。


    周庭安拉过她冰凉的手,握着给她暖了会儿, 接着起身一并拖过将人抱在了腿上。


    陈染浮动着气息, 将手从他桎梏的力道里给抽出来了。


    一股热气很快跟着瞬间涌上眼眶,连带着鼻子也开始酸酸涩涩的囊起,很快眼前变成一片模糊,眼泪不由自主的便啪嗒啪嗒掉了起来。


    接连砸在他的衣服, 手背,腕间。


    炙热滚烫。


    她哭了起来。


    看上去很是委屈。


    “哭什么?”周庭安心顿时塌软的彻底,低哑着嗓音,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抵过她额头,看到她反应,心里压下焦灼转而平息了几分,刚刚因为冲动而凶人的那番话开始让他后悔起来。


    没办法,他是真着急了。


    他这么一哄,陈染眼泪反倒掉的越来越凶,抑制不住起来。


    无声掉着。


    梨花带雨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周庭安掰过她半边脸亲了亲,氤氲着气息道:“谁让你说那种话气我?”


    陈染哭着,反驳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接不上似的:“谁、谁要气你?我只是觉得,处理方式——是不是可以换一种,不要这么暴力?”


    伤人伤己。


    “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你心慈,就会有人得寸进尺。”周庭安是怨憎自己的父亲,但是也知道其中其实是陈氏在折腾,那不是个什么省油的。该措的锐气,就算伤敌一千自损了八百,也要这么做。


    当然,周庭安自认自己也不是个好的,商场之上只有利益,哪里讲对错呢。


    可终归恒瑞是姓周,还轮不上旁人过分放肆。


    她的染染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懂其中的一些豺狼虎豹有多么会唬弄人心。


    凑着一点缝隙,闻到一点腥味儿,就想要翻江倒海的搅进来。


    “我只是觉得,你就没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家人么?”他怕他做这一切,到最后变成悔恨,陈染眼睫上挂着莹莹泪珠,湿颤颤的惹人怜爱。


    原来是为他操心这个,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头抵着她的,安慰人:“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家人,亲人之间,自然有亲人的处理方式,跟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把心放你肚子里吧。”


    只是意见分歧,又不是要分崩离析。


    大概最近是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陈染依旧在哭,眼泪止不住似的。


    “怎么还哭啊?”周庭安给她擦眼泪。


    陈染将脸背过他去,哭腔说:“我也不想啊,就是停不下来。”


    谁让他刚刚那么凶的。


    不能怪她。


    凶死了!


    周庭安重新把她撇过一边背对他的脸伸手用了点力道撷住下巴,掰了过来,将人直接拉近,然后压下吻。


    很快舌尖便品尝到了她眼泪流进嘴里的那番湿湿咸涩。


    还有一点淡奶油的香味。


    让人愈发上瘾。


    这次也吻的极尽温柔,一点一点,轻啄轻咬舔.舐般的安抚安慰人。


    很快陈染原本一身寒气的身体,渐渐便被他亲吻弄出了薄汗。


    一个吻似乎比曾经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时间长。


    起先是周庭安揽着她坐在大腿上,摁着她后勃颈,压过自己这边。


    亲一会儿让人缓冲一下呼吸,接着再亲。


    之后是辗转身体将人抱着锁紧在后车位的一角里,两手同她的十指交握,扣着禁锢在她后腰那。


    让亲昵渡气的交换交缠水渍声在车厢内肆意而起。


    时间长到,陈染觉得这一晚怕不是会就这样过去的时候。


    骤然手机来电铃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然后清醒了。


    不用想就知道会是谁的电话,陈染哼咛了声从他那里撑出一点缝隙然后将手机摸了出来。


    看清果然是宰惠心电话后,便开始彻底推起了依旧密密麻麻落吻在她脖子里的周庭安,“快、快让我下去!我妈妈的电话。”


    周庭安这才从她那起了身,靠在那深出口气,整理了下自己,接着伸手将车门锁给打开了。


    陈染有点慌张忙推开车门要下来。


    “慌什么?”周庭安拉过她先稳住人,帮她整理了下压皱乱掉的衣服,方才再次松了手。


    陈染拿着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周庭安也跟着顺势走下来。


    结果正准备接电话的陈染,下来车抬眼便直接看到了,此刻就站在她和周庭安对面路边的宰惠心和陈温茂两人。


    瞬间愣怔在了那-


    一个小时后。


    文曲路,墨景园。


    也就是之前那次周庭安带着陈染过来认识采访罗年的地方。


    清静雅致。


    适合谈事情。


    宰惠心同陈染坐在外边的大厅里。


    陈温茂同周庭安在里边的一处阅览休息室。


    宰惠心坐在那已经沉默不语半天了,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闷头灌了四五杯的茶。


    因为她一看陈染,就能想到她刚刚从人家车里下来那会儿的晕迷样!


    一口气堵着只想上不来。


    真是没救了!


    而陈染是没心思喝茶的,视线一直往不远处的阅览室里看,心里只想着也不清楚两人在里边谈的什么,这么半天了,还没谈完。


    “小染,你是不是很期待你父亲能被他说服?”宰惠心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翘首以盼的女儿。


    陈染深出口气,看过宰惠心直言问了一句自己这么些天闷在心里的话:“妈,我在你心里,是很差劲么?”


    一句话如灵魂拷问一般,让宰惠心喝了口茶水停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她说:“你很优秀,也是妈妈爸爸的骄傲,可能我这些天说话有些过激。但是,门楣差距太大,会有很多难题要面对。我们家条件虽然是不差,但只是在普通大众的里面不差。妈妈只是觉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日子会过的更安逸些,明白么?”


    如果不是周庭安的家庭背景,就她刚刚看见人下车的那一眼,就很相中了,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好人选。


    但是宰惠心知道他家庭背景太复杂太高了,单单这一点,就很难跨过去这个坎儿。


    可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看出来了,两人那个黏糊劲儿,怕是不好断了


    陈染闻言,靠在椅子里,忽闪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又过去十多分钟,陈温茂同周庭安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面容都很平和,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回程路上,宰惠心看着陈温茂道:“我看你是一开始就没想着阻止女儿什么!”


    陈温茂深出口气,将道理掰开揉碎讲出来说:“染染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就算是不同意不愿意,但是也要尊重一下孩子的想法。这种情况如果你执意阻拦,你刀架在孩子脖子上似的,到时候会生出怨怼,得不偿失。孩子恋爱就让她自由恋爱去,如今又不是封建王朝,对不对?左不过到时候真受伤了,伤了心了,回到家里,不还有我们呢么。”


    宰惠心叹口气,脑袋热归脑袋热,但只要细讲明白了,她也是个听劝的。


    就算正常过日子里,夫妻两人也鲜少脸红过。


    陈温茂常年在大的单位里上班,比起她待着的学校象牙塔,多少接触的人面儿广一点,所以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都跟你谈到什么了?”宰惠心问。


    毕竟说了那么长时间呢。


    “还能聊什么,聊到了他的家庭,聊到了他的事业。”那应该不叫事业了,最起码也应该称之为家业吧,但陈温茂一时找不出来合适的措辞,“聊到了他对小染的感情,话挺认真诚恳的,让我们只管放心的将小染交付给他。他会全权托底。”


    “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宰惠心啧了声,“我们就这样回来,把小染丢在那行么?”


    “他们都交往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陈温茂揽着拍了拍她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暂且这样吧,年轻人么,说不准之后怎么发展呢。”


    陈温茂想到刚刚他在那阅览室,对周庭安郑重确认的那句话。长辈者的口吻,说如果之后他们两个关系不和了,他指的是任何一方,然后都要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让周庭安务必确保了能做到这点。


    其实陈温茂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侧重点自然是在周庭安那边的,是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毕竟小染的差距在那,她不喜欢了,只要周庭安不强求继续就行。


    至于周庭安不喜欢了,就更容易了,小染只是会伤心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回到家,他们做父母的来安慰。


    毕竟,这种事,小染做不到去强求,就算她想,也强求不来。


    但是周庭安可以。


    陈温茂在意的点就是这里。


    直到听到对方确认了,他才安了心。


    宰惠心听到陈温茂那句都交往了几年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话,又是叹口气,道:“我竟是不知道小染居然能这么藏得住事儿。”


    一藏就是好几年-


    墨景园。


    陈染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看一眼在外边阳台接电话的周庭安。


    等人接完一个长长的电话回来,她便忍不住的起身赶紧凑上前问:“你跟我爸说什么了啊,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心里不安生。


    因为周庭安前科太多了,不免压着一点心悸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威胁我的家人了吧?”


    她知道父母其实是不同意的。


    “”周庭安收起手机,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女人,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凝眉:“你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行事就那么没有尺度么?”


    “反正不能说完全有。”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他肯定是有过没尺度行为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想。


    不过,她说过,他也的确是个很好的谈判家。


    谈判的桌上,他哪里有吃亏过啊!


    周庭安盯着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是沉着认真的低着声音道:“宝贝,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


    低沉的语气直让人耳朵发麻。


    听在陈染耳中,甚至还莫名听出了几分欣羡出来。


    陈染抬眼跟他对视,周庭安嘴角淡淡扯出一个弧度,视线落在她被茶几乎润透的嘴唇上,然后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收进怀里,一只手夺走她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桌边,就那样凑近,就着她的口,止起了喉咙的一番干渴来。


    一番亲吻结束,陈染喘着呼吸,抬眼看着他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宿,你答应过我父母的,你得把我送回去。”


    刚刚父母走的时候,周庭安承诺的,会待会儿就送她回去。


    “都这会儿了,你还怕什么呢?”周庭安问。


    “我没有怕什么,”陈染看着他,“我只是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会容易留下坏的印象。”


    “原来是担心我啊。”周庭安眼睛里漫起点点星光。


    “”陈染推了推他,然后拉开他收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一并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她指的是回北城。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周庭安皱眉,上前逼近一步,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桌面,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陈染身子靠过去,桌上刚刚放的那杯水直晃。


    “没有要赶你。”而是她刚刚听他电话了,虽然听不清,但知道他要务缠身,集团那边在委婉的催促他回去。


    周庭安松扯了下束紧的领口,接着将那条领带,单手卷在掌间一点一点抽出,视线却是一直放在陈染脸上,将领带丢到一边的同时低哑着嗓音说:“千里迢迢的,犒劳我一下吧,宝贝!”


    在他扯动领带的时候陈染心已经收紧了起来,预想到了他想做的事。


    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满满写的,全是欲望。


    陈染呼吸渐弱,胸口起伏的已经有点开始接不上,转眼看过一眼窗户外边,道:“可是,这里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锁了门,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没有人会进来。”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划着蛊惑气息。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还没应声,就已经被推坐在了桌子台面。


    她哼咛了声。


    周庭安挤身直接压了过去。


    头皮顿时一阵酥麻,周庭安退出来又重复压进,凑到人耳边乱着气息,呼着热气道:“不想忍的辛苦,就咬我。”


    陈染双眸很快像是被雾气打湿了,呼吸时有时无的,周庭安凑过去跟她接吻。


    直到弄的人脸颊缺氧般的晕起一坨粉红。


    控制着,要的极尽温柔,但依旧直到人在他手上颤了好几次才作罢。


    陈染回到家,洗完澡盖进被子里的时候身上还都是他的味道,洗不掉似的种在那-


    周庭安回到北城周家老宅,是第二天下午。


    进门就看到周钧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庭园里。


    周庭安走近喊了声不算亲近的“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周钧冷哼了声,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灌下一口自以为的清苦。


    周老爷子听到动静,拄着手拐从里屋走出来了。


    皱眉呵斥道:“行了!我不管你爷俩在外边怎么热闹,我这儿不是战场,来了我这儿要休战!”


    说完周康平看过周庭安,不禁问:“怎么舍得上山来看我了?”


    周庭安此次算是不喊自来。


    只听他很是恭谨的说道: “这不是来您这儿,负荆请罪来了。”


    “这是达到你满意了,来卖乖来了?”周钧冷着视线,斜过去他这儿子一眼。


    “没有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陈氏是被他打击挤压了不假,但是周钧在这儿,多少要给留有一寸余地在,“陈家这几年的账目您也看了,白纸黑字的写在那,任谁也造不了假,若真是白的,任谁也真冤枉不了他。”


    如今陈氏经过一番折腾,别说联姻的事情了,账目翻出来,都要很久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压根再没有旁的心思。


    “然后呢?”周钧冷声问。


    “然后现有没有任何问题的合作项目依旧照常进行,但是祁氏参股的事情,还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阻隔了。还有,关于联姻的事情,也请您不要再逼就,算我为一己私欲,忤逆了您的意思。”


    “你不让我阻隔就不阻隔了?”周钧依旧一副看人不顺眼的样子,“你拿什么条件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却只听周庭安接下来道:“我会上山守一个月的祠堂,但是仅代表我多日来对长辈忤逆的惩罚,不代表我是错的。也希望,就此以后,过去的事情,我们就都不再提了。”


    忤逆长辈清守祠堂倒是周家历代以来有的规训,但是到如今,也几乎没人再提起要用这种算得上沉重守旧的方式方法来惩治小辈。


    周庭安不提,哪怕周老爷子,也都从来没想到过。


    周钧闻言视线有点意外,然后定定的看着他的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冤家一般存在的儿子。


    但听到他那么一番自甘领罚的话出口,那么坚硬的心,到底还是没能坚硬彻底。


    周庭安忤逆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还是第一次提出用这种方式来想要化解僵局。


    这么些年来父子两人针锋相对,周钧自认也真的是心累。


    可虽然之后都是他的张扬过分,但周钧知道源头是在自己这里。


    只是庭安真真切切伤害了自己亲近的人,那道坎儿最是过不去。


    可如今都过去那么些年了。


    他这儿子那么猖狂的一身硬骨头都会认错,他一个做长辈的,还有什么可说。


    但是又恨他这儿子太会拿捏人,语气不免依旧还是恨恨道:“想去就去吧!我肯定不会拦着你!”


    “那集团的事务,您暂且就多劳些心。”


    周庭安说完,又冲旁边立着的周康平道了句:“我改天再来看您。”


    接着挪脚便离开,一路往大门口处走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80章 酸涩 难熬


    “他说要上山守祠堂你们就都同意啊?你们拦都不肯拦一下的吗?知道那青渡后山腰有多冷吗?”


    如今又是冬天, 往前马上就要下雪,顾琴韵想到这些心都要揪起来了。别的她可以不在乎,但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说着不禁心血上涌, 连连咳嗽起来。


    周若忙上前给自己的母亲拍了拍后背。


    但心里又很是不痛快, 她明明也是没多会儿才知道的,搞得像是她不拦似的。


    “您也知道他那个脾气, 想做的事, 谁能拦得住啊!”周若给人拍了拍, 接着道:“您也别动这么大的气, 身体本来就不好。”


    两人正说着,周钧后脚进来了西岸故郡,还没进去屋, 就听到了顾琴韵一阵连着一阵的咳嗽声。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虽然没有爱情, 但总归有着千丝万缕幻化的亲情在, 心里难免动恻隐之心,看到侍弄花草的李嫂, 便问着道了一声, “她怎么突然咳嗽成那样?不是一直都有吃养身的药么?”


    “是吃的有。”李嫂心想, 再灵的妙药,也挡不住动气不是。


    本来早就已经好了, 这不听到自己儿子要遭罪, 就又咳嗽起来了。


    顾琴韵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从椅子上起身,周若拉都拉不住,只见她很快走到了周钧面前, 动着气道:“你是有两个儿子,但是我虽然不说,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庭安一个。”


    虽然周衍是周钧大张旗鼓领进门的不差,但是她从来没有正式认过当他是自己的孩子过。人的私心难改,她违背不了自己的心,也从来只让人喊她顾姨,母亲两个字她不会当,因为周衍有自己的母亲。


    “他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自然是没知没觉的,你们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这么大冷天的你们就这么把人逼上山,到头来也不知道你们都能落什么好?”


    顾琴韵一向对人委婉娴熟,鲜少动肝火,此刻听到儿子要在大冷天的在山上守那什么祠堂,终于是绷不住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骂完就又是一阵挨着一阵的咳嗽。


    周钧背着一双手在那,闻言气儿也不顺:“你是单看的到他要遭罪,你恼了,你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里里外外,是怎么把别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吧?”


    “他那样说到底是谁当初造下的孽?!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顾琴韵咳着还不忘继续。


    周若又开始给顾琴韵拍着背,然后一脸愁容的看着周钧道:“父亲,您要不还回你那里吧?”


    在这里净是吵架。


    “”周钧本还想要说什么,闻言直接将话闷在了嗓子眼,听到自己大女儿这么赶人似的,脸顿时黑掉了。


    他是有两个儿子,但是也只有一个女儿,周若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也一直挺上心娇宠的,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直接凉巴巴的,道:“怎么,你也要学你那好弟弟了?”


    “我、我没有。”周若夹在中间一脸为难,然后看过一直咳嗽不舒服的母亲眼神示意了下,“您也看到了,我妈她不能看到您,看到您就犯病了。”


    “”周钧深出口气反倒依旧踏进了门槛。


    这里说到底也是他的家,怎么就不能进来了?


    周若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只能拉着扶着顾琴韵往里边的软椅上坐去了。


    安置好人,然后隔窗喊过外边做事的李嫂一声道:“李嫂!快厨房里先炖一壶那个蜂蜜雪梨汤来。”


    李嫂放下手里的活儿,“诶”了一声,说:“这就来。”


    “光汤汤水水的会能行?打电话让钟医生过来。”周钧冲周若道,一脸愁绪的很是糟心。


    “昨儿才来复诊的,说都好的差不多了,谁知道今天会生这么大的气,动这么大的肝火。”周若一边说着一边抽开旁边柜子上的抽屉,将之前吃剩下没吃完的药拿了出来,然后过去茶台边倒上温水,再端到顾琴韵跟前,让人给吃了。


    周钧深出气,坐过另一张椅子上,只道:“行了,老陶在后山那一直守着呢,又不是没人,大男人吃点苦算得了什么?也值得你这么大劲儿。”


    顾琴韵还没这么跟他大小声的吵过,也没怎么跟他计较过,正统的大家闺秀,单纯的维持一份婚姻,也不管不理睬他心里有没有她。


    这些似乎也是她联姻过来之前早就有的心理准备。


    年轻那会儿吃醋什么的,更是也不会有。


    “年轻人能折腾,你注意好你自己身体得了。”周钧不免提醒般的吐出一句关心。


    “我还要什么身体,你不就巴不得我们母子俩不好过呢么,这下总是能如愿了!”顾琴韵一时半会儿的,似乎是回不了这口气了。


    “”-


    青渡山地处偏北,哪怕是夏天里,气温都没有很高。


    周庭安在下处的四合院子温泉里泡了澡,然后转头对跟着他一起上来的柴齐道:“回去集团里待着,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及时跟我说。”


    柴齐应了声:“好的周总。”


    然后将一件厚外套给人递过去,关心的提醒道:“上边温度更低些,您千万注意防寒保暖。”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没什么事,回去吧。”他又不是没上去过,每年都要上去一回的,无非这次待的时间长一点。


    柴齐“诶”了一声,收拾准备下山去。


    刚走到门口又被周庭安给追着喊住了,摆手让人过去。


    柴齐走近,听周庭安给他交待了句什么后,方才彻底离开。


    之后随着候在旁边的老陶一起,一路上去了周氏祠堂那边。


    “上边房间已经腾出来了,什么东西也都不缺的,就是信号不好,山上,您知道的。处理什么着急事务下边人能将文件送上来给你批阅,但是联系家里之类的,就不太方便些。总之,这段时间你得辛苦些了,你妈若是知道,怕是要伤心了。”


    所谓的守祠堂都知道不止在一个“守”字,需要每天一定的时间供奉掌灯上香跪拜,然后还需打理里边的供桌,长明灯和香炉,还有一些神龛画像,族谱与档案室里的资料等等等一些琐碎之事。


    老陶五十来岁,具体名字是叫陶鄂,但鄂字谐音“饿”,总能让他想起来曾经小时候过的苦日子,挨过的饿,就一直让大家喊他老陶就行,久而久之,本名叫什么,很多人就都忘了。


    他算是长辈了,周庭安都要喊一声陶叔。


    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回他道:“陶叔,她多半是已经知道了。”


    再没有比这种消息传的更快的了。


    毕竟周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不从这个人嘴里说出,就会从那个人嘴里说出的。


    接着脑中又闪过一张小脸,还没上去呢,已经开始想了。


    深出口气,只觉得,这一个月是真的会难熬!-


    十日后。


    北城财经电台新闻部办公室。


    陈染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指尖点触着手机屏幕上十天前她同周庭安聊天的信息界面。


    他说下去调研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回来。


    怎么会又下去调研了?


    陈染当时不觉得,之后再看当时的聊天内容,后知后觉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依稀印象中,他应该不会这么紧密的去调研的。像这种长时间的,以往一年也就一次,最多也不过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况且往前就是过年了


    哪有这么会挑时间的?


    关键之后他连个信息和电话也没有,却安排了那个柴齐来盯着她似的,每天几乎三个电话的询问日常情况,吃饭情况——


    就是觉得很是奇怪。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周琳凑过来。


    陈染立马把手机屏幕关了。


    “”周琳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红的跟人提了个醒:“上班时间,不准谈恋爱。”


    陈染撩起眼皮看看她,手机放到一边说:“知道了,什么事啊?”


    “曹济还没跟你说吗?因为研讨会的采访表现出色,特别给了我们一个特约专访,是台里大领导出面约下来的一位时尚界的知名人士,国外的,就那个Dylan,经营了个人品牌,一些时尚单品。如今人已经来了北城了,在安邸酒店里住着呢。”周琳内心澎湃,因为这明显就是福利了,哪能叫采访,明星见面会还差不多,她的最爱。


    陈染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曹济是跟她提了,当时她正投入的处理着一份邮件,然后印象就没太深。


    陈染应了声“嗯,知道,”然后冲人问:“什么时间?”


    “”周琳白了她一眼,自己说着知道,居然都能把时间忘了的,“明天早上十点,我们一定要准时到。”


    周琳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改了口吻说:“不对,要提前到。”


    毕竟她还有私心呢,比如想有余外的时间跟大明星合影,聊天,谈心


    虽然谈心有点不大可能。


    陈染看了眼她那一脸的花痴样,然后道了句:“知道了,我们提前到。”-


    当天下班,陈染再次回到空荡荡的大别墅里,然后躺在那张大床上,莫名的就有点睡不着了。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之前周庭安因为公务不管是要调研,还是要出国,她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陈染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找出来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还是一个样,打不通,机械女音从里边传出来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陈染叹出一口气,起身下床,然后过去她的那间衣帽间。


    她记得从国外回来,再搬进来的头几天,她特意来过这衣帽间里看了一番,里边几乎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她走之前的痕迹。


    林林总总,不管是衣服,鞋包,还是首饰之类的。


    只不过如今又新添置了不少。


    反正是睡不着,陈染从中挑了几件衣服出来搭配,毕竟明天的采访对象算是时尚界的大佬了,她们虽然是做记者的,但也总该应应景,不能像采访街边突发事件那般,穿着太过随意才行。


    毕竟代表着电视台的脸面呢。


    传到领导耳中,难免会落人口舌,被批评。


    陈染挑挑拣拣,在身上来回比对一番,最终定下一件橙黄连衣裙,时尚的点就是腰间的一点镂空了。


    外套选了件长款呢大衣,搭配了个韩范儿的围巾。


    之后磨磨唧唧,又去周庭安的书房里转了一圈,翻着找了本书拿到了卧室里看。


    然后就是躺在床上,用那本书把自己熬困了,睡了过去。


    具体几点睡着的,陈染也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是被周琳的催促电话给吵醒的,说她人已经出发坐上去安邸酒店的车了,让她快点。


    陈染挂掉电话,看一眼时间,也才早上七点。


    十点的采访


    这也太早了。


    陈染虽然理解共情不了周琳这种爱追星的,但是毕竟同事搭档,还是早早的配合起来收拾,然后开着车过去现场了。


    去了不出意外的等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拍照和采访时间。


    休息间隙,周琳同那位Dylan热聊一番,又大肆合影一番后来到陈染跟前翻着照片问她说:“你看是这张好看还是这张好看?”


    周琳要发微博九宫格,其中两张照片选择困难。


    正在翻弄手机的陈染看过去一眼道:“就第一张吧,第一张就挺好的。”


    “你认真看了么?”周琳不愿意,一直觉得她这两天来都心不在焉的,不免脱口而出的问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跟男朋友吵架了?”


    陈染抬眼看过周琳,说:“好像应该算是失联了。”


    “”周琳回过来味儿哈哈哈笑起来,让她别闹,那可是周庭安啊,然后喃喃了句:“他若是失联了,怕不是整个集团都要乱套了。”


    陈染闻言愣怔了一瞬。


    是啊!


    周琳一句话点醒了她。


    周庭安怎么可能会联系不上呢?肯定是可以的。


    所以,他肯定是有事在瞒着她,她的第六感很是强烈的在告诉她,一定有事!


    以至于之后陈染开车一路过去他办公的东院那边时候,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冒出来说——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陈染指的是他多半没抵过联姻的事情。


    但之后她一路开车进到东院,没理会柴齐的阻隔直接推门进去周庭安办公室,看到依旧没人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变小了。


    她以为他是在躲着她,但是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陈染再细想周庭安这个人,这哪里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啊,他才不会躲呢。


    “他到底去哪儿了?”陈染转脸问柴齐。


    柴齐支支吾吾半天,毕竟周总有给他交待的。


    不让他说。


    而周庭安只是不想陈染为此有什么愧疚之心。


    所以才那么特意交待了一番。


    陈染转而直接进到办公室,走到周庭安办公桌跟前,然后在看到他贴在他相框旁边的那张一寸照时候,彻底将来的路上脑中过的那个声音消除了。


    一寸的照片是她的。


    她当初贴在外派工作的档案里面的。


    而此刻这张照片就贴在他的个人照那里。


    陈染鼻头闪过一阵酸涩。


    所以,他是不会就这么丢下她的。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染再次追问柴齐。


    柴齐看人情形,也心知是瞒不住了,便道:“周总在周老先生那里自领了忤逆长辈意愿的惩罚,将所有事情以此做了了断,上山守周家祠堂去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山上没信号,所以没法跟陈小姐你联系,主要是——”


    不想她愧疚。


    陈染立马就得出了结论。


    “祠堂?”陈染喃喃,脑中对那个地方有印象,是一片管制区,她当年离开北城最后要出国的时候,周庭安带她上去过。


    不过只是在下边的四合院子里。


    但是就那样,已经是寒气很大了,山上面,怕是更冷。


    又是大冬天的。


    山上多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了。


    “对,守周家的祠堂。”柴齐同人确认了遍。


    陈染干咽了下酸涩的喉咙,看见了柴齐手里拿的资料袋问他说:“你是不是每天要上去给他送资料啊?”


    “额——”柴齐犹豫了下,说:“不算是每天,集团暂且还有周老先生呢,有重要的事务必须经他手了才会上去。”


    “今天有吗?”


    柴齐啊了一声。


    陈染看过他手里的档案资料,又问:“今天是不是有?”


    “额,对。”柴齐只能承认。


    “那你带我上去吧,我挺想见他的。”陈染委婉的道,“要是之后你们周总知道我这般你都不带我上去见他——”


    陈染话说半截,言外之意,他们做事的多半会不好过。


    “”柴齐闻言脑门直疼,他夹在中间可太难了,毕竟周总要瞒的事情都被他给说出来了,那里还差这个啊,只说:“那陈小姐你穿厚点儿,上边有点冷。”


    “嗯,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周总: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


    [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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