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By:晋江·华卿晴
齐王一来, 齐王妃欢喜了。
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不争气的模样,她能怎么办?只能想法子撮合好女儿女婿的感情。
“子曜来了,快坐。”在正院的花厅里, 大长公主这一位岳母待女婿是和蔼可亲的态度。
“姑母。”齐王唤了一声姑母。
哪怕与嘉合成婚多年, 齐王没唤岳母, 而是唤姑母。
当然,这也是和淑大长公主的意思。说是亲上加亲,更加亲。
“表妹。”齐王瞧着坐于岳母跟前的表妹,唤一声。
“表哥。”齐王妃笑了。
瞧着女儿是小儿女的姿态,和淑大长公主在心头骂一回,这孩子是真是愁人,瞧瞧, 在高子曜跟前没一个脾气。
花厅里,和淑大长公主先是关心一二齐王的差遣。
免不得, 和淑大长公主又提点一二, 说一说宣平帝的一些举措用意。
齐王细听,不多言语。
瞧着齐王带了耳朵,没带嘴巴的模样。和淑大长公主又瞧着女儿花痴的模样。
和淑大长公主更愁了。
待闲聊一番后, 和淑大长公主留了女儿女婿用饭。
用罢饭。
和淑大长公主让女儿去消消食,自个儿玩去。
大长公主留了女婿单独讲话。齐王心知, 应该来的,终于来了。
书房里, 二人落坐。
仆从送上贡茶,尔后, 识趣告退。屋内,余下姑母与侄儿二人。
“子曜,这些年里嘉合做了一些错事。也是让你受了委屈。”和淑大长公主一上来, 先替女儿道歉。
“姑母,您说错了。”齐王没有接受道歉,相反,他的态度是充满歉意。
“应该是我的不对,这些年里,我让表妹受委屈了。”齐王态度诚恳。
“犹记得宣平二十年的宫宴,我头一回见到表妹。那会儿的表妹聪慧可爱。”齐王在回忆过往。
“姑母,我与表妹,青梅竹马。我知表妹天性灿烂,热忱如火,像一只骄傲的凤凰。”齐王说的真心话。
“未成婚前,表妹是嘉合县主,是姑母姑父的掌中宝,是父皇疼爱的外甥女。”齐王吐露心声。
“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表妹做嘉合县主时的欢喜,那等潇洒自在,让我一辈子望之不及。”齐王的眼中似在回忆。
“姑母,你知道吗?当父皇赐婚时,我多高兴。”齐王讲出当年的欢喜。
“人人都说,我与嘉合县主的亲事是天作之合。可我心知,我配不上表妹。我,优柔寡断。”齐王一声叹息。
“至于这一回的闹矛盾,说到底,还是我的心,不坚定。”齐王的目光坦诚,他望着姑母,实话实说,又道:“人活一辈子,孝道为先,情义为重。可在母妃母嫔与表妹之间,我总得择一而选。”
“姑母,我选择了孝道。又怕让表妹委屈,如此,才会提议与表妹一别两宽,各自欢喜。”齐王把在齐王府里发生的争执,到底还是讲了一回。
“……”和淑大长公主听罢,她更头疼。
在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这一对女儿女婿,两个都是让人愁的主儿。
“糊涂。”和淑大长公主给了女婿这样一个答案。
“皇家岂有和离的道理。”和淑大长公主有自己的立场。
她心疼女儿不假,可和淑大长公主还知道自己的立身根本在于她的公主身份。
流着高氏子孙的血脉,享着公主的食邑与尊贵。
大长公主当然不会是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蠢才。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谈甚的一别两宽,各
自欢喜。这,还讲不讲皇家的体面了?“和淑大长公主真怒了。
“……”齐王沉默片刻。尔后,回道:“姑母,我的一辈子望到头。了不起,将来便是去藩镇做一个清闲王爷。”
“我的名声不怎么重要的。倒不如,还是让表妹一辈子快快活活。姑母,我心悦的从来是嘉合县主,而不是如今的齐王妃。错,不在表妹,在我,没护好她。”
齐王的态度是躺平,是任人嘲讽。他就摆烂了,他不在意脸面。
这一回,和淑大长公主见了侄儿兼女婿。她瞧出来,如今的侄儿是一心撞南墙,宁死不在回头。
能怎么办?和淑大长公主只能放了女婿离去。尔后,留了女儿继续住在公主府上。
齐王一离开,齐王妃不高兴,在亲娘跟前痛哭一回。
“母亲,我就是这般让表哥讨厌吗?”齐王妃哭成泪人儿。
“我可怜的嘉合。”和淑大长公主心疼坏了。
可在心头,和淑长公主更自责。
女儿多年不孕,又倔强着脾气不让王府上有庶子庶女降生。
这事情闹大了,女儿嘉合到底是没道理的一方。
和淑大长公主心恨,恨了当年的谋逆之辈。
和淑大长公主更恨,恨自己为何那一年要进宫,明明怀了身孕,她可以求着恩典,荣养于公主府上的。
偏生为了跟钱皇后斗气,那一年的和淑大长公主进了皇宫,尔后,替皇兄挡下灾,中了刺客的毒。
未曾降生,母亲中毒,这结果害的嘉合一降生就先天体弱,生来带着胎里的病根子。
从小到大,嘉合吃的药膳方子数不胜数。可效果呢?嘉合是平平安安长大了。
可这些年里没有子嗣,早年的因果未尝不是原由。
和淑大长公主头疼,疼着女儿的姻缘事。心疼,疼着女儿的一枉情深,女婿不配。
齐王府,内宅。丹芳院,后院东厢房。
卫小月瞧着今日的夕食,她满面欢喜,笑道:“太好了,今儿个的吃食总算是回归用度。想必前面的一二苛刻,不过是偶尔之下,厨房那一头给疏忽了。”
这借口寻的,只是一意裱糊。
毕竟厨房抹了一个管事的事,卫小月听刘三喜讲过。
至于那一位丢了差遣的厨房管事是齐王妃的狗腿,这等背景,卫小月当然很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事情摆在那儿,知道即可,讲出来没必要。
谁让齐王妃的脸面精贵着,卫小月不想多舌多言,万一让人嚼了舌根子,那一定会开罪正院的。
“主子,哪是厨房那一头疏忽了。明明是……”吕彩衣想讲出来真相。
“咳咳。”卫小月咳嗽两声,打断吕彩衣的话。
“彩衣,过去的事,便是忽略。往后的日子,大家伙还是要好好的过。上面贵人,我啊,得罪不起。其时,咱们也没有必要得罪谁,老实呆着,不碍了贵人眼缘就是。可清楚了?”卫小月叮嘱一回。
“……”吕彩衣愣在当场。过片刻后,反映过来。
吕彩衣忙回道:“主子,奴多嘴了。往后一定谨慎从事,不嚼舌根。”
吕彩衣闹明白主子的吩咐,正院嘛,只要沾一点就很要命,有事没事,不必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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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By:晋江·华卿晴
这一日, 齐王刚下差就让人堵着。
镇国公府的世子,这一位齐王的小舅子堵路,拦住了齐王的马驾。
“父亲请王爷过府一叙。”世子很客气。
齐王瞧得出来, 小舅子没了往昔的热忱态度。那等热忱消失, 如今表现出来的就是客气与疏离。
“好。”齐王没有拒绝。
神京都, 内城,镇国公府,前院花厅。
齐王见到了镇国公这一位姑父兼岳父。翁婿见面,镇国公先见礼。毕竟国礼在前,家礼在后。
“臣见过齐王殿下。”
“姑父,快快免礼。”齐王忙道。
“应是小婿见过姑父大人。”齐王回礼道。
“哈哈哈……”镇国公爽朗一笑,尔后, 请齐王入座。
齐王没客套,当先便落坐。
尔后, 镇国公也落坐, 倒是世子做了斟茶的的活计。
世子先给齐王上茶,再给父亲上茶。
“你等退下吧。”镇国公挥挥手。
世子领命,尔后, 告退离开。当然,与世子一道离开的还有侍候的仆从等人。
屋内, 余下齐王与镇国公二人。
“老夫听着一桩消息,说, 王爷不满意了嘉合,想一别两宽?”镇国公问道。
齐王不隐瞒, 把对姑母说过的话再与姑父讲一遍。
镇国公听罢后,当时一声叹息。
“也不怨王爷,实在是嘉合太不争气了些。”镇国公没有站在女儿嘉合县主的一边, 而是站在齐王的立场讲话道。
“……”齐王沉默。
“按说王爷是苦主,本来就是吃亏的一方。”镇国公话至此,停顿一下,继续讲道:“老夫不应该勉强什么。奈何老夫这一辈子就嘉合一个亲闺女。王爷,请您莫怪。嘉合那孩子一片真情,尽系于王爷一身。”
镇国公话至此,又是叹息一回。
“若依王爷之言行事,老夫怕嘉合会钻牛角尖,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镇国公解释了他的担忧。
“……”齐王更想沉默了。
齐王与表妹的婚事,曾经是天作之合。可鞋子合脚不合脚,穿过后,就明了。
婚前婚后真不一样,成婚前再是如何畅想,可成婚后,果子是苦是甜,尝了便知。
齐王太懂,他与表妹继续下去,不过左右为难,彼此折磨。
齐王想解脱困境,可如今的行势嘛,他想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奈何,对方不想成全。
“姑父,小王担忧继续下去,恐怕更会伤了表妹真心。”齐王的担忧不无道理。
陷在情爱之中的女子,又哪有多少理智可言?
分开了,让时间来消灭一切的情感。让距离来填补上心中的伤痕。
时间与距离,那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齐王乐意,奈何别人不乐意。不止和淑大长公主不同意,便是镇国公的心思也一样。
和离?又或者说一别两宽,不存在的。
“老夫了解嘉合,她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做王爷的发妻。”镇国公斩钉切铁的讲道。
“……”齐王不想再多言。这世间事,最难的莫过于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塞进别人的脑子里。
这一刻,齐王有些懂了表妹的倔强与执拗,想来嘛,一定随了姑母姑父。
“可这些年,表妹过得不快活。”齐王坦诚讲道:“孝道与情义,姑父,我已经选了一边站。”
“再让表妹继续为难自己,又是何苦?姑父,人生漫长,一辈子的时光里,长痛真不如短痛。待他日,表妹恢复往昔的骄傲自在,热忱惬意,岂不快哉。”齐王继续劝解了姑父。
镇国公瞧着便宜女婿,问道:“真心不是王爷嫌弃了嘉合,才会这般寻了诸多的原由?”
“姑父,您看低了表妹。”齐王替表妹叫委屈。
“……”镇国公的目光灼灼,盯着齐王瞧了良久后,收敛目光。
“罢,是老夫为难王爷了。”镇国公又是一声叹息。
这一日,镇国公留着齐王用了夕食,世子做陪。
尔后,待齐王离开时,镇国公还赠送一份礼物。
礼,很贵重。
不是礼物多么值钱,而是它乃天子相赠。
一把金刀,当年宣平帝赠给镇国公的生辰礼。如今的镇国公转赠给齐王。
至于齐王本人,推辞不过,便是收下。
当然,在心底嘛,这一份礼物齐王也不想推辞。
金刀,真是宝刀,说一句削铁如泥不为过。
其实,齐王更在意了,等父皇知道镇国公的转赠后,又是何等态度?
镇国公府,前院书房。
镇国公与世子对坐着,父子二人面前摆着一盘棋局。
世子执白子,“啪嗒”一声,落下一子。
镇国公瞧罢,也是落下一子。
“嘉合之事,你如何看?”镇国公问了自家的嗣子。
嗣子,继承人
也。
镇国公府的世子,同时,也是镇国公的亲侄子。不止是血脉相连,在镇国公的心底,嗣子还是托付宗族与家业的继承者。
“姐姐不会同意合离的。再则,母亲也不会同意。姐姐心意,全系于齐王一身。母亲心头,皇家体面最是要紧。”世子说了自己的答案。
“是啊,齐王想和离,岂是容易事。”镇国公瞧着嗣子又落一子。
镇国公不急,拿着棋子在指间把玩。
“何况此事不宜闹大。一旦宣扬,恐伤皇家颜面,惹来陛下不喜。”镇国公的态度跟和淑大长公主一样。
皇家颜面为重,再则,皇家压根儿没有和离的夫妻。
神京都,齐王府,内宅,丹芳院,后院东厢房。
卫小月瞧着娘家送来的礼物,一个小箱子。
打开后,小箱子被礼物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礼物,浮于表面的不算重要。最要紧的是压箱底的一匣子金银锞子和家书。
“父亲母亲,真是下了血本。”卫小月感慨一回。
话罢,卫小月拿起家书,拆开信封,粗略阅读。
“原来如此。”卫小月看罢书信,忍不住感慨一回,道:“真是我这做女儿的不争气了。”
怨不得卫小月这般讲。
曹庶妃、孙庶妃与卫小月一道进的齐王府。结果嘛,曹庶妃、孙庶妃的父亲皆得升迁。
至于二位庶妃的父亲升官真相?这背后当然有齐王妃的手段。
而卫小月的亲爹呢,倒底是没能吃着了这么一个大饼。偏生呢,卫宅又有一位“重生”一遭的卫小蓁。
人比人,气死人。
在眼前就有一个升官大饼,前世还吃着,今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能忍否?
卫小月的亲爹,卫礼就忍不了。
于是家书来了,给卫小月的礼物也奉上了。诚心满满,可谓是亲情与物质,双重牵扯。
卫父在家书里,还旁敲侧击的点拔一回,这升官的大饼,真心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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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By:晋江·华卿晴
“父亲高看于我了。”卫小月看罢家书后, 只余这一个感想。
这会儿的卫小月再瞧着娘家人给送来的礼物,她觉得有一点点烫手的感觉。
“罢了。”卫小月只能在心头告诫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让卫小月去求齐王, 又或者去求齐王妃?卫小月不傻,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么一份体面。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 她凭什么?
人嘛,总得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关于曹庶妃、孙庶妃二人的父亲会升官,二人付出些什么。
住在丹芳院的卫小月太清楚。
曹庶妃、孙庶妃二人是选边儿了。毕竟丹芳院的常嬷嬷管事。
郝嬷嬷领了齐王妃的命令来赐避子汤时,常嬷嬷拦过。
只是拦得住,拦不住?还要看当事人的想法。
卫小月这儿,就给拦住了。曹庶妃、孙庶妃二人那儿没拦住。
这里面的猫腻,懂的都懂。
或者说曹庶妃、孙庶妃二人的父亲会升官。背后未尝不是齐王妃给的报酬。
卫小月这儿, 可不敢索要了报酬。因为她没有应下事。
谁让卫小月爱惜自己,她没有喝了正院赐的避子汤。
“……”卫小月想了片刻, 尔后, 起身。她收好娘家送的礼物与家书。
拿了钱,办事情?不可能。卫小月没有那么一份办事的能耐。
只能说,卫小月琢磨着, 她的亲爹和嫡母嘛,嗯, 就是娘家那一头一定得失望了。
丹芳院的日子,不紧不慢。
齐王府里, 一切照旧。唯有齐王,最近挺忙碌的。
先有姑母请过府一叙, 后来姑父请过府一叙。尔后,大哥宋王又邀请。
这一二日里,齐王貌似就挺受欢迎的模样。
宋王相邀, 齐王没有拒绝,去大哥府上吃了一顿酒。
次日,太子又差人邀请。
东宫。
齐王踏足此,心有感慨,面上则是平静。
在正殿,齐王见着太子二哥,忙见礼,道:“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四弟客气了,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快,先落坐吧。”太子虚虚一指,指着下首左侧空着的位置。
“唯。”齐王应了。
“孤得了父皇赏的一幅墨宝,特请四弟一起鉴赏一番。”太子说了请四弟来的用意。
“父皇墨宝,可是难得。臣弟瞧来,父皇待太子殿下信任如一,旁人是万万比不过。真让臣弟羡慕不及。”齐王笑道。
“哈哈哈……”太子高兴的畅快笑一回。
笑罢,太子招招手,自有亲信太监走上前。尔后,展开天子墨宝。
“四弟,且瞧父皇这一幅墨宝如何?”太子问道。
“彩。”齐王当先赞叹。
“笔锋有力,锐气当头。”齐王话罢,又道:“在这锐气之外,又有一份慈悲。”
“四弟不妨仔细参详一番,尔后,你我细谈。”太子笑道。
“求之不得。”齐王应了。
此时此刻,齐王欣赏了父皇的墨宝。
图虽简单,喻意颇深。虎,百兽之尊。此图,不止画虎,也画众彪。
彪,小虎也。
虎与小虎,父与诸子。何意?齐王当然得多想一想。
“太子殿下,且请细看,虎啸山林百兽王,虎镇四方威煌煌。这一虎,可称王,可称霸。”齐王指着大虎,大赞一回,道:“写其神,彩,大彩。”
话罢,齐王又指着众彪,笑道:“小虎也,众子也。”
“虎望众彪,目有慈心。虎虽恶,亦怜子。孝悌,人间大道,大仁大义,众所尊也。”齐王感慨一番。
“父皇诸意,臣弟愚笨,只解出孝悌二字,人子本份。”齐王说了自己的看法。
太子听罢齐王之言,拍手击掌,赞道:“四弟,哪来的愚笨一说,自谦了。倒是四弟解出来的孝悌二字,这二字说的真好,说的妙。”
“父爱子,子爱父。兄爱弟,弟爱兄,一家和乐,人间妙事。”太子说的意味深长。
齐王又是附和一回。只在心底,齐王知道,太子的话全是空谈。
父爱子,得不涉权利。一旦与权利相干系,未必就美好。
毕竟时间会证明,如今的父皇与太子二哥是如何的父子情深。待经年,父子二人又是如何的刀剑相向。
至于说兄爱弟,弟爱兄?这话,狗都不信。
特别是皇家有现成的案例,太子二哥跟宋王大哥之间的水火不融。若不是讲究一二的皇家体面,怕是一定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当然,上面人讲一点体面,可下面人嘛,早斗一个你死我活。
只是有些事情没摆在台面上,如今还是潜流汹涌罢了。
可是再过一些年月,父皇更老迈,真龙更衰老,太子总会被皇家的父子猜忌给逼疯魔的。
这一日,齐王来一趟东宫,与太子二哥一道欣赏过父皇的墨宝。尔后,又被留下吃了一顿小宴。
待小宴散后,齐王告辞。
东宫,正殿。
在齐王离开后,太子妃给太子送上了醒酒汤。
“殿下待四弟真亲厚。”太子妃感慨一回。
“我瞧着四弟与大哥走得颇近,殿下倒不曾猜忌。”太子妃随口一讲。
“若是五弟六弟,孤一定会猜忌。至于四弟,倒是不必。”太子坦诚。
“其实也不必孤多讲,道理简单,琢磨琢磨就懂了。”太子妃既然问了,太子就简单一说,又道:“四弟膝下,一片空虚。打这,四弟就是闲王的命数。”
“既然前程再求,也不过是虚妄。大哥想拉拢四弟,又凭什么。空口白牙,让人卖命,大哥还没有那一份能耐。”太子非是瞧宋王不起。而是真相如此。
世人重嗣,无香火者,死后也是空虚。毕竟挣了太多的家业,没人继承啊。
贵为皇子,又是如何?反正太子就是小瞧齐王这一个四弟一头。
“终究是四弟妹太善妒了。”太子妃感慨一回,给了一个答案。
“也是四弟无能,压不住四弟妹一头。”太子有自己的看法。
“四弟也为难。殿下,四弟妹的出身可是不同寻常。”太子妃提一句。
“也对,嘉合的背后有人撑腰。”太子赞同一回。
“当初四弟被父皇赐婚时,大哥和五弟可是好一番的嫉妒。如今再回头一瞧,福耶?祸耶?”太子多琢磨琢磨,又觉得可笑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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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By:晋江·华卿晴
神京都, 皇宫,泰和宫。
宣平帝召见了第四子高子曜,问其心意, 道:“朕看过你的奏本, 你想就藩?”
“父皇明鉴, 儿臣确实请求就藩。”高子曜肯定的回道。
大晋朝的皇子们,一般是新君登基后,再行就藩。
当然,这就藩了,未有神京都的好日子过。毕竟神京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地。
又或者说就藩后,也不过是虚应。藩镇大事小事还轮不着藩王管辖。
藩镇,一份虚名, 实权其实还在地方官吏与奢遮户们的那一边。
“朕看你不是想就藩。朕问你一句,你是去躲难, 还是为避人?”宣平帝的目光落在齐王身上, 寻问道。
齐王低头,恭敬回道:“儿臣避人去。”避谁,不必多言, 自是齐王妃也。
“懦夫。”宣平帝给了这样一个评价。
“父皇骂得对,儿子是懦夫。”齐王认了这一骂。尔后, 跪于地上,又道:“如此, 儿臣抖胆一回,请父皇恩准儿臣与嘉合表妹和离, 从此一别两宽,再不相干。”
齐王爱拖泥带水吗?那不是表妹与姑母姑父皆不同意他的建议。
这不,父皇又唾骂于他。
齐王在介于要脸与不要脸之间, 干脆,他在父皇跟前也摆烂。
任骂任罚,他提要求,答不答应,全凭上意。
“和离?”宣平帝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
“胡闹。”这是宣平帝给的评价。
“皇家没有和离的道理,你这一番话一旦宣扬出去,又成何体统。”宣平帝要脸。这不,他驳回四子高子曜的请求。
“儿臣胡闹,请父皇宽恕。”齐王任骂。
“也请父皇开恩,让儿臣就藩吧。”齐王再提请求。
“就藩。”宣平帝的目光落在齐王身上,冷笑一声,问道:“去了偏僻地,你能吃苦头?”
“能。”齐王斩钉切铁的回道。
“既然你能,那就藩吧。一切从简,快快出发。”宣平帝这不像是打发儿子,更像是清扫垃圾。
对于这一个儿子去哪就藩,宣平帝不多想,道:“朕也不薄待于你,去荆南,去播州。”
“唯。”齐王应下话。
对于就藩一事,齐王琢磨许久。如今有天子同意,齐王颇得轻松。
齐王府,内宅,丹芳院,后院东厢房。
“主子,常嬷嬷来了。”吕彩衣进屋禀话道。
“快请,不,我迎一迎常嬷嬷。”卫小月赶紧起身,往屋外去。
在屋门口,卫小月见着常嬷嬷。
“嬷嬷,屋里请。”卫小月客气说道。
“庶妃,您先请。”常嬷嬷恭敬见礼,尔后,说道。
这会儿的卫小月笑一笑,算是与常嬷嬷一道进屋。
“嬷嬷来,可有什么吩咐?”卫小月客气问道。
“庶妃客气。”常嬷嬷满面笑容,说道:“奴来,只为递一个喜讯。前院传话,请庶妃去一趟,王爷召见。”
“……”卫小月愣在当场。
她好像没记错的话,齐王说会成全她,不再召见她吧?莫不成她记错了。
“这……”卫小月迟疑片刻后,说道:“嬷嬷,请容我收拾一番。”
“如今这样的妆容去前院,太失礼了。”卫小月指着自己的简单打扮,辩解一番。
“一应全听庶妃的。”常嬷嬷态度不变,笑容依旧挂脸上。
“彩云,与我梳妆。”卫小月请常嬷嬷坐片刻,尔后,唤了丫鬟姜彩云。
“唯。”姜彩云忙应话。
坐于梳妆镜前,卫小月瞧着梳妆的自己,她的心情有一点莫名复杂。
待一番收拾后,卫小月领了丫鬟吕彩衣,在常嬷嬷的陪同下去了前院。
前院,花厅。
卫小月见着齐王,忙行礼,问安道:“妾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免礼。”齐王摆摆手,示意卫小月起身。
“坐吧。”齐王语气淡淡。
“唯。”卫小月小心的落坐。
齐王似乎瞧出来卫小月的紧张,脸上带起一点笑容。
“你等退下。”齐王挥退侍候的诸人。
待屋里剩下二人,齐王又道:“你紧张?”
“嗯。”卫小月轻轻颔首。
“本王不吃人,你不必紧张。”齐王笑道。
“给。”齐王话罢,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
卫小月惊讶,此刻,她瞧着这一纸书信,不免想到:谁啊,好大的能耐,还让齐王做了递信人。
惊讶归惊讶,卫小月接过书信,拆了信封,略略一读。
“……”看罢书信,卫小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如此。
“妾谢殿下,非是殿下,妾还不知道有一位亲舅父在世。”卫小月合上书信,忙起身,又向齐王恭敬的参拜一个大礼。
“起来吧,不必如此。”齐王摆摆手。
卫小月得了话,当然是再感激一回囫囵话,尔后,起身。
这会儿的卫小月稍稍的没那么拘谨。卫小月问道:“殿下,妾能求一事吗?”
“何事?”齐王问道。
“妾想给舅父回一封信。”卫小月的要求挺低的。
“可。”齐王应了。
“那,妾回去就写书信,请常嬷嬷代为呈递。”卫小月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齐王一指书房,说道:“去书房里落笔吧。”
“啊。”卫小月瞧着齐王起身,问道:“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齐王坦然讲道。
既然齐王讲了,卫小月倒不好拒绝这一位的善意。
于是卫小月落后半步,随齐王去了书房。
在书房里,卫小月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书信简单,问候一番舅舅,又讲一讲自己与生母的一些过往小事,当然,肯定是报喜不报忧。
最后卫小月在末尾又请舅舅照顾好自己。不必记挂她云云。
齐王瞧着卫小月装好的书信,说道:“你可知白公公拜托过本王,多善待于你。”
“舅父慈爱。”卫小月只能讲这么一句。毕竟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舅父,卫小月不了解,一切太突然了。
“本王近日就藩,你一道随行吧。”齐王平淡一句话,在卫小月的耳边炸响一道惊雷。
“啊。”卫小月呆愣当场。
“妾……”卫小月想说,合适吗?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忙改口,道:“妾荣幸。”
“可王妃那儿会不会降罪于妾。”卫小月小心问道。
齐王瞧着卫氏的胆怯,本有心火,一时散开。
齐王又想到府上的五个庶妃,其余四人已经选了立场。
齐王这人,看人看事,就看立场。在齐王眼中,这一点很重要的。
至于面前的卫氏,瞧着胆小,却又胆肥。毕竟她没选边儿站。
当然,齐王还得承认,他就藩了,一众妻妾里点了卫氏的名,更主要的原由还是卫氏的舅父是昭阳宫的白太监。
白太监,这人的位置顶重要。至少是落在了齐王的眼缘里。
第45章
By:晋江·华卿晴
齐王府, 内宅,丹
芳院,后院东厢房。
卫小月从前院回来了, 齐王没留她。或者说齐王要脸。
“主子。”姜彩云小心侍候, 似乎有一点担忧的模样。
“怎么了?”卫小月问道。
“主子, 您人好,心也善。待天长日久,殿下一定会发现您的美好。”姜彩云说着宽慰的话。
“……”卫小月思考片刻,才明白姜彩云的意思。
“你在担忧我吗,彩云,害怕我去一趟前院,又被王爷给赶回来, 太丢脸了。”卫小月语气温和的问道。
“……”姜彩云忙回道:“不,不。主子您误会了。奴……”
姜彩云想解释, 可一时之间, 又嘴笨的寻不到更合适的话语。
“莫担忧,我都懂。其实,这一回王爷寻我, 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卫小月宽慰一番,道:“王爷就藩, 让我随行。”
“啊。”姜彩云惊讶一回。
“主子,王爷就藩,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吕彩衣也是惊讶一回。
“对啊,天大的事情。”卫小月感慨一回。
这会儿的卫小月唤了刘三喜, 一屋四人,卫小月讲了随行一事。
“这一去,往后不待了神京都。应该收拾的, 总归得收拾。”卫小月交待一回。
刘三喜等三人听着卫小月的交待,人人面露欢喜。
为何?卫小月太懂了。
毕竟卫小月被齐王“开恩”,随行就藩。这在刘三喜等三人眼中,可是“得宠”的好兆头。
“对了,也莫太张扬。小心把事情办好即可。”卫小月又叮嘱一回。
“唯。”刘三喜等三人一起应下话。
齐王府里,关于齐王就藩一事,真是没太大的风声。
可落大长公主府那一边,又是掀起了波澜来。
次日。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主府。
“母亲。”齐王妃在亲娘跟前抹眼泪。
“表哥差人送信,予我讲,他要就藩。还让我继续留了神京都。这,这太欺负人了。”齐王妃很生气。
这不,一生气的齐王妃来寻亲娘做主。
“唉。”和淑大长公主一声叹息。
“子曜不止给你写信,本宫这儿,也递信了。”和淑大长公主说了自己的看法,道:“在信里,子曜也说的明白,荆南之地,非是繁华之乡。担忧你不习惯,留你在神京都享受了富贵荣华。”
“表哥不在,我便是享受了这富贵荣华,又有几多滋味?”齐王妃不开心。
“何况,我差人回王府去了,下面人又回了一个消息。表哥不止自己就藩,他让卫氏随行。”
齐王妃在齐王府里不缺了狗腿子和眼睛。有些消息,在齐王妃这里真瞒不住。
又或者说,齐王压根儿没想着瞒了齐王妃。
“那卫氏狐媚,太讨人厌了。”齐王妃不恨表哥,全把恨意给了内宅的卫氏。
“你待如何?”和淑大长公主问了女儿的心意。
“我要回王府去。表哥就藩,我也随行。”齐王妃说道。
“不成。”和淑大长公主拒绝女儿的要求。
“你去荆南,去播州,那去吃苦的。本宫不同意。”和淑大长公主说明白自己的心意。
“再则,宫里递了话,也想留你在神京都一道过年节庆典。”和淑大长公主又透露了一个消息。
“……”一听这一个消息,齐王妃的眉差一点拧一起。
“母亲,宫里是不是厌了女儿。若不然,如何要分开女儿和表哥。”齐王妃问道。
“你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莫胡说,你皇帝舅舅也是心疼你的。”和淑大长公主宽慰着女儿。
“那,我还要回王府去。我不能随表哥就藩,卫氏也不许去。”齐王妃怒道。
“……”大长公主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道:“随你,你想回齐王府撒泼,全都随你。”
“只是这般闹腾一番,嘉合,你真打算跟子曜一别两宽,和离吗?”大长公主问了女儿的心意。
“嘉合,你心气高,也莫忘记,子曜是皇子龙孙,他也有气性的。”大长公主已经瞧明白,侄儿高子曜是吃了称砣,一心不回头。
如今还能拦一拦,可真能拦住吗?和淑大长公主很怀疑。
在心头,和淑大长公主未尝不是考虑过,要不,心一狠,让女儿嘉合和离算了。
凭着嘉合的容貌家世,岂会缺了东床快婿。
奈何,除了女儿一心一意扑在侄儿高子曜身上,和淑大长公主想成全女儿,怕孩子真痴的疯魔外。
和淑大长公也有隐忧。
女儿和离,再成婚,要是还生不了子嗣,咋办?
流言蜚语,一旦多了,也容易的伤人的。和淑大长公主在一动不如一静的想法里。她犹豫了。
“……”齐王妃听罢亲娘的话,沉默片刻,道:“母亲,不回齐王府,我心里念头不通达。”
“真是管不住你了。”大长公主摆摆手,道:“随你,本宫还怕继续拦着,将来让你怨了亲娘。”
“去吧。”大长公主不再犹豫,瞧着女儿的眸中冷意,挥挥手。
“母亲。女儿回王府,你就不担心吗?”齐王妃伸手搂着亲娘的胳膊,撒娇道:“女儿柔弱可欺,要不,您让女儿领几个靠山妇回王府去。她们收拾人,更利落的很。”
和淑大长公主一听女儿的话,最终,还是点头。
于是齐王妃离开了小住一段时日的娘家,浩浩荡荡的回了齐王府。
齐王府,内宅。
齐王妃一回来,一进正院,一落坐后,便是发话,道:“去,传了各院的庶妃来。”
“唯。”奶嬷嬷赶紧应话。
丹芳院。
卫小月这儿已经收拾一番,或者说应该打包的,也算打包好了。
可在心底,卫小月不怎么踏实。她没傻,瞧得出来齐王貌似对她不感冒。
那么,诸妻妾不带,独唤她一人随行就藩。这里面的文章做何?
卫小月思来想去,她就想到一个人的身上。
“舅父。”卫小月无声的呢喃二字。
话罢,卫小月的目光望向了皇宫的方向。她想,那儿有她的舅父。
突然多出来一个亲人,貌似这一位亲舅父出现了。齐王的注意力也挪到她的身上。
是福是祸?
一时之间,卫小月猜测不出来。
可在心头,卫小月还是略有隐忧的。因为齐王府的前程,卫小月看不出希望啊。
“主子,正院来人传话,王妃召见。”吕彩衣进屋禀话道。
“王妃召见。”卫小月给吓唬一跳。她没记错,齐王妃貌似回了娘家?这是又回来了。
“可耽搁不得。”卫小月忙起身,讲道:“彩衣,你随我一道去正院。走吧。”
这会儿的卫小月领着吕彩衣往正院去。刚出后院,就在前院碰上一道出门的曹庶妃、孙庶妃。
“曹姐姐,孙姐姐。”卫小月唤一声。
“卫妹妹。”曹庶妃、孙庶妃二人也是回应一回。
“走吧,二位妹妹,可不好耽搁,莫让王妃久等。”曹庶妃在三人打了招呼后,这般说道。
“对,得快些去正院。可不敢迟了。”卫小月附和一回。
“是这么一个理。”孙庶妃也应一回。
此时,一行人出了丹芳院,往正院去。
丹芳院离着正院有一些的距离。于是,待卫小月等一行人到了正院时。
住的院子离正院更近的柏庶妃、解庶妃早到了。
“妾参见王妃,王妃万福。”卫小月等人一进正院,在正屋里,一道行礼问安道。
齐王妃坐于上首,没发话,只是扫量了卫小月、曹庶妃、孙庶妃三人一眼。
“起来吧。”齐王妃又过了许久后,才是发话道。
“唯。”
应一声,尔后,卫小月等三人方才起身。
这会儿的卫小月垂着眼,可她能感觉到,貌似有目光落她身上,灼热的紧。
那方向不会让卫小月误会,来自上首。卫小月不需要琢磨,她也知道,这是齐王妃在审视她。
“卫氏。”齐王妃唤一句。
“王妃请吩咐。”卫小月赶紧回道。
“你倒是利害,在王爷跟前得脸儿。
“齐王妃的语气带着刻薄。
或者说,齐王妃眼中的怒意不加掩饰。卫小月凭直觉,她就感受到一股子的恶意。
“……”卫小月想讲,齐王妃误会了。
她哪里在齐王跟前得脸了?真得脸,齐王岂会待她淡淡。
其实卫小月更想讲,她不得脸。而是她的亲舅父在齐王那里可能有用处。
卫小月揣测,她只是沾了一点舅父的光彩。
可这话,卫小月不敢说。因为卫小月被齐王吩咐过。
关于舅父之事,不能对旁人言说。
“妾的错。”卫小月跪下来,她认栽。
辩解?不存在的。
卫小月太懂了齐王妃的心态。这等天生贵人,或者说天生肉食者,太自我了。哪里听得进去下位者的辩解。
在心头,卫小月就一个想法,齐王误我。
真坑,齐王府,天坑啊。
卫小月觉得她太冤枉,真委屈,就差六月飞雪了。
“跪的倒快,瞧着识趣,却是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哼。”齐王妃不开心。
“卫氏,我且问你,你是否要随王爷就藩?”齐王妃问道。
“王爷随口吩咐过一句。可,妾不敢当真。”卫小月忙回道。
卫小月真不敢当真,便是随行又如何?她纯粹凑数的。
对于自己的份量,卫小月认得清楚。
“那,不许去。”齐王妃简单给了一个答案。
“原由,随你解释。生病了,摔断腿,又或者旁的原由,例如落水了,人没了。卫氏,你觉得哪一个原由更体面?”齐王妃问道。
“……”卫小月沉默了。
卫小月太懂,齐王妃威胁都是实实在在。被生病,被摔断腿。又或者干脆利落的小命没了?
原由千千万,总有一款适合了如今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卫小月。
谁让卫小月弱,她弱,就注定被齐王妃这等肉食者吃掉。
“妾明白。”卫小月回道。
“妾今儿个一早就感觉头疼,疼的利害。”卫小月思来想去,还是病了吧。
总归养病,也好过摔断腿,又或者人没了。
“禀王妃,妾病了。”卫小月恭恭敬敬的回道。
“算你识趣。”齐王妃冷哼一声。
“嬷嬷,吩咐大夫,记得给卫氏仔细诊断,多开药方,一定得细细的调养两月。”齐王妃给了卫小月生病的时长。
“唯。”郝嬷嬷忙应道。
“好了,也没旁的事,尔等退下吧。”齐王妃摆摆手,挥退屋里的诸庶妃。
诸庶妃来一趟,感情就来听了齐王妃发威。
倒是卫小月走出正院时,她觉得腿有一点软。
吓的,主要是齐王妃的眼神太狠了。
卫小月差一点就以为齐王妃要吃人。
柏庶妃、解庶妃一出正院,二人结伴,先行离开。
倒是曹庶妃、孙庶妃与卫小月同行。
丹芳院。
曹庶妃在回了住的院子后,与卫小月、孙庶妃略一见礼,尔后,回了东厢房。
倒是孙庶妃拉住卫小月的手,说道:“卫妹妹,我去你屋里坐坐,可会打扰?”
“怎会打扰。”卫小月忙回道:“我可欢迎了孙姐姐。”
“那成。”孙庶妃笑了笑。
待回了后院东厢房,进屋后,孙庶妃与卫小月一一落坐。
“卫妹妹,太可惜了。你这一病,便不能随王爷就藩。”孙庶妃感慨一回。
尔后,又好似不经意的说道:“怎么前面没听着王爷就藩的消息。今儿个听王妃一提,真是太突然了。”
“……”卫小月沉默片刻。
良久后,卫小月才道:“其时,不止孙姐姐你觉得太突然,我也一样。”
“姐姐知道,我昨天被王爷传去了前院。可去了,也不过短短两刻钟,尔后,就回来。”
卫小月提一嘴自己去前院的时间。太短了。
“其时,说句不中听。我在王爷那儿,哪有什么体面的。”卫小月低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怕姐姐笑话,我打入府后,不曾侍候过王爷。”卫小月揭了自己的脸皮。
“……”听着这话,孙庶妃差一点嘴角抽抽。
“这,这……”孙庶妃想说什么,到底是闺秀出身,她要脸啊。
瞧着不要脸的卫小月,孙庶妃只能讷讷无言。
“其时,不止姐姐有好奇,便是我也好奇。我都猜不中,王爷为何点选了我随行就藩。”卫小月感慨一回。
“毕竟我瞅着,王爷也是瞧我不起的态度。”卫小月摆明不要脸皮了,她这会儿说话就坦诚的很。反正开摆嘛,谁还不会了。
第46章
By:晋江·华卿晴
“主子, 常嬷嬷来了。”卫小月与孙庶妃谈话时,吕彩衣进屋禀话道。
“快请进来。”卫小月忙道。
“唯。”吕彩衣应下话,尔后, 告退。
稍过片刻, 常嬷嬷进屋里。
“见过二位庶妃。”常嬷嬷行礼道。
卫小月起身, 笑道:“嬷嬷多礼了。”
见卫小月起身,待常嬷嬷客客气气的态度,孙庶妃微敛眸。
“嬷嬷来,可有事?”卫小月关切问道。
“奴来,是来请庶妃去一趟前院,王爷召见。”常嬷嬷说道。
孙庶妃在旁边听着这一话,不止垂眸, 更是袖中的拳头轻轻一握,再一松开。
孙庶妃的面上淡淡, 可心头微起波澜。孙庶妃不相信了卫庶妃。
孙庶妃觉得卫庶妃这人不诚信。
毕竟谁让卫小月前面还说, 她与齐王淡淡。结果呢?这会儿的常嬷嬷又来请人了。
“……”卫小月片刻,惊讶说道:“王爷召见?”
“那,劳烦嬷嬷了。”卫小月话罢, 目光又落在孙庶妃身上。
“孙姐姐,抱歉了, 我这要失陪了。”卫小月满面歉意。
“王爷那儿要紧。这不,我也要告辞, 就不打扰卫妹妹。”孙庶妃话罢,便是起身告辞。
孙庶妃不拖泥带水, 利落离开。
待孙庶妃离开后,卫小月不再耽搁,领了丫鬟, 随着常嬷嬷去前院。
丹芳院,前院东厢房。
孙庶妃去了曹庶妃屋里,一进屋,便道:“打扰曹姐姐了。”
“孙妹妹不是去卫妹妹那儿,如何只坐片刻,便就告辞?”曹庶妃好奇问道。
“王爷召见卫妹妹,我不好打扰了。”孙庶妃说了原由。
“王爷召见。”曹庶妃惊讶一回。
“卫妹妹倒得王爷器重,也难怪,前面王妃要给卫妹妹一个下马威。”曹庶妃感慨一回。
“是啊,卫妹妹瞧着颇得王爷心意。”孙庶妃赞同一回。
可在心底,孙庶妃觉得卫氏是表里不一。可能真像王妃说的,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
至于卫小月自揭面皮的话,孙庶妃眼下嘛,一个字眼儿也不信。
“曹姐姐,你说,王爷就藩,就点了卫妹妹随行。我等,可是被抛弃的?”孙庶妃神色带上一点凄惶。
“是与不是,又是如何。”曹庶妃神色淡淡,似乎不怎么想提这一个话题。
见此,孙庶妃也沉默了。
齐王府,内宅,正院。
齐王妃听着奶嬷嬷的禀报,当场就恼火了。
“表哥一回府,又召见卫氏。”齐王妃恼道:“卫氏,当真可恶。”
“王妃,还有一事儿。”郝嬷嬷又道:“依您的吩咐,差遣去丹芳院给卫氏送药的人让拦了,是前院的安排。”
“哗啦啦”声响,这是茶盏被摔碎的声音。
齐王妃摔掉了桌上的茶盏,也不止如此,摔掉一茶盏,又岂能解心头恼意。
齐王妃一挥手,桌上的茶具等等,一应物件全给扫落在地上。
“哗啦啦”的碎裂声,又在屋里响起。
“走,去前院。”齐王妃起身,大声吩咐。
“唯。”郝嬷嬷应了话。
齐王妃去前院,声势赫赫。不止领了丫鬟仆妇,还领了专门从大长公主府带回来的靠山妇。
靠山妇,身高体健,身有武艺。可谓是女中豪杰。当然,更准确的说
法是护了贵人的武力担当。
齐王府,前院花厅。
卫小月一进屋,忙见礼问安。齐王摆摆手,示意卫小月不必多礼。
“本王唤你来,也是宽你心。”
齐王都要就藩了,当然是卸下一应差事。今天就是去交接一二,尔后,便回府。不过嘛,齐王跟齐王妃回府的时间错开,晚上一些。
等回府后,齐王听到了齐王妃的跋扈之言。
齐王想着要就藩,忍了。
当然,齐王妃让人送去丹芳院的药汤,让齐王吩咐一句给扣住了。
那药汤,齐王让人验过,怎么说,就是挺恶毒的。
一碗药,压根儿不是养病的太平方子,而是绝子汤。
显然,齐王妃真不是什么禀性善良之辈。一旦有火,只会撒了别人身上。
“后日,本王会出发去荆南,你且随行。至于明日,你随本王入宫一趟,母嫔召见。”齐王说一回事情。
“唯。”卫小月应一句。
话罢,卫小月一咬牙,又道:“王爷,王妃讲,奴病了。这……”
非是卫小月想给齐王妃上眼药。莫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刻,齐王还没有发话。
屋外,传来一阵的嚷嚷声。
“谁在喧哗?”齐王问一句。
稍过片刻,齐王的贴身太监秦忠良进屋,禀道:“王爷,王妃来了。”
“至于外面喧哗,也是下面人不识趣,惹恼了王妃,让王妃罚了。”秦忠良回道。
齐王太知道,齐王妃那性子,谁敢惹?这真相,恐怕是齐王妃在找茬。
“去瞧瞧。”齐王起身,往屋外去。
屋外,这会儿挺热闹的。齐王妃真在找茬。因为她让人拦了。
打这往前,在齐王府里,齐王妃真没让人拦过。这是头一遭。
齐王妃恼火,伸手煽了拦路的奴才。结果那奴才被罚后,只跪下磕头认错。
至于让路?那不存在。
于是齐王妃吩咐一句,自有下面仆妇去开路。
又是如何呢?还让人拦了。于是齐王妃更恼,便让靠山妇去开路。
这一回来拦路的,可就不是一二奴才。而是王府的侍从护卫。
瞧着,这就不是拦路小事。而是齐王妃觉得落了体面。于是发话,让靠山妇武力开路。
结果,靠山妇便与护卫们打成一片,就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
“好胆。”齐王妃瞧着这些护卫的胆大包天,她恨的紧。
“住手。”齐王从屋里出来,瞧着这打成一片的狼藉模样,大喝一声。
场中,护卫与靠山妇听到齐王的呵斥,各自住手。
“表哥。”齐王妃指着狼藉场面,道:“这些不识趣的,如今敢拦我的路。莫不成,我还不是王府的主母了,管教不得一些狗奴才。”
“……”齐王沉默。
“王妃。”齐王望着恼意上头的齐王妃,又道:“先进屋吧。”
齐王妃不拒绝,与齐王一道进屋。
至于卫小月,她识趣的当背景板,躲了屋外面候着。
此时,卫小月站在廊道下望天,天蓝蓝。屋外,又好似有凉风,刮身上冷嗖嗖。
第47章
By:晋江·华卿晴
屋内, 齐王与齐王妃二人相对而坐,再无旁人。齐王望着齐王妃,问道:“表妹, 闹够了吗?”
“表哥眼中, 我在胡闹。”齐王妃的目光灼热, 她盯紧着齐王的脸庞。
“一回府就喊打喊杀。表妹,何必如此。”齐王神情平静。
“我与你虽是同行,却非同道。”齐王说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表妹,你我之间已有定数。我会就藩,你留了神京都。往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若非如此,也可和离。待表妹点头了, 我去求父皇恩准。”齐王说明自己的态度。
“表哥之意,要么两地而居。要么和离, 对吗?”齐王妃问道。
“便是此意。”齐王承认。
“呵呵……”齐王妃冷笑, 道:“成婚之时,表哥允诺与我一结良缘,此生不负。如何在眼下却毁诺了?”
“你我非是良缘, 实是孽缘。”齐王的话,听入齐王妃的耳里有毒。
“如今剪断, 一别两宽,方为正途。表妹, 莫在自误下去。”齐王劝道:“你貌美且出众,又得姑母姑父的心疼, 未来人生漫漫,何尝求不得一段新的良缘。”
齐王伸手,一指自己, 又道:“而我,也不愿意,你我二人真的行同陌路,彼此仇寇。”
“嘉合,我想儿孙满堂。无嗣,便是无缘。”齐王的想法就是这般简单。
齐王想有子嗣,不止为自己,更想让母嫔柳婕妤一展笑颜,不再为他的子嗣问题发愁。
前世今生,子嗣乃是齐王的心病。
可在神京都的这些日子,齐王已经看明白。他跟表妹嘉合凑不到一处,彼此心意不同。
道不同,不相与谋。齐王的想法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一别两宽。
一别,自然是人分别,一人在神京都,另一人去藩镇。
又或者说在齐王眼中,在神京都,他要顾及许多。真去藩镇,齐王自能随心所欲。
“表哥,你面目可憎。”齐王妃一咬牙,带着恨意的讲道。
“如此,让表妹笑话了。”齐王认了齐王妃的唾弃。
“表哥,我就让你这般讨厌吗?”齐王妃问道。
说到底,心头藏了心上人的齐王妃还是不甘心。
“不讨厌。”齐王实话实说。
“嘉合,我再讲一回,我不讨厌你。我曾经真的欢喜你。”齐王认真解释一回。只是话语里最重要的是“曾经”二字。
此时此刻,齐王又道:“奈何,你求真情,我求子嗣。你我疏途非同道。”
“……”齐王妃当然听懂了表哥所言之意。
“说来说去,子嗣重要罢了。”齐王妃惨然一笑。
“……”齐王沉默。
“……”齐王妃也沉默下来。
屋外,卫小月站了良久。
时间慢慢过去,许久之后,屋门打开。齐王妃走了,领着她的丫鬟仆妇等一应下人,浩浩浩荡荡的离开。
“卫庶妃,王爷请。”秦忠良来传话。
卫小月听罢,谢一回秦太监,尔后,进屋。
屋内,卫小月见着神色淡淡的齐王。
“妾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免礼。”
“坐吧。”齐王指了下首的位置。
“唯。”卫小月小心落坐。
齐王打量一眼卫小月,说道:“母嫔原就喜欢你。进宫后,多哄一哄母嫔。”
“唯。”卫小月恭敬应下。
说实话,柳婕妤喜欢她吗?卫小月没瞧出来。
可齐王如此讲了,卫小月估且信了。反正这一席话真不真?卫小月又考证不得。
卫小月能够做的,当然是哄好柳婕妤。这态度嘛,就是做给齐王和柳婕妤这一对母子瞧的。
上位者给了脸,卫小月这一个位卑者当然得“感恩”呐。
“进宫时,明媚些。不必唯唯诺诺。母嫔喜欢爽朗性子的女郎。”齐王又交待话道。
“唯。”卫小月再三应诺。
“……”齐王沉默了。
这一刻的齐王真没瞧出来卫氏的身上有爽朗劲儿。相反,齐王瞧着卫氏的态度,就差卑躬屈膝了。
“本王就交待这些。你可有话讲?”齐王问道。
“唯。”卫小月应一声,尔后,忙道:“妾无事,全凭王爷吩咐。”
“既然无事,便退下吧。”齐王挥挥手。
卫小月应了,起身,福
礼,尔后,告退离开。
离开前院,领着吕彩衣回到丹芳院,回了后院的东厢房。
一进自己住的小屋子,卫小月才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在前院时,见着齐王与齐王妃对持的态度,卫小月的一颗心是差一点儿提到嗓子眼上。
齐王与齐王妃闹翻了,卫小月怕上面打雷,她被牵连着。
非是多想,而是卫小月对于天生贵人的处事态度嘛,真的不抱希望。
凭何?凭的就是齐王妃这些年在齐王府里的嚣张跋扈。
卫小月太担忧了,她真出事,没人捞啊。
“主子,王妃离府了。”刘三喜上报了一个新消息。
“确定?”卫小月问道。
“奴才再三确认,错不了。”刘三喜保证道。
“……”卫小月吐了一口气。她感觉压在头顶的大山,没了。
“太好了。”卫小月呢喃一句。
“咳咳。”卫小月假装咳嗽一声,尔后,说道:“我的意思是王妃离府,我们这些小人物一样得谨慎着。千千万万不能惹祸,不能出错。”
卫小月又唠叨一回。
非是卫小月想多舌,而是提醒刘三喜等人,同时,也在提醒自己。莫张扬,莫张狂,人狂了,太容易犯事招灾。
“主子放心,奴才明白。”刘三喜忙保证一回。
吕彩衣、姜彩云二人也是一样保证,绝对小心谨慎。
当日,夕食用罢。
在卫小月消食时,常嬷嬷来了。常嬷嬷不止人来了,还带着喜讯。
“奴给庶妃贺喜,这是王爷吩咐赐下来的赏。”常嬷嬷指着一应仆妇呈上来的赏赐,满面笑容的讲道。
卫小月略扫一眼,这一份齐王的赏赐,确实不薄。不止有几匣子的头面首饰,还有一匣子的金锞子。
“妾谢王爷恩典。”卫小月向着前院的方向行一礼。
她实心的,太感激了。毕竟齐王爆金币了。
尔后,卫小月又起身,感谢一回常嬷嬷。
当然,不止口头感激,卫小月塞了一个荷包给常嬷嬷,里面装着金银锞子。
对此,常嬷嬷收了,说道:“奴谢庶妃的赏。”
“嬷嬷客气。”卫小月在常嬷嬷跟前从不拿大。往昔是如此,现今亦如此。
第48章
By:晋江·华卿晴
次日, 和淑大长公主府。
郝嬷嬷在朝食后,小心的向齐王妃禀明一个消息,道:“王妃, 王爷领了卫氏进宫。”
“……”齐王妃沉默。
良久后, 齐王妃说道:“王府的事情, 不必禀报了。”
“我懒得关心。”齐王妃说明自己的态度。
“唯。”郝嬷嬷赶紧应话。
神京都,皇宫,内廷,延年宫。
卫小月恭敬的向柳婕妤行礼问安,道:“参见婕妤,婕妤万福。”
“免礼。”
柳婕妤瞧着卫小月,说道:“当初挑你, 倒没选错。眼下瞅着,子曜的心里还是有你一个位置。”
“卫氏, 你很不错。”柳婕妤夸了卫小月。
“婕妤, 您误会了。”卫小月赶紧解释一回,道:“殿下会高看妾两分,全凭婕妤赏的体面。妾在殿下那儿没能做些什么, 无寸尺之功,实在是惭愧。”
卫小月可不敢揽功劳, 她在齐王跟前就是平平淡淡的小透明来着。
“哈哈哈……”柳婕妤畅快的笑一回,笑罢, 说道:“卫氏,你这孩子倒是谦虚。”
“谦虚一些也好, 人不张扬,不招祸端。”柳婕妤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一回卫小月。尔后,又道:“凭你让子曜点中了, 能够一道随行就藩。打这,我就挺满意你。”
只要让齐王妃退场,柳婕妤就是高兴的很。
只能说似齐王妃这样一般出身“高贵”的儿媳妇,柳婕妤觉得真心要不起。
这会儿的柳婕妤不止夸了卫小月,还吩咐一句,接着有宫人呈上一个小匣子。
卫小月一瞅着,打开的匣子内,装满了一匣子的珍珠。
“赐你,拿去打了钗也罢,压了箱底也罢,全随你意。”柳婕妤挥挥手,示意卫小月收下。
“妾谢婕妤恩典。”对于柳婕妤爆金币一事,卫小月只有感恩的,可不兴拒绝的道理。
内廷,长乐宫。
齐王先给养母问安,这会儿的他陪着魏贵妃闲谈一二。
“老四,可确定了,你这一去藩镇,嘉合不会同行?”魏贵妃问道。
“母妃明鉴,荆南非是繁华地,何况姑母心疼表妹,也舍不得。如此,我先去荆南安顿,更妥当些。”齐王笑着回道。
“也罢,你们夫妻的事,你二人好好商量着。”魏贵妃摆明了不想多插手。
“这一去千里迢迢的,你啊,也不能两手空空。”魏贵妃话罢,吩咐一句,自有心腹呈上一个小箱子。
“母妃,这是……”齐王问道。
“母妃攒的一点私房,予你,盼你往后多一点助益。”魏贵妃指着小箱子笑道。
“不妨打开瞧瞧。”魏贵妃又提道。
齐王听罢,倒不拒绝。于是打开小箱子,只见里面装着一箱子的金条。
小箱子不算大,可这一小箱的金条却是沉甸甸的,特有份量。
“母妃,这一份心意太重了。”齐王忙道。
“老四,你唤本宫一声母妃,本宫就得尽一份慈母心,你啊,好好收下。这等私房,不止予你,老五老六一样都有。”魏贵妃宽慰道。
齐王合上小箱子的箱盖,真诚回道:“长辈赐,不敢辞。母妃慈爱,儿子领了。”
“这就对嘛。”魏贵妃抚掌一笑。
齐王来一趟长乐宫,带着魏贵妃的一份私房离开。
待齐王离开后,魏嬷嬷在魏贵妃身边小声嘀咕一回,说道:“娘娘,奴听着下面人汇报。说齐王这一回就藩,女眷里就点了柳婕妤相中的卫氏一人随行。”
“娘娘,齐王殿下的心里有着亲疏远近。这事情一出来,延年宫那一边怕是要得意了一遭。”魏嬷嬷说一些心底看法。
“……”魏贵妃沉默。
在魏嬷嬷以为魏贵妃不会给答案时。魏贵妃捂嘴轻笑一回,道:“十月怀胎,血脉相连。老四不是从本宫的肚子里爬出来,到底不一样的。”
“嬷嬷,不必在意这些小事。本宫抚养老四一遭。有些事情不是做给老四与柳氏这一对母子瞧的,本宫从始至终,从来都想着让陛下满意。”魏贵妃说了自己的态度。
“奴糊涂,心眼儿太小,徒惹来误会。娘娘明鉴,奴错了。”魏嬷嬷赶紧认错。
“嬷嬷没错,你啊,一片忠心罢了。”魏贵妃摆摆手,又道:“其时,说到底嘛,本宫的娘家是家大业大,也不缺着给老四的一点子靡费。”
就像是这一回齐王就藩,魏贵妃摆明态度,得给的私房钱一定添上。
当然,这事情嘛,魏贵妃的本心是做给泰和宫的眼线瞧。总归事情办了,还得让陛下知道她的一片慈母心。
这一份慈爱,魏贵妃不止给了自己亲生的儿子楚王、吴王。便是养子齐王,一体同心,皆是爱护。
说来,这就是魏贵妃的行事手段,千想万想,一切都是想法子讨了宣平帝的欢喜。
内廷,延年宫。
齐王到时,瞧着殿内气氛和乐融融。齐王就一个感觉,母嫔好似挺开心的模样。
齐王琢磨,母妃应该是喜欢卫氏的。
“妾参见殿下,殿下万福。”卫小月见齐王进屋,忙上前见礼。
齐王挥挥手,道:“起来吧。”
“谢殿下恩典。”卫小月谢话后,方才起身。
这会儿的齐王走上前,向母嫔问安。柳婕妤笑的和蔼可亲,说道:“子曜,快落坐。”
此时此刻,柳婕妤和齐王是母子情深。卫小月识趣,站一旁当背景板。
“卫氏,你也落坐。”柳婕妤笑道。
“妾谢婕妤恩典。”卫小月谢过话,尔后,小心落坐。
“瞧你,刚从长乐宫来,贵妃娘娘一定叮嘱了一番吧。”柳婕妤问道。
“母妃确实叮嘱一番,同时,也给儿子一份心
意。“齐王不隐瞒,把魏贵妃给的一小箱子心意摊开讲。
“贵妃娘娘有心了。”柳婕妤笑得更温柔。
“子曜,你去就藩,母嫔也舍不得。”柳婕妤真心舍不得亲儿子早早就藩。
这一别要何时能见着?光想想往后的日子,柳婕妤觉得她一定是千念万念着远方的亲儿子度日。
“……”柳婕妤舍不得归舍不得。
一想着儿子这一去,齐王妃不同行,柳婕妤又琢磨着,一切挺好。毕竟没那一位架子大的儿媳妇添堵,儿子身边就能妥善的添了体贴人。
“……”齐王沉默。
他应该说些什么?说,其实离着神京都远些也好,如今掺和,太打眼了。谁让宋王与太子斗的真热闹。
离的远些,更能办一些私事,攒些底蕴。
第49章
By:晋江·华卿晴
“母嫔, 就藩一事乃祖宗家法,儿为皇子,此是本份。”齐王提一句场面话。
“对, 对。我糊涂了。”柳婕妤赶紧含糊过去。
这会儿的母子二人不在谈论一些让气氛冷场的话, 而是聊些日常小趣事。
尔后, 待气氛和缓,柳婕妤拿出自己给儿子准备的私房钱。
齐王瞧见,并不乐意。
“母嫔在宫里的用度节俭,儿子全瞧在眼里。”齐王话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当然,对于柳婕妤的心意,齐王没全拒绝。
生母的一番美意,收, 还是要收下的。一点不纳,那就容易让生母伤心了。
于是齐王只捡了一点点柳婕妤给予的私房钱, 算是意思意思。
齐王又道:“这些足矣。母嫔, 您手里宽裕些,在宫廷里才能过得舒坦,如此, 儿子才更放心。”
柳婕妤还想劝,齐王只得宽慰。总归是一派母慈子孝的和乐场面。
最后, 柳婕妤到底是拧不过儿子的心意。一切如了齐王的意思办事。
当然,高兴归高兴, 柳婕妤是一幅慈母心,又留了儿子在宫里用膳。
至于卫小月吗?她被宫人领了下去, 单独用饭。
宫廷里的饭食要说多好,真没有的。其实比照着卫小月在齐王府的正常用度,还算是减了一筹。
当然, 有一口热食吃,卫小月不挑剔。
待用罢饭,卫小月在角落里候着,等了柳婕妤那一边的召见。
约过了半个时辰,嬷嬷来传话。
“庶妃,您请。”嬷嬷客客气气的态度。
卫小月颔首,也一样是客客气气的态度。二人彼此,都算心里敞亮。
再回东侧殿,卫小月瞧见的便是齐王与柳婕妤在惜别。
尔后,从延年宫离开,卫小月捧着柳婕妤赐的一匣子珍珠。
白得的大便宜,让卫小月心里美滋滋。
此时此刻,卫小月跟随在齐王身后,一道出宫。
半途,卫小月遇着了旧识。
此处,乃御花园。
秋末,冷意上头。有些耐不住的梅花早早的打了花骨朵儿。
风吹,隐隐有梅香,淡淡而疏远。
“齐王殿下万福。”
“见位二位才人。”齐王站得远远的,客气回话。
“参见二位才人,才人万福。”卫小月见礼问安。
“卫妹妹多礼了。”任二姑娘,不,如今的小任才人是满面笑容的讲道。
任大姑娘、任二姑娘被宣平帝点选进宫,初封为选侍,半旬前,又晋封为才人。
大晋朝后宫,诸嫔妃制度。
皇后乃帝妻,母仪天下。往下,内廷之中。嫔妃等级,由上至下,则为正一品贵妃,正二品四妃,正三品九嫔。
以上皆有定额,为一宫主位娘娘。
往下,则是正四品婕妤,正五品才人,正六品选侍,正七品采女。
“卫妹妹,我们乃旧识,再遇上全是缘分。”任大姑娘,或者应该说如今的大任才人虽然还是清冷气质,却在妆容之上添三分贵气。
一身贵气,不凭旁的。只瞧着大任才人的装束即可。
非是珠光宝气,而是玉饰装成,且名贵又娴雅。
雅,玉也,贵也。
“既是旧识,又知卫妹妹将离了神京都,我和姐姐一点心意,赠予妹妹。”小任才人将一个小匣子递了上来。
“这……”卫小月迟疑一下。
“知己往来,最重心诚。”齐王在旁边点拔一句。
“如此,谢谢二位姐姐的美意。”卫小月接过了小匣子。
“妹妹不妨打开看看,可是喜欢?”小任才人笑问道。
卫小月依言打开小匣子,此刻,她瞧见一套白玉做的头面首饰,忙道:“太贵重了。”
“玉饰,雅也,正好配了妹妹。”大任才人回道。
“姐姐说的对,卫妹妹,莫拒绝。”小任才人也劝道。
卫小月被劝一回,只得再感激一遭。尔后,收下任家姐妹的美意。
这一日进宫一趟,卫小月得到两桩好处。一则是柳婕妤赐的一匣子珍珠,二则是任家姐妹赠的一套白玉雕刻的头面首饰。
宫里,御花园。
待卫小月一行人离开后,任家姐妹依旧在御花园赏景。
晚秋,风拂面,略萧瑟。
“姐姐,那一套白玉首饰你最喜欢不过。今日为何又舍给了卫妹妹?”小任才人讲道。
“齐王就藩之地乃是荆南播州。我也不过是想着替任家结一点善缘罢了。”大任才人讲了心底真话。
“播州……”小任才人沉默片刻,又道:“恍惚快忘记是什么模样了。”
任家,祖籍播州。
小任才人记忆里,还有老家的模样。只是到底离开播州时,她且年岁尚小。父亲在外做官,一家人随父远行。
至于老家播州,熟悉又亲切着,亲切又略陌生。
可到底播州是娘家的祖籍,任家的根在那里。小任才人听明白了姐姐的心思。
结善缘,成不成,凭天意。
又一日,齐王府内,卫小月诸般出行的行礼已经收拾妥当。
今日,便是齐王就藩之日。
当然,此时此刻的齐王已进宫去叩谢天恩,拜别亲长。
倒是卫小月留在齐王府里,等着齐王归来,随行就藩。
丹芳院,卫小月这儿有客人。
曹庶妃、孙庶妃、柏庶妃、解庶妃四人皆来她这儿攀谈。
“恭喜卫妹妹。”曹庶妃眼中有羡慕。
“卫妹妹是有福之人。让人羡慕不已。”孙庶妃也是掩嘴轻笑,讲了讨喜的话。
“恭喜卫妹妹。”柏庶妃、解庶妃貌似木讷,二人说了跟曹庶妃一样的场面话。
“……”卫小月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怎么说,可能都容易让人觉得她在张狂。
毕竟随齐王就藩,独她一人。想不招摇,不可能的。
“我有福气,也是殿下的恩典。”卫小月干巴巴的讲了这么一句。
“诸位姐姐,请吃茶。”卫小月端起茶盏,小饮一口,算是转移尴尬。
“卫妹妹这茶好,可惜,往后吃不成了。”曹庶妃端起茶盏,品一品茶香,又是感慨一回。
“就像曹姐姐说的,往后,丹芳院少了卫妹妹,真是可惜,总觉得缺一角。”孙庶妃也是附和一回。
“不过,也是好事。卫妹妹被殿下点中,必定会得了大造化。”孙庶妃笑语晏晏。
曹庶妃、孙庶妃说着讨巧话,其时话里话外,还是想攀附一二,乐得结一份善缘。
如此情况,说来柏庶妃和解庶妃二人,在曹庶妃和孙庶妃的衬托下,就显得木讷三分。
第50章
来到这一个世道这些年, 卫小月明白一个道理。
只要自己的份量加重了,那么,她的身边尽是好人。
如今嘛, 便这般的情况。甭管曹庶妃等人心头如何想法, 让卫小月听着的话语, 尽是暖人心的好话。
待齐王归府后,卫小月与内宅“姐姐”们的茶花会结束。
说是告别,真就告别。这一别,何时见?卫小月是不知道的。
离开齐王府,卫小月坐于马车里。“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卫小月能做的就是轻轻掀起一小角的车窗帘子,尔后, 多望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神京都。
熟悉的,也不过是丹芳院的方寸之地。陌生的, 便
是整个神京都。
齐王府内。
曹庶妃在齐王一行人远去后, 感慨一回,说道:“卫妹妹这一去,往后造化不同。我等, 真是羡慕不得。”
“曹姐姐说的在理。”孙庶妃赞一回。
在场的柏庶妃、解庶妃沉默不言。等四人回了内宅后,曹庶妃与孙庶妃一道回了丹芳院。
丹芳院, 前院。
曹庶妃、孙庶妃二人归来,孙庶妃说道:“我去姐姐屋里坐坐, 可会打扰?”
“又岂有拒绝一说。何况,子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曹庶妃热忱相邀。
东厢房,曹庶妃请孙庶妃落坐, 二人一起吃茶。
此时,屋内,唯有二人。
“曹姐姐,我有一点后悔了。”孙庶妃突然提一句。
“……”曹庶妃沉默。
“我一直在琢磨着殿下为何点选了卫妹妹就藩同行。琢磨来,琢磨去,我只猜测到两点。”孙庶妃指一指自己,又道:“要么,因着我饮了王妃赐的避子汤,子嗣有碍。要么,卫妹妹是婕妤赐给殿下的,情份不同。”
“曹姐姐,你觉得哪一样原由是对的?”孙庶妃问道。
“许是两样原由,一样皆对。”曹庶妃回道。
“唉。”孙庶妃一声叹息。
“便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曹庶妃的脸上带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往后,在王府里能威福我等的,只余王妃。一切还是要看王妃的脸色行事。”曹庶妃说了现实的考量。
“姐姐说的对。”孙庶妃赞同一回。
神京都,郊外二十里外,此处有一凉亭。齐王一行人在此停顿下来,原由简单,因为有人送行。
来给齐王送行的,便是他的诸位兄弟。
至于卫小月只能在车里坐着,没齐王的吩咐,她是女眷,不便露面。
凉亭处。
太子、宋王、楚王、吴王,一一俱在。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四弟免礼。”
太子示意齐王不必多礼,又道:“此去经年,我与诸兄弟来送四弟一程。
“四弟,你这一去倒是山高路远,逍遥自在。”宋王一幅羡慕的表情。
太子瞧着宋王的态度,心中冷笑。太子最懂,真让宋王这一位大哥去就藩,且看,宋王去是不去?
太子有十成十的把握,宋王不愿意就藩。
“四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去,唯愿平安。”楚王递上一盏酒,道:“请四哥满饮,此为平安酿。”
“对,对,平安酿里出平安,四哥就藩,鹏程万里。”吴王在一旁敲边鼓。
“四弟,满饮。”此刻太子也端起酒盏,请满饮。
瞧着诸兄弟一样的端起酒盏,齐王接过楚王递上来的酒盏,没有拒绝,满饮一盏。
“好酒,不愧是平安酿。善,大善。”齐王赞一句。
齐王这一边在跟兄弟们表演分别前的兄友弟恭。
马车厢里,卫小月就在打络子。这算是打发时间。
“主子,您歇歇。”吕彩衣在旁边劝道。
“嗯。”卫小月打好手中的彩色络子,依言停下。
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为着应景,卫小月花了不少的心思。
这打络子,不为旁的,卫小月就想在齐王跟前谄媚一番。
也不怪卫小月挺狗腿,实在是讨生活的需要。谁让齐王是顶头上司,卫小月只有巴结的份,可没有讨嫌的胆。
“彩衣、彩云,你们替我琢磨一二,在这些打好的络子里挑出来最好的二十四条。我得装裱好,呈给殿下。”卫小月让吕彩衣、姜彩云一道掌眼。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卫小月怕自己的审美不够,还是中和一二彩衣、彩云的审美。
想来大家都说美好的,一定会更美好。
此时此刻,便是在卫小月跟吕彩衣、姜彩云一道探讨了络子的好与更好之时。
远处,远远的地方。还有人在静静的候着。
“王妃,要不,您去见一见王爷吧。”郝嬷嬷劝着齐王妃。
郝嬷嬷是齐王妃的奶嬷嬷,打小侍候主子长大。对于齐王妃的心思太了解。
齐王妃前面嘴硬的很,如今呢,在齐王离开前,还是偷偷摸摸的来瞅一瞅。
“不去。”齐王妃冷着脸回道。
“表哥心硬似铁,我做什么,又有谁在意了,也是白废功夫。”齐王妃不开心的讲道。
“……”郝嬷嬷心里一声叹息。明明她劝一劝,只是想给主子一个台阶下。
奈何主子不乐意接着台阶下来,郝嬷嬷也无奈的很。
这一厢的齐王妃偷偷来了,她以为没有惊动旁人。其时应该知道的人,尽数知道。
只是齐王妃假装没来送行,其余诸人自然也是假装不知。
郝嬷嬷瞧着远处,她有心再劝,却又瞧着齐王妃倔强的神情,在心头无奈的叹一声,随即不再多劝。
隔得远远的,齐王妃瞧着齐王一行已经起程,又将远行。
这一刻的齐王妃有一种冲动,她想冲上去,她想拦住表哥。
最后,齐王妃只是握紧拳头,再是松开。终究,她没有追上去。
想着表哥曾经说过的伤人话语,齐王妃要脸。
这一日,卫小月一行人行了一天路,一直至申时,队伍停下,停于驿站。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卫小月差人给齐王跟前的贴身太监递了话。
驿站上房,卫小月暂住的屋里。刘三喜禀话,道:“主子,王爷那边召见。”
“好。”卫小月轻轻的吐一口浊气。
讨好齐王,时时刻刻。对于顶头大佬,卫小月可不敢怠慢。
“三喜、彩云,你二人守门户。彩衣,你随我走一趟。”卫小月吩咐道。
“唯。”吕彩衣三人应话。
此刻的卫小月可不是两手空空前去。她的手中捧着一小壶酒。
卫小月到了齐王的住所前,有护卫守着。此时,秦忠良在前领路,卫小月跟着进了屋内。
“妾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奔波在外,不必多礼。起来吧。”齐王挥挥手,态度随意。
“唯。”卫小月应一声。
“一路行程,殿下辛苦。妾酿了蜜酒,特意送来,请殿下品尝,一解乏意。”卫小月忙呈上蜜酒。
“你在讨好本王?”齐王问道。
“嗯嗯,是的。”卫小月忙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齐王瞅了卫小月一眼,又是带上笑意,说道:“你有心了。既如此就与本王一道用夕食吧。”
“唯。”卫小月应一字。
驿站之内,夕食简单。或者说对于齐王而言太简陋。
当然,在卫小月的眼中,这热乎乎的吃食挺不错。
毕竟这做饭食的还是齐王府里的大厨,齐王就藩,属于齐王的一套班子也是拉拢走一批人。
那当然,更多人还是乐意留在齐王府里。
谁让齐王府里,不止有齐王的心腹,还有齐王妃的心腹。
夕食,齐王落坐,安静用膳。
卫小月在旁边侍膳,只能说齐王吃着,卫小月瞅着。
在卫小月布两筷子菜后,算得聊表一二心意。她的恭顺之心给演到了,于是齐王讲道:“落坐吧,陪本王一道用膳。”
“嗯。”卫小月应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一落坐,倒不曾端着。主要是她一直奉行一个道理。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更准确的说法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此时此刻的卫小月是胃口不错,小口慢嚼,且食量颇不错。
齐王瞧着庶妃卫氏的不拘谨,又瞧着对方吃得香甜,不曾装模做样,他的胃口也好起来,比平日还多用小半碗吃食。
待夕食罢。
消食之时,齐王打开卫小月呈上来的蜜酒。
“这酒,甜了。”齐王瞧着卫小月先饮一口,过片刻后,他再饮一回,尔后,给了评价。
卫小月倒是饮得开心,略带甜丝丝味道的酒,卫小月觉得喝胃里暖洋洋。
“殿下,甜酒为好,苦涩的味就不好了。”卫小月笑着给了自己的答案。
“不对,是妾说错了。”卫小月一时喝酒,喝得太开心,倒是秃噜嘴把话给说差了。
“殿下,妾的意思是,妾乃小人,就爱吃些甜的。不像殿下您乃真龙子孙,必是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您一定不爱蜜酒一般的消遣玩意儿。”卫小月贬低一回自己。
这会儿的卫
小月喝过酒,还是在脸上染出来一朵红霞。
酒不醉人,人自醉也。
“……”齐王静静不言,沉默的瞧着卫小月的表演。
齐王如此做派,一时间让卫小月的酒醒了。
“妾失礼。”卫小月赶紧认错。
“无妨,本王没放心上。”齐王挥挥手,又道:“瞧你似乎醉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些起程。”
“唯。”卫小月忙起身,应下话,福一礼,又道:“妾告退。”
待卫小月离开后,齐王瞧着剩下瓶底儿的蜜酒。
齐王执起酒瓶,尔后,倒入酒盏。
齐王再饮酒入喉,细细品尝,他发现自己其实好像没有那么的讨厌甜酒。
驿站上房。
卫小月回了自己住的屋子,一回屋里,她便是扑到榻上。
在心头,卫小月只有一个念想,应该没得罪齐王吧?
其实真相与答案,卫小月也没底儿。
“主子,您饮酒了?”姜彩云关切问道。
“少饮了一些。”卫小月忙回道。
“奴去拿醒酒汤。”姜彩云回一句,便准备出屋去。
“彩云,等等。”卫小月唤一句,待姜彩云停下脚步后,又道:“彩云,我没醉了。且宽心吧。我就好好睡一觉,明儿个必是无碍的。”
“眼下莫拿什么醒酒汤,没得闹闹嚷嚷的。这毕竟在外面,不比在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卫小月说了自己的看法。
“奴明白了,全听主子的。”姜彩云见主子主意定了,只得应承。
这一日,许是饮过蜜酒。卫小月睡得挺踏实。
次日,又是出发,往藩镇行去。
待这一日又停下队伍时,倒不曾歇于驿站。而是驻扎在一处小寺庙。
寺庙太小,就一个守门僧。
卫小月一行人一来,哪怕护从等驻扎于寺庙外。便是暂住一晚寺庙内的卫小月等人,也好像把小小的寺庙塞得满满当当。
在用夕食前,卫小月又差刘三喜给齐王近前的心腹太监递话一回。
这用意何在?不外乎是卫小月想法子多方的讨好了齐王。
齐王应是不应,压根儿不重要。
卫小月蹭上去,舔了脸,谄媚多回才顶重要。毕竟做人做事嘛,态度摆出来,立场摆出来。
至于卫小月算不算厚脸皮蹭蹭?在王府时,卫小月不敢的。
那会儿有齐王妃压着,卫小月怕齐王妃一心狠,真奔着打死人的下狠手。
如今就藩随行,齐王只要不拒绝,卫小月就是有困难要上,没困难更要上。
理由太简单,卫小月就想过一点舒坦日子。而目前卫小月的前途就在齐王的一念之间。
人在屋檐下,就得会低头。
卫小月天天梳妆时,就在心里叨叨。她是实识务者为俊杰,巴结顶头大佬,一定没错。
如果有错,也是她的功夫不到位,没巴结好顶头大佬。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
卫小月是坐在齐王的这一条大船上,她肯定盼着沾光,不会想着船翻。
不多时,卫小月得了准话,齐王召见。于是卫小月领着吕彩衣,又往齐王暂住的居所去。
卫小月到时,齐王在看书。
卫小月上前见礼,齐王挥挥手,道:“坐吧。”
行走在外,卫小月也发现齐王算得一个和蔼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嗯。”卫小月应一声,便落坐了。
齐王此刻看完一页书,尔后,合上书籍。他抬头打量一眼卫小月。
“今日,又想谄媚于何?”齐王问道。
“君子六艺,妾乃小人,样样稀松。这乐之一道,妾会吹奏长笛,尚算勉强。”卫小月贬一回自己。
可不敢高夸,就怕让人期待太高,尔后,一露馅儿,还坏了齐王的期待值。那样纯粹是罪过罪过。
“可,且吹一曲。”齐王表示同意,愿意听一听乐曲,洗一洗耳朵。
卫小月得了准允,便是拿着长笛,凑于唇畔。
若说琵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么,长笛之曲便是空谷悠悠,怡然自得。
乐,雅也。
不止让人心灵产生美,更能让灵魂产生美。这一种美是发自肺腑。
愉悦,便是听音听曲,犹然而生。
卫小月住卫庄老宅那会儿,在年少时,还是偷偷的练过长笛。
一则长笛花费少,二则便想好好练习,待将来长大了,一定惊艳众人。
如今嘛,可能没机会惊艳众人。但是,吹一曲,倒让齐王是静静的品味一回。
等一曲终了,意境恍若袅袅烟云,萦绕耳畔间。
齐王抚掌,赞道:“彩。”
“卫氏,你吹奏的曲子唤什么名字?”齐王问道。
“曲名《九畹第一香》。”卫小月回道。
“九畹第一香,兰,悠远也。倒也匹配。”齐王赞一回。
“这曲子是哪一位大家谱的,倒不曾听闻。”齐王又问道。
“幼年时,从一位道人处听来。至于道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妾不知。当然,更有准备说法,是妾年少不知事,并不曾细问。”卫小月含糊给了一个曲子出处。
曲子是这一辈子投胎前,在上一辈子吃的红利。
毕竟是前世大师所作名曲,卫小月没脸皮厚到揽自己身上。
可大师的名讳,又不是此世高人。真编了,怕露馅。
于是卫小月干脆讲不知。
不知,便不多谈论也。如此,少编一点谎言。毕竟谎言嘛,最容易圈圈套圈圈,结果是容易圈着自己。
“大师不曾留下名讳,可惜。”齐王有一点遗憾。
当然遗憾归遗憾,齐王琢磨一番后,也就放下了。
“卫氏,当初你求本王不要寻你,不要打扰你,本王应了,却又失诺。如今倒好,你又来巴结本王,你,表里不一,倒显虚荣。”齐王打量着卫小月给出评价。
“……”卫小月差一点额头冒冷汗。
“妾糊涂,妾错了。既然王爷不喜,往后妾不敢了。”卫小月认错。
“其时你也不必害怕。本王允你有一颗虚荣心,可谄媚于本王。”齐王瞧着努力谄媚,貌似很努力很努力的卫氏,他的心情还不错。
于是齐王开口让卫氏可以胆大一点,不必像老鼠胆儿一般的小。
齐王假称刚才之言,不是敲打,而是逗趣罢了。
谁信,谁不信?反正卫小月不信。
“那……”卫小月抬头,目光灼灼,她望着齐王,说道:“殿下,我有闺名,名唤小月。您可以唤我的名儿。”
“您唤卫氏,我会害怕。”卫小月得了杆子往上爬。
她一点也不想“妾”来“妾”去。这不,有机会就张口自称我。
“卫氏……”齐王想说胆大。
又瞧着卫氏那努力鼓一鼓的腮帮子,莫名觉得有一点惹人怜爱。
“若无旁人,本王唤你闺名,小月,不妥。”齐王挥挥手,琢磨片刻后,又道:“本王为你取一字,唤玉蟾。”
“玉蟾,那不是赖**?”卫小月差一点被这一个字给咽着。
“玉蟾,月宫月亮。何曾成了赖**,胡说。”齐王不认可卫小月的话。
其实齐王得承认,他刚才瞧着卫氏时,便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真跟玉雕的玉蟾没两样。颇可爱,颇欢喜。
“那,王爷说是月宫月亮,便是月亮。”卫小月小眼神里还有不服气。可她嘴里服气了。
卫小月能怎么办?瞅着齐王兴致勃勃,一定不肯改名儿的。
卫小月就认命了。反正一个字,被人唤一声,也不会掉一块肉。
玉蟾,玉蟾,再多听一听。跟玉蝉一个念法,好像也不算什么。
接下来一二日,齐王倒是不觉得行程累人。相反的齐王心情颇好。
齐王是挺享受,也有兴趣猜测一番卫氏一路行来,她会有多少的小花招来讨好人。
神
京都,齐王府,内宅。
柏庶妃、解庶妃住一个小院。这一日,二人凑一起。
柏庶妃、解庶妃皆是宫婢出身,娘家的情况很坏。
或者说等二人被齐王抬为庶妃后,二人的娘家才见起色。
到底是皇家女眷,不看僧面看佛面,齐王也不可能让柏庶妃、解庶妃的娘家真去吃土,没个活法。
只是人嘛,一招富贵。甭管为何富贵,总归更乐意信了自己的命数好,张狂一点,却又并不会怎么害怕,只能说胆很肥也很大。
柏庶妃、解庶妃的娘家里皆有此类亲人。
内宅,柏庶妃、解庶妃凑一个院里住,二人算是同盟。
神京都,外城。早年的柏家和解家各得了一份小产业,勉强算得小康日子。打这以后,柏家解家成了一路人,也是走得近乎。
至于算不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不重要。
对于如今的柏庶妃、解庶妃而言,她二人更在意的事情,还是娘家托了家书来。
柏庶妃的弟弟,解庶妃的弟弟,这二位齐王的便宜“小舅子”在神京都惹了祸事。
祸事不算小,当然,在贵人眼中也不算大。二位小舅子干不了一点人事,在赌坊里输红眼,这是输太多,拉一坨大的。
柏家解庶虽有一点小家底。可一朝落了不孝子孙很会招祸的时候。真想毁家解难,奈何坏了根性的子孙是一颗老鼠屎,搅和一锅粥。
“姐姐,怎么办?”解庶妃担忧的讲道。
“要不,我们去求一求王妃那一头。”解庶妃又提议道。
“去求王妃,不,没结果的。”柏庶妃一脸苦涩的讲道。
“更何况如今王妃压根儿不住王府里。妹妹,我们想求也没有门路。”柏庶妃说了一个真相。
“……”解庶妃沉默了。
“那,去求曹庶妃、孙庶妃。”柏庶妃一咬牙,给了一个自己想着的解题答案。
“柏姐姐,你这法子,也许有用。曹庶妃、孙庶妃出身官宦名流人家,与我们这等小门小户不同的。求上门去,总归是一条活路。”解庶妃一咬牙,同意了柏庶妃的法子。
“那就不能耽搁,这便去丹芳院。”话罢,柏庶妃起身。
“柏姐姐,我二人同去。”解庶妃应一遭。
齐王府,丹芳院。
柏庶妃、解庶妃二人同来。一来,便求见了曹庶妃、孙庶妃二人。
彼时,曹庶妃在孙庶妃的西厢房做客。
孙庶妃是东道主,一瞧着柏庶妃、解庶妃二人跪跟前求情。
孙庶妃面露难色,可她不讲话。只是一味着的为难,似有万言,又不曾开口。
“柏妹妹、解妹妹,你二人何故如此。有话先起来再说。”曹庶妃讲道。
论年纪,柏庶妃、解庶妃比曹庶妃大。
论王府的位份,柏庶妃、解庶妃二人跟曹庶妃、孙庶妃同为庶妃。
奈何曹庶妃、孙庶妃持重于自己的出身。于是从进府后,二人唤柏氏、解氏,只道一声“妹妹”。
至于唤一声“姐姐”,曹庶妃、孙庶妃二人是开不了口的。
二人不像卫小月,卫小月不要脸。卫小月只讲客气,客客气气,疏远一点。
“就像曹姐姐讲的,二位妹妹快起来,先落坐,再细说。”孙庶妃也劝道。
在曹庶妃、孙庶妃的宽慰下,柏氏、解氏起身。尔后,二人是一样的做派,拿出帕子擦眼睛,一起哭成伤心人。
孙庶妃瞧这样,也是拿了帕子抹一抹眼睛,说道:“瞧二位妹妹哭得惹人怜惜,让我都忍不住念起一些悲伤来,唉。”
曹庶妃瞧着一屋三人,三人带泪。她有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当然,催是不可能催的。毕竟事情又不是摊派在曹庶妃的身上。
曹庶妃一点不着急,她就坐那儿,慢慢等候着。
良久后,许是哭一回后,又心情平复。柏庶妃、解庶妃不再抹眼泪,哭成伤心人。
柏氏、解氏只是静静的擦了眼泪,二人对视一眼。
柏氏先道:“此来,便是囊中羞涩,想向二位姐姐借取一份银钱。”
“对,对,就是此意。求二位姐姐成全一回。”解氏赶紧跟着附和一回。
“……”借钱?曹庶妃当然有私房钱。可这是她压箱底的底气。
问曹庶妃的心意,她当然不会想借钱。毕竟这带进王府的私房钱是用一点少一点。再想补充,还得瞧娘家的意思。
可,齐王已经就藩了。曹庶妃的前程肉眼可见,真是黄花菜凉了得歇下,没甚指望。
打这,宗族肯定不会再贴补。娘家还有兄弟姐妹,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失败的女儿输送了营养。
曹庶妃都不敢深想。或者说她心底对于未来是悲观的。
“柏妹妹、解妹妹,你二人拜门求佛,也不求了真佛。糊涂。”曹庶妃准备祸水东引。
“要真求人,柏妹妹、解妹妹,你们得求正院那一处。那才是真佛,烧了高香,求来一二恩典。”曹庶妃当然不会揽祸在自己身上。
“曹姐姐说的在理。柏妹妹、解妹妹,你二人就应该去求正院。王妃心善,最行善事不过。你们求我和曹姐姐帮衬。这帮了,岂不显得王妃不够慈悲了。如此一定会恶了正院,恶了王妃。”孙庶妃提醒一回。
当然,这等提醒不带善意。孙庶妃跟曹庶妃一样心思,那就是不背锅。
“可王妃不在王府里。”柏庶妃说了实情。
“柏妹妹,糊涂了。王妃虽不在,可王妃留着的管事在。”孙庶妃提醒一回。
“……”柏庶妃想求帮衬,奈何曹庶妃、孙庶妃是一样的态度。
真论起来,曹庶妃、孙庶妃的嘴皮子功夫更利落。
结果便是柏庶妃、解庶妃被忽悠一回,尔后,告辞离开,又往正院去。
丹芳院,西厢房。
在柏庶妃、解庶妃离开后,曹庶妃、孙庶妃继续品茶。
“问一遭柏家、解家的遭心事,真是坏心情。”曹庶妃给一个评价。
“小门小户,把持不住罢了。”孙庶妃给一个评语。
“妹妹说的对。”曹庶妃赞同一回。
“柏家、解家,一朝得志就猖狂,活该有此劫。来求救,都道救急不救穷。这沾上赌字,便救不得了。”曹庶妃给出自己的立场。
“子系中山狼,得志就张狂。曹姐姐,有些人有些事,便是如此。”孙庶妃附和一回。
“说来柏妹妹、解妹妹也是可怜。这般的娘家人尽是包袱与脱累。”曹庶妃感慨一回。
“出身如此,天意如此,人力不可改也。”孙庶妃感慨一遭宿命。
“入府这些日子,我瞅着还是卫妹妹的命数好。真让人羡慕,又让人嫉妒。”孙庶妃这一刻心绪难平的很。
“何止妹妹羡慕,我亦羡慕,也是嫉妒。善哉,倒是生了执念与心魔。”曹庶妃苦笑一遭。
“往昔在娘家时,总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必是心性豁达。哪料在泥潭里过日子,不止身子脏了,心也脏了。”曹庶妃连自己也讽刺的。
“……”孙庶妃在心底赞同曹庶妃的话。这身子脏了,那避子汤一喝,可不就是污染上,真脏了。
至于一颗心脏了吗?
孙庶妃是扪心自问,活在齐王府里没得选,人心思变,有人过的更好,自己落了绝境,岂能心不脏?
“曹姐姐,你说错了。我们二人手没脏,没染了别人的血味儿。何来脏了一说。便是有人脏了,也是旁人,与我二人何干。”孙庶妃给自己寻了理由。
活在世间,自己不会骗自己,又岂能过舒坦日子。
这话,孙庶妃不会讲出来。可道理,那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楼县,卫宅。
关于卫小月随齐王就藩的消息,总归还是传回了楼县卫家。
卫宅,听雪阁。
卫小蓁在听自己生母的碎碎念。她听着,不反驳什么。
“唉,老爷也难。”金小娘站在卫老爷那一边,又替卫老爷担忧上了。
“小娘,父亲精明强干,便是为难,也自有法子的。”卫小蓁对于亲爹是信任的。
“可老爷不高兴的很。”金小娘叹息一声,说道:“往前,老爷听着能做陵县县令,当时太得意。如今,终究是一场空欢喜。”
金小娘说的便是卫小蓁向亲爹讲述过前世的过往。
前世的卫礼可是做过陵县的七品县令。
对于有官瘾的卫礼而言,不能进步,他太难了。
卫礼一辈子的梦想就是真正的做一回掌印官,百里侯。
说来县令就是百里侯,一县之地,黎庶百姓心里的青天大老爷。
“这事份量重,可怨不着卫家上上下下的众人。”卫小蓁实话实说。
“……”这话给金小娘咽着了。金小娘当然知道老爷能不能升官,还要看齐王府抬不抬手。
目前结果,齐王没抬手塞好处。
“小娘,我觉得二姐姐也许会有好前程呢。要知道二姐姐是王府女眷里的独一份。想一想,齐王就藩,就点中了二姐姐一人。这一时的得失,父亲又何必着急过甚。”卫小蓁脑袋一灵光。
谁让前世今生大不同。卫小蓁判断事情,也不敢套用前世的经验。
这万一又有变数,又出错呢?
“可不,蓁姐儿,你说的在理,在理。”金小娘赞同一回女儿的话。
“我得劝一劝老爷,可不敢着急了,万一踩着别人的埋伏,又怎生是好?”金小娘小声嚷嚷道。
“小娘可不能明火执仗的拦父亲,父亲乃一家之主,自有威严。”卫小蓁给生母的态度吓唬住。
“想一想我,想一想三弟,小娘可不能翻了船,又惹来父亲的厌恶。彼时,我和三弟力弱,想帮衬小娘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卫小蓁再劝生母。
在卫小蓁的心里,亲爹是高墙,既是保护,也是约束。
当然就卫小蓁瞧来,她亲爹不容易打倒的。
更何况如今的二姐姐瞧着出息了,在楼县一亩三分地上,谁不是捧着一张笑脸,奉承了卫家。
生活在楼县,卫小蓁如今的三姑娘生涯,过得还挺滋润的。
不为旁的事,只为了自家的前程在望。皇家有一位卫家的庶妃,更与宫里的四皇子生母柳婕妤攀上亲戚关系。
这般威势,不说显赫,却也让卫家积有一点底蕴。至少对比着黎庶百姓,卫家还是官选官县城版本的势右豪强。
这,就是阶级。
“蓁姐儿提醒的对,老爷何等人物,岂能让我一介妇道人家做主。我糊涂了。”金小娘自己认错,倒不曾嘴硬什么。
“蓁姐儿,往后莫学小娘的急性子。我啊,也一样得改了,到底是定力不足。”金小娘对自己的认知从来不敢多评分。
人贵自知,金小娘就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作者有话说:在此,谢谢正版订阅的小天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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