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晚间, 寝屋之内。
齐王问道:“玉蟾,将送往各家的年礼,应是备了吧?”
“礼单子已经写好, 我正准备请殿下斧正一二呢。”卫小月笑道。
既然齐王一问, 卫小月一事不烦两回。于是去拿了礼单子。
不止一家, 给各家的年礼,一一跟齐王商量一回。
毕竟有送进宫给长辈们的年礼,有给各家平辈的年礼。
当然,那些是给齐王那一边长辈、平辈与宗亲们的年礼。
同时,也少不了卫小月这一边的亲戚往来。
除此之外,更有给三五好友的年礼。齐王的亲朋可不少,至少卫小月这儿有一份名册, 录入其上的人,在逢年过节时便是不能缺了礼数的。
“这一份添一成。”齐王指了一份礼单子, 笑说道。
“好。”卫小月应了。
除此之外, 齐王一一瞧过,尔后,又勾了几份名单, 再添一二成的年礼。
待着这一些礼单子瞧过后。齐王笑道:“逢年过节,人情往来, 玉蟾费心思了。”
“些许小事,不过靡费一些时间罢了。”卫小月回道。
“对了, 有一桩事情,也得跟玉蟾讲一讲。”齐王又提一件事情。
“明儿个, 忠良那一边会送一箱金子过来。此份礼,玉蟾便是添一笔,添给令妹做嫁妆。”齐王讲明此事。
同时, 齐王也说了金子的来源。
“当初魏演奉礼,本王不收,怕他不安。收了,他能踏实做事,如今瞧来,魏演也算上进。”齐王对于魏二郎给了一份评价。
魏二郎,单名一个演字,故其姓名,乃是魏演。
“……”卫小月听着齐王讲了魏演是付费上班,她给咽着。
“依殿下的。”卫小月颔首。
“我会给三妹妹附上家书,说明一下,这一份添妆的来历。彼时,也让三妹妹跟魏演讲清楚因果原由。”卫小月表示这是一桩小事,她一定办妥当。
此时,卫小月与齐王聊罢家常事。
天色渐晚,可齐王没有安歇的心思。相反,齐王提议一事。
“本王写了一本修真的话本子。玉蟾于话本子一道,颇有建树。你我二人,切磋一二,如何?”齐王提议道。
“殿下大作,我得拜读。”卫小月来了兴致。她太想看一看齐王写了什么样的修真话本子。
结果等着齐王拿出一册话本子后,卫小月略略一读。
卫小月还是读出三味来。
这话本子写的是道家,出世入世,全为求真。
瞧着便是纯粹的求仙小说。索求的乃是长生之道。
“……”对于卫小月这等爱读书的饕餮而言,区区五千言的话本子,一目三行,快速通读。
“很有韵味。”卫小月合上话本子,赞叹一回。
“读了此章回,我倒也想求一个仙,问一个道。”卫小月感慨一遭,说道:“来人世,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唯叩问上苍,可得长生否?”卫小月都穿越了。
若有修仙,她也宁可避世,去求了那长生之道。奈何,奈何,她真没有发现什么长生的仙人。
于是只能在红尘里打滚儿。
“叩问上苍,可长生否?”齐王念叨此句话,重复一回。
“若能长生,俗世何干。哈哈哈……”齐王畅快笑一回。
“玉蟾在话本子里,可是读到了求仙修道的妙趣?”齐王问道。
“然也。”卫小月重重的点头。
“这就好。”齐王满意了枕边人的这一个答案。
问齐王求仙否?非也。
问齐王修道否?非也。
齐王一心向往着神京都的圣人之位。圣人,人皇,又或者天子。
甭管怎么尊称,那才是人间至贵,至尊。
齐王一生野望,全是凭此搏上一遭。这话本子压根儿就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可偏生齐王不信幻想,幻想嘛,全假的。
齐王干了这一番事情,只是齐王做给一些人瞧的幻像。
齐王就想让神京都偶尔注视来的目光知晓,他,就藩的皇子,一心向道,一心求仙。
当然,偶尔红袖添香,享了天伦之乐,此凡夫也。
越是一心写什么话本子,说自己求道问仙。实则嘛,齐王心头的一把火燃得更旺盛。
只能说目前的齐王是功业未成,一切全是伪装罢了。
当然,干了这等事情,不过是在播州默默的准备着。
齐王府的消息,真真假假,有些齐王压根儿没封锁。
至于呈了话本子去神京都?那一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齐王不会干。
人嘛,从来相信自己查出来的线索。送上门的,可能会有八分怀疑的。
齐王等人查,等了他那些兄弟们的注意、猜疑与轻视。
宣平四十二年,冬。神京都,皇宫,金粟宫。
贺容妃瞧着女儿德善、德贞二人,她
的唇畔含笑,一派从容。
“四哥给妹妹的添妆,可真大方。”德善公主瞧着齐王府特意送来的添妆,赞许一回。
齐王府给神京都送礼,各宫主位娘娘没落下。
不止如此,齐王给兄弟姐妹们的礼物,一样也没落下。
四公主德善公主出生于宣平二十年,早出嫁了。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五公主德贞公主出生于宣平二十五年,跟吴王同一年降生。
吴王已经大婚,德贞公主自然也指了婚事,宣平四十三年的春,便要大婚。
如今齐王这一位四哥给德贞公主这一位五妹,那是添妆。
不止添了头面首饰等等,还特意备了一件珍珠霓裳。
珍珠,特别是圆润饱满,又是色泽光亮的大珍珠。
在这一个世道里,那可是值钱的很。
若是这样的珍珠做成了衣裳,更是宝物,更是稀珍。
“真羡慕了五妹妹。”德善公主是真爱了这一件珍珠霓裳的。
“若是旁的,姐姐喜欢,便是赠予了姐姐。可这一样不成,这是四哥给我的添妆呢。”德贞公主回道。
“好妹妹,姐姐又岂会夺人所爱。”德善公主跟亲妹妹打趣一回。
瞧着姐妹二人说说笑笑,贺容妃不插嘴,只是静静瞧着。
贺容妃如今在宫廷里,不见着多少宣平帝的圣宠。
可当年,贺容妃也是得意人。毕竟她比魏贵妃晚进宫。
可在魏贵妃正得宠时,贺容妃是异军突起,当时,也给了宫廷一点点小小的震撼。
奈何,贺容妃失败嘛,就败在了魏贵妃诞下的是两位皇子。
而贺容妃呢,她先后诞下的是两位公主。谁让宣平帝更为宠爱了能继承江山社稷的皇子,而不是可以联姻的公主呢。
这些年里,居于金粟宫的贺容妃算是沉寂下来。
虽然没有魏贵妃一般的风风光光。可膝下有两位公主在,也没谁真的小瞧了贺容妃。
特别是贺容妃的跟前,也是揽了一二心腹。
要说最出彩的,便是跟了贺容妃摇旗喊话的李婕妤。
李婕妤嘛,有三份运道。她跟柳婕妤一样不得宠。
同样的,二人都是攀附了一宫主位娘娘。
柳婕妤攀附的是魏贵妃,李婕妤攀附的是贺容妃。
柳婕妤生育了四皇子,李婕妤生育了六公主德清公主。
“娘娘,李婕妤与德清公主求见。”便是享受这般温馨的时候,有宫人来向贺容妃禀报道。
“请婕妤与公主一道入殿内一叙。”贺容妃笑道。
“唯。”宫人应话,尔后告退。
又过片刻,李婕妤领了德清公主进了金粟宫的主殿内。
“儿臣给容母妃请安。”德清公主见着贺容妃,便是笑意盈盈的问安。
“容妃娘娘万福。”此刻,李婕妤向贺容妃问安。
“免礼。”贺容妃虚虚一扶。
“李母嫔万福。”此时,德善公主和德贞公主也是跟李婕妤问安。
二位公主待李婕妤客客气气。倒是对于德清公主,德善公主和德贞公主就是亲密三分。
“六妹妹,快来瞧瞧,这些全是四哥给你五姐的添妆呢。”德善公主执了六妹妹的手,让她跟着一道去旁边聊天儿。
德清公主从善如流的让姐姐们给牵走了。
这会儿的贺容妃与李婕妤一道闲谈一番。此刻,李婕妤笑道:“说来,齐王殿下真是一位好兄长,德清那儿,也得了齐王的年礼,瞧着颇隆重的。”
“齐王……”贺容妃琢磨一二,尔后,笑道:“贵妃娘娘教导的好,齐王颇知礼,陛下还是盛赞过的。”
贺容妃拿了宣平帝的旧话来念一念。当然,宣平帝夸的是齐王的养母魏贵妃。
至于齐王的生母柳婕妤?宣平帝一贯的态度是忽视掉。
“娘娘您说的对,贵妃娘娘非是常人,在陛下跟前,自然颇得体面,多有盛赞。”李婕妤夸了一回魏贵妃。
“可依嫔妾看,娘娘一点儿不比贵妃差。许多方面,只有比贵妃更强的。”李婕妤的嘴里,那肯定又得再踩一踩魏贵妃,夸一夸贺容妃。
要知道李婕妤攀附的对象,乃是贺容妃。
“娘娘,如今宫廷内外,谁人又不瞧了魏家的笑话。”李婕妤嘀咕一回魏贵妃的小道消息。
魏家出岔子,那自然落的是魏贵妃的体面。
“你提这事,说来,也是贵妃可怜,让娘家给拖累了。”贺容妃感慨一回。
“不过嘛,魏家也是罪有应得。这一遭,让陛下夺了爵位。往后啊,真难讲。”贺容妃的心底,只有高兴。
对于魏贵妃的娘家遭灾,贺容妃没响了爆竹庆贺,只是偷偷的高兴。
贺容妃觉得自己够忍耐。
当然,真是看了魏贵妃的笑话,也就是看一看。
表现的太明显,容易结了魏贵妃的死仇。
贺容妃当然不会干这样的事情。毕竟贺容妃的膝下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德善公主与德贞公主。
为女儿们的将来计较。魏贵妃是虎没死,架没倒,真想踩,如今还不到火候的。
毕竟魏贵妃还有一个亲儿子吴王,就挺活跃的。
“娘娘说的太有道理了。”李婕妤附和一回。
“你啊,就会挑了本宫的话来夸一夸,让本宫开心开心。”贺容妃捂嘴笑。
笑罢,贺容妃又道:“其时,长乐宫的乐子,还是瞧不到结局如何。毕竟吴王在朝堂上办事,也颇得陛下圣心。指不定呢,哪一回啊,魏家又让吴王拉扯一把给起复了。”
“……”李婕妤心里赞同。
“娘娘高见。”李婕妤嘴里没二话,继续附和一遭。
宫廷里的嫔妃们,只要膝下有皇子,将来如何?
那真的没一个准。因为皇家之中,只要皇子平平安安,那么,就有无限的可能。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三喜,你替我跑一趟腿,给彩云送了赏去。”卫小月吩咐一回话。
冬末,姜彩云生了一个大胖儿子。这是张雄与姜彩云的头一个孩子。
卫小月做为牵过线的月老,给二人保了媒,还替彩云风光大嫁。
如今嘛,自然给彩云的长子添一份贺礼。
当然了,这一回给彩云长子的洗三宴做脸,卫小月是故意的。
不止想让彩云知道,她这旧主,不曾忘记。
同时,也是想让丹锦院的丫鬟们知晓,她们的前程有望。
一旦乐意成婚的,卫小月一定支持,还给添了嫁妆。
至于自梳做嬷嬷的?说来,这是少数里的少数。
卫小月跟前的亲信,目前就江彩玉一人尔。
其时,搁了卫小月的真心话。她是盼着身边人都有光明与美好的未来。
成婚与否?全凭对方的心意。
“主子放心,这一趟差,奴才跑腿了,那是巴不得呢。毕竟是去张队正家里沾一沾喜气。”刘三喜满面笑意的回话道。
“你去一趟,想沾喜气,那还不简单。多吃几盏洗三宴的宴饮喜酒便是。”卫小月笑道。
关于张雄与姜彩云的长子洗三宴一事,刘三喜是带了贺礼去登门道喜的。
这一桩事情,卫小月交待给刘三喜了,她也便是搁置开。
倒是吕彩衣这一边,卫小月上心了一回。
只是吕彩衣这当事人嘛,卫小月没问话,相反的,卫小月问了一回江彩玉。
这不,待吕彩衣去办差遣时,卫小月单独留了彩玉谈心。
“彩玉,彩衣那儿,如今是一个什么情况?”卫小月问道。
“主子,按您的吩咐,奴打探过了。彩衣与何大郎君是郎情妾意,眉来眼去。”江彩玉说话时,她都替吕彩衣心急一回。
“如之奈何,何大郎君如今的主意定了,就想考取功名之后,再提亲求娶彩衣。”江彩玉说了如今的难处在哪。
“今年科举,何大郎君没中?”卫小月问道。
“考取了童生,未中了秀才。”江彩玉实话实说。
“……”听着这一个答案,卫小月沉默。
瞧着
何大郎君的举业,再琢磨一回梁玄真的举业。
卫小月心中幽幽一叹。
卫小月既是感慨梁玄真乃好男儿,学问人品,科举命数,样样出彩。
又是婉惜了彩衣,这挑中的何大郎君,真是缺少一点命数。
毕竟今年的科举,这没有中了秀才,只是中了童生。如之奈何?
“下一榜,要宣平四十五年。彩衣,真等那般久吗?”卫小月问道。
“彩衣想等。”江彩玉给了自己的答案。
“韶华易逝,似水流年。”卫小月感叹一回,说道:“彩衣三年后,便过了二十二岁的生辰。我真担忧,她要被何家的老一辈宗亲族人给蛐蛐一些流言蜚语。”
不是卫小月多想。实在是这一个世道里,女子过了二十二岁再议婚事?晚了。
“读书人,特别是考中了功名的读书人,晚婚,世人只当是美谈。奈何彩衣是女郎,晚婚,怕是容易误了良人与良缘。”卫小月真为身边人考虑的。
毕竟彩衣是打算成婚,打算生儿育女的。她这是错过了世人眼中的美好年华,一旦人心变了,有些事情真是拿捏不准的。
“主子心善。”江彩玉真心夸。
“只是彩衣那儿,怕是钻了牛角尖,她陷进去了。若劝,怕是劝不得。”江彩玉说了实话。
卫小月听了此话,也是沉默。
对于陷进恋爱脑的女郎会如何?卫小月吃过猪肉,更见过猪跑。
上一辈子的卫小月亲眼瞧见过恋爱脑的做派。
只能说,祝福,锁死,尊重他人命运。
“彩玉,你私下再劝一劝。若是实在劝不得,便就算了。”卫小月跟江彩玉说道。
“奴明白,奴省得。”江彩玉听懂了主子的话中暗示。
劝一劝,尽人事。万一真的是劝不了,那就尊重与祝福了。
宣平四十二年,季冬,大吕之月。
小年夜前,卫小月跟齐王谈了一回神京都送来的年礼。
“殿下,您求仙问道的心思,神京都那一边是全都知晓了。”卫小月笑道。
“您瞧瞧,这些年礼中,可有东宫与宋王府、吴王府的年礼。全是跟求道相干系的道书与译经。”
卫小月把专门整理出来的几箱子书籍,那是一一归拢后,让齐王验一验。
齐王瞧着几大箱子的道书与译经,飒然一笑。
“如此重礼,真让本王好好的体会到了诸位兄弟的关爱。”齐王这话说的,话中滋味,唯其自知。
“……”卫小月颔首,表示赞同。
这一等的关爱,真是遥远如神京都与播州,哪怕千里与几千里的路途,那是隔了山海,一样阻断不得。
“玉蟾,你可知道,本王收到了父皇差人送来的道书。”齐王又提一事。
“……”卫小月愣住,她真不知道。原来枕边人不止是收到了兄弟们的“心意”。
便是神京都的宣平帝,也知此事,也赠道书吗?
“……”卫小月沉默片刻。这时候的齐王一样沉默。
屋内因为沉默,而显得寂静。
过了片刻,卫小月执起了齐王的手,突然提议,说道:“殿下,我们去冬猎吧。”
“为何?”齐王问道。
“玉蟾如此提议,太过突然。”齐王的一双眼眸子带上了灼热的温度,他望向了卫小月的双眸。
“不知道,就想了。”卫小月诚实回话。
“我只是觉得殿下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坏了。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松与惬意。”卫小月在回忆着。
“前面我们陪了长寿时,殿下的欢喜,那藏在眼底,我全都瞧得出来。”卫小月表示真高兴,假高兴,她一眼就辨别得出来。
“这会儿的您提过了陛下,又让我感觉到了悲伤的情绪。”卫小月握紧了齐王的手。
“我不喜欢殿下眼中隐藏了悲伤。我最喜欢了殿下的意气风发。殿下可知,您伟岸如山的身影就像是天柱,您一直守护了我们和长寿的家。”此时此刻,卫小月在给齐王灌了鸡汤。这汤,保管足够。
“我一直信一句话,心神不守,心气一失,无论是谁,那心底的大梁柱,一定会坍塌了的。”卫小月揽住齐王的腰,呢喃此语。
“殿下,您不能坍塌了心底的大梁柱,您是荆南之地的青天大老爷呢。”卫小月给齐王画饼。
“宣平薯得您守护,那些靠着宣平薯吃了一口饭食的黔首百姓,更得您守护。您在,这一片青天就在。您倒了,天就坍塌了。”
听罢卫小月的话,齐王笑了。
“玉蟾,你啊,把本王想得柔柔弱弱。”齐王揽住卫小月的腰。
齐王做戏,早做了全套的。
这什么求道求仙,不过是齐王的演戏。虽然演戏了,可父皇的俯视低瞧,还是让齐王遭不住。
虽然没有破功,可齐王心头堵。
此时此刻,齐王对卫小月回话道:“不过,你的要求,本王应了。”
“玉蟾,明儿个我们就去冬猎。本王给长寿打了熊罴,做了熊皮袄子。”齐王笑道。
“那长寿可有福了,得您厚爱。”卫小月也笑了,言笑晏晏,又道:“这一回,我也得亲手猎了几只猎物呢。”
“可不能只去逛一圈,全成凑一个数儿的。”卫小月装了信心满满的样子。
虽然天冷,可卫小月愿意跟齐王一起冬猎。不为旁的,因为齐王爱冬猎。
至于卫小月的喜好吗?上一辈子不曾骑过骏马。这一辈子嘛,来播州后,方才学会了骑射一道。
学得晚了些,可卫小月有恒心,她下足了苦功夫的。
不止为了跟齐王有相同的爱好。更是为了给自家的长寿立一个好榜样。
卫小月太明白,在如今的这一个世道里,骑射乃是真功夫也。
卫小月在学会了骑射之后,她发现,她真有一颗狩猎的心。
也可能在人的原始欲望里,狩猎,不止是本能,更是一种非常纯粹的追求与快乐。
“好。本王奉陪,定要瞧一瞧玉蟾的斩获。”齐王回道。
可在心底嘛,齐王琢磨了。若是玉蟾无有斩获,那就差亲卫在暗地里帮衬几分。总而言之,一定不会扫了玉蟾的冬猎兴致。
第72章
若问卫小月射杀熊罴是什么样感觉?
卫小月只会回道:爽。
骑射之道, 在乎收获。有收获的竞技,从来是会让人热血沸腾的。就像冬猎一样,卫小月爱上了。
播州, 齐王府。
江彩玉在哄了小主子, 王府的长公子高煜。
“嬷嬷, 父王,母亲,他们不在王府。”高煜的小脸蛋儿上全是忧伤。
一场冬猎,对于已经玩疯了的齐王和卫小月而言,他二人是能够嘻嘻哈哈,开开心心。
而对于他们的长子长寿,这孩子成了父母是真爱, 孩子是意外的最好注解。
“……”江彩玉自梳了,被长公子称一声嬷嬷, 真没毛病。
此刻的江彩玉挺尴尬, 她能怎么说?说王爷和卫主子一道去冬猎,那是开开心心出门,快快乐乐玩耍。就是一不小心, 把小主子这一位长公子给落下了。
“长公子,王爷和主子去给您准备礼物了。”江彩玉琢磨片刻, 寻了一个理由。
“……”这理由真不真?这不要紧。
显然在长寿的心里,父王与母亲的份量挺重的。
对于江嬷嬷的话嘛, 小孩儿全信了。
“父王、母亲,心疼我。”长寿一想到有礼物, 还是父王和母亲准备的。长寿又开心了一点点,只一点点。
“不想礼物,想父王, 想母亲。”长寿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礼物不礼物的,对于小孩儿而言,其实不一定最重要。还是父王和母亲在身边陪着,那才让小孩儿感觉到了温暖。
家,自然得有家人。
没家人的家,那算家吗?至少在小孩儿长寿的心底,那不算家。
“长公子,要不,奴先陪您画画儿,等王爷和主子回来后,您献上去,王爷和主
子一定高兴的很,还要夸了您画技精湛,画工了得。“江彩玉稍微的一琢磨,就给长公子这一个小娃娃寻了一个解闷的法子。
“好。”长寿却是应了。
长寿跟亲娘一道嘻嘻哈哈时,他跟亲娘学了一手的画工。
要说多了得?长寿一个娃娃,那肯定是凑合凑合。
可小娃娃的画技一般般,却有一颗金子一般的赤诚真心。
对于长寿的画,齐王当爹的会鼓励,会夸赞。卫小月当娘的一样会鼓励,会夸赞。
被亲爹和亲娘灌多了迷魂汤,小小年纪的长寿分辨不出来,他的画,其时嘛,画工一般般的。
在长寿的小脑袋瓜子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位小天才,小画家呢。
可能是差生文具多。长寿的小书房里,不止识字的毛笔多,书籍多。
便是画画的辅助工具一样多多。这会儿,准备画画的长寿就在江嬷嬷的陪伴下,那把画画的辅助工具是一一摆开。
成人的世界里,可能更欣赏了水墨画,那等意境,飘飘欲仙。
可在小孩儿的世界里,纯真方显可爱。貌似长寿就是喜欢了彩色的画卷。
于是各种的颜料与配比,在长寿的喜好下,那是全部备齐了。
拿了笔,长寿拿画笔的姿势挺对。就是此时小孩儿的模样,瞧着又认真,又可爱。
空白的画卷摆开,长寿拿了笔,沾了水粉。尔后,提笔落画。
江彩玉在旁边瞧着,瞧见长公子画了一张全家幅。
那上面的人物走形了,可让江彩玉一瞧,她一瞅,就认出来画卷上的三人,乃是长公子与齐王和卫侧妃这一家三口人。
这人物嘛,在长公子的笔下简单,却也传神。
承天府,楼县,卫宅,听雪阁。
冬日落雪,天冷如刀。
让卫小蓁躲了屋里蹭暖,不想踏足屋外去吃了严寒的苦楚。
“你这孩子,又猫屋里。”金小娘瞧着应该绣嫁妆的亲闺女蓁姐儿,瞧着亲闺女是三天两头的狗狗崇崇。
说绣嫁妆,那结果嘛,没有结果。
“既然躲了屋里,又不绣了嫁妆。瞧你,尽会偷懒。”金小娘伸手,在女儿的额头是轻轻一戳。
“小娘,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卫小蓁对于自己偷懒的行为,她没隐瞒,而是大大方方。
“你啊,理由真多。”金小娘嘀咕一回。
“也是魏家不会挑你的礼,不然的话,有你苦头吃的。”金小娘对于亲闺女的未来,也无话可说了。
毕竟魏家那一边的热忱,金小娘不止耳闻,还见识过两遭。
一近年节,魏家给未来亲家送的节礼,那是加多三成不止。
魏父对于卫县令这一位未来的亲家,更是捧了又捧。
对于魏家的“舔狗”行为,卫家,从卫县令到金小娘,那心头是满意的很。
越是满意,金小娘就越想亲闺女蓁姐儿莫失礼,莫失了卫家这等官宦人家的体面。
“瞧瞧,来年春日,你就成婚。这嫁妆你还敢躲懒,不绣了几针?唉,真愁煞人。”金小娘嘀咕一回。
“小娘,你的想法,在根子上就错了。”卫小蓁振振有词。
“二姐姐差人送了年礼,可不止送了年礼。那一箱的金子,莫不成小娘给忘记了。”卫小蓁提起一件要紧事情。
“这等事情,怎么可能忘记。”金小娘回道。
“对啊,这等事情,说明白点,那是齐王府与二姐姐在替我做脸面。我嫁去魏家,魏家得高看我两头。一些嫁妆,我不绣了,请了绣娘便罢。”卫小蓁对于冬日干活,那没有一点的兴致。
太冷了,有可能的话,卫小蓁就想躲懒。在屋里舒坦的猫了冬天。
这会儿的卫小蓁思念了南边的的冬天,特别是播州跟承天府比上一比,播州冬日是真的不冷。
“就你后台多,就你背景硬。”金小娘瞅了亲闺女一眼。
“蓁姐儿,你这想法就不对。”金小娘一片心意,她跟女儿说长比短,让亲闺女听一听生母的人生经验。
“……”卫小蓁能怎么办?只能听上一听。
奈何卫小蓁有自己的想法。她拿定了主意,对于生母的话,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
宣平四十二年,匆匆而过。
宣平四十三年,踏步而来。
春日,承天府的卫家嫁女儿,卫三姑娘嫁为新妇。
神京都,皇家,五公主德贞公主大婚。天家大喜,齐王远在播州,一样差人送礼进京过。
承天府,楼县,魏宅。
卫小蓁做了魏家新妇,却也是日子悠哉。她瞧着公爹与婆母全是和善人。
不止如此,便是家中的妯娌与兄弟姐妹,尽一样是可亲之辈。
这一份和善可亲的背后,为的什么?卫小蓁全知道。
不过魏家乐意给了和善可亲的态度,卫小蓁坦然受领。
在卫小蓁瞧来,她待了魏宅的日子又不长久。
过几日,待夫君魏演南下时,她会一道南去。
往后嘛,扎根在播州。
在播州跟夫君过日子,又有一位做侧妃的姐姐撑腰。对于未来的美好时光,卫小蓁可谓是信心满满。
前院,书房。
魏家是商贾,或者说上一辈的祖业是商贾之家。
从魏演开始,魏家转换门庭。
这魏家书房的布局嘛,也是讲究一二。只能说,人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
魏家一样不能例外的。
“父亲,当初您让儿子献给王爷的一箱金子,王府送归给内子,做了添妆,如今倒是还归于魏家。”魏演跟魏父提及此事。
“说来,王爷待我,待魏家不薄也。”魏演是真心感慨。
毕竟媳妇娶了,官帽子戴了,连曾经的献礼一样返还了。
对于魏演而言,他算是美人与前程,二者皆以求得。
“王爷待我儿如干臣,我儿,我魏家上下,一片赤胆忠心,全权效忠于王爷。”魏父此刻,也是有一颗火热的心,那是向往了齐王府的。
此时,魏父、魏演议一议南边事情。
说来,魏父不止是关心了儿子,魏父更是给儿子提点一二人生阅历嘛。
对此,魏演是乐于听的。听一听,算是借鉴一二亲爹的经验。
成与不成,这不重要。让亲爹有参与感,这很重要。
魏演去南边,一去不着家。
哪怕他去当官,也算替老魏家光耀门楣。可这父子感情,还要经营。这不,如今的魏演就在经营了父子感情。
至少魏父这当爹的,那是收获感满满。对于嫡长子魏演,魏父是越瞧越满意。
在魏父心中,此生对得起老祖宗们,毕竟他培养出了一个当官的儿子更改门楣,光耀魏家。
两日后。
魏演陪卫小蓁又回一趟娘家。尔后,便是起程南去。
对于离开楼县嘛,原来的卫小蓁有一点期待。如今的卫小蓁又有一点不舍得。
主要还是在魏家的日子,卫小蓁过得太舒坦了。
魏家从上到下,人人捧着卫小蓁。
那一等耳边全是好听话的美好时光,谁被灌了迷魂汤,谁都会遭不住的。
只能说,好日子谁过了,谁都会舍不得,舍不去。
神京都,皇宫,长乐宫。
魏贵妃瞧着来问安的小儿子吴王,魏贵妃心里是殷殷关切,满眼的不舍得。
奈何吴王已经成婚,他能在宫廷里待的时辰,那有限的很。
“母妃,您当保重。您无恙了,儿才心安。”吴王待亲娘是关心切切。
“我儿放心,母妃一切都好。”魏贵妃在小儿子跟前,当然报喜,不会报忧。
吴王颔首,又道:“母妃,您若是不嫌弃王妃愚笨,可多多召见她。您本事大,若能教导王妃一二手,儿子回府,更是省心。”
“你这孩子就会打趣了本宫的好儿媳。本宫瞧着老六媳妇挺好的。人贤惠,又貌美,二者俱全,乃是佳妇。”魏贵妃夸一夸吴王妃。
都说夫妻一体,搁魏贵妃这里。她心疼亲儿子,自然更会在意了儿媳的好名声。
“……”
此刻,母子二人又谈了一些日常。尔后,吴王准备告辞。
待告辞前,吴王提一事,说道:“母妃,儿想争一争。”
“……”魏贵妃沉默了。
“我儿考虑清楚了吗?这一步踏出去,便是没了回头路。”良久之后,吴王不语,魏贵妃方才是慎重的问道。
“母妃,儿子想清楚了。五哥的仇,儿记着的。”吴王对于楚王是兄弟情深。
除此之外,吴王的心头,还是不甘心。
都是皇帝的儿子,吴王凭何要低一头?吴王不想低头。
“我儿再想想。”魏贵妃劝道。
膝下二子,已失一子。魏贵妃已经是白发人送过一回黑发人。
再来一遭,魏贵妃觉得她自己遭不住。
“母妃,儿子已经思量许久,方才下了决断。”吴王说明自己的态度。
殿内,母子二人独处,此时的谈话,惊动着魏贵妃的心弦。
“罢,罢。我儿是皇子,生来就尊贵。你若想争,母妃陪你便是。前程如何,落子无悔。老六,你确定了?这一步踏出,长乐宫入局,吴王府入局。”魏贵妃再问。
此时的魏贵妃不提娘家,因为魏家早入局,还被人狠狠的踩过几脚。
魏家,如今算是凄凄惨惨。
此刻,吴王听罢亲娘魏贵妃的话,重重点头。
“好。”魏贵妃应了。
“母妃,儿子得了下面的消息,说四哥在播州种地,还是种出来一番成绩。”吴王又提一事,说了齐王在荆南之地推广宣平薯一事。
“你既在意,不妨细查。”魏贵妃提醒一回。
“真到时候,你想让你四哥帮衬于你,总有法子。”魏贵妃的心里,从来是把齐王当了一个便宜儿子。
既然是便宜儿子,若能给亲儿子铺路,魏贵妃不会吝啬手段。
“儿子再差人查一查。”吴王不急。有些事情查仔细了,更好对症下药。
这一日,吴王离开皇宫。
关于吴王差人查一查荆南之地的消息嘛。这事情动作很小。
可有人在盯着吴王府的。于是一些线索,也是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卫小月招待了来做客的三妹妹。此时,卫小蓁高高兴兴。
“真羡慕二姐姐,瞧长寿外甥,多聪慧,多俊俏。”卫小蓁的眼中,大外甥长寿真是瞧哪,哪哪都好。
已经成婚的卫小蓁是恨不能给自家也添一个这般聪慧的小娃娃。
“来,长寿,让姨母抱一抱,沾一沾喜气。来年,姨母给长寿添一个漂亮的小表弟。”卫小蓁自来熟一般的,那是想抱一抱长寿大外甥。
“……”卫小月捂嘴笑。
倒是长寿小朋友一本正紧。
一翻年,就过了两周岁生辰,吃三周岁饭食的长寿小朋友,那已经有了觉悟。
小朋友如今嘛,也讲了脸面的。可能便是小娃娃,也要一张脸皮子。
“姨母,我长大了,不要抱抱。”长寿摆摆手,小模样像极了大人。
“……”长寿摆脱了姨母的抱抱举动。尔后,他又好奇的打量着姨母,问道:“姨母,表弟在哪?”
显然对于长寿而言,他挺好奇了姨母口中的表弟。
对于来年添表弟?这里头什么意思,长寿压根儿不懂的。
“……”卫小月在旁边瞧着三妹妹逗儿子,她只笑一笑。
瞧着三妹妹是态度热忱的跟长寿打趣,卫小月瞧着热闹呢,吃瓜,吃的开开心心。
这一日的丹锦院里,欢声笑语,气氛活泼。
晚间,齐王归府,尔后,关心一回妻儿。
在长寿的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跟亲爹讲了姨母来的趣事。
长寿讲话,认认真真。齐王待长子的态度,一样认认真真。
在齐王眼中,长子长寿是不一样的。这不,亲爹的态度认真。长寿讲的更仔细。
瞧着这一对父子的融洽相处,卫小月默默陪伴。
倒是晚间,寝屋之内。
齐王揽了卫小月,二人独处,准备歇息时。齐王说道:“长寿聪慧,本王已经上奏本,请父皇册封长寿为齐王府世子。”
“……”卫小月惊讶一回。
“殿下,长寿虚岁三岁。如今请立世子,会不会太早了?”卫小月关切的问道。
“玉蟾不想长寿做王府世子吗?”齐王反问道。
“殿下,怎可有此一问。”卫小月惊讶。
“我乃长寿生母,自然盼了长寿有更好的前程与未来。若他得殿下期许,真成了王府世子,我只有替长寿高兴的道理,又岂有阻拦一说。”卫小月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小月是亲娘,不是后娘。
对于亲儿子长寿的将来,卫小月只会盼着孩子过了更好的好日子,不会盼了孩子撞上坏的事情。
“我担忧长寿一旦被确立为世子。世子重担,小儿年幼便要一肩担起。万一……”卫小月迟疑片刻。
尔后,又道:“万一他将来在文武两途上的资质平平,殿下,您可会怨了孩子本事不足,不肖乃父。”
“本王当是何事,原来是玉蟾多忧思。”齐王懂了枕边人的心忧在何处。
“玉蟾宽心,本王观之,长寿聪慧,文武两途皆有资质,一定会是上上甲等。”齐王让卫小月不必操心。
齐王对于长子,那是信心十足。
“……”见齐王这般态度,卫小月不再劝。
有些话说一遍,说两遍,那足矣。
再三再四,容易惹了人嫌。卫小月就不当了复读机,免得让齐王心烦。
此时的天色已晚。屋内,烛光昏黄。
“灯下阅美人,美人未梳妆。”
“不点粉黛色,仙姿亦煌煌。”
“……”卫小月被齐王夸一回,夸得脸微红。
“本王瞧玉蟾,甚美,美如仙人。”齐王笑道:“不若你我二人共赴巫山云语,再给长寿添了弟弟妹妹,玉蟾,愿否?”
卫小月伸出食指,在齐王的唇畔轻轻一点。
“春情灿灿着今宵,一点降唇揽纤腰。”
“三千青丝惹郎处,应是可怜眼前人。”
卫小月回了一首诗,尔后,揽住了齐王的腰,拢紧。
“……”
夜灿烂,春意浓。
月色晕晕,夜色晕晕,不过一室春光融融。
宣平四十三年,夏。
魏演当差,忙碌事多。卫小蓁就蹭到二姐姐跟前,奉承几回。
在二姐姐一家三口去庄子上关心了宣平薯的收获时。
卫小蓁有了兴致,也是高兴的跟随一回。
尔后,在亲自刨地时,卫小蓁吃了苦头。
“二姐姐,这下地的农活,简单点,还有没有更简单点,更不废力气的活儿?”卫小蓁一点也不想吃苦。
“……”卫小月瞧着三妹妹懒散的模样,无语凝噎。
“当初让你莫要跟随来庄子上,你偏不听,如今吃苦,全是活该。”卫小月蛐蛐一回亲妹妹。
“我活该,我认了。”卫小蓁承认,当初一心想着田原风光,美如画卷。
哪料想真来了,来都来了,早知道的话,一点也不想来。
想像中的美好,现实中的残酷,完全就是两回事情。
卫小蓁一点也不想刨蕃薯,弯腰,挖啊挖的。
瞧瞧一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种满了蕃薯的地头。
这得刨多久啊?卫小蓁打起了退堂鼓,她是真的遭不住了。
“夏日时节,暑气炎炎。殿下领了亲卫营操练夏猎与骑射。正午时,阳光烈,那等日子更苦。三妹妹,我二人不过是夕阳时分刨了宣
平薯,不算太热了,不算挺累的。“卫小月给三妹妹摆事实,讲道理。
“……”卫小蓁被咽着。
在卫小蓁心里,这压根儿不是一码事情。
可瞧着二姐姐干农活,那是干得有模有样,干的干脆利落。
再瞧着大外甥长寿,这一位王府长公子也是捡蕃薯,捡得开开心心。
这会儿的卫小蓁想吐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吐起。
“二姐姐,你们一家三口,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像,太像了。”卫小蓁服气了。
对于二姐姐独得齐王宠爱,一人霸了齐王府的内宅。
卫小蓁服气了。
不止口服,卫小蓁还心服的很。
瞧二姐姐种地,种的一个快快乐乐。瞧大外甥长寿干了农活,也是干的开开心心。
卫小蓁还能说什么?卫小蓁啥也不说了。
“下一回,我再也不来庄子上了。”卫小蓁一咬牙,心头暗暗发誓。
等着魏演跟随齐王的大队伍来了庄子上,来探望了发妻时。
客院里,客房内。
卫小蓁瞧着被暑气熏着,貌似黑上一二分的夫君。卫小蓁真心疼了枕边人。
“夫君,你受苦了。”卫小蓁在心里感慨着官粮不好吃。
“娘子,你也受苦了。”魏演执起卫小蓁的双手,便瞧见娘子的纤纤玉手上,那像是显眼包一样的水泡泡。
魏演是心疼枕边人。
在魏演瞧来,自家的娘子想攀附了二姨姐卫侧妃的权势,也真是下了狠功夫啊。
关于二姨姐卫侧妃的传说,魏演听得多了。问他信吗?他还真信。
第73章
庄子上, 主屋内。
天色晚,卫小月跟齐王二人歇息前,还是闲谈一二。
“殿下, 我在整理帐本时发现庄子上的住户添了。如今有八百户。”卫小月提一事。
对于这一个住了亲卫营家眷的庄子, 卫小月一直非常的上心。
给庄子上的家眷添些暖心的小礼物, 只要寻着机会,卫小月就会干这等事情。
这些人家,逢年过节,必定会得到了齐王府的一份心意。
不止如此,便是有人家成婚生子,又或者老人过寿等等,反正一旦有机会, 卫小月就会用齐王府的名义施了恩义与好处。
结恩义,不是嘴皮子的功夫, 而要实实在在的从小事做起。
让这些亲卫营的亲卫们不止得到齐王的重视。同样的, 卫侧妃和长公子一样记住了他们的家眷妻儿。
这等重视,卫小月不敢懈怠半分。
每一回来庄子收获土豆后,卫小月还会办了家宴。
说是家宴, 这一个“家”字从何而来?
在卫小月的嘴里,亲卫营是一个大家庭。由齐王领导的一个大家庭。
甭管事情是不是这么一个事情, 可卫小月给出来的态度是这么一个态度。
从这等态度上,可知卫小月在办事时, 对于亲卫营的家眷们真的很上心。
在家宴上,卫小月会跟家眷们谈心。对于亲卫营的家眷, 卫小月一一记了名册,对了人物。
这些亲卫营的亲卫与家眷,卫小月可谓是识得每一人。
真是识得, 人人都能唤出名字,说出背景。
这里面下的苦功夫,旁人不知,唯卫小月自知罢了。
“亲卫营扩充两回,如今已满八百数。”齐王笑道:“累玉蟾辛苦,操持了庄子上的诸般事宜。”
“我不辛苦,一点份内之事。倒是殿下这边天天行操练之事,又锻炼了骑射功夫。平常还要狩猎猛擒,替黔首办些实事,又助官府剿了山匪,还荆南之地一片太平。殿下操心,一心为国。您才是真的辛苦了。”
卫小月这一般夸,那是真心夸。
可卫小月更清楚,齐王干这些事情,依仗了皇子与藩王的身份。
当然,也是因为宣平帝是齐王的亲爹,哪怕不得亲爹疼爱。
可这皇子身份摆那,份量十足。在荆南之地,齐王府就像一座大山,那压着荆南的官场与民间。
如此,让黔首百姓也是过一过真正的太平日子。
至少荆南之地,在如今的情形下,已经没了无地的佃户人家。
这一份功德嘛,卫小月是瞧在眼中。她觉得齐王办事,凭此,也是功大于过,问心无愧的。
就因为这一点,卫小月真心疼齐王。齐王干事,一心一意。奈何就是入了宣平帝的法眼。
唉,心头一声叹息。卫小月替齐王叹的。
不过嘛,卫小月觉得宣平帝在位,于齐王这一位枕边人而言是好事。
龙椅上坐着的是亲爹,还是兄弟,这待遇差别更大。
毕竟亲爹再不待见,至于不会过多的猜疑就藩的皇子。
可兄弟当了皇帝后,那又会不同了。猜疑等等的就跟套餐一样,一套接着一套。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笑罢,齐王又道:“本王乐得做一些实在事情替黔首张目,让荆南之地多一些小户人家可以笑囗常开,如此,本王心安。”
“可……”卫小月的态度有一点迟疑。
“殿下,我心不安。”卫小月说了自己的一点担忧。
“玉蟾不安,何来此说?”齐王问道。
“殿下就藩,养些亲卫是份内事宜。”卫小月先捧一捧齐王,吹一吹齐王办事,全在藩镇章程之内。
“但是……”一旦说了但是,转折必来。搁卫小月这儿也一样。
“殿下,八百亲卫,数量过了。我怕这一个消息让旁人探听后,一旦传到神京都去,恐惹非议。”卫小月实话实说。
藩王的亲卫,也有底线的。逾越了,容易招了神京都的目光,更容易招了祸端。
这一点眼界,卫小月有的。
卫小月相信,齐王也知道。奈何齐王偏生就是逾越了一些底线在办事。
这其中的一些猫腻,让卫小月是不得不深思。
偏生卫小月的身份摆明面上,她是齐王府的侧妃,齐王府长公子的生母。
可能有些人在齐王府倒台时,一定能脱罪。搁卫小月和亲儿子长寿身上,齐王荣耀,她母子二人也会荣耀。
齐王有罪,卫小月母子跟着是一陨俱陨的,此是这一个世道的真理也。
“玉蟾,旁人不会知道。神京都更不会知道。”齐王揽着卫小月的腰,尔后,讲出了此番话。
卫小月的心神颤动,她知道,她触及了齐王的一点隐秘与底线。
“殿下,我还能继续听下去吗?”卫小月问道。
“玉蟾,你乃是长寿生母,本王办事,不曾避讳于你的。”齐王说道。
食邑上的一切,按着男主外,女主内,又或者说夫妻一体的世道真理。
有些事情齐王办了,有些事情应该是齐王妃来协助了。
偏生齐王与齐王妃压根儿不是世俗上的夫妻。
他二人不合了这一个世道与礼数的规矩。
齐王、齐王妃二人无子嗣,齐王与齐王妃的母族镇国公府又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那么,齐王、齐王妃的离心离德,早早晚晚。
在神京都时,齐王、齐王妃已经成了陌路。至少在齐王心中,便是如此。
来了播州后,特别是在卫小月生下长子长寿后。
在齐王心里,卫小月占据了齐王心里“妻子”的这一个位置。究竟是卫小月钻了齐王妃的空子?
又或者是卫小月借了舅舅的东风,凭此占据了一席之地,尔后,再是母凭子贵,撬动了齐王心底的份量?
这些不重要了,因为齐王给了卫小月真正的权利。
在播州齐王府,卫小月这一位卫侧妃实际上行使的就是“王妃”权柄。
如今的卫小月可谓是无“王妃”之名,有“王妃”之实。
“上报于宗人府时,齐王府的亲卫人数乃三百。扩充后,又上报的亲卫人数也不过四百。另四百,乃隐瞒之数。”齐王的话像是一颗惊雷,此时此刻,炸响在卫小月的耳畔。
“……”卫小月有一点口干舌燥。
不是卫小月胆小,而是卫小月揣测了一二齐王要隐报亲卫人数的用意。
不敢想,真不敢。一旦想深了以后,卫小月的肝儿颤,她给吓的。
“……”卫小月揽紧了齐王的腰,她在沉默,保持沉默。
“玉蟾可想到些什么,怕了?”齐王察觉到了怀中之人的微微颤抖。
齐王猜测,怕的?
“亲卫营操持兵戈,时时勤练。亲卫乃殿下腹心,殿下乃就藩皇子。有些事情,我猜测到了,可我不敢想,更不敢说。”卫小月揽了齐王的腰,揽得更紧。
“殿下,我胆儿小,我害怕的。”卫
小月承认了自己害怕。
古往今来,藩王造王。
卫小月听说过,特别是前世的史书中,也明确讲了一位造反成功的藩王。
可,前世的史书中,唯此一例尔。
这就说明白了,藩王选择造反,真的是太难了。
“……”卫小月想劝,可琢磨一二,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卫小月清楚自己的局限在哪,她没有万般的魅力,真以为自己可以迷得齐王神魂颠倒,还是变成了恋爱脑。
显然依着卫小月对枕边人的了解,这一位的心中,大业为重。
区区美人,江山社稷的点缀罢了,有了,亦可。无有,亦可。
“……”齐王感受到怀中人的害怕。齐王心中一叹。
“玉蟾,你啊,就是想太多了。”齐王违心的讲了话。
“荆南之地离神京都千里迢迢,你怕本王会造反不成?便是本王敢干,也是注定失败。天下想勤王之辈,想立功之辈,何其的多也。”齐王宽慰了卫小月。
在齐王口中,卫小月真想多了,想复杂了。
齐王扩充亲卫营,纯粹就是想着在荆南之地立一番功业。
而齐王立功业,总得压服人心。这压服的不是黔首百姓的人心,而是奢遮户们的野心。
“何况王府的商队在扩充,琉璃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还有太平酿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这些商队走四方,想护平安,更需要押镖的看护。”齐王寻着理由,让卫小月相信了。亲卫营的扩充,那是理所应当。
至于不跟宗人府上报了人数,纯粹是因为琉璃坊也罢,太平酿也罢,这些生意买卖太挣钱。
齐王府隐在幕后,多多挣钱,少引一些旁人的羡慕与嫉妒。
至于齐王说的太平酿?这酒嘛,其实就是用蕃薯,也就是土豆酿的酒。
“……”卫小月轻轻嗯一声。
这会儿的卫小月似乎是相信了齐王的话。她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下来。
至于卫小月信没信齐王的解释?唯她自知。
宣平四十三年,孟秋,夷则月,播州,齐王府。
卫小蓁登门拜访了二姐姐。
丹锦院的花厅里。
卫小蓁瞧着二姐姐,说道:“二姐姐可苦夏,瞧您,瘦了太多。”
“瘦了许多吗?”卫小月抚一抚自己的脸颊,跟三妹妹寻问道。
“瘦了,瘦了太多,太过显眼。”卫小蓁肯定的回道。
“就像三妹妹说的,许是苦夏吧。”卫小月算是承认了三妹妹说的理由。
实则为何瘦了?原由,唯卫小月自己的心底最清楚。
这些日子的卫小月是食不香,寝难安。
当初问明了齐王府亲卫营八百人数一事,这事情跟一颗地雷一样,那是压在了卫小月的高压线上。
齐王给的理由,卫小月是装着信了。
奈何卫小月的心底,装着装着,她装不下去了。
“三妹妹,我写好了一封家书,就要差人送去楼县。”卫小月提一事。
“正巧,有一桩喜讯要跟三妹妹讲了呢。”卫小月这会儿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我有喜了,三个月余。”卫小月说道。
“二姐姐又怀上了外甥?”卫小蓁惊喜一回。
“对的。”卫小月回道。
“唉呀,真巧。”卫小蓁感慨一回。
“我登门拜访,也是想跟二姐姐报喜呢。好叫二姐姐知晓,我也怀孕了,刚三个月余。”卫小蓁说一说自己的喜讯。
“听三妹妹一说,这两个孩子来的时间真真巧合,撞上一处。”卫小月感慨一回。
“可不嘛,太巧了。”卫小蓁赞同的很。
“二姐姐,可是你腹中的外甥闹了人,如此,你才会苦夏了,才会瘦这般多?”卫小蓁又是关切的问道。
“这孩子挺乖的,跟长寿一样,都不闹人的。”卫小月抚一抚腹部,夸一夸腹中的孩儿。
前面时,齐王一直想给长寿添一个弟弟妹妹。那会儿,卫小月的心思简单。
毕竟在荆南之地,有些耳闻之事,卫小月不问,也听了几耳朵。
关于她如何霸占了齐王府的后宅,一人独大等等。
其时这些事情吧,卫小月是压根儿懒得多理会。
关于王府内宅事,哪有与外人讨论一个事非分明的道理。
何况对于齐王嘛,卫小月有一点自己的看法。
关于旁人说她霸占齐王?这真是高看于她一个小官庶女的能耐。
齐王是谁,天家皇子,就藩藩王。齐王想干一些事情,卫小月是拿不得主意的。
关于内宅小事,纯粹是齐王不想。当然,齐王一直挺忙碌的,忙碌着干一些“大事”。
至于唐突美人,这等风花雪月嘛,齐王压根儿就顾不上,也没心思罢了。
当然,要说这些舆论对于卫小月有没有影响?有的。
从那会儿往后,卫小月不再暗戳戳的计算安全期,也不怎么避讳。就是否会给长寿添了弟弟妹妹一事,一切交给天意。
说是天意?实则看人。这不,在齐王和卫小月的努力下,造小人儿,造成功了。
“算一算日期,二姐姐和我腹中的孩儿会降生在来年呢。”卫小蓁挺期待了孩子的降生。
毕竟是夫妻新婚后的头一个孩子,对于当娘,卫小蓁真有期待。
“……”卫小月沉默片刻。
不是头一回当娘的卫小月,她对于自己的亲骨肉当然一样疼爱。
可是,一旦想到了齐王府的天坑,卫小月肝疼,真疼。
有些时候,卫小月也琢磨着,她可能是想的太多了吧?奈何她自己的脑子就是要胡思乱想,憋也憋不住啊。
宣平四十三年,秋。楼县,卫宅。
柳夫人在卫县令一下差,从衙门回家后,就向夫君贺喜。
“夫君,大喜。”柳夫人笑意盈盈,说道:“南边寄来的家书。侧妃娘娘又有喜了,来年,齐王府又要添一位皇孙呢。”
“不止如此,蓁姐儿也有喜了,这真巧,可谓是双喜临门。”柳夫人对于卫小蓁的怀孕,那是添一个喜庆的注脚。
对于卫侧妃又要生了一位皇孙,柳夫人真开心。
“好,好。”卫县令真高兴。
在卫县令的心里,他待齐王,从来仰视。
特别是升官之后,卫县令瞧什么,都是带了一点喜庆的色彩。
更何况在卫县令心里,他对于自己升官,百里侯的官帽子能够落在他自己的头上,未尝不是猜测着,这里面可能还有齐王给予的几分帮衬。
因着“感恩”,卫县令对于齐王府是特别的热忱。
对于卫侧妃这一个女儿,还有高煜这一个外孙,问卫县令的态度。若论十分,便是亲近五分,热忱三分,巴结两分。
神京都,东宫。
太子瞧着下面人的汇报,瞧罢,搁回了案桌上。
“老六……”太子这会儿琢磨了吴王的心思。
“这些日子可活跃的过份了。”对于吴王,太子有自己的评价。
这时候的太子琢磨一番,尔后,唤来心腹幕僚商量一回。
“孤得了消息,老六在父皇跟前说了老四的好话。瞧着,倒像是在拱上一把火。”太子评价一二,尔后,又道:“看老六行事,老六似乎想让老四回了神京都,往后,上演了一场场的兄弟情深呐。”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断了吴王的念想?”幕僚问道。
“非也。”太子摆摆手。
“老六的想法,孤觉得有趣。孤要成全他。”太子哈哈大笑一回,尔后,给了自己的答案。
“……”幕僚沉默片刻。
往常的太子,最恨这些赖在神京都不就藩的兄弟。
如今的太子还想捞一把齐王,把齐王捞回了神京都?如此自然是让幕僚感觉了,奇也,怪哉。
“孤这些兄弟里,老大、老六,各得父皇喜爱。再添一个不得宠的老四,哈哈,有趣,很是有趣。”显然太子眼中,水沸腾了,不介意多添两把火。顺手的小事情,太子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
“不过……”在太子嘴里,显然事情还有转折的。
这不,来了。
“老四、老六,全是贵妃的儿子。捏了两个皇子在手,贵妃势大,太不妥当。孤相信大哥最是乐于助人,一定会帮衬上贵妃一点小忙,就比方说踢走一个兄弟,让其离了神京都。”太子已经提前替宋王揽了活干。
“孤觉得老六就挺合适离了神京都,还免得沾上一些事事非非。”太子说罢自己的打算。
幕僚回道:“殿下此言,甚有道理。”
“齐王孝顺,宫廷皆知。吴王孝悌,上下闻名。若齐王留,吴王奔走,神京都里,宋王未必不是任由太子殿下摆布尔。”幕僚没讲的事情。便是吴王一离开,齐王不得圣心,长乐宫必要势微。
如今的吴王揽了楚王的旧势力,也是让人不敢小瞧。真能踹走吴王,那是非常合适。
要知道太子有心谋大事,少一个大敌当前,也是大善。
而吴王以及吴王为代表的一系势力,一旦缺少了领头的,万一被打散了架子,再好不过。
何况吴王很得圣心,凭此一点,就让东宫忌惮着。
只能说在太子与东宫一系的势力眼中,齐王是小虾米,不足为惧。
或者说在朝堂上的明白人眼里,齐王一直是势微势小的一方,这一位皇子不得圣心,从得到尾,不曾更改。
至于说在荆南之地的齐王是闹出来一点波澜,那又如何。
荆南之地,在大晋的大好山河面前,也不过是偏僻之地的犄角旮旯。还真引不来神京都的天上贵人的目光。
论真相,便是若非齐王就藩于荆南,那地方,压根儿没多少神京都的目光聚焦与注视。
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太高兴,畅快的饮了一盏酒。
“我今儿个得多吃两盏。”柳婕妤畅快的笑,笑的肆意张扬。
“主子,您这一回再吃两盏,也尽使得。”年嬷嬷恭维一回。
“是啊,嬷嬷,你这话说的太对了。我高兴,真高兴。”柳婕妤哈哈大笑。
“卫氏,那是一个有能耐的好孩子。”柳婕妤嘴里的卫氏,便是卫小月。这会儿的柳婕妤是连连夸了卫小月。
“凭卫氏生子,又怀一子。这卫氏就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柳婕妤觉得自己的眼光好。
这不,当年一眼就相中了卫氏。
“我这也算是苦尽甘来,苦心甘来。嬷嬷,你是不知道早前子曜膝下空虚,我这心头是多不落忍了。那时候吃嘛,嘛不香。干啥事,都没心气儿。”柳婕妤说一说往昔的苦水。
一说,柳婕妤又是记起了齐王妃这一个儿媳妇的坏。在柳婕妤蛐蛐的话语里,齐王妃这一个儿媳妇真是冤家仇家,她二人做不得婆媳,倒像仇寇。
当然,对比一下,卫小月在柳婕妤的心底真成了天上下凡的九天玄女,这是报恩的呐。
“主子,您都说,您这是苦尽甘来。您啊,往后尽是得好好的享福了。”年嬷嬷顺着柳婕妤的心思,继续捧了话道。
“对,对,我往后是得好好的享福了。”柳婕妤又是畅快的大笑一回。
皇宫,芙蕖宫。
廊道下,这会儿的任婕妤是轻轻的抚着一朵秋菊,她静静的坐着,不曾言语。
“姐姐。”任才人的一声呼唤,貌似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妹妹。”任婕妤回一句。
“姐姐,今儿个请安时,柳婕妤提一事。说卫侧妃又有喜了。”任才人说话时,免不得想到了柳婕妤今儿个的那一份张扬,与往昔比,大有不同。
第74章
“卫侧妃乃有福之人。”任婕妤给了自己的评价。
“姐姐, 卫侧妃是否为有福之人,那有柳婕妤在意着。”任才人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又道:“姐姐, 您呢?您何时才能振作起来。”
“任家已经被风吹雨打, 您一直哀怨, 真就打算这般继续躲下去吗?”任才人问道。
任才人在宣平帝跟前使过力,结果,让任才人失望了。
宣平帝如今待任才人淡淡的。貌似帝王的心思不在美色之上。
当然,这是貌似,至于真相?任才人有一点揣测。
一直以来,宣平帝宠爱了任家姐妹时,姐姐任婕妤更得宠一些。
可姐姐如今想退场, 一直在自怨自哀,这等情形。
姐姐不得宠, 妹妹自然会跟着就失宠。因为在帝王眼中, 任家姐妹,从来一体。
“妹妹,你不懂。”任婕妤轻轻的摇头。
“姐姐, 我瞧着是您不懂,您不在意了任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前程与未来。”任才人愤而讲出这一番话。
“……”任婕妤沉默着。
“姐姐, 您多想想父亲和母亲,他们年岁渐老了。父亲罢官, 母亲得多担忧……”任才人提了任父、任母。
“我又能如何。”任婕妤望着掌中的秋菊,愁色浮现在一双眼眸子里。
“姐姐得争宠, 姐姐若得宠,任家上下,总归会添一份底气。万一, 万一姐姐再怀上了皇嗣……”任才人对于未来还有期许的。
“妹妹,陛下怨我没护住皇嗣。陛下怨我。”任婕妤抬眸,她望着任才人是吐露了这一番话。
“……”任才人给咽着。
良久后,任才人又道:“姐姐,陛下怨了,那你我就想法子平了陛下的怨气。后宫争宠,不进则退。我们没退路的。您再忍下去,我怕芙蕖宫上下就要被人逼的没有活路了。”
任才人的脸上,全是愁色。
“芙蕖宫的哪一处又出问题了?”任婕妤问道。
“用度被苛刻了。”任才人回道。
“不过是好的,换了次的。数量倒是给足够的。便是告上去,也容易成了芙蕖宫没理儿。”任才人又说了内府的一些手段与伎俩。
“……”任婕妤沉默。
这等法子不过是软刀子割肉,在规矩之内,又在人情外。
“拿了私房,先贴补一二在你我的跟前当差的吧。”任婕妤说道。
“眼下,便只能如此了。”任才人对于姐姐的话,当然是赞同的。
稳了人心,这是宫廷嫔妃们的生存法则。真是身边人都拢络不住。
那么,结局一定不会好到哪去。
“妹妹,你容我再想想,再想想。”任婕妤这会儿的语气软上了两分。
“姐姐,那你再想想吧。”任才人不再催促。
对于任婕妤小产一事,任才人嘴里不提,心头还是懊恼着。
毕竟姐姐当时会小产,全是被她出事了给吓唬的。
在任才人心中,她有愧疚感。
只是这等愧疚,任才人不愿意提。或者说提了,也不过是给姐妹二人添着堵。
因为皇嗣已经殁了,事情已经发生,再提及了过往,不过是多揭开一回伤疤罢了。
神京都,内城,吴王府,内宅正院。
“殿下近日一直忙碌着衙门差事。瞧瞧,真是难得见您一回。”吴王妃瞧着难得一见的吴王,便是打趣一回话道。
“本王倒成稀罕客。”吴王对于嫡妻爱重。毕竟美貌与才华并重,兼尔又有家世的嫡妻,这等般配,在吴王这儿,那真吃香了。
“婉音,你这话让本王听着,倒听出来一股子的醋味。”吴王唤了吴王妃的闺名。同样以打趣的口吻回话道。
“醋味没有,茶味倒有。”吴王妃笑了,尔后,执起
吴王的手,邀请对方落坐。
待吴王一落坐,吴王妃亲自替吴王斟一盏茶。
“殿下,您先吃茶。”吴王妃笑道。
“婉音这茶,香,香醇。”吴王赞一回。
来吴王妃这里,吴王纯粹就是归家了,想来享受一番温馨的家庭氛围。
在吴王妃跟前,吴王挺轻省。夫妻说一说小话,讲一讲趣事。
当然,免不得也讲一讲朝堂上的一些事情。吴王与吴王妃嘛,从来是无话不谈。
特别是关于吴王妃的娘家那一边,吴王得了的支持可不少。
这里面要说没吴王妃的出力,那怎么可能呢。
夫妻感情好,吴王妃自然是一心一意的支持了枕边人。
“明日,我陪婉音回一趟娘家,如何?”吴王提议道。
“殿下,您是让我回娘家见一见亲人,一解的思念之情。还是您又惦记了您的岳父大人?”吴王妃问道。
“我可知,每一回,一旦回了娘家后。在父亲和母亲跟前,可全听着殿下的美言。我啊,耳朵都快听得腻歪了。”吴王妃笑道。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爱护本王,甚爱。”吴王哈哈大笑一回。
对于妻族,特别是岳父、岳母二位长辈。吴王敬重。
因为吴王真在妻族身上吃着甜头,大甜头。
打从五哥楚王殁了后,吴王能快速的收揽了楚王的旧势力。
这里面魏家出了大力,可吴王的妻族出力更多。
得了好处,吴王也记了一笔妻族的恩情。对此,吴王待吴王妃自然是越加的爱重。
此一回,吴王去一趟妻族,自然还是想去跟岳父大人求了真经。
关于把四哥齐王捞回神京都一事,吴王还要跟岳父大人商量一回。
或者说,上一回去岳父府上。吴王已经略提一句。当时是一笔带过。
如今再请教,自然是吴王有计较。不过嘛,再听一听老人言,借鉴一二经验,此,也是吴王的法宝。
神京都,内城,田尚书的府邸。
在次日,吴王陪着吴王妃归宁。
吴王待吴王妃的好,田府上下,人尽皆知。或者说吴王妃从来没有隐瞒了她在婚后,那小日子过得舒坦惬意。
于是田府上下,特别是田尚书与田家夫人,那看吴王的眼神。可谓是岳父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一回,吴王、吴王妃归宁。自然也得到了田府的热情款待。
田尚书迎了吴王去前院书房小坐,翁婿叙旧。
同时,田家夫人则是领了女儿田婉音去内宅,母女谈心。
前院书房,翁婿落坐。
有丫鬟上过茶,尔后,被打发离开。屋内,余下翁婿二人。
“王爷,请茶。”田尚书客客气气,待皇家的女婿可不敢考校,从来是捧上一捧。
毕竟田尚书是嫁女儿,还是高嫁到皇家。田尚书和夫人的做法,从来是态度热忱,对吴王不敢怠慢半分。
就怕哪儿惹了吴王一时不舒坦,尔后,那是让自家的女儿一辈子不舒坦。
只能说嫁女儿,当爹娘的都不容易。这哪是嫁女儿?
真可谓是送了一个人质去到女婿家。
瞧瞧田尚书,如今不止是嫁了女儿,还填上了大把的嫁妆。
不止如此,更要发动了自己的能耐,那是替女婿查漏补缺,想法子哄着女婿开心。如此,女婿一开心了,才会待亲闺女爱怜三分,敬重七分。
“岳父大人,您请。”吴王客气回道。
吴王脸带笑容,态度亲近。田尚书见此,也是笑容满面的陪着吴王吃一吃茶。
又哪是吃茶,这会儿是聊天前的开场白。或者说是走一走过场。
茶吃了,尔后,翁婿二人的话题转向了关键的地方。
吴王提了自己的打算。
田尚书听罢,问道:“王爷是想揽了推广宣平薯的功绩?”
“还是想在陛下跟前赚来一份体面,以此争了圣心眷顾?”田尚书问道。
“好叫岳父大人知晓,本王两样都要。”吴王的胃口挺不错。
“如此,老夫知矣。”田尚书听明白了女婿的意思。
“宣平薯,这名字就取得好。讨了彩,也一定入了陛下的法眼。”田尚书感慨一回。
“齐王在荆南一地,确实闹起一番风波。不过区区荆南,太偏僻,于大晋十三州而言,不足尔。”田尚书的目光落在吴王身上。
“若王爷推广宣平薯得力,天下十三州,贤名当可尽归王爷。至于荣耀与青史之上的春秋笔墨,想必也能讨得了陛下欢心。”田尚书做了规划。
齐王的好名声,那就辖制于荆南一地。
青史上的名声,赞誉与荣耀,那是宣平帝的。
至于宣平一朝的贤名,吴王想要一肩挑在身上。田尚书是吴王的岳父大人,那么,田尚书支持的从始至终,也只会是吴王。
有些好事,不是谁发现,谁干成功了。那么,名声与荣耀就属于谁。
在田尚书与吴王的眼中,事情办了,结果嘛,不定的。毕竟青史就像是一个小女郎,谁权力大,谁都可以装裱了她的。
“有岳父大人支持,小婿心安。”吴王起身,对田尚书躬身一礼。
这算是翁婿之间的帮衬。至于田尚书乐意掺和,纯粹是吴王想揽功,田尚书帮亲不帮理。
又或者说,非为吴王,田尚书不会把目光注视到荆南之地的那等犄角旮旯去。
一旦在意,田尚书让人一查。好家伙的,万万想不到那什么宣平薯的潜力非常大啊。
田尚书上心了,至于功劳揽自己身上?田尚书只是尚书,一个官选官。
这世道,这江山社稷,还是皇家的。田尚书是明白人。
吴王抢了齐王的功劳,抢了就抢了。
齐王得认栽。因为吴王背后的势大,至少比齐王势大不止一头。
何况吴王的圣眷也比着齐王更深厚。在宣平帝这一位天子跟前,吴王这一个儿子就得宠。齐王嘛,得退了一射之地。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卫小月在拆礼物,瞧着神京都送来的贺礼。卫小月收到手软。
这些礼物里,特别是齐王府送来的贺礼,卫小月挺在意。
“曹庶妃、孙庶妃送了礼,我觉得合适,也是心领了。”卫小月感慨一回,说道:“可王妃的重礼,太贵重了。”
不止是贵重,卫小月是给咽着。
“我怀孕了,这用药得谨慎些。怕着过量,如此,这些让府医瞧瞧吧。”卫小月指着齐王妃送来的贺礼里,那一堆中,又是最显眼的各色药材,她与江彩玉吩咐道。
“主子放心,奴都省得。”江彩玉当然懂了卫侧妃的担忧在哪。
江彩玉可听刘三喜等人讲过了,那关于在齐王府的事事非非。
齐王妃在刘三喜等人的嘴里面,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物。
恰恰相反,这一位出生高贵的天上贵人,那真是“铁拳”“铁腕”,行事为人,果敢狠辣的很。
关于齐王妃送来的一切,卫小月能不用,真不用。
对于齐王妃,卫小月忌讳着。
关于曹庶妃、孙庶妃的一些事情,卫小月知晓几耳朵。
就是因知晓,还有关于解庶妃、柏庶妃的结局。要问卫小月有没有物伤其类,卫小月真有过。
就是有过了,对于齐王妃嘛,卫小月才是防范心理甚重。
为何一来播州,卫小月就想揽了财?不外乎,钱财安人心嘛。
卫小月不止安自己的心,更是安了身边人的心。给钱,有时候也是好法子。
等着生下了长寿,齐王乐意给权,让卫小月管了“王妃”权责范围内的府务。
彼时,卫小月应了。
为何应了?明知道这等事情揽下来,就注定会惹怒了齐王妃。
不外乎嘛,卫小月瞧懂了,瞧明白,她的未来寄于齐王与长寿的身上。而不是远在千里迢迢之外的齐王妃身上。
齐王妃远在神京都,她太遥远了。就像隔了山海,尔后,成为一个符号。
卫小月揽了能揽的权责,她想干的事情,从来是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至于齐王妃?卫小月想明白后,就懂一个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埋。
反正车到山前必路,船到轿头自然直。
卫小月等着齐王妃发招,尔后,见招拆招。
至于提前治服了齐王妃?卫小月有自知之明,她没那一份能耐。
真要有那一份能耐的话,卫小月得重新投胎,那得在未降生之前,先替自己投了一个好胎。
有时候人活世间,便是如此。
有的人生来就有的一切,可能更多的人一辈子努力奋斗,还是求而不得。
卫小月与齐王妃,在出生时,二人的身上就划了一条鸿沟,那就是亲爹亲娘给的出身。
在如今的这一个世道里,更改不了。
卫小月能做的,那就是替自己的孩子争取了他们应该得到的一切。
除此外,无它法。
“齐王妃……”卫小月在心头感慨一回,可惜了。
齐王、齐王妃二人,夫妻成陌路,卫小月可是一路瞧到底。
瞧着发生,瞧着结果。
曾经的卫小月时时担忧,万一齐王妃来了播州怎么办?
如今的卫小月反而不怎么担忧了。
不是卫小月的底气足了,而是齐王妃在齐
王府的筹码,早已经输得一干二净。
不是旁人偷了齐王妃的筹码,而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的全部给扔了。
宣平四十三年,秋日。
晚间的丹锦院,长寿已经歇息了。齐王陪着卫小月说说话。
“近日,又到宣平薯的丰收季。本王准备去一趟庄子上。”齐王提了去庄上的事情。
“又是一季丰收,好事儿。”卫小月言笑晏晏。
“殿下,到时候我领了长寿,我们一家四口,都去庄子上小住几日。”卫小月给了自己的答案。
“本王去,亲卫营同去,长寿也当去。”齐王的目光落在卫小月的腹部。
“玉蟾,你有了身孕,未必方便了。要不,还是留在王府。”齐王问道。
“这孩子离着降生的日子还早着呢。”卫小月执起齐王的手,又轻轻的覆盖在她自己的腹部上。
“殿下,您就不心疼了这个未降生的孩子,又怎么忍心一段时日不见了我们娘儿俩的。”卫小月是拿出来捻唱俱佳的态度。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玉蟾,你刁钻,如今还戏弄了本王。”齐王回握了卫小月的手。
“我就问一句,殿下真舍得我们娘儿俩?”卫小月再问话。
“舍不得。”齐王给了肯定的答案。
“既然舍不得,那就一家四口同去庄子上小住便是。”卫小月笑道。
“成,全依了玉蟾你的意思。”齐王不再反驳。
“玉蟾,只一样事情,你得应下来。你去庄子上,万不可累着。”齐王叮嘱一回。
“殿下放心,累不到我,更累不了腹中的孩儿。”卫小月给了保证。
“其时……”卫小月这会儿是依靠在齐王的怀里。
这算是借一借力,卫小月寻了齐王靠一靠。
“殿下,我去庄子上也是想着办一场家宴。与庄子上的住户们一道同乐一回,毕竟往昔丰收时会办了家宴,今朝更不能省下。不然的话,没得让人揣测些什么。”卫小月说了自己的用意。
“安抚人心,以一贯之。”齐王也懂这一个道理。
结人心,不是给了钱财,就一定足够的。在很多的时候,还得给人尊重与尊严。
结人心,人心复杂,各有千面。这里面的功夫,那得细细琢磨了。
至少齐王、卫小月二人,那是一心一意,有力气都是往一处使。
在亲卫营上面,齐王舍得下苦功夫,那是上下同操练,同吃苦。当然,应该给的赏赐,齐王更是不吝啬的。
可关于如何拉拢了这些亲卫们的家眷,如此,就得卫小月出手了。
卫小月办一些事情,暖一暖人心,那顺利成章。毕竟她虽然只是齐王府的侧妃,可她还是王府长公子的生母。
以长公子生母的名义,哪怕是侧妃,行驶一二“王妃”的权责。
得着好处的亲卫家眷,只会念恩,不会挑了什么刺儿。
播州县城,魏宅。
卫小蓁在养胎,吃喝玩乐,小日子舒坦悠哉。
这一日,魏演回家。夫妻商谈时,魏演说了齐王一家将去庄子上小住一事。
“娘子不准备随行吗?”魏演瞧着妻子没出行的打算,惊讶一回。
要知道夏日,卫侧妃要出行去庄子上时,他家娘子可热忱着。
“……”卫小蓁一点不想出行。
夏日去过,不想再去。
“我怀孕了,不想出门。如今就想好好养胎,护了腹中孩儿。”卫小蓁拿了怀孕一事做挡箭牌。
“……”魏演琢磨片刻,笑道:“卫侧妃也有喜,你们姐妹相伴一处,平日还可以多聊一聊育儿一事。”
“娘子,你也可以跟卫侧妃求取一番育儿的真经。”魏演劝一回。
魏演得了齐王举荐,如今嘛,对于未来有奔头的很。
特别是齐王已经暗示,若他再稳一稳,来年,可以得提拔了。
在这一等关键的时候,魏演更想自家娘子抱紧了卫侧妃的这一根粗大腿。
毕竟有后台的跟没有后台的,那能够是一回事?谁不明白,那压根儿就是不一样的。
“夫君,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姐跟齐王一样,全是痴迷种地的。那等活,那等苦,我是吃不得,吃不下。”卫小蓁摆事实,**。
“我不想去,庄子上的风景也压根儿没什么好看的。至于跟二姐姐求取育儿真经?”卫小蓁冷哼一声。
“大夫那儿,我可是问了又问。哪些关键,我还让身边侍候的诸人一一背下了忌讳的地方。夫君放心,我和腹中孩儿一定会平平安安。至于育儿真经,待孩儿降生后,再问不迟。”卫小蓁打定主意,不听不听。
让她去什么庄子上,万一又要陪二姐姐刨土去?只要想上一想,卫小蓁就想死。
反正那等苦,让她吃,她不要活了。
“真不去?”魏演问。
“……”卫小蓁不答。
又两日。
齐王领着亲卫营操练。关于卫小月一行,倒是在护卫的护送下,先行出发。
车厢内,卫小月的身畔有长寿,还有侍候的丫鬟。
当然了,更有做客的三妹妹同行。
“姨母。”长寿唤了话。
“您的肚子里,也揣着弟弟?”长寿见姨母卫小蓁的目光望过来,便是问话道。
“对啊,也揣着弟弟。”卫小蓁回了大外甥的问话。
前面的卫小蓁一口咬定,她不陪着二姐姐去庄子上。
结果,她食言了。
在跟夫君魏演逼问一番后,知道枕边人可能有升官之望。
卫小蓁一狠心,想着还是腹中孩儿亲爹的前程要紧。毕竟孩儿亲爹的前程好,将来孩儿一降生,那就赢在起跑线上。
这不,卫小蓁觉得巴结二姐姐的活是万万不能中断了。
如此,卫小蓁一咬牙,又搭了一趟二姐姐的顺风车,一道去了二姐姐家的庄子上。
于是,这一次的同行,卫小蓁继续当一回小尾巴。
第75章
神京都。
白太监当差结束后, 难得休假一回,便是回了自己在神京都内城的宅子。
一回宅子,白太监先去书房, 先给远在播州的齐王写一封信, 尔后, 又给亲外甥女卫小月写一封家书。
给齐王信里,不外乎把一些神京都的消息通报给齐王。
当然,在白太监这里,那肯定会缺了东宫和昭阳宫的消息。
白太监一如既往的效忠着太子和钱皇后,不过嘛,旁人的把柄又或者龌龊,白太监肯定不需要隐瞒。
只要齐王需要, 白太监是乐意当了耳报神的。
倒是在给亲外甥女卫小月写家书时,白太监心情甚美。
在家书中, 白太监告知了一个喜讯。
天子已经吩咐内府准备世子吉服等一应册封需要的物拾。
关于齐王替长子高煜请封世子一事, 陛下已经同意了。
毕竟内府要办事,自然要知道上头的脸色。搁这,白太监就能打探出来消息。
何况,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要紧事情。这等消息,随意打探, 便可知晓。
在家书里,白太监免不得叮嘱一番外甥女之外, 又是关心一番外甥女卫小月与侄外孙们。
对的,不止长寿被白太监这一位舅姥爷关心一回, 连卫小月腹中的孩儿,白太监也关心上一回 。
不是口头关心,在家书写好后, 与家书一道送去播州的,还有白太监给外甥女卫小月与侄外孙们的礼物。
神京都,内城,齐王府。
齐王妃心情不好,于是从大长公主府离开,回了一趟齐王府。
再归来,物事人非。齐王妃的心头有些寂寥。
“唉。”一声叹息从齐王妃的嘴里吐出来。这样失落的齐王妃,在四年前,齐王妃又哪里会想到有今日的光景?
在宣平三十九年,在齐王就藩前,齐王妃的肆意跋扈,有口皆碑的。
如今嘛,齐王妃是寂寥成愁绪,万般无人与说。
今年,宣平四十三年,在齐王妃知晓了南边的卫氏又怀上表哥的子嗣时。齐王妃的表情差一点裂开。
可有亲娘盯着。
和淑大长公主一直差人盯紧了女儿,盯得齐王妃被逼着改变。
如止,为了不让亲娘又让她被生病。齐王妃还是做了一番面子情。
差人给南边的卫氏送了贺礼,重重的贺礼。
许是这一番的表面功夫做足,齐王妃在亲娘和淑大长公主跟前的表现分挣够了。
打那后,和淑大长公主才是待亲闺女又宽宥了几分。
被生病的糟心日子,齐王妃是一日都不想过了。
这不,这一回听到宫廷里的消息,知道皇帝舅舅要允了表哥请封世子的奏本。知这一事后,齐王妃绷不住。
在大长公主府被亲娘差人盯紧又盯紧。齐王妃所幸就回了齐王府。
在齐王府里的齐王妃想发疯,想做一点什么,没谁敢置喙了。
从前院往内宅去。
待齐王妃到了花园子时,她见到了在赏花的曹庶妃、孙庶妃。
“妾参见王妃娘娘,娘娘万福。”曹庶妃、孙庶妃一见着齐王妃,心头被吓唬一跳,跟见着鬼没两样。
可表面上,二人是赶紧一道行礼问安。就怕慢了,又被齐王妃寻了理由责罚。
“起来吧。”齐王妃摆摆手,带一点儿漫不经心的说道。
“谢王妃恩典。”曹庶妃、孙庶妃是恭恭敬敬的态度,二人谢过话,方才起身了。
“你二人来赏花的?”齐王妃问道。
“回王妃话,是的。”曹庶妃先答话。
“王妃明鉴,是的。”孙庶妃赶紧也回话道。
瞧着曹庶妃、孙庶妃没了前面二人相处时的笑脸,这会儿的二人变成了木头桩子一样。
齐王妃了了无趣的紧。
“你二人还有心思赏花。哼。”齐王妃冷哼一声。
“你二人怕是不知道吧,表哥已经替高煜请封了世子之位,皇帝舅舅同意了。”齐王妃说了这一个宫廷里的新消息。
曹庶妃、孙庶妃二人真不知道。毕竟二人不得宠,或者说想得宠,也没招。
齐王都不在神京都,远在千里迢迢之外的播州。
曹庶妃、孙庶妃不得宠,又跟娘家若即若离,不得宗族在意。
再或者一说,曹庶妃、孙庶妃都让齐王妃害的没了生育子嗣的可能。
关于齐王府谁当上了世子,与她二人有何干系?
曹庶妃、孙庶妃又管不着,攀不上。
说到攀不上,不是曹庶妃、孙庶妃二人不替将来打算。实在是人不在跟前,想再多的招数,全是白费心思。
“……”于是这会儿的曹庶妃、孙庶妃保持了沉默。
不说不错,二人的态度特明显,想法子不让齐王妃能挑了毛病的发作一场。
“怎么,你二人就没话说一说。”齐王妃态度冷漠的问道。
“妾生性太愚笨,拿不得主意,一切全听上意。”曹庶妃给了自己的答案。
“请王妃您明鉴,妾人微言轻,没甚主见的,一样全听上意。”孙庶妃的态度跟曹庶妃的没两样,可谓是一模一样。
“全听上意,哼。”齐王妃继续冷哼。
“当年你三人可是一道参选,一道被指进了齐王府来。”齐王妃重提旧事。
齐王妃忆当年,她觉得啊,她当年还是手软了。才会让卫氏做了漏网之鱼。
问齐王妃感想,真是悔不当初。
要知道今日事,齐王妃一定早早的捏死了卫氏。
奈何一朝势变,卫氏不是当年的卫氏,如今的卫氏是飞上枝头,有人给撑腰了。
谁给卫氏底气?齐王妃已经想明白。不止是表哥给的底气,还有皇家给的底气。卫氏,纯粹就是母凭子贵。
想到卫氏,想到卫氏生了王府长子高煜,又想到卫氏再怀一胎。
一旦高煜做了齐王府世子,待将来,这齐王府就是卫氏儿孙们的基业。光想想,齐王妃牙痒痒,心头酸溜溜的。
“不曾想到如今,卫氏是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去。你三人的命数可真是造化弄人,有人富贵荣华,有人泯然众矣。”齐王妃嘴毒一回。
可齐王妃的嘴毒,对于曹庶妃和孙庶妃而言,一点嘴皮子小事,二人压根儿不在意的。
“卫侧妃享富贵荣华,确如王妃娘娘所言,当有命数。实非妾等敢比,比不过,比不得。”曹庶妃一副认命的样子。
“王妃之言,句句在理。妾等泯于众矣,实乃蒲柳之姿,入不得贵人眼。”孙庶妃也实际,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样。
反正这会儿齐王妃说什么,曹庶妃和孙庶妃态度一样,就是齐王妃说的对,对,对。
这二人摆明了任嘲不反驳。
齐王妃一肚子火,可跟两个木头桩子对上,还是俩打不还手,骂了,也注定不会还口的对上,齐王妃火上添火,更怒。
“废物。”齐王妃骂道。
“妾无能,妾废物。”曹庶妃认错。
“妾废物。”孙庶妃附和一回。
话罢,曹庶妃和孙庶妃跪下来,恭敬认罪。反正有罪没罪,全看齐王妃如何断定。
毕竟搁齐王妃这人的身上,她说谁有错,没错也是错。
播州,齐王府食邑的庄子上。
卫小月办了一场家宴,卫小蓁参加一回,算是蹭一回热闹。
来了庄子上,跟上一回嘛,就截然不同。
上一次,卫小蓁一来,她就陪着二姐姐刨土地。
这一回,卫小蓁一来,倒陪着二姐姐参加了热闹的“家宴”。
虽然二姐姐说是家宴。可搁卫小蓁瞧来,更像是二姐姐举办的一场王府大宴。款待的便是齐王府的下属家眷。
论起来,卫小蓁也是这些家眷里的一员。
“彩云。”卫小蓁唤了一人。
“夫人。”姜彩云态度热忱,又却不失恭敬的唤了一声卫小蓁。
“唉呀,真是你呀。”卫小蓁感慨一回。
“瞧你,模样变化真大。如今瞅着,尽显了富贵气派。”卫小蓁夸一回姜彩云。
“哪有夫人您夸的富贵气派。”姜彩云轻轻摇头。
“我和夫君一家子,皆是得了王爷和主子的恩典,方才有今日的好日子,方能安享幸福。”在姜彩云的嘴里,从来是齐王府的好话。
对于齐王和卫侧妃二人,姜彩云是感恩的。不止她感恩,她家夫君张雄一样感念恩情。
“二姐姐念旧,确实乐意身边人皆是幸福一生。”卫小蓁赞同一回。
忆了旧事,在卫家时,二姐姐跟前的丫鬟张冬儿,也是一样的得了二姐姐恩典。
张冬儿的婚事,由二姐姐在家书里提了一遭,尔后,再是添上一副
丰厚的嫁妆,任其爹娘给说了一门好亲事,那可谓是风风光光的出嫁。
瞧瞧,二姐姐进了齐王府招揽的近前旧人。如今一样厚待。
凭这姜彩云一介丫鬟,如今都可以跟卫侧妃一桌场面吃宴饮,这还不风光吗?落卫小蓁的眼中,太风光了。
当然,卫小蓁心头也承认。这满场的女眷嘛,说是宾客。
更可谓是二姐姐这一位卫侧妃的抬举。真是抬举,真是给足了体面。
至少这一切落在卫小蓁的眼中,这便是真相与答案。
又是一年丰收季。宣平薯的收获好,齐王府的食邑上,人人欢喜。
待齐王领着亲卫营归来后,庄子上的气氛更热烈,更欢快。
又是一场宴饮,这一回是齐王待客,招待了亲卫营的诸心腹。
晚间,齐王没急着去见了卫小月。
齐王先沐浴一番,尔后,领了长寿这一个孩子一道去见一见亲娘。
“母亲。”长寿几日不见亲娘,这会儿念得紧。
“长寿让母亲仔细瞅一瞅,好孩子,你好像长高了呢。”卫小月嘀咕一回。
“我长高了,太好了。”长寿小朋友差一点就一个蹦跶的跳起来。
小朋友的世界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念想。
这一回跟亲爹瞧一瞧亲卫营的骑射,那让长寿小朋友的内心世界是燃起来。
长寿也想骑高头大马,可惜,父王不允。还说,待长寿长得高高大大后,他才可以骑骏马,骑大马。
这不嘛,父王一句话,在长寿心里,那是挖出来一个深深的坑。
长寿小朋友一心想长大,快快长大。
这会儿的卫小月可有心情逗了自家的孩子。于是哄一哄,差一点儿就把高兴的长寿小朋友给哄成了一副胚胎模样。
齐王在旁边瞧着这一切的发生,静静瞧着,默默笑着。
这一日,一家四口一道用了夕食。其时,主要是卫小月陪着长寿小朋友一道用餐。
齐王宴饮过,这会儿不饿,真不饿的。
主要是气氛太好,齐王乐得享受了天伦之乐,家庭温馨。
待到消消食之后,长寿小朋友去睡觉了。他还小,要早睡早起的养成好习惯。
长寿小朋友这一根明亮亮的蜡烛没了,齐王揽了卫小月的腰,搀扶着她回了寝屋内。
屋内,夫妻对坐。
这会儿的寝屋里,算上了卫小月腹中的孩子,可谓是一家三口。
“玉蟾,瞧你哄长寿时,哄了得心应手。往昔,你可是也如此的打发了本王?”齐王问道。
这会儿的卫小月依偎了齐王身畔,借一借齐王的身体当依仗,她省一省力气。
“殿下,您这是怀疑我?”卫小月问道。
说是问,不如说是带着一种打趣的口吻。显然了,这会儿的卫小月不怕齐王的问话。
“哈哈哈……”齐王大笑一回。
笑罢,齐王说道:“本王瞧着玉蟾今儿个的一套哄人小花招,那熟练的模样,又岂能是没锻炼过几回?”
“明明是长寿太可爱,让我起了慈母心。怎么到殿下嘴里,全成了我的错处。”卫小月歪楼一回。
“殿下,您啊,又拿我打趣了。”卫小月拧一拧话题,准备来一个乾坤大挪移。
“唉呀。”卫小月唤一声。
“怎么了?”齐王担忧的问道。
“腹中的孩儿动了。”卫小月急切说道。
“动了。”齐王呢喃两字,尔后,忙伸手覆盖于卫小月的腹部处。
“真动了。”齐王笑道。这一回,齐王也感受到了孩子的胎动。
“真是活泼的性子。”齐王给了一个评语。
“可不嘛,真活泼。”卫小月抚一抚腹部,一边哄着,安抚一番。
虽然腹中胎儿不一定听得懂。可生母的安抚,那一等的情绪,腹中胎儿是能够感知到的。
这时候的齐王是被卫小月成功歪楼。二人又一起聊一聊腹中孩儿的事情。
对于又要当爹娘的二人而言,关于孩子的话题,只要想聊,总聊不完,可谓是话题多多,任尔发挥。
宣平四十三年,秋日。
白太监的家书和礼物先到播州,又过半旬,宣平帝册封齐王府世子的圣旨方抵达播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贤孙,齐王府煜,聪慧敏达,芝兰玉树。翌日可望,千里良驹,储为社稷干臣。今册封煜为齐王府世子,望尔好学,添为栋梁。钦此。”
彼时,齐王府的一家四口不在播州县城。而在食邑的庄子上。
于是天使一行人来了庄了上,尔后,宣读圣旨。
高煜,或者说长寿年岁太小了。
小朋友不懂得什么叫圣旨,天使。等等这些,小朋友还真的不懂得。
于是齐王做了教导的先生,当场教导长寿对着神京都的方向磕头。
给皇祖父磕头,这头,不白磕了。毕竟世子之位已经送到了长寿的脑袋上。
当然,也不止如此。齐王还是替儿子揽总,那是恩赏与感激一回送圣旨的天使一行人。
这恩赏,自然是要重重的赏。不能让天使一行人带了怨气离开。
可谓是喜庆,特别还是齐王府册封了世子喜庆,如此,自然得与众人同乐。
于是,齐王府的齐王和卫侧妃二人,那是当了一回流水财神。二人大把大把的洒了银钱,这等同乐,方显财气。
与人沾财,得了便宜,沾上好处。在齐王府长公子册封世子的喜事上。
谁都是夸一回,赞一回。至少在播州的地界上,没有那等不开眼的说了讨嫌话。
屋里。
等着把圣旨供上后,卫小月领了长寿去换一换衣裳。
“真俊。”卫小月瞧着换上世子吉服的长寿,夸赞一回。
小小的人儿穿上了世子的吉服,那模样儿,萌的卫小月差一点遭不住,真是一颗亲娘心啊,就快化了。
“是啊,长寿真俊。”齐王在一旁瞧着,也夸赞一回。
可在心头,齐王瞧着合身的世子吉服。齐王的一双眼眸子微眯。
齐王琢磨,看来神京都的目光真没有离开齐王府。
对于神京都里发生的事情,齐王盯得紧。或者说他的消息渠道可不少。
不止白太监一条线,齐王不可能把自己与王府的安危,只寄托了白太监的身上。真那样干的话,那不止傻,那就是蠢。
关于神京都的风吹,齐王在等着,他等着回了神京都的那一日。
晚间。
待到齐王跟卫小月单独相处时。
齐王揽了卫小月,二人坐在一处。齐王说道:“玉蟾,想过回了神京都吗?”
“……”卫小月表面上镇静,可她的心头,一点儿也静不下来。
“回神京都?”卫小月呢喃一句。她琢磨片刻,把话在喉头咽下去,思索片刻,再吐出来。
“不曾想过。”卫小月说道:“就藩诸系亲王,一旦就藩,不得圣旨,哪有回神京都的道理。”
“何况几朝旧稿,翻来覆去,也没瞧着哪一位就藩后的亲王再回了神京都去。一旦就藩,子孙自然是一辈子守在了藩镇度日。”卫小月拿了旧事搪塞。
也不算是搪塞,而是举旧例,拿真相讲话。
“若本王成了万一里的,万一呢。”齐王笑问道。
“那殿下前面请求就藩的用意,又岂不是白费了。是谁啊,这般有想法的要折腾了殿下。”卫小月貌似在替齐王打抱不平。
“……”齐王给咽着。
虽然神京都吹风声,齐王的兄弟们在替他讲小话,想让他回神京去。
如今宣平帝没松口,一切得等着。
可这些风声,那些曲曲折折的安排,齐王插手过。
齐王的用意,说白了,齐王是自己想回神京都去。
若不然,他费尽心思拉拢起来的八百亲卫,那不是白折腾了吗?
凭何啊?齐王的八百亲卫,可都是大有用意的。
“本王听到一些风声 ,这才与玉蟾提前吹一吹风。免得事来了,你被吓唬了。“齐王给枕边人一点点暗示。
“我胆儿小,殿下一直记着,也包容着,我和孩儿们有您庇护,真乃幸运。”卫小月给齐王灌鸡汤。
至于那什么回神京都?卫小月不想多想,懒得多想。
一旦多想,卫小月怕自己吓唬住了自己。
“殿下,反正神京都的风声,还没吹来。我先躲一躲,我可是孕妇,如今又哪惊得住吓。”卫小月拿出了自己的保护牌面。
孕妇,还是揣娃的,这会儿的卫小月相信着,齐王会护好了她和孩儿们的。
有枕边人依靠一下,卫小月一时半会儿的,她不想动脑子。
有些事情,装了瞎子,她没瞧见,那么就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就像是对于齐王府的八百名亲卫,卫小月主动忽略了超标的人数。
“玉蟾宽心,本王一定会护好了你和孩子们。”齐王保证。
未来大业一成,若无妻儿相伴,一生就会寂寥。
对于齐王而言,枕边人重要着。当然,能够挑起担子,能够继承大业的儿孙更重要了。
“我信殿下。”卫小月温柔细语,十分相信齐王的保证。不信,也没法子。
多想一想,关于这一个世道的九族消消乐,以及一旦招祸,就是祸及全家。这些法则,指向一事。
斩草除根,人性使然。毕竟没有谁会去赌了别人的灵活底线。灵活在了哪一处锚点上。
“在我心里,殿下,您一定会是世间最好的父亲。”甭管这话有几分真?反正高帽子嘛,卫小月一旦寻了机会,必定是要替齐王多戴上几顶的。
“哈哈哈……”齐王笑了,认同此话。
许是缺爱,缺了来自于父皇的肯定与夸赞,前世今生,齐王都活了两辈子,他还是一心一意的想当一个好爹,当一盏儿子心中的明灯。
只能说童年的阴影,可能要一辈子去治愈。
齐王养娃,乐得宠娃,又何尝不是在补偿了年幼与年少时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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