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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

    第81章


    听着枕边人的话, 齐王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幕画面。


    他与玉蟾二人一道冬猎时,玉蟾一箭射中熊罴的场景。


    彼时的玉蟾,红衣怒马, 肆意张扬, 却有满身的鲜活气息。那会儿像是一位巾帼女英雄。


    再听一听玉蟾如今的一番温言软语, 齐王难得的沉默了。


    齐王不傻,他当然听出来卫小月话中的深意。


    对于表妹,齐王心中有计较。


    “玉蟾放心,回了神京都后,本王会护好了你和长寿、长乐母子三人。”齐王给了保证。


    这话不是空口白牙,齐王真准备在齐王府里宣布一些规矩。


    规矩嘛,从来由上位者制定。齐王在齐王府里, 只有他想办了的事情,没有他不能办了的事情。


    “殿下最疼爱长寿、长乐兄弟二人。您的话, 我信了。”卫小月言笑晏晏。


    嘴里说信, 心头嘛,卫小月信了一半。另一半自然怀疑着。


    毕竟有些话,不到事情撞上了, 那是做不得准。


    实践才能出真知。卫小月如今的做法,不过是打一打预防针。


    秋, 天气宜人,播州的齐王府一众主子回了神京都去。


    这等消息没有瞒了谁。播州上下, 人人皆知。


    或者说消息一传开后,有些黔首百姓还送了齐王一行人离开。


    那场面让卫小月瞧着, 都觉得喉头干涩。毕竟卫小月一直觉得齐王办了实在事,那是应该的。


    因为皇家享受天下人的奉养,享了权利, 尽了义务。


    如今的黔首百姓就是太淳朴,卫小月一介女眷,坐于马车内,瞧着这般的热忱都是感动满满。


    何况当事人乎?


    齐王瞧着这等场面,他的神情温和。对待黔首百姓,齐王从来是温文尔雅的君子风范。


    至于对着官员,齐王是一派嘴脸,对着黔首百姓,齐王又是一派嘴脸。


    对着官员,齐王会讲了皇子威严,非心腹,非用心的拉拢之辈,齐王会讲一讲规矩。


    对着黔首百姓,齐王更能体会三分百姓的辛苦。辛劳一生,奔波求活。活着,对于底层的百姓而言,便是一辈子的追求。


    说是追求,都是宽泛。


    对于黔首,有一口吃的,有妻儿老小,便是一睁眼一闭眼,一日一日的熬着。哪一日死了,死前,膝下有儿孙进孝,便觉得一辈子值得了。


    这般的黔首,对于上位者的要求很低,只求着有一口吃的。


    正因为走进过黔首百姓的真实生活,而不是留恋于神京都的盛世浮华。齐王跟黔首百姓懂得心连心。


    “本王受之有愧。”齐王是真心讲了这一句。


    “荆南太平,全赖天佑。”齐王说的实在话。农民靠天吃饭,老天爷赏脸,这些年里荆南风调雨顺。


    当然,免不得有齐王府一点小小的功劳。至少齐王觉得自己的出力,真就是小小的一点点。


    毕竟恳荒的山地,那是黔首百姓自己一点点挖出来,整理出来的。


    那些宣平薯的原种,也是百姓交换得来的。而不是齐王府凭空赏下去的。


    便是一些无地百姓与无业百姓家境困难,没有起动的银钱,也是跟齐王府借的救济银子。


    虽然齐王府讲了天家体面,皇家恩泽,那是不收了利钱,只偿还本金即可。


    说来,在黔首百姓的眼中,这是天大的恩情债。


    这些,年少的齐王可能不会懂。如今的齐王太懂了。


    因为民间借贷,真是吸血鬼啊。


    何谓九出十三归,即借十两银子,实得九两。归来,要归还十三两银子。


    而这利钱是要一月一月的利滚利。按着年息一算,跑到百


    分之一千以上的都是慈悲人。


    滚到百分之两千以上的才算是正常的恶绅大户。


    偏生每一个恶绅大户的背后,一定是勾连着一番势力。


    朝廷要打,一打一片。朝廷不打,早早晚晚就是一个黑窟窿。


    当然,如今的大晋朝廷,上下尚算贤明。真是闹出了恶事,朝廷必是要打了地方官吏与大户的板子。


    严惩贪官,从道德方面与世俗舆情来讲,那也是正义的行为。


    至少在一个皇朝的前中期,这些事情干的下去。


    至于朝廷打了贪官,也是干不下去了?那得等着一个皇朝到中晚期之后,那时候,朝廷上下,尽是乌鸦。可谓嘛,黑的已经颠倒成了白的。


    “王爷是皇帝老爷的儿子,皇帝老爷是天老爷的儿子。王爷,您是天老爷的孙子。天佑,那也是因着您啊。”


    “……”


    有些黔首百姓的话很淳朴,真没坏心眼儿。就是替齐王多认一个天老爷当祖父罢了。


    “……”对于此,齐王听一听,笑一笑,他知道百姓因为感念齐王府的恩情。


    那是觉得老天爷跟皇子是一家人,亲近,办事地道。


    齐王能怎么办?


    齐王只能由着百姓夸,百姓赞。当然了,对于百姓们来送行。


    齐王接受了乡老的赠酒,尔后,又回赠了一点心意。


    说是心意,真就是心意。齐王发话,今年庄子上的宣平薯原种,免费赠予播州百姓。


    当然,要按了户口限量。


    “王爷厚恩,草民拜谢。”


    “王爷厚恩。”


    齐王的话被乡老们一一传开,在场的黔首百姓随着乡老们是一起跪拜,磕头。


    瞧着这些诚心诚意的百姓们,齐王心里暖暖的。


    送行官吏里,魏演不会缺席。此刻的魏演就是感慨,说道:“王爷心有百姓,大爱无疆,真不愧是皇家龙子,天潢贵胄。”


    “魏主薄说的太对了。”旁边的小吏拍了魏演的马屁。


    虽然魏演也在拍了齐王的马屁。


    哪怕齐王听不见,魏演应该上演的戏码,一点不影响。


    魏演这等态度嘛,那是表演给同僚与下属们瞧的。魏演得让这些人知晓,他这一位县主薄是有后台的。


    后台是谁?


    魏演后台,当然是民心人望颇重的齐王,不止如此,齐王还是皇子亲王。


    车队里,卫小月坐于马车内。她的身畔有长寿、长乐两个孩子。


    同时,也有侍候的丫鬟江彩玉、吕彩衣二人。


    至于长寿、长乐的奶嬷嬷们,则在另外的车辆里。


    这时候的卫小月瞧着在小摇篮里,睡得香甜,一点没受外面影响的小儿子,瞧上一眼。尔后,卫小月笑道:“外面热闹,倒不影响了长乐。瞧这孩子,睡得真香。”


    “母亲,弟弟多多睡觉,才会快些长大。”长寿笑着回道。


    “您瞧,弟弟睡得香甜,他如今就长个头了。”长寿还是比划一下。


    在长寿的眼中,弟弟一天一天长大,对于当哥哥的长寿而言,颇是欣慰。毕竟他是亲眼见证了弟弟一点一点的变化。


    最初的弟弟好丑,后面的弟弟可爱。再到如今的弟弟会爬了。


    “长寿还记得弟弟刚生下来时,小小一只。长寿的记性真好。”卫小月借着机会,又夸了长子。


    “我家长寿,将来必是一位好兄长。”卫小月揽了长子入怀,又夸一番。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的。”长寿昂首抬头,保证话道。


    “母亲相信长寿。”卫小月认真的回话道。


    对于孩子的保证,卫小月慎重对待,认真回道。


    这是态度,这是赞许。


    从播州往东行,一路至大江,路途并不近。


    至于播州,自然是被行驶的车队抛在后面。


    那一日,齐王府一行人远去。播州的百姓送行。


    这等事情,自然是引了人在意的。不止播州百姓送行。荆南之地,百姓皆是送行。


    在荆南,齐王享受了最高的赞誉。这等赞誉,不是官吏们的口碑。而是百姓的口碑。


    对于卫小月而言,应该跟播州的熟识旧人们道别,也已经早早道别过。


    哪怕是三妹妹那,姐妹亲人,一样是告别过了。


    途中,待得登舟后。


    卫小月在大船上,跟吕彩衣问了一回话。这算是谈心一场。


    “等回神京都,你娘家也近。彩衣,你的终身大事,可要问一问爹娘?”卫小月寻问道。


    在播州,吕彩衣与何大郎君的姻缘,算吹了。一别两宽,往后嘛,各自安好。


    姜彩云的爹娘过逝,她是被兄长嫂嫂卖给宫廷,做了宫婢的。


    对于娘家,姜彩云的心思是淡薄着,不念不想。


    可吕彩衣这儿又不同,她的爹娘还在呢。卫小月自然要关心一回吕彩衣的想法。


    对于身边人,卫小月想遵循旧例,一一安排妥当。


    姜彩云、吕彩衣二人也算是案例。姜彩云有了世俗意义上的好归宿。那么,吕彩衣呢?


    “请主子做主。奴,奴是被爹娘卖了的。爹娘更心疼儿子。奴怕由爹娘做主,爹娘会再卖了奴一回。”吕彩衣瞧得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不,关于终身大事,她相信了主子卫侧妃。而不是相信了她爹娘。


    “如此就不着急。一切得等着回了神京都之后,方可细细琢磨。”卫小月算是闹懂了吕彩衣的心思。


    何大郎君非良配,吕彩衣还是想着再寻好良缘。


    当然,那是由主子卫侧妃给点兵点将。


    神京都,皇宫,长乐宫。


    柳婕妤陪着魏贵妃,奉承一二。就是二人说说话时。


    宫人来报信儿,说吴王妃晋见。


    “快请进来。”魏贵妃笑着吩咐话道。


    “唯。”宫人应承,尔后,告退离开。


    又过片刻,吴王妃被宫人引进殿内。一进殿里,吴王妃向魏贵妃行礼问安。


    这会儿柳婕妤是识趣的起身避开,让一让礼数。


    “儿媳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金安。”


    “快快免礼。”魏贵妃虚扶一下。


    吴王妃应一声,尔后,起身。


    “王妃孝顺,宫廷上下,有口皆碑。依嫔妾看,贵妃娘娘您是天生的好命,将来啊,指定有享不完的福气。”柳婕妤夸了吴王妃,同时,又捧了魏贵妃。


    “婕妤的话,太有道理。母妃您啊,命主富贵,当享福禄。”吴王妃附和一回柳婕妤的吹捧。


    “你二人,倒是一个一个的捧了本宫。”魏贵妃捂嘴笑。


    “快,你二人先落坐。坐下来,我们三人,慢慢闲谈。”魏贵妃招招手。


    有魏贵妃的吩咐,柳婕妤、吴王妃一一落坐。


    宫人又送上茶果点心,此刻,屋中气氛不错。


    “母妃,儿媳要向您报喜呢。”吴王妃一落坐后,没急着吃一吃暖茶。


    “喜从何来?”魏贵妃满面笑容的问道。


    “府上李妹妹有喜了,府医请过脉,说一月半余。”吴王妃又讲一事,说了李侧妃怀孕的喜讯。


    “善,大善。”魏贵妃太高兴。


    “这是本宫今儿个听着的最好喜讯。老六媳妇,你也是功臣呐。”魏贵妃夸了吴王妃。


    “母妃,李妹妹才是功臣。儿媳可得替李妹妹表一表功劳。”吴王妃一派贤惠的模样。


    至于这等贤惠,又有


    多少真心?唯吴王妃自知。


    柳婕妤在旁边瞧着魏贵妃和吴王妃这一对婆母是和乐融融。


    柳婕妤心头羡慕的紧。


    柳婕妤也盼过这一般的婆媳和睦,当然,柳婕妤也就羡慕羡慕。


    毕竟让柳婕妤跟齐王妃和睦相处,难,真是太难了。


    “恭喜贵妃娘娘,指定来年,您又要添了一个大胖孙子。吴王府又要添了一位小皇孙。”柳婕妤忙是道喜。


    “借妹妹吉言,本宫就盼着抱了一位小皇孙。”魏贵妃捂嘴笑,笑得开心。


    “王妃贤惠,不愧是贵妃娘娘挑的好儿媳,真可谓是皇家宗妇里的贤良人。”柳婕妤夸这等话时,诚心实意。


    在柳婕妤的眼里,齐王妃这一个儿媳妇跟吴王妃一比较,真可谓是人与人,气死个人。


    气死了谁?当然是柳婕妤觉得自己这一个婆母憋屈,太憋屈了。


    反正打从儿子高子曜就藩后,柳婕妤不乐意见一见齐王妃这一个儿媳妇的事情。


    那不是在暗箱操作,摆明了,柳婕妤连见一见齐王妃都不允的。


    总而言之嘛,一旦齐王妃进宫来,魏贵妃这儿会客气的招待一番。


    至于延年宫?柳婕妤借口不舒坦,从来跟齐王妃就是避而不见的。


    婆媳二人,做人做事,做到了柳婕妤和齐王妃这等份上,在如今的大晋皇室中,也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儿。


    神京都,内城,宋王府。


    “父皇把揽了民心的宣平薯推广一事,让老六领头,其岳父协助帮办。父皇偏心,不避人言,东宫没脸,本王更是本脸。”宋王心寒。


    真就心寒。至少宋王如今有些体会得到老四的心情。


    那是没了父爱的孩子,再瞧一瞧兄弟被偏坦的没边儿,真就心堵。


    “太子,哼,储君,被父皇一吓唬,就让老六出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这储君做到太子的份上,丢份。”宋王真替太子觉得丢脸。


    当然,宋王自己也觉得没脸。


    “父皇呐,父皇呐,您迫不及待的抬举了老六,我这一个长子,您又搁在了哪一处供桌上?准备让老六吃了我这一头祭祀的年猪呐。”宋王心寒,心寒于此。


    在宋王眼中,父皇抬举老六这一个小儿子。当然就是觉得他这一个长子不中用。


    这些年月里,宋王为了争夺父皇的圣眷,挑头跟太子斗。


    斗来斗去,求得什么?不过是一腔父爱,一份圣心眷顾。


    结果争到头来,全成妄想。宋王的一颗道心快要破碎成了渣渣。


    宋王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老六,你想成事,有我在,就甭想。”宋王心一狠,眉间染上了厉色。


    宣平四十四年,临近了秋末。


    菊花开着,开得灿烂。却也近了花期,将要凋零。


    东宫。


    太子听着心腹的秘报,沉默片刻。尔后,说道:“替宋王扫一扫尾,孤且成全他一回。”


    “唯。”心腹应下太子的吩咐。


    待心腹退下后,太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空碧蓝如洗。


    “老大,沉不住气了。也对,老六起势了。”太子感慨一回。


    “算一算日子,老四也快要到了神京都。有趣,太有趣了。”太子的脸上带了笑意。可这一份笑意没有染进了太子的一双眼眸子里。


    太子眸中,眸色森冷。此刻,他的目光望着被宫墙包围着的四四方方的天空。


    “起风了。”太子意有所指的讲了三字。


    承天府,楼县,卫宅。


    卫家有客登门,便是齐王差人递的贴子。关于齐王府一行人已经在客栈住下。


    若是卫家有心,如今倒可以在客栈一叙。


    至于卫小月为何不领了儿子长寿和长乐回一趟娘家?


    那还真心不能。


    要知道齐王府一行人进京,接的是圣旨。圣意在前,没面圣前,齐王敢送了侧妃母子三人回娘家省亲?


    那御史台的官员真敢喷得齐王以死谢罪。


    天地君亲师,依照着法理与世俗的规矩,天地无上,恩养苍生。


    其下的世俗之人,君在众生之上。哪怕是亲人与师长,一样得拜伏于君之下。


    君,称帝王也罢,又或者唤至尊、天子、人皇。甭管称谓是一样,还是不一样。


    君乃道理,就是那么一个道理。君,集天下之权于一身,威加四海,至尊至大。


    客栈内。


    卫家人一得着消息,便是收拾一番。尔后,来探亲。


    打从宣平三十九年,参加大选之后,卫小月再不曾见过除了三妹妹之外的娘家亲人。


    如今碰面,情绪复杂。


    “孙女拜见祖母。”卫小月向老太太福礼。


    老太太在卫小月刚要蹲身时,忙上前搀扶。老太太说道:“侧妃,快快起身。”


    “对,对。侧妃,国礼为重,您请先落坐吧。”柳夫人在旁边劝话道。


    这屋里只有女眷。至于卫县令?那在客栈另一楼里,由齐王招待。


    或者说是由齐王寻问,卫县令做答。


    客栈后院,主屋之内,卫小月瞧着祖母、嫡母俱是满面笑容。


    又瞧着二位嫂嫂,也是堆了满面的笑容。


    卫小月心头清楚,有些事情发生了,总归就是不一样了。


    她在世人的眼中,如今是风光无限,安享了富贵与荣华。


    可是其中的滋味,唯卫小月自己知。


    “依母亲的话,先落坐吧。”卫小月搀扶了祖母落坐。尔后,她坐于祖母近前。


    当然,这会儿的卫小月是与祖母一道坐在上首。


    这位置,她不落坐,旁人也不敢落坐的。哪怕是娘家人,也得讲了国礼在家礼之前。


    规矩,这规矩多了,情感也便要寡淡了。


    “瞧祖母气色不错。我这会儿便心安。”卫小月先关心了祖母。


    “老身一切都好,侧妃可宽心的。”老太太笑道。


    “好叫侧妃知晓,知您近期要回神京都,母亲可一直在县城的宅子里候着。母亲啊,就念着侧妃您这么一个嫡亲的孙女。”柳夫人又举例。


    还专门说一说老太太给卫小月留着的果子。特别是卫小月在卫庄老宅时,那会常常念一念的杮饼等等。


    “果子与杮饼,这些个曾经喜爱的,我不曾吃着。让亲人们替我多尝尝才是。”卫小月提了建议。


    “长辈亲人,甭管是祖母、父亲与母亲,又或是兄弟们与嫂嫂们,大家伙都替我多尝尝,可不是跟我尝过一样,俱是甜一甜,暖了心窝窝。”卫小月捂嘴笑。


    卫小月捡着好听的讲,大家伙陪她一道笑一笑。


    一直等着关心了亲人们的近况后,卫小月又唤了江彩玉。


    “彩玉,再催一催。”卫小月说道:“让长寿、长乐来我这屋里。也让长寿、长乐见一见他们的曾外祖母,外祖母和舅母们。”


    “唯。”江彩玉应了话。


    江彩玉告退了。


    这会儿屋子里,柳夫人说道:“侧妃跟前有二位皇孙抚育,当是福禄俱占,依我瞧来,必是长寿兴旺的吉兆。”


    “母亲,借您吉言。”卫小月乐得沾一沾口彩。


    “母亲之言,句句肺腑。侧妃福泽,绵绵长久,犹如大江,涛涛长流。”卫小月的大嫂嫂方氏跟着捧了话道。


    “侧妃是有福之人,天命富贵。二位皇孙天潢贵胄,生来便是龙子龙孙。侧妃后福,自然会是享之不尽,用之不绝。”二嫂嫂朱氏也是捧了话,附和一回。


    “自家人聚一起,说些开心的话,母亲和嫂嫂们乐意讲,我非常乐意听。”卫小月先表明立场。


    “但是……”一旦有了但是,总会有转折。


    这会儿的卫小月又道:“我只是区区侧妃,虽入皇家玉碟,也不过是上意抬举。”


    “祖母、母亲、二位嫂嫂,我这一辈子的前程,全凭殿下心意。”卫小月又指了心窝窝的方向。


    “殿下瞧着温文尔雅,如玉君子,却也是讲了规矩体统。我啊,就盼着娘家人享了几世富贵。不止父辈有恩泽,兄弟辈与侄儿辈,乃至侄孙辈也有恩泽。”卫小月笑道:“亲人之间,贵在真诚。”


    “祖母、母亲、二位嫂嫂,请把我的话,也带给父亲和二位兄弟们。我今日,便是替自己和长寿长乐兄弟们,但求一事。这一事便是卫家门楣,不可玷污。”卫小月起身,又向祖母行一礼。


    “侧妃,万万不可。”嫡母赶紧搀扶了卫小月起身。


    “母亲,您和祖母一定会应了我的请求。也会带话给父亲和兄弟们,对吧?”卫小月问道。


    “侧妃,你的请求,不会打了折扣。”老太太发话。


    “卫家门楣,不可玷污。这事情老身跟乃父去讲明白。整个卫氏一族上上下下,谁敢坏了卫家清誉,干了枉顾国法之事,那就逐出


    卫氏一族的族谱,死了,也别埋进了卫氏一族的祖坟。“老太太给了保证。


    “谢谢祖母。”卫小月诚心感激。


    这一回,卫小月的请求算是下马威吗?不算是。


    卫小月只是提前给娘家敲响一点警钟,话,她提了。谁犯事,也别想着她会拉拔了。


    “叩叩叩”敲门声响。


    门开了,尔后,长寿进屋。长乐还小,由着奶嬷嬷抱着。


    “母亲。”长寿进屋,向卫小月问安。


    “……”至于长乐,由奶嬷嬷抱着问安。


    “来,长寿,这是你曾外祖母。”卫小月招一招手,待长寿到她跟前。卫小月指着老太太,笑着介绍一回话。


    “长寿问曾外祖母安。”


    “安,老身大安。”老太太瞧着行礼问安的皇孙,满面慈祥。


    “长寿,这是你外祖母。”卫小月又指着嫡母介绍一回。


    “长寿问外祖母安。”长寿一个小人儿,学了大人模样,一本正紧的向外祖母问安。


    瞧着这般态度的长寿,年岁小,模样俊,真真惹人喜爱。柳夫人瞧着,一颗心都快要化了。


    要知道这一位皇孙的身上既是流着卫家的血脉,亦是流着柳家的血脉。


    柳夫人瞧着就亲切,亲切的紧。


    “外祖母安,大安。”柳夫人笑着,笑得跟老太太一样的慈祥。二人的慈祥,真跟寺庙里的弥勒佛一样,可谓是笑口常开,笑意入眼,入了心窝。


    “长寿,这是大舅母,这是二舅母。”卫小月又介绍了二位嫂嫂。


    “长寿问大舅母安,问二舅母安。”长寿态度诚恳,问舅母安,一派认真。


    “大舅母安。”


    “二舅母安。”


    方氏、朱氏也是笑意盈盈,虚扶一回小孩儿。


    至于长乐,卫小月指一指,笑着说道:“长乐年岁小,爱睡觉。”


    “祖母、母亲、二位嫂嫂,你们瞧瞧,长乐的模样像极了他兄长,将来长大以后,跟他兄长一样,也一定会是一个俊儿郎。”卫小月称赞了次子长乐,在话语里,同样也把长子长寿给夸上一夸。


    第82章


    家人叙旧, 时间短暂。


    待着长寿、长乐兄弟又被领走后,屋内,柳夫人识趣的领了两个儿媳先离开。


    待剩下了卫小月和祖母二人后。


    老太太握着卫小月的手, 说道:“小月, 你在王府里, 过得欢喜吗?”


    “祖母,我在王府里的日子,已是极好的。”卫小月回道。


    “既然好,那便好。”老太太似乎松一口气的模样。


    “好孩子,往后,你守了二位皇孙,也是有了后半辈子的依靠。至于王爷那儿?”老太太话至此, 沉默了片刻。


    “王爷待你好,你全领了, 予一颗真心。”老太太握着卫小月的手, 说了她的人生经验。


    “想那等皇子亲王,真与不真,一眼识得。”老太太感慨一回, 说道:“以真心换真心,人的心, 总归是捂的暖。”


    “小月,若是哪一日王爷的心, 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多想一想二位皇孙,有二位皇孙孝顺你这个亲娘, 你这一辈子,熬一熬,总归会有享不尽的后福。”老太太的话里话外, 全是叮嘱。


    “祖母放心,您的话,我全记下。”卫小月颔首。


    祖母对她讲的这一番话,也是真心。


    卫小月当然是听进去了,毕竟这算是祖母的人生经验之谈。


    “祖母,您不必担忧我。殿下待我,最是体贴不过。”卫小月的嘴里,肯定不会吐露了半个齐王的坏字眼儿的。


    因为在世人的眼中,卫小月与两个亲生孩子的福祉,全是系于齐王身上。


    至于祖母的话,真不真?卫小月琢磨着,她怕是试验不得。


    不为旁的,未必有了多余的时间。


    关于这一回齐王府进京一事,卫小月从来是在心头提了一口气。


    一路行来,卫小月数学没差,她数过。


    齐王府摆在明面的亲卫,就三百人数。至于另外的五百人去哪儿了?


    卫小月不问,可那等要命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钉子,钉在卫小月的心尖尖上。


    心有事情,偏生不能吐露半分。卫小月还得装着无事发生。


    打从这些,卫小月就觉得她的演技还成。


    万一,卫小月心里就一个念头。齐王一旦掺和什么要命的大事。


    齐王倒台,卫小月也得跟着吃瓜落。


    其时依着卫小月看法,真是到了惨惨凄凄的地步。


    从三妹妹吐露的前世记忆里可知,有些时候,死则死矣。


    怕,怕没用啊。活,可能活得凄凄惨惨,还如拿了一个“死”字当筹码。那是算计一波。


    至少卫小月就在琢磨了,什么时候齐王敢向她透底。


    她这人是真敢生死跟随一把,全当拿上了小命下注。


    齐王赢了,她和两个亲生孩子吃一波红利,前程可望,前途可期。


    齐王输了,齐王和她殁了,或许才可能真的给孩子们留下了活路。


    怨不得卫小月多想,齐王办的事情,压根儿没法子不让人多想。


    “就像祖母说的,我啊,一辈子都有指望的。”卫小月回握了祖母的手。


    在心头,卫小月说一声抱歉。齐王府的这一趟无法回头的车,卫家上定了。


    至于前程如何?那得看齐王的本事。


    一旦齐王输了,卫家绝对是讨不了好果子吃。


    一旦齐王赢了,卫小月不介意分了娘家亲人们红果果。这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理当如此。


    毕竟九族消消乐,大家伙都是提了脑袋的。这入伙嘛,结姻缘时,卫家就已经是榜上有名。


    特别是卫小月的娘家,卫小月可是齐王侧妃,还是生了二位皇孙的。卫家想说,卫氏一族跟齐王没干系,旁人不会相信的。


    “倒是大哥、二哥、三弟,他们专心举业,父亲也一心赞同,我做女儿的一定支持。科举登科,步入官场。有了功名傍身,最是正统不过。”卫小月当着祖母的面,那是赞同亲爹的做法。


    “是啊,乃父也是此意。宏儿、闰儿、闵儿考上功名,前程更光明。”老太太这会儿又是感慨。


    “乃父对于下一代的举业太在意了。唉,也是为难宏儿、闰儿、闵儿三个好孩子。”老太太心疼孙儿。


    甭管孙儿的举业如何,这些不影响老太太心中的好孙儿形象。


    “父亲中了举人功名,自然是盼着卫家儿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卫小月嘴里这般讲。


    在心头,卫小月琢磨着。兄弟们暂时考一考科举,挺好的。


    万一嘛,将来齐王府真倒台。这兄弟们少掺和一些破事,指定受的牵连还小些。


    只不过是倒大霉与倒更大霉之间的区别。可这区别,哪怕一点,对于泰山压顶的凡人而言,还是有区别的。


    这些区别,也许能够给卫家的儿孙们多留一点退路,多余一点家财,多活一些人命。


    晚间,卫家一家人离去。


    可谓是来匆匆,去匆匆。不过,卫家人留了礼物,同时,卫小月也赠了礼物。


    客栈里,寝屋内,齐王瞧着卸下妆容的卫小月,笑道:“瞧玉蟾见过亲人后,容光焕发,颇不一样。”


    “是啊,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踏实下来。“卫小月凑上前,凑到齐王近处落坐。


    “心头大石?”齐王疑惑。


    “殿下,我见着娘家亲人样样俱好,心头踏实。”卫小月主动执了齐王的手。


    这会儿的卫小月扳开了齐王的手掌,在齐王的掌心轻轻一划。


    “殿下,我是您的内宅女眷,您给予我内宅权柄。有些事情,我知了,若您想,我也可以不知的。”卫小月微低头。


    “可……”卫小月停顿一下,尔后,又道:“我还是想跟你讲一回真心话。”


    话罢,卫小月抬头,又道:“您是孩儿的爹,您好,我和孩儿享福。您吃糠咽菜,我们陪着。”


    “哪怕有一日,您杀人,我替您递刀子。”卫小月用了平生的勇气,跟齐王吐露心声。


    就像祖母说的,以真心换真心。


    唉,踏上贼船,皇家指定。卫小月能怎么办?她又下不了船。


    自然是跟着大船起起伏伏,要么,一起驶向光明。


    要么,船沉了,船上的人也得跟着沉了。


    体面点,少遭罪。不体面,罪太多。卫小月觉得她自己的脑袋瓜子太小,真心的顶不住。


    “玉蟾怕?”齐王问道。


    “不怕。”卫小月停了在齐王掌心里划过的指尖。


    卫小月的一双眼眸子望着齐王,似乎一汪秋水。


    里面有温柔,有多情,有缱绻。


    “只要殿下待我好,待长寿长乐好,我不怕的。”卫小月言笑晏晏。


    这一刻的卫小月笑得特别真诚,死则死矣。


    卫小月更怕的是落了囫囵境地,凄凄惨惨。


    “本王以为玉蟾会一直装傻下去。”齐王笑了。一把抓住卫小月的手,握紧了去。


    “原来如此,殿下一直在瞧了我的笑话吗?”卫小月嗔怪一句。


    “其时玉蟾装傻,也挺可怜可爱。”齐王真诚的赞了一句。


    屋内,二人凑得更近些。齐王又道:“玉蟾,话至此处,本王得问。”


    “你真的不怕了?”齐王收敛笑意,严肃起来。


    “不怕。”卫小月凑上前,凑到齐王的耳畔,笑道:“殿下,哪怕您想打上泰和宫,想坐了那龙椅,我也不怕。”


    “我说过的,您杀人,我递刀子。”卫小月给了自己的承诺。


    “您富贵,我荣华。您成了贼寇,我就是贼寇婆子。若您输了死了,我陪着您就是。”卫小月这会儿胆子很大。


    许是这些日子的压力太大了,让卫小月快要疯了?


    不,已经是被压的疯疯癫癫。就像人心头的那一根弦,断了,就断裂了。


    卫小月开了一把大的。这等话,把齐王震住。


    “……”齐王瞧着挤入怀里,笑得张扬肆意的女郎。


    这还是他记忆里的卫氏,那一个枕边人,孩儿他亲娘吗?


    此时,齐王沉默。


    “殿下,您怕了吗?怕了我真正的嘴脸模样。”卫小月反问一回。


    “本王欣喜,你我心意相通呐。”齐王揽了美人入怀中,揽得更紧。


    “那,殿下抱紧些我,我们一起取暖,暖和暖和。”卫小月笑声如银铃,让齐王听着非常悦耳。


    “好,我们一起暖和暖和。至于说,本王杀人,玉蟾替本王递刀子的话,本王记下了,也信了。”齐王的话,带着一阵热风拂过了卫小月的耳畔。这像是情人间细语。


    这一晚,寝屋之内,春意浓浓。


    这一晚,卫小月想跟枕边人来一场红尘滚滚的炼心闺趣,又或者说,也更像是碰撞了一场疯癫至极的趣味缠绵。


    毕竟人活世间,一旦压力太大,总得拉了人一起沉沦。


    神京都,内城,齐王府。


    齐王妃得着小厮报信儿,说,齐王归来,明儿个一行人便会进城里。


    花园子,秋末,菊谢。


    这会儿已经是将入冬,齐王妃不是赏花,也没甚的花好赏。


    齐王妃心情复杂。良久,她跟身边的奶嬷嬷吩咐道:“嬷嬷,差人去丹芳院,跟曹氏孙氏递了消息。明儿个迎了表哥回府。”


    “唯。”郝嬷嬷应下这一桩差遣。


    丹芳院。


    曹庶妃、孙庶妃得了正院差人递来的消息,谢过递信的丫鬟。


    尔后,孙庶妃拉着曹庶妃的手,说道:“姐姐,您听到了吗?王爷要回府了。”


    “妹妹,王爷回府,天大喜事。”曹庶妃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甭管真心与否,对于齐王回来一事,曹庶妃和孙庶妃一样的立场。


    对着外人,哪怕是装,也得装着开开心心,欢欢喜喜。


    何况,曹庶妃是真心盼着齐王的归来。毕竟齐王妃在内宅里弄什么骄横霸道的,太难熬了。


    有齐王在,齐王妃总归多一些的顾虑。


    哪怕少少一些,曹庶妃觉得日子也会舒坦一些。


    毕竟齐王在王府的时候,那内宅女眷的用度就是高上一筹。


    “也不知,明儿个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孙庶妃嘀咕一回。


    曹庶妃琢磨片刻,回道:“妹妹,我们不过角落待着的人物,不着急,明儿个总会瞧着现场情况如何。”


    “是啊,不着急的。”孙庶妃附合了一回曹庶妃的话。


    说不着急,又岂能真不急。


    这一晚,曹庶妃是失眠了。不止曹庶妃睡不安,孙庶妃一样是失眠了。


    次日,齐王妃瞧见的就是二位庶妃抹足了脂粉。


    那模样,真把齐王妃吓唬一跳。


    “你二人,这是抹了多少脂粉在脸上?”齐王妃问一句。


    “回禀王妃,妾一时太欢喜,多抹了些。”曹庶妃赶紧回话道。


    “王妃明鉴,妾也是太欢喜,就多抹上一些。”孙庶妃也赶紧回话道。


    瞧着曹庶妃、孙庶妃恭敬回话,却又一人一脸顶着脂粉的模样。


    齐王妃觉得喉头难受的紧。


    “……”齐王妃捂了鼻子,她给脂粉味儿呛着了。


    甭管是真呛着,还是心理作用。齐王妃瞧曹庶妃和孙庶妃的脸,那是越瞧,越加膈应。


    奈何在齐王妃要发作,让二人去洗一洗脸时。有丫鬟来报信儿,说齐王一行人车驾已经驶到了王府府邸的这一条街头。


    “罢了,先去迎一迎表哥吧。”齐王妃起身,说了一句。


    这会儿的齐王妃领头,一行人往王府大门行去。


    曹庶妃、孙庶妃随行。


    等着齐王妃领上内宅女眷行至了前院,在垂花门处,瞧见了停下的车辆。


    齐王妃的眼神不错,她瞧见了立于马车前的表哥高子曜。


    当然,齐王妃更不会错看了齐王伸手,还是亲自搀扶了马车里的女眷缓缓下了车。


    齐王搀扶着卫小月下马车,尔后,又是抱了长子长寿下马车。


    至于长乐,更是被奶嬷嬷恭敬的递给了卫小月,尔后,再由卫小月递给了齐王。


    这会儿的卫小月是牵着长子,至于次子,由他亲爹抱着。


    一家四口,和乐融融。这等场景让齐王妃瞧着,齐王妃心口堵得慌。


    哪怕亲娘早给齐王妃打过预防。可真的亲眼见着,齐王妃不止心里难受,她觉得可能的话,她真想撕烂了卫氏脸上的笑容。


    咔擦咔擦,把卫氏的一张脸皮子撕一个粉碎,如此,才可以略微一解齐王妃的心头憎恶。


    “表哥回府,一路辛苦了。”齐王妃迎上前,讲了此话。


    “得父皇召见,不胜荣幸,岂有辛苦之说。”齐王淡淡开口。


    齐王的冷淡态度摆在明面,齐王妃没有眼瞎,她当然瞧了出来。


    齐王妃想和好,或者说至少表面上一派和气。奈何,齐王没接茬。


    “妾参加王妃,王妃万福金安。”卫小月福了一礼。


    “长寿,这儿,快给嫡母妃问安。”卫小月行罢礼,见齐王妃一直不唤起。


    卫小月不惯着,借着给长子说了礼仪一事,尔后,自己起身了。


    关于卫小月的举动,齐王默许了。这一切让不远处的曹庶妃、孙庶妃瞧一个正着。


    历历入目,犹在眼前。


    “长寿问嫡母妃安。”长寿一个小朋友,那是一本正紧的问安。态度正确,语气正确。一切瞧着就是正确。


    可这一份正确落在齐王妃的眼中,心头更堵了。


    “表妹,长寿问安,你不应,可是不安?”齐王问道。


    “我安,大安。”齐王妃回道。回这话时,齐王妃差一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在心头,齐王一声叹息。


    齐王没眼瞎,表妹眼中的恶意掩不住。或者说表妹不虚应事宜,压根儿不屑一顾。


    这会儿齐王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曹庶妃和孙庶妃身上。


    这二人迎一回,不过随了齐王妃同来。


    刚才,就是恭敬行礼。至于问安?


    齐王妃张口了,这二人只顾行礼,嘴是不敢乱张的。


    “先进府吧。”齐王讲了一句。


    这会儿的齐王又把目光落了卫小月的身上,说道:“玉蟾,你领了长寿,吩咐人把行礼送到前院的涂林阁去。”


    “嗯。”卫小月颔首。


    齐王妃听着这话,好玄,差一点没撕了手中帕子,以此平息了心中怒气。


    “表哥要安排涂林阁住人吗?”齐王妃寻问道。


    “前院之事,表妹不必管了。”齐王给了答案。


    “……”齐王妃被齐王的态度给咽着。


    去一趟正院,齐王分了礼物。毕竟归来,总得给一份见面礼。


    齐王府上下,人人都有。


    只不过在内宅正院的坐一坐,就是字面意思。齐王略坐一坐,尔后,领了卫小月娘儿仨一起离开。


    齐王妃瞧着齐王和卫小月母子仨,一共四人离去的背影。


    齐王妃真心忍不住。


    她一时气愤,真把手头的手帕子给撕烂了。那力道,用足了。


    “嬷嬷,你瞧一瞧表哥的这态度,气煞我也。”齐王妃跟奶嬷嬷抱怨一回。


    郝嬷嬷瞅一眼,心头一叹息。


    好在,这会儿屋中没有旁人。毕竟齐王还算厚道。


    不对,应该说还多少讲体面。


    齐王领了卫小月母子仨一道离开,也是挥挥手,把曹庶妃和孙庶妃给挥退了。


    这不,曹庶妃、孙庶妃二人就没有瞧着齐王妃破功的场面。


    总归,这便不会更碍了齐王妃的眼。


    实在是有卫小月母子仨拉仇恨,齐王妃如今嘛,压根儿瞧不上曹庶妃、孙庶妃二人。


    丹锦院。


    一归来,孙庶妃凑到曹庶妃屋里,说道:“姐姐,刚才的情况,你也瞧见了。”


    “真真是针尖对麦芒,这怕,不死不休了。”曹庶妃接了一句。


    “确实,怕是不死不休了。”孙庶妃赞同了曹庶妃的看法。


    “王爷待卫侧妃,真不一样呐。姐姐,您瞧,王爷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孙庶妃的眼中有羡慕。


    除此,再无其它。


    倒不是除了羡慕,不想有其它的情绪。而是孙庶妃认命了。


    或者说前路被齐王妃阻断时,没了生儿育女的希望时。孙庶妃就心若死灰。


    曹庶妃跟孙庶妃一样的处境,二人一起熬日子罢了。


    可等着卫侧妃一归来,又瞧见了齐王妃的憋屈模样。


    虽然曹庶妃、孙庶妃瞧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可这一角,于曹庶妃和孙庶妃而言,足矣。


    “姐姐,您说,我们投靠了卫侧妃,有希望吗?”孙庶妃小声寻问道。


    “不知。”曹庶妃轻轻摇头。


    “妹妹,可我懂一个道理。不迈一步,永远没希望。一旦压上筹码,万一,万一呢。”曹庶妃这会儿心头有一把火。


    这火,曹庶妃想燃起来,她到底不甘心。


    或者说曹庶妃这一辈子的苦楚,她觉得,全是栽在了齐王妃的手头上。


    若可以,只要能让齐王妃吃瘪,曹庶妃就乐得投注去赌。


    “是啊,万一,万一呢。”孙庶妃也是呢喃道。


    “姐姐,我想赌一回。”孙庶妃说道。


    “若事成,我就想瞧上一瞧,王妃真能够如意一生,畅快一世吗?”孙庶妃的眼中闪过了恨意。


    “若输了,那是命……”孙庶妃一声叹息。


    曹庶妃握住孙庶妃的手,说道:“好,妹妹若敢,我陪了妹妹一道压上一注,去赌一回。”


    显然曹庶妃一样不甘心认命。她这等小人物,或者说齐王妃眼中的小卒子,也想过河,也想给天上人一样高贵的齐王妃来一记狠狠的暴击。


    哪怕换齐王妃淋一身血,溅上污点,曹庶妃都觉得值。


    这一厢,齐王妃不知道内宅的小人物想拼命了。换的,就是让她落不得好。


    那一厢,齐王妃又得了奶嬷嬷的消息。


    “表哥领了卫氏母子仨人进宫谢恩了?”齐王妃问道。


    “我呢,表哥独独遗落我,这算什么?”齐王妃恨,恨的钻心疼。


    “王妃,奴打探过,卫侧妃与二位皇孙的起居,王爷差人全安排在前院的涂林阁里。前院内宅,如今分别有王爷的亲卫把守。两处,成了两地,泾渭分明。”郝嬷嬷这一个消息一讲出来,又给齐王妃一个打击。


    “好,好得很呐。”齐王妃真心忍不住。


    这时候齐王妃发现,她在亲娘跟前说过的话,真想一挥手,全成过眼云烟。


    齐王妃发现,她的定力不够。她如今就想捏死了卫氏母子仨人。


    神京都,皇宫。


    齐王进宫谢恩,他去了泰和宫。至于卫小月母子仨,自然是先去了昭阳宫。


    卫小月没来及见了钱皇后,倒是先见着白太监这一个亲舅舅。


    “……”卫小月要行礼。


    “侧妃客气,奴才担当不起。”白太监当着旁人的面,对待卫小月就像是陌生人。


    卫小月读懂了舅舅的心思。


    “大监客气。您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在您跟前,又岂敢拿大了。”卫小月态度大方,不止好话要说,应该送的礼,还得给送了。


    对于卫小月的礼,白太监收了。


    跟着白太监的一应小黄门,自然也收了卫小月的礼物。


    当然,等着白太监进了昭阳宫的正殿,去向钱皇后报信时。


    白太监把卫小月送礼一事,一五一十的跟钱皇后顺道略提一嘴儿。


    “本宫当什么事,不过小事。”钱皇后眼中,白太监收礼,真就小事情。


    白太监做为昭阳宫的管事太监,有人送礼,多正常呐。


    这些人送礼,那也是求一个心安,或者说不敢开罪了昭阳宫。毕竟白太监的体面,那是钱皇后赏的。


    “去,传了卫侧妃晋见吧。”钱皇事吩咐一句。


    “唯。”白太监应下,尔后,去传话。


    昭阳宫,主殿内。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卫小月拜礼。


    “孙儿问皇祖母安。”长寿向钱皇后问安。


    钱皇后瞧着见礼的卫小月,笑道:“免礼。”


    “卫氏,你抱着的便是齐王府的小皇孙吧?”钱皇后问道。


    “是,这乃小儿长乐。”卫小月说道。


    “你啊,也是慈母。”钱皇后夸一句。尔后,目光又转向了长寿。


    “好孩子,上前来,让皇祖母瞧一瞧。”钱皇后招招手。


    长寿抬头,目光落在亲娘身上。见着亲娘颔首,长寿方才走上前,走至钱皇后眼前。


    “皇祖母。”长寿又唤一声。


    “好孩子。”钱皇后打量着齐王府的大皇孙,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可起蒙读书了?”


    “长寿生于宣平四十一年,正月初五日。过了三周岁的生辰,虚岁四岁。父王、母亲教导了长寿读书。父王还教导长寿习武。”长寿一本正紧,学了小大人的模样回话。


    小孩儿学了大人,那模样真的非常可爱。特别是这孩子长得俊。


    可谓是比着齐王,哪怕像了八分,却也更俊了一倍。


    只能说,长寿是挑着五官优化,那是优化的更好。比照他亲爹,加量又加倍。


    “好,好。”钱皇后夸赞一回。


    “这孩子,他父王教导的读书习武,瞧着,将来要文武双全。不愧是王府世子,老四这做父王的,真乃有心了。”钱皇后这夸,让在场的卫小月听着,总容易咂摸出一点别样的味道。


    虽然卫小月想告诫自己,可能,也许是她想多了。


    “那长寿读书,读过哪些书?”钱皇后又是笑


    问道。


    “读了《百家姓》这一本书。”长寿见皇祖母问,便是诚恳回话道。


    “好孩子,皇祖母要考一考你。”钱皇后再问,道:“赵钱孙李,下面,接着是什么?”


    “周吴郑王。冯陈……”长寿接着念,显然,小孩儿对于百家姓,那是真背熟了。


    “第五言福,百家始终。”见钱皇后一直不发话,长寿背完了整一篇的百家姓。


    “四百余字,全文背诵。好孩子,背的对,背的好。”钱皇后夸赞一回。


    “可会写?”钱皇后又问道。


    “……”长寿轻轻摇头,说道:“回皇祖母,长寿还在学习,目前只会写二十四字。”


    第83章


    “这孩子的学问好。”钱皇后夸了高煜小朋友。


    不止如此, 钱皇后还是赏了一回高煜小朋友。


    对于钱皇后的做派,甭管如何,卫小月自然要感恩的。


    至少得让昭阳宫的钱皇后知晓, 她得念着这一份好。


    真心与否?


    这不重要。在宫廷里, 表面的和乐融融, 这很重要。


    长寿也是高兴的谢过皇祖母。尔后,钱皇后笑道:“本宫这儿留了你们母子仨这般久的时辰,想必延年宫的柳妹妹等急了。”


    “卫氏,你领了长寿、长乐两个好孩子,快去见一见他们的祖母。柳妹妹啊,年年盼,就盼着这两个宝贝孙儿。”钱皇后的嘴里, 貌似还说一说柳婕妤的好话。


    “唯。”卫小月恭敬行礼。


    得了钱皇后的吩咐,从昭阳宫离开后, 卫小月一行人往延年宫去。


    昭阳宫, 主殿内。


    钱皇后感慨一回,说道:“柳氏盼着儿孙好,如今总归给她盼来了亲孙子。她啊, 瞧着有福。”


    “有福无福,还不是皇后娘娘您赏的。”钱嬷嬷在旁边捧了一回钱皇后。


    “本宫是乐意给着柳婕妤两分体面。她在, 魏氏那儿,装, 也得装一个贤惠人。”钱皇后的目光扫向了长乐宫的方向。


    “嬷嬷,你说, 这世道里真有魏氏那般的贤惠人吗?贤惠的,简直不像人。”钱皇后的心中,魏贵妃就是戴了一张假皮。


    钱皇后的心中, 魏贵妃如假人,活得太假。


    偏生在宣平帝的心中,魏贵妃是解语花。只能说立场不同,利益不同,观感不同。


    “皇后娘娘,依奴浅见,贵妃全是伪装的。不过是迷惑了圣心。”钱嬷嬷这儿,肯定不会说了魏贵妃的好话。


    “迷惑圣心。”钱皇后嚼了这四字,尔后,捂嘴一笑。


    当了中宫娘娘,钱皇后哪能够不了解枕边人的心性。


    宣平帝习惯了装聋作哑,有些事情,帝王未必不知道。


    不过是觉得与帝王无碍,安心享受,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罢了。


    “嬷嬷,差人瞧瞧,卫氏是老实去了延年宫。还是跟嘉合一样,一心巴结了长乐宫?”钱皇后又吩咐一句。


    “唯。”钱嬷嬷恭敬应话。


    延年宫。


    年嬷嬷进殿里回话,禀道:“主子,奴得着消息,卫侧妃领了两位皇孙刚出昭阳宫,便往延年宫来了。”


    “没去长乐宫?”柳婕妤惊讶。


    “没去。”年嬷嬷肯定的回道。


    “卫氏心中有我呐。”柳婕妤心头一缕缕的窃喜。


    “这,这孩子太心诚,倒容易开罪了贵妃娘娘。”柳婕妤又是感慨一回。


    “……”年嬷嬷不会错看,她家主子脸上的欢喜色。


    “主子,贵妃娘娘最是慈善不过的主儿,哪会在意一点小辈的小小任性。”年嬷嬷没讲了错这等字眼儿,这等话可不敢扣在卫侧妃身上。


    年嬷嬷就是用了任性二字。任性,那在心疼小辈的长辈心中。这是任性吗?那唤了率真。


    “错,奴说错话了。”年嬷嬷赶紧又道:“应是贵妃娘娘会体量了卫侧妃的一点率真。”


    “对,就像嬷嬷说的,卫氏,为人过于率真了。”这一回柳婕妤忙赞同了年嬷嬷的话。


    在柳婕妤的心里,卫氏哪有错。卫氏明明就是一个孝顺长辈的小辈。


    特别是有了齐王妃做比较之后,在柳婕妤的心头,卫氏这一份好,让柳婕妤更觉得贴心。


    等着卫小月领了两个儿子到了延年宫,来向柳婕妤问安时。


    卫小月见到的就是柳婕妤的一张笑脸,那笑容挂着,明晃晃儿的。


    “婕妤万福金安。”卫小月行了大礼。


    “长寿问祖母安。”长寿见着柳婕妤时,也是认真的问安。


    “快快免礼。”柳婕妤笑道。


    话落,柳婕妤走上前,还是搀扶起自家的长孙。


    这长孙在柳婕妤的心中跟宝贝疙瘩一样。


    “好孩子,可让祖母见着你了。”柳婕妤搂住了长寿,那是恨不能抱了怀里多亲香一会子。


    长寿让亲祖母给搂着,他不挣扎,就让祖母搂着呗。


    长寿年岁虽小,可长辈们的情绪能感觉到。这亲祖母待他,那等高兴与欢喜的情绪从眼眸子里满满的溢出来,是掩也掩不住。


    “祖母。”长寿又唤一声。


    “快,嬷嬷,上了茶果点心。”柳婕妤吩咐一句。


    “唯。”年嬷嬷在旁边宏亮的应一声。


    卫小月瞧着已经摆桌上的茶果点心,瞧着柳婕妤又吩咐上新的。


    卫小月想一想,没多嘴。


    于是宫人又上了茶果点心,柳婕妤说道:“我多让人多送几份,让长寿挑一挑,看着喜欢哪一样?”


    显然,对于摆多了茶果点心,柳婕妤不觉得靡费。


    在柳婕妤的心里,她的长孙,啥样的好,也是享得。


    卫小月笑道:“您这做祖母的心疼孙儿,妾替长寿欢喜。”


    “长寿长得好,像他父王,真俊。我啊,瞧着就想心疼。”柳婕妤瞧着长孙,越看越喜欢。


    不是假话,那是真心。


    柳婕妤在儿子高子曜的小时候,那就是偷偷的瞅过太多回。


    不过嘛,不敢凑上去,怕碍了贵妃的眼。于是偷偷的瞧儿子,多瞧上两眼,柳婕妤的心头也是欢喜与高兴着。


    “卫氏,你这孩子,很好。”柳婕妤笑道:“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体贴。”


    “往后,你也莫唤什么婕妤,没得生份。你唤我一声母亲,我啊,乐意应了。”柳婕妤笑道。


    “来,你先唤一声,让我乐一乐。我啊,就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在柳婕妤这儿,她真把卫氏当儿媳妇。


    而不是齐王妃那一个名义上的儿媳妇。毕竟柳婕妤如今跟齐王妃,可谓是王不见王。


    “母亲。”卫小月坦诚的唤一声。


    柳婕妤赏的脸,卫小月可不能任其落了地面上。


    怎么遭,也得接着。


    虽然知道接上了,一定狠狠的得罪了齐王妃。又如何?


    反正卫小月领了两个亲儿子回到神京都的齐王府。


    往后,跟齐王妃住一座府里,那就注定了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


    没可能和乐融融。不为旁的,只因为齐王妃压根儿不是会给人好脸色的主儿。


    既然齐王妃那一头注定得罪,那么,柳婕妤这儿,卫小月总盼着多添几分香火情。


    “好孩子。好儿媳。你啊,替我添了长寿长乐两个孙儿,你就有大功劳。”柳婕


    妤望着卫小月怀中的小孙子长乐。


    瞧一瞧大孙子,再瞧一瞧小孙子,柳婕妤心头开心的很。


    话罢,柳婕妤又跟年嬷嬷吩咐一句。尔后,年嬷嬷差宫人奉了一堆的礼物出来。


    “这些是我的一点子心意。给你的,给长寿长乐的。”柳婕妤打量一眼宫人们捧出来的礼物,笑着对卫小月说道。


    “母亲,您这些礼物,太贵重了。”卫小月忙回道。


    “再贵重,也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又哪有我这大孙子、小孙子宝贝的。”在柳婕妤的心头,再多的礼物塞给自己的两个亲孙子,那也是尽不够的。


    “母亲,您厚爱了。”卫小月说道。


    “祖母,我也有礼物送给您。我还替弟弟也准备了礼物送给您。”长寿这会儿被亲祖母搂着,他插嘴一句。


    “长寿还给祖母准备了礼物?”柳婕妤惊讶一回。


    卫小月笑盈盈的瞧着这一幕。说来,长寿确实是真的准备了礼物。


    不止给了柳婕妤准备上,便是宣平帝、钱皇后、魏贵妃那,也一一备了礼物。


    说是贵重否?真不贵重。


    可这些全是小孩儿的心意。真就心意。


    “祖母,这是长寿亲手写的百字福,献给祖母。”长寿在亲祖母松开他后,他登登的跑过亲娘身边,尔后,拿到了一个小匣子。


    长寿把小匣子献给祖母,说道:“长寿会写的大字不多。等以后,长寿学会更多的本领,一定给祖母准备更好的礼物。”


    小孩儿嘴甜,这话说的,柳婕妤心里暖暖的。


    等着打开小匣子,瞧见里面的百字寿,一百个寿字写于一张大纸上。


    那纸,是南边最好的上等宣纸。


    显然,小孩儿用心。这字,对于一个小孩儿而言,真就用心。当然,比不得练了多年书法之辈。


    莫说比不得练了书法之辈,便是多学几年的读书人,那也是瞧着长寿的百字福,瞧出来字端正,却也少了笔力。


    没法子,长寿年岁太小,手腕子的力道倒底是不足的。


    “这字写得真好。好,好。”柳婕妤瞧着,只欢喜了孙儿的一份心意。又哪会介意了。


    毕竟小孩儿的用心,在柳婕妤这,真是足够了。


    这会儿的柳婕妤瞧着长寿,尽是爱不够了。


    延年宫,一派和乐。


    长乐宫,魏贵妃得了魏嬷嬷禀明的消息。


    “皇后,倒是干出这等事情,瞧来,难得昭阳宫沉不住气。”魏贵妃这会儿一点不气卫氏领了老四的两个儿子先去延年宫,没来长乐宫。


    卫小月不傻,出了昭阳宫,往延年宫去。


    当然,不介意差人给长乐宫递一个口信。


    至于这话头如何传?那得看人。


    卫小月有了白太监这一位亲舅舅的一点安排,总归,还是差人办上一点实事。


    这不,魏嬷嬷就把卫小月嘀咕的两句话,那是学给魏贵妃听。


    尔后,魏贵妃就知道卫侧妃得了钱皇后的吩咐,往延年宫去请安。


    “娘娘,您是齐王养母,养恩可比生恩大。卫侧妃不识趣儿。”魏嬷嬷替魏贵妃鸣不平。


    “皇后懿旨,吩咐卫氏。卫氏敢不听,那是不敬中宫。卫氏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得罪本宫,也好过了得罪昭阳宫。本宫,不过是养母。昭阳宫,可是嫡母呐。”魏贵妃感慨一回。


    “奴就替娘娘觉得不值当。”魏嬷嬷站立场,肯定得站了魏贵妃这一边。


    “值不值,得看陛下的心意。”魏贵妃的态度很从容。


    或者说对于养子齐王,魏贵妃的在意,也是做了一份体面。


    养子、亲子,这里面的份量,是一个人都明白。


    真是把养子当亲子?反正魏贵妃一定办不到的。


    泰和宫。


    宣平帝见了齐王,对于这一个儿子,宣平帝难得的关心一回。


    齐王貌似是受用的态度,一派孝子做法。这会儿的齐王不止献了自己的奉礼,同时,还把儿子长寿的礼物呈上去。


    “小儿礼物,一片赤诚。请父皇您阅览。”齐王不介意给长子涮一涮存在感。


    “怎么不领了孩子到朕跟前?”宣平帝问了此话。


    “长寿年岁小,怕他失礼。”齐王回道。


    “他是朕的孙儿,朕岂会跟一介小儿计较。”宣平帝说道。


    “父皇龙威,威势赫赫,小儿识得,容易失礼。父皇不怪,儿臣先替长寿谢了您的恩典。”齐王已经打过预防针。


    虽然在齐王心里,长子长寿样样好。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是孩子小,失礼了。这提前有话,事儿,那就不是事儿。


    “去问问,齐王世子如今在哪?”帝王吩咐一句。


    这事情小事一桩。不过片刻,帝王就得了消息。


    “你难得回了神京都,你母嫔也是念着你这孩子。”宣平帝提了柳婕妤。


    “这会儿朕的皇孙在延年宫。朕与你一道去一趟。”宣平帝显然乐得给了柳婕妤一份体面。


    毕竟帝王圣驾,可是太久没去了延年宫。延年宫,若没了柳婕妤巴结魏贵妃的殷勤劲儿,那真跟冷宫没两样。


    “母嫔盼父皇,如盼甘露。圣驾至,亦是延年宫的喜事儿。”齐王嘴里这般说。


    可在心头,齐王提了一份心眼儿。


    因为回了神京都后,父皇给他的好脸色太多了。让齐王不适应。


    天家父子至此,让齐王心头唏嘘的很。


    延年宫。


    柳婕妤这儿得着消息,知圣驾前来,也是惊讶一回。


    甭说柳婕妤惊讶,卫小月一样惊讶。


    卫小月也是带了耳朵的,也是知道延年宫的一些情况。


    毕竟宣平帝的偏心眼儿,在齐王那,卫小月知几分真相的。


    关于圣驾去了延年宫一事。宫廷里,泛起一点点水花。


    也便是一点点罢了。


    长乐宫。


    魏贵妃知此事,感慨一回,说道:“瞧着老四在陛下跟前,也得重用了。”


    “母凭子贵,不外如是。”这是魏贵妃的态度。


    要说魏贵妃吃味没有?


    魏贵妃心头还是泛起了一些波澜的。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延年宫迎圣驾时。


    卫小月是凑数的。


    “免礼。”柳婕妤领着诸人问安时,宣平帝难得的,还是走上前,搀扶起柳婕妤。


    “爱妃起身。”宣平帝的一声爱妃,让柳婕妤惊讶一回。


    莫说柳婕妤惊讶,卫小月心头更惊讶。


    特别是宣平帝又亲自问了长寿,瞧着这孩子模样端庄,挺讨了喜欢。


    宣平帝当场发话,说道:“爱妃侍候朕多年,朕心头有数,你啊,也是功臣。”


    “瞧老四如今能替朕分忧。朕心甚慰。”当着柳婕妤的面,宣平帝又夸了一回齐王。


    卫小月做为背景板,那一刻,也是瞧出来了柳婕妤的开心。


    显然柳婕妤是高兴宣平帝瞧见了齐王的好。这夸,让柳婕妤精神焕发,整个人的状态可谓是年轻了十岁不止。


    “熠熠生辉,荣耀吾家。”宣平帝在殿内又是一回口含天宪。


    “今皇四子生母,可昭其功,可昭其德。朕晋封爱妃为嫔,赐封号庄。”


    “温婉曰庄,端谨曰庄。这一字,正合爱妃。”宣平帝一开口就是给好处。


    当场晋封柳婕妤为庄嫔。不止晋位,还给封号。可谓是一步到位。


    “臣妾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氏,或者说这会儿的庄嫔立刻叩谢圣恩。


    不止庄嫔如此,齐王与卫小月等人一起行礼。


    卫小月心头有一点理解了“婆母”庄嫔的高兴。


    那等高兴,不掩饰了半分。


    毕竟庄嫔求了半辈子,往前,不过是一个婕妤罢了。


    如今不同。一宫主位娘娘,当了嫔,有了封号。那地步不同了。


    这一日,宣平帝在延年宫的举动。真是惊起一些波澜。


    毕竟添了一位嫔。还是有皇子的嫔,总归不一样了。


    从宫廷离开时,卫小月心里没琢磨什么。她只是替婆母庄嫔高兴。


    或者说替齐王这一位枕边人高兴。


    哪怕在诸皇子里,齐王的生母还是位份最低的。


    毕竟大皇子宋王的生母是赵惠妃。二皇子是太子,是储君,生母乃是钱皇后这一位中宫娘娘。


    至于六皇子吴王的生母是魏贵妃。那又如何?


    庄嫔是一宫主位娘娘了,好歹,也被尊称一声娘娘。


    “殿下,今儿个遇上了母亲喜事,我瞧,母亲也是沾了您的光彩,母凭子贵。”在马车里,卫小月嘀咕一回。


    “母亲……”齐王颔首。


    “母嫔能搬进延年宫的主殿居住,本王替母嫔开心。”齐王忽视了卫小月唤的一声“母亲”。


    关于庄嫔抬举了卫小月的做法。齐王默许了。


    等着回了齐王府。


    涂林阁,这儿是卫小月母子仨的居所。


    齐王自然留了下来,陪一陪卫小月母子仨人。


    “今儿个,玉蟾也累着了吧。”齐王问道。


    “多走一走路,当是锻炼身体。不累。”卫小月回道。


    这不是假话,在播州时,卫小月可是正紧干农活的。


    如今走一走路,虽然路途远一点。这真不累人。


    当然,从昭阳宫问安,再到延年宫问安。最后去了长乐宫问安。


    卫小月犹记得,魏贵妃关心齐王时,关心长寿长乐时,那等体面人的做派。


    卫小月觉得魏贵妃真了不得。这甭管真假,至少人情练达上,她有得学。


    “玉蟾,你且瞧着,本王这一次回到了神京都,怕是要风光一段时日。”齐王笑道。


    “陛下想抬举殿下吗?”


    卫小月寻问道。


    “约莫是吧。”齐王说的含糊。


    卫小月听懂了里面的猫腻。她颔首,说道:“那么,殿下舍了一些什么?”


    卫小月很肯定的问道。


    这一份肯定,卫小月太坚信,她不会闹错的。凭的,便是宣平帝突然而来的父爱,太假。


    “本王舍了推广宣平薯可能带来的贤名与威望。”齐王坦诚了,在御书房里宣平帝对于齐王的父爱来源。


    “……”卫小月沉默片刻。


    “殿下,您受委屈了。”卫小月说道。


    关于宣平薯在荆南的推广,齐王干了多少事,这里面摸爬滚打,齐王出了老大鼻子的力气。


    如今贤名与威望,这等果子出来了的时候,让人摘了桃子。


    卫小月真替齐王不值当。


    “宣平薯是玉蟾弄出来的,要论,这是你的功劳。”齐王握住了卫小月的手。


    “玉蟾,可会舍不得?”


    “心头有一点舍不得。”卫小月实话说。


    “我本凡人,岂会不在意了好名声。”卫小月得承认,听着人吹捧了好听话,那真让人飘飘然。


    “你舍不得,本王也舍不得。”齐王说的真心话。


    “奈何……”齐王没说的话,卫小月全懂。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想来,今儿个延年宫里庄嫔的上位。那就是打一棒,再赏的一颗甜枣儿。


    “不过,今儿个瞧见母嫔的高兴。本王又觉得,有些事情,功成不必是本王担了贤名。只要黔首得利,又于社稷有利,又于皇家有利,便是足矣。”齐王是这般劝自己的。


    “殿下,您真是贤明。”卫小月夸一回。


    “功成不必在我。这等豁达,我得学学。”卫小月摸一摸胸口,这良心,说假话,真不痛吗?


    “哈哈哈……”齐王笑了。


    “功成不必在我……”齐王琢磨片刻,说道:“这话说的好。”


    “往后不必讲了。”齐王的下一句,差一点把卫小月给咽着。


    “玉蟾,你当知宣平薯的推广既是大事,也是小事。”齐王揽紧了卫小月,在她耳畔低语。


    “有些事情,功成必在本王。否则……”齐王没说下去。


    可那意思,卫小月全懂得。


    “殿下,您急燥了。”卫小月揽紧了齐王的腰,宽慰一回。


    “本王火气重,方才急燥了。”齐王回道。


    这会儿的屋内,明明二人。可暧昧嘛,在这会儿染了上来。


    此时,齐王想白日宣淫。


    可最后的最后,齐王只是揽紧了卫小月,说道:“在本王心里,爱重玉蟾。”


    “晚间,本王歇玉蟾屋里。这时候青天白日,不好。”齐王压了心头的火气。


    卫小月瞧着齐王的忍耐,心头一动。这是真的触动。


    也许在卫小月的上一辈子,夫妻之间在白天干一点快活的事情。那叫正常事儿,还叫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可搁这一辈子的世道里。


    夫妻之间是相互敬重的。真爱一个人,得爱惜了对方的名声。


    白日宣淫,非是好事。一旦有一点风言风雨,对于女眷而言,简直没了体面。


    这等事情瞧着不大不小,却也是瞧了彼此在对方心中的份量。


    “殿下,全依您。”卫小月不敢撩火,怕真的再撩下去,齐王他忍不住。


    不过在心头,卫小月对于齐王的尊重与分寸,她真心感受到了。


    于是卫小月去斟茶,斟的苦茶。


    齐王这一饮下,还是一口气饮下的。那些火气在苦涩的味道下,不说全消,也是半数的没了。


    “玉蟾,给母嫔的贺礼,你来准备吧。”齐王说道。


    这会儿的齐王有心思跟卫小月又商量一二事情。


    “好。”卫小月一口应了。


    “涂林阁的一应事宜,玉蟾,你也多费一些心思。王府的前院后院,本王已经吩咐了,全部分开。”齐王说了他的打算。


    “我明白。”卫小月颔首。


    “殿下放心,我去正院请安时,会领了长寿。至于长乐,年岁太小,我便含糊过去。想必王妃不会追究的。”卫小月提一事。


    “……”齐王沉默了。


    对于长寿去内宅正院请安一事,齐王也没辙。


    孝,这一个字可不止压了长寿身上。齐王一样被孝道压着。


    这是礼法,这是规矩。


    莫说齐王,便是天子,也得讲一个“孝”。这是治天下的根基,动摇不得。


    “本王会再派了几个得力的嬷嬷侍候长寿、长乐兄弟二人。”齐王能做的,那是给儿子们跟前添了人手。


    “玉蟾,你这儿也得添人。”齐王说道。


    “不必明儿个,今儿个就把人手添齐。”齐王这话一出。


    卫小月太懂了。感情这要添了人手的事情。怕是在齐王心头早有蕴酿。


    “殿下您的一片心意,我岂有拒绝的道理。”卫小月言笑晏晏。


    至于说这些人一旦做了眼睛,那是向着齐王?


    这多正常啊。那肯定是向着齐王的一颗颗忠心。


    可另一面来讲,这些人是齐王差遣来的。那么,对上齐王妃时,心头不憷的很。


    在卫小月的眼中,就挺好的。毕竟齐王乐意跟齐王妃顶着。


    卫小月这儿压力就小了。


    真有事,齐王上。卫小月是乐得轻省一点。


    万一齐王妃闹腾利害了,甭管是拉拢上和淑大长公主这一尊大靠山,又或者是镇国公府。


    反正全是齐王的债。卫小月的脑袋太小,她顶不住的。


    可齐王嘛,齐王在齐王府里,那是真的一片天。


    只要齐王想,和淑大长公主也罢,还是镇国公也罢,他们想替齐王妃做主,拿捏齐王?


    只要齐王不想,这二位岳父岳母也一样会没辙的。


    第84章


    和淑大长公主府, 正院。


    “倒不曾想,庄嫔还有今日。”和淑大长公主感慨一回。


    “母亲。”齐王妃问道:“您莫不成还想巴结了庄嫔?”


    “你得尊称一声母嫔。”和淑大长公主瞅一眼女儿,说道。


    “我尊称有何用, 人家都懒得见我。”齐王妃的嘴里有愤愤不平之意。


    “搁本宫有你这般的儿媳, 本宫也不待见。”和淑大长公主没给亲闺女留体面。


    “……”齐王妃的神色尴尬一瞬间, 尔后,沉默。


    “罢了,瞧你,在本宫跟前,还甩什么脸子。”和淑大长公主感慨一回,又道:“如今你跟子曜就是一点面子情。大家彼此多多体谅一二才是。”


    “母亲,您这话可错了。”齐王妃脸上的神情带了一点嘲讽的味道。


    “在王府里, 我啊,就差没地下脚了。”齐王妃指一指自己, 说道:“如今表哥的心思全在前院的涂林阁。”


    “……”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的态度, 回道:“如何,当初答应了本宫的。你啊,又想变卦不成?”


    “……”齐王妃沉默片刻, 回道:“女儿不敢。”


    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的模样,心头一声叹息。


    想劝,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劝起。


    这会儿的和淑大长公主真头疼。让倔强脾气的女儿一直在齐王府里生窝囊气, 也不符合女儿的脾气。


    和淑大长公主也担忧孩子被气坏了,那时候


    一旦发起疯来, 没得难收场。


    可如今这结局,卡就卡在此处。让和淑大长公主左右为难。


    在心头,和淑大长公主未尝不是琢磨着说一说女儿。


    要不, 跟子曜这侄儿和离算了,也算是开一回皇家先河。


    当然,只想一想。和淑大长公主最终还是讲不出口。


    到底皇家没有和离的夫妻。


    宣平四十四年,冬。


    天冷,可这般的冷,冻不住庄嫔的一颗火热之心。


    因为,今儿个天气不错。虽然冷了一点。可天空晴朗,算是冬日难见的一个暖阳天。


    今儿个是吉日,由钦天监合的吉日。同时,亦是庄嫔的正式册封典礼。


    对于庄嫔而言,那太有意义了。毕竟宫廷里的嫔能够走到了一宫主位娘娘的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庄嫔盼着这一天,盼了太多年。


    前头有了圣谕,总归还差一点。今儿个的正式册封典礼一补上,对于庄嫔而言,心头的一点念想就是圆满了。


    延年宫里。


    庄嫔搬进了主殿内,当上了名符其实的一宫主位娘娘。


    如今的庄嫔,貌似是没大所求。


    若说,还有一点点的小小心愿,也不过是盼了儿子高子曜的儿孙缘再深厚一些。


    旁的,庄嫔不再多求。


    至于圣眷,那玩意儿庄嫔压根没得到过,所以,没敢奢望。


    连庄嫔自己都清楚,她能登上了一宫主位娘娘的位置,全是母凭子贵。


    人嘛,搁庄嫔这等冷板凳一坐多年,脑子总归会清洗的利害。至少,自知之明这玩意儿特清楚。


    “恭喜庄嫔娘娘。”


    任家姐妹二人是庄嫔晋封仪式后,跑了延年宫最勤快的。


    毕竟魏贵妃那一边确实是收揽了任家姐妹二人。


    可庄嫔却是牵线搭桥的,这一份恩情,任家姐妹不敢忘。


    宫廷女眷,做人做事,还要讲一个名声的。名声好了,让帝王听一耳朵,也是顺耳。


    甭管宫廷里的嫔妃暗中如何斗,至少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讲一派天家体面。


    “全赖陛下恩典。”庄嫔笑容灿烂,说道:“方有本宫今日的荣华富贵。”


    甭管如何,上位成功。庄嫔还是念一念宣平帝的恩德。


    “也是娘娘福缘深厚。”任才人捧了话。


    如今的任才人会捧人,任婕妤也会。只能说现实会教做人。


    任婕妤学会了低眉,跟妹妹一样,在宫廷里成了不显眼的一人。


    至于帝王的宠爱?任家姐妹求过,可惜,一直没再求到宣平帝的眷顾了。


    昭阳宫。


    钱皇后跟钱嬷嬷说道:“瞧着庄嫔,倒是有趣。”


    “今儿个是她的好日子,来本宫这里谢恩。听听她的话,多么会捧人。”钱皇后的眼中,庄嫔是一个识趣人。


    “不过,庄嫔倒真有福。如今母凭子贵。”钱皇后这话不虚言。


    侍候过宣平帝的宫人,也不少。可能生下皇子,坐上一宫主位的唯有庄嫔一人。


    这等运道,钱皇后得感慨一回。


    “说来,任家姐妹二人就太蠢,跟庄嫔一比,又缺了两分运道。”钱皇后评价一回。


    “皇后娘娘您说任婕妤、任才人蠢,那必是蠢得出奇。”钱嬷嬷附合一回。


    “不是本宫诋毁。她二人到现在,怕还不知道为何失宠。”钱皇后捂嘴笑。


    “瞧瞧贵妃跟前的庄嫔,庄嫔如何失宠的。”钱皇后说道:“庄嫔的立足根基,早前被陛下划拔给了贵妃。那会儿,一切就注定了。”


    “陛下,不会宠了投效贵妃的嫔妃。”钱皇后对于枕边人太了解。


    宣平帝乐于给魏贵妃体面,给魏贵妃圣眷。可不代表了投效魏贵妃的,还能得了天子青睐。


    恰恰相反,谁效忠了魏贵妃。那就意味着在宣平帝的跟前失宠。


    这会儿的钱皇后还是有一点同情任家姐妹。明明模样好,又讨了帝王欢心过。


    得过宠,再失宠,再攀附,惨字一条龙。


    奈何这一对姐妹,就是蠢,连天子的底线都不知。便想在宫廷里翻云覆雨。


    当初任家姐妹想凭着龙胎,想上位时,有多得意。那么,这会儿就得享受了万般的失意。


    至少,钱皇后如此看法。


    宣平帝四十四年,冬,年节至。


    卫小月成了侧妃,按说冬日宫宴,她得进宫。


    可打前,去宫廷里参加过两回后。


    对于宫宴,卫小月一点不想。进一趟宫,尽去磕头了。


    这一回,卫小月再不想,真到了参加宫宴的时候。


    她可不敢报病假什么的。


    闹幺蛾子,卫小月不敢。真怕让人拿捏着把柄。


    要知道齐王妃瞧卫小月母子仨的眼神,有时候太吓人了。


    好歹,宣平四十四年,年节下的皇家宫宴。卫小月忍一忍,还是忍了过去。


    待宣平四十四年过去,迎来宣平四十五年,一开年。


    正月初五,长寿的生辰。


    涂林阁里,非常热闹。


    哪怕是小孩儿的生辰,卫小月真想替孩子热闹一场。


    至于齐王,也是乐意替长子热闹一回的。


    奈何卫小月请求了一回,这长寿的生辰,不过是一家四口一起在涂林阁里热闹一回。


    至于出了涂林阁?若可以,还是装着无事发生。


    虽然卫小月这般想。可宫廷里,庄嫔还是差人来一趟齐王府,赠了礼物给长孙。


    至于庄嫔如何办事,压根儿就没有避人。


    于是宫廷里,钱皇后、魏贵妃也给长寿的生辰赐下礼物。


    这里头还发生过一些小事,卫小月在后面,听了几耳朵的。


    齐王府,内宅,正院。


    “王妃,要不,您也赏些东西去涂林阁。”郝嬷嬷劝话道。


    “不赏。”齐王妃不高兴。


    宫廷里赏了长寿礼物,这事情又没瞒人。齐王妃知道。


    越是知道,齐王妃的心情越坏。


    这会儿的郝嬷嬷只能小心劝话。最后,哄得齐王妃心情缓一缓,才不情不愿的给涂林阁赏了礼物。


    事情嘛,郝嬷嬷对了,还得郝嬷嬷走一趟。


    不过,前院内宅分开的。没齐王吩咐下来的对牌,郝嬷嬷这一边也去不了涂林阁。


    这礼,也只能让人转送去。


    这一趟走动,郝嬷嬷的心头是带上了火气。在心里,郝嬷嬷当然是站了齐王妃的立场,替齐王妃鸣不平。


    心中有万般念头。等着回了正院时,郝嬷嬷又是收拾心情。


    这会哪怕心情坏,郝嬷嬷也不敢胡思乱想,替主子齐王妃拿主意。


    只归来后,略一提送礼一事。


    郝嬷嬷春秋笔法,可齐王妃不傻。对于前院涂林阁的特殊。


    打从这一份特殊摆出来后,齐王妃郁闷太久。


    偏生齐王妃也没没辙。


    齐王算是铁了心要护住涂林阁,齐王妃能怎么办?


    齐王妃除了怒了,怒了一下,再无旁的。毕竟和淑大长公主已经给齐王妃念过太多回的金箍咒。


    二月,春。


    齐王从衙门归回后,到涂林阁。他跟卫小月提一事,说道:“明儿个你的生辰,我们去上香一回。你也出府散散心。”


    齐王相陪,准备领了卫小月去散心?


    卫小月当然不会拒绝。


    天天关了齐王府里,也怪闷人的。好在,卫小月在涂林阁的旁边院子里,还是开了一块地。


    如今种种地,当是练手,同时,还是回味一二播州趣事。


    在卫小月的眼中,种菜,也是趣事。种地,更是趣事。


    这可是齐王与卫小月二人的情感升华剂来着。


    “好。”卫小月应一字。


    “只是长寿、长乐怎么办?”卫小月又关心一回。


    “此回出府,我们去上香之外,再到庙里住几日。至于长寿长乐,送进宫去,让他二人在母嫔膝下陪伴几日。”齐王给了自己的主意。


    卫小月听着,差一点傻眼。


    这算什么,爹娘游山玩水,孩子让亲祖母守着?


    这不是让孩子成了留守小童子。特别是这两孩子


    的年岁,都小呢。


    “殿下,今儿个是长乐的周岁生辰。”卫小月忍不住提一句。


    “……”齐王沉默片刻。


    “玉蟾埋怨了本王?”齐王问道。


    “您差人传了口风,又请示了宫廷,说长乐让高僧批命,如此,方才免了长乐的周岁拭儿礼。”卫小月想着齐王的一些操作,她心头同意。


    可还是替小儿子难受一回,毕竟人生的唯一一次拭儿礼,没了。


    往后余生一回想,小儿子长乐会不会觉得他自己太可怜。


    “何况,当初我也同意的。”卫小月自然站了齐王同一阵线上。


    “玉蟾,长乐避一避风头为好。”齐王感慨一回。


    为何小儿子长乐的周岁宴不成。当然有原由。


    说白了,对于楚王妃有一点疯魔怔这一事。


    卫小月在神京都待一些日子,有所发觉。去年进宫,参加宫宴。那会儿一接触了楚王妃,可是让卫小月砸摸出一点味道。


    至楚王妃对于长乐的恶意,不止卫小月发觉了。


    齐王更清楚。


    奈何魏贵妃太心疼这一个儿媳妇。有些时候,齐王在一个“孝”字面前,也挺无奈的。


    谁让魏贵妃是养母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卫小月感慨一回。


    “只是忍字头上真是长了一把刀。殿下宽心,我懂您的意思。”卫小月表示,忍一忍呗。


    在宫廷里,瞧着魏贵妃的态度。卫小月全懂了。


    何况,卫小月又没聋,她可听着太多的消息。今年科举,会试的主考官是田尚书。


    这一位田尚书是吴王的岳父。瞧着宣平帝的偏心眼儿。


    卫小月有时候也替枕边人心疼。真心疼。


    吴王妃的娘家,天子还在努力提拔。不止吴王妃的娘家,就是吴王侧妃李氏的娘家,天子一样在提拔。


    偏生到了齐王这,貌似没有被提拔的内眷妻族。


    至少,除了齐王妃,齐王内宅的女眷家世,在上位者眼中,怕不够瞧的。真没什么份量。


    次日。


    皇宫,延年宫。


    庄嫔在儿子高子曜领了卫小月一道告辞离开后。


    庄嫔瞧着跟前的两个娃娃,还有侍候娃娃的奶嬷嬷。


    庄嫔差一点沉默。


    庄嫔是喜爱了皇孙,这是自己的亲孙儿,哪能不心疼。


    可儿子把孙子一丢,尔后,来匆匆,去匆匆。


    这等戏码,庄嫔是平生头一回遇上呐。


    “长寿,瞧乃父,真不是一个会心疼孩子的。”庄嫔蛐蛐一回亲儿子高子曜。


    “祖母,父王让我和弟弟进宫孝顺您。父王还说,让孙儿和弟弟代替父王,多陪陪您。”长寿亲自抱着弟弟,凑上亲祖母跟前。


    如今的长寿,过了四岁生辰。他这力气不小。


    真抱着弟弟,那抱一个稳当。


    瞧着这一幕,庄嫔心头被唬住。可不敢发怒。就怕吓着大孙儿,万一,大孙儿一失手?


    那场面,庄嫔不敢想。


    庄嫔伸手,笑道:“来,让祖母抱一抱长乐。”


    “给。”长寿听了祖母的话。把弟弟小心的捧给祖母。


    对于长寿而言,弟弟太可爱,他真的喜欢弟弟。


    “……”虽然没嘘一口气。可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


    至少在庄嫔抱住小孙儿时,确实是这般认为的。


    “长寿,你进宫陪祖母,祖母高兴。”庄嫔嘴里这般讲。


    可在心头,庄嫔真的想念叨一回儿子。


    儿子不替小孙子办拭儿礼,还扯什么高僧。这等事,庄嫔不信。


    不止庄嫔不信,有些人都不相信。可是嘛,想到了去年宫宴,卫侧妃领了两孩子进宫,到长乐宫遇着的场面。


    庄嫔心头郁闷的紧。


    因着去年发生的事情,庄嫔跟魏贵妃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莫看在外人眼中,庄嫔还是攀附了魏贵妃。


    可不管是庄嫔,还是魏贵妃,她二人心照不宣。


    二人的距离在拉远,彼此都清楚原由。


    因为去年长乐宫里,楚王妃真的差一点失手伤着长乐。


    差一点,可那等举动。哪怕魏贵妃装裱一番又如何?


    齐王和卫氏,这小孙儿的亲爹娘不信。


    庄嫔这一个小孙儿的亲祖母更不相信。


    魏贵妃装裱的再好,庄嫔心头已经有了芥蒂。


    “来,长寿,先陪一陪祖母,我们一道吃些茶果点心。”


    如何单独的哄了小孩子,对于庄嫔而言是头一遭。


    生儿子高子曜,庄嫔在孩子一落地后,就知道孩子要被抱走的事情。


    后来,也确实如庄嫔知道的。高子曜降生当天,就被抱给魏贵妃抚养。


    庄嫔没有亲自抚养过小儿,在她想哄时,又不知道如何办最好。


    那么,就先拿了甜嘴儿,甜一甜小儿的嘴。


    出了皇宫。


    齐王与卫小月坐着马车。二人坐一处,卫小月说道:“跟前没了长寿长乐,真不自在。”


    “玉蟾舍不得长寿长乐,便舍得本王?”齐王问道。


    “殿下,您还跟长寿长乐,这亲儿子押上醋了?太酸了。”卫小月打趣一回。


    “对,一股酸味。”齐王笑一回。


    待笑过后,齐王又道:“你且宽心,母嫔心疼长寿长乐,一定会照顾好他哥俩。”


    “何况,春日踏青,上香祈福。玉蟾,我俩也过一过轻省日子。”齐王提议一回。


    “也对。”卫小月颔首。


    可在心头,卫小月总有一点怪怪的感觉。真就为了二人游玩吗?


    这里面怕有猫腻吧。


    等着车辆行驶出了内城。


    在外城,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卫小月掀起一道帘缝子。


    她偷偷的瞄一眼外面的街景与喧嚣。


    就是这一眼,卫小月瞧见了熟悉旧人。


    “……”卫小月搁下了车帘子。这会儿的卫小月是心头一琢磨,又觉得正常。


    宣平四十五年,又开科举,又到会试年。玄真上京,考取了功名,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此时,再念及了三妹妹的旧日言语,卫小月想,玄真今科真的考取了功名,倒也是考运了得。


    这般想一想,尔后,卫小月就是压下一点思绪。


    “怎么不瞧热闹了?”齐王问道。


    这会儿的齐王搁下了手头的一本书。不是什么正紧书。


    而是齐王自己写的话本子,修真求仙的。


    这书,如今在神京都卖得还不错。至少,让齐王对于自己的包装,还是让一些人相信了。


    就像是如今的齐王在衙门里,更多的时候就是凑数的。


    齐王爱上了玄学。这是一些人发现的真相。


    至于这真相,保真不保真?


    问了齐王,齐王得说,保证不真。


    “一直瞧,怕瞧久了,也无趣。”卫小月浅浅一笑。


    “殿下,您这文章事,倒是收揽到了一些真心喜爱的阅读人。”卫小月指一指齐王合上的话本子,笑着说道。


    “问仙,求道,修道,问仙。人活一辈子,谁不望长生。”齐王感慨一回。


    “嗯。”卫小月重重点头。


    若是真有长生,一定得求长生。这念想,卫小月跟齐王一样。


    奈何如今世道,它真没修道求仙这一事。


    不过玄学,不过空谈罢了。于是卫小月笑道:“玄学之事,又不保真。不过是求一个心安,求一份畅快自在。”


    “在书籍里,可以任心遨游。”卫小月觉得文字的魅力在此。


    想像,那可是无限的宽广。


    “文字之美,美的动人心魄。”卫小月说了自己的真实感想。


    “文字再美,也得故事勾了人心。”齐王笑道。


    这会儿的笑,齐王带上了一点意有所指的味道。


    因为齐王瞧着街道上,他在风吹过车窗帘子时,隐约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谁的?


    齐王没瞧错,那是大哥宋王。


    可瞧对,瞧错了?又如何。齐王不在意。


    齐王与卫小月去踏春,去上香祈福,去庙里小住。


    本来就是有意避开一些旋涡。


    反正在一些人的眼中,齐王都爱上了玄学,这一些俗事,少插手,那才对味。


    至于说神京都里,万一兄弟们打成一片,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又如何?齐王瞧着,冷眼旁观。


    劝架?不存在。要知道一回神京都,齐王就被亲爹宣平常是狠狠一击。


    齐王归根到底,还是不得亲爹疼爱的“小可怜”。


    好事,不一定轮着齐王。可有一些坏事,齐王也不想背锅。


    这不,齐王就先撤为妙。


    神京都,外城。


    一座茶楼,一楼大堂,有说书先生在讲评书。


    宋王领了随从,上了二楼。尔后,在雅间里见着他要碰面的人。”


    太子好兴致。“宋王一进来,就先夸赞。


    “请大哥听一听评书,有趣吧。这可是老四写的话本子。”太子提一事。


    “老四,他可变了,变化真大。”宋王一听着老四齐王的名头,那是感慨一回。


    “太子提此做甚?莫不成,还觉得老四有用。”宋王见到太子,只是略略一礼。


    尔后,不等太子多话,他自己先落坐。


    瞧着宋王不够尊重储君的举动,太子忽视了。


    “只是觉得四弟在播州,指定吃苦头了。若不然如何变化如此大。”太子这话,不过场面话。


    提一提老四,也只是起一个引子的用处。


    真正要讲的,从来不是老四,而是老六。因为老六这人,如今特能挑动了老大的情绪。


    太子不介意给兄弟之间烧一点油,再让火势,燃得更旺一些。


    至于宋王的心思?太子懒得猜测。


    太子的脑子里清楚的很。他的对手里,可能有兄弟,但是,这乃一小坎。


    更可能是天家感情凉薄,在皇权面前,不论父子之情。对于父皇宣平帝,太子有怨怼之心。


    第85章


    上香祈福, 以于卫小月而言挺有趣。或者说身边有齐王高子曜陪着挺有趣。


    “四郎。我累了。”卫小月不想爬山。


    上过香,爬会山。再爬,不着急。这会儿在山腰处欣赏一会儿的风景也挺美妙的。


    “去亭子里坐一坐。”齐王笑道。


    回了神京都, 或者说, 在庄嫔让卫小月唤了一声“母亲”后。


    齐王不介意让卫小月唤一个称呼。


    齐王排序第四, 于是他让卫小月唤他一声“四郎”。


    四郎,在民间这称呼寻常的很。真的很寻常,因为有太多排行老四的男子。


    “嗯。”卫小月颔首,应一声。


    在山腰处落坐。卫小月笑道:“这儿风景不错。”


    春日,遥遥相望,有些花骨朵儿开了。有花香袅袅。


    这会儿的齐王瞧着卫小月笑颜,说道:“在外面多走走, 瞧玉蟾挺开心。这会儿不挂念民了长寿长乐?”


    “……”卫小月的好心情被咽住一下。


    “本来欣赏了美景,心情正美。听四郎一讲, 又念着可惜。长寿不能欣赏一回这般美景。至于长乐?长乐还是吃奶的娃子, 他啊,还小呢,瞧不懂风景好不好。”卫小月一番话的输出。那是不带眨眼的。


    齐王听着, 哈哈大笑。


    笑罢,又道:“听玉蟾妙言, 蛮有道理的。”


    “渴吗?喝一点水,再继续讲。我听着, 挺顺耳。”齐王递了水囊给卫小月。


    卫小月瞧着齐王的举动,笑一笑, 接过囊,真饮了一小口。


    “好水,解渴。”卫小月赞一回。


    “我说话, 四郎听着悦耳,那我多说说,就怕你觉得唠叨了。”卫小月嘴里这般说,可不会继续真的嘀咕。


    相反的,卫小月抽了腰的长笛。她吹奏了一首曲子。


    以此来和了春日的山间风景。


    笛声悠悠。齐王仔细的倾听一回。


    山风拂面,这会儿的齐王觉得心旷神怡,颇得趣味。


    待一曲奏好,齐王击掌赞赏。卫小月笑了,回道:“风景好,倒让人想吹奏一曲。”


    “四郎,我也歇息好了。如何,可是一道攀至山巅,去见识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风景?”卫小月问道。


    “走吧。”这会儿的齐王还伸手,执着卫小月的手,扶她起身。


    此时的齐王面带笑意,卫小月依了一回。


    二人又继续爬山,步步登高。等着到了山巅时,见着山顶有云雾袅袅。


    “真美,像极了一幅画卷。”卫小月赞叹一回。


    这会儿的山与云,真的像极了水墨画。不是写意,全是写实。


    “太像仙境了。”卫小月感慨一回。


    “如仙飘飘,欲乘云远去。”卫小月觉得就是这般的念想。


    “天地之间,这般美景确实如山境。若能乘云飞升,必能求了大道,问了长生,奈何,否,否。世间无真仙。”齐王一番感慨。


    “四郎说的太对了,世间无真仙,遗憾矣。”卫小月对得上齐王的脑电波。


    二人一样喜了种地,一样喜了求道问仙的一点子念想与兴致。


    只能说遇上了爱好兴致一样的人,那真的懂了对方的一点乐子在哪。


    “瞧那云,像仙鹤。”齐王指着一朵云说道。


    “确实像仙家的仙鹤。”卫小月赞同。


    二人在山巅吹风,被云雾缠绕一回。可这等乐趣,哪怕再吃一些风进肚子,二人还是乐着。


    山巅,一起赏景,一起畅谈了那些关于仙的传说。


    这会儿的说着说着,二人说到了话本子。齐王对于新话本又有兴致。


    卫小月赶紧给填词加土,那是填补一二自己感兴致的地方。


    谈一谈,论一论,时间飞逝。


    在山巅开心一场,卫小月和齐王得下山。远远的,跟随在远处,远远的坠着的护卫与丫鬟们。


    那只能是瞧着。


    不过嘛,江彩玉、吕彩衣二人还是小声的谈一些日常小事。


    “这风大了。”江彩玉说道。


    “确实大了。”吕彩衣赞同一回。


    “说来,我们还一起当差的日子,怕也不多了。”江彩玉感慨一回。


    “彩衣,你与林二郎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江彩玉笑问道。


    “……”吕彩衣微微低头,又是轻轻点头。


    “如此,彩衣的好事将近了。一旦求了主子,必会得了良缘。还会得了主子的恩赏。”江彩玉说道。


    “二郎挺好的。”吕彩衣回了此话。


    瞧着吕彩衣的模样,江彩玉颔首。她瞧得出来,说这话时,吕彩衣真心的。


    吕彩衣跟着主子回了神京都,关于终身大事,一直寻了。


    或者说是卫小月安排人,那是给介绍一番。


    这里面出力的,主要还是齐王的奶嬷嬷。


    常嬷嬷挺是热心肠,那是给吕彩衣说了几户人家。


    最后吕彩衣相中了的,便是林二郎。


    林二郎是府上林掌柜的儿子。林掌柜替齐王掌了府外的一些庶务。


    说来,也是办事机灵的。他儿子林二郎嘛,更是一个能办事的儿郎。


    常嬷嬷说合,这一回的事情很顺利。


    “这便好,我早想给你添妆,可一直没能拿出手。如今嘛,可解决了我的一点遗憾。”江彩玉笑道。


    给姜彩云添过妆,再给吕彩衣添妆,江彩玉对这事情太熟悉了。


    “彩玉,你莫打趣我了。”吕彩衣有一点害羞的感觉。


    “好,好,不打趣你了。”江彩玉依了吕彩衣的话。


    春日,正是好时光。


    齐王妃去了一趟楚王府,去瞧一瞧楚王妃。


    楚王妃病了,病得利害。如今齐王妃一来,瞧着这般模样的楚王妃。


    齐王妃不会心疼,只是在心头觉着楚王妃体弱,真是一个病西施。


    “弟妹,我来探望你了。”齐王妃心头一个想法,脸上又是堆了笑容,一派亲切的态度。


    “嫂嫂。”楚王妃瞧见了齐王妃,唤了一声。


    “你来探望,有人陪我说说话,挺好。”楚王妃的目光落了侍候楚王妃的丫鬟仆妇们身上,那是打量一圈。


    齐王妃心里清楚着,楚王妃不缺着陪了说话的人。


    不过嘛,有些人说话,可不像她一般的胆大。


    毕竟有些话齐王妃敢讲,一些丫鬟仆妇还不敢听呢。


    “好啊,今儿个我陪弟妹好好的说说话。”齐王妃落坐了。


    不过,没坐了楚王妃的榻前,而是隔了一些距离 。


    说来,齐王妃还是怕死的,可不想沾上了楚王妃的病气。


    能离远的,齐王妃就离远的。


    至于怕死?为何还来探望了生病的楚王妃。


    归根到底,还是齐王妃气不过。


    “弟妹,你说你,好好的,如何病了。你啊,就是爱作践自己的身体。没得亲者病,仇者快。”齐王妃蛐蛐一回楚王妃。


    “……”楚王妃听着这话,本来要咳嗽的声音,硬生生的给咽回肚子里。


    “咳咳咳……”结果就是,又过片刻,楚王妃捂了嘴,咳嗽的更利害。


    等着楚王妃一阵好咳后,楚王妃是虚弱的回话道:“让嫂嫂见笑了。”


    “我啊,就是体弱,这破身子不争气。”楚王妃伸手,在榻上一锤。


    “五弟在时,瞧着弟妹风光无限。那会儿的弟妹,可不是病西施的模样。”齐王妃再提当初旧事。


    “……”楚王妃给咽着。齐王妃这话,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楚王妃不是病着,如果楚王妃气性再大点。


    楚王妃真想抽了齐王妃这一个嫂嫂几耳光。


    在楚王妃的心底,楚王那是不能提,一提,楚王妃心痛。


    楚王在时,楚王府确实是风风光光。那会儿的楚王妃也是风风光光。


    一旦楚王殁了,楚王妃感觉到了世易时移,一片凄凉。


    若不是膝下还有一个嫡长子当靠山,楚王妃是真不想活了。


    守寡的日子难熬。在王府里度日,一日熬一日,没了往昔的风光与荣耀。


    对于楚王妃而言,日子真难熬。


    特别是小儿子殁了后,楚王妃病一场。尔后,又是走不出心魔。


    特别是去年,在长乐宫里,楚王妃胆大一回。那是想干一点坏事,结果没成后。


    楚王妃被魏贵妃这一位婆母罚了一回。


    魏贵妃是真罚,差了嬷嬷到楚王府,让楚王妃学一学规矩。


    这规矩一学,就是好几个月。


    楚王妃为何病了?这不,就是又被魏贵妃骂一回。


    气不过,自己把自己憋屈坏了。


    “罢了,嫂嫂原是来瞧我笑话的。”楚王妃这般回道。


    “弟妹,你这可冤枉我了。”齐王妃替自己叫了撞天屈。


    “弟妹,我俩什么关系,和睦的妯娌。我跟你,又没什么仇,什么怨的。我岂有埋汰你的道理。”齐王妃替自己辩解。


    可这等辩解听在楚王妃耳里,听了,跟没听一样。


    或者说楚王妃觉得齐王妃的一张嘴,一张口,就是要得罪人。


    还不如不开口呢。


    “如此,便算我冤枉了嫂嫂。”楚王妃自己认了错。


    反正对于齐王妃,楚王妃了解。


    齐王妃从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便是齐王妃错了,又何尝真的认错过。


    “看看,还是弟妹懂事,明白事理。不会委屈我这做嫂嫂的。”齐王妃显然满意了楚王妃的态度。


    “说来,我也想着来探望弟妹外,还跟弟妹吐一吐苦水,我啊,日子过得苦,苦涩如胆汁。”齐王妃替自己吐了苦水。


    楚王妃听一听,就当听了齐王妃的大戏。


    在齐王妃的诉苦里,卫小月是反派,是祸端。


    这话听着,楚王妃顺耳,心头也觉得舒坦。至少,开始的时候如此。


    毕竟齐王妃一边吐苦水,一边骂一骂卫小月。


    可等着齐王妃骂够了后,楚王妃砸摸出一点味道。


    “这般说来,卫氏在齐王府的日子太舒坦。简直就是把嫂嫂视如无物,踩上两脚。嫂嫂,你这皇亲国戚的出身,浪费了。”楚王妃指一指镇国公府的方向。


    “镇国公可是嫂嫂的父亲,镇国公府的势力庞大着。”楚王妃意有所指的说道:“嫂嫂便不请了娘家人替你出头?”


    至于为何不提了和淑大长公主?


    楚王妃可听着齐王妃吐槽太多回,楚王妃都知道了和淑大长公主偏心眼儿。


    至少在齐王妃的嘴里,亲娘就是偏心眼儿,一心向了亲侄子高子曜。


    至于齐王妃的话保不保真?楚王妃不在意。


    “……”齐王妃沉默了。


    娘家,亲爹倒是疼她的。奈何亲爹的眼中,继承家族基业的事儿,那是更要紧。


    镇国公府的世子,这一个过继来的嗣子份量,许多时候在齐王妃的心里,那都比她在亲爹的心尖尖重。


    至少齐王妃就是这般感觉。哪怕她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齐王妃觉得理所当然。可真有一点不顺心了,在齐王妃的心头,那就是爹娘偏心眼儿。


    这会儿楚王妃也会挑拔一二。偏生齐王妃听入耳。


    入耳归入耳。齐王妃不会忘记了,她来,除了跟楚王妃吐一吐苦水外,还是吐一吐苦水。


    齐王妃真把楚王妃这一位妯娌当了垃圾桶。


    或者说坏情绪,破情绪,齐王妃不介意全部吐到了楚王妃这一个桶里。


    于是齐王妃来一趟楚王府,来时,心情郁郁。等离开的时候,又是心情美美。


    神京都,皇宫,泰和宫。


    宣平四十五年,春,发生一件大事情。


    至于对于宣平帝而言,那是落了朝廷体统的大事。


    可谓是坏了社稷根基。让帝王动怒,还是大怒。


    有人敲了登闻鼓,告了御状。


    这事情一闹出来,那肯定就是瞒不住。神京都上上下下多少的眼睛在盯着。


    这事情的风浪大,至少又会有多少人要倒霉,神京都里的明白人都知道的。


    这是大风暴,卷进去,免不得要拉清单很多人。


    郊外。


    寺庙里,齐王这儿得着消息时,还是晚了半天。


    不过嘛,齐王知道的时候,一点不惊讶。前世今生,俱是发生过了。


    对于老六要倒霉,齐王不在意。他更在知道的,这事情不过一点引子。


    有人告御状,告的事情简单。宣平四十五年的科举,那是有人舞弊。


    科举,抡才大典。国之大事,关乎社稷。这可是万千百姓子弟的登天之梯。


    这等事情上,谁掺和,那老鼻子利害。真可谓是拿着九族一起消消乐。


    “大哥、太子,俱是好手段。也太狠了点。”齐王看过秘报,就用火折子点了。


    对于这等事情,有了前世的经验,齐王这一回瞧得更清楚。


    有些节点,他真能派人盯紧了。如此,才是瞧清楚了东宫的一些底牌。


    同时,还是借用一二,用了东宫的底牌与人脉关系。


    那是把自己的亲卫也给送进了神京都。


    这事情太子趟了路,齐王算是借一借光。对此,齐王很满意。


    八百亲卫,已经布局好。


    齐王只是在等,等了关键的那一刻。就像是他对枕边人和孩儿他娘说的,功成,必得是他。


    至于这一条路,对不对,错不错?


    这不重要。


    输与赢,赢了,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因为赢家,不应该被指责。


    赢了,这就是最大的正义。


    至于什么邪不胜正?这话听听即可。


    因为赢了,就是正义。输了的,才会是邪恶呐。


    至少在皇权面前,从来如此。赢了,就会万千正义加身。


    只要皇权能顺利的传承下去。后来的子孙会给祖宗装裱一番的。


    只要传个几代人,再是借,也能装裱成了“正义”。


    至少齐王学到的青史,那就是哪些被装裱过的。


    至于里面的水份,懂得都懂,就太深了。


    “四郎,瞧你今儿个有心事?”晚间,二人独处时,坐于灯前,卫小月问了话。


    这会儿的卫小月在卸妆。


    齐王听闻此话,颔首,回道:“神京都起风了。”


    “起风了……”卫小月拆了发髻的手一顿。


    尔后,卫小月继续,她说道:“原来如此,四郎你早知道,所以才会躲一躲。”


    “其实,这般挺好的。躲一躲,少沾一些麻烦。”卫小月顺了齐王的心意回话。


    “有些事情能躲,有些事情躲不得。”齐王提一句。


    “真躲不得的时候,玉蟾,你不怕了。可长寿长乐怎么办?不替两个孩儿担忧?”齐王笑问道。


    这笑,不过是浅浅的,不入眼眸子深处。


    “四郎,我说一句真心的。你赢了,皆大欢喜。我和长寿长乐,一辈子都是您给撑了一片天。”卫小月卸好了妆容。


    这会儿她走到齐王跟身,又道:“若是你输了,我们双双殁了。瞧着长


    寿一个小娃娃,长乐一个小娃娃。许是他们越可怜,越被人轻视。才可能好好活着,好好的长大。”


    这是卫小月的真心话。


    儿子们是皇家的皇孙,可她没有皇家的血脉。


    齐王真倒台,她自己漂亮着,那样轻省。真让人替她体面?


    那可能就不体面了。


    说不得,还是拖累了孩子和娘家人。


    有些时候啊,享了富贵,也得担了风险的。至少卫小月真心这般认为。


    “这些年里,四郎待我好。我算是享福了。”卫小月回想一番三妹妹的话。


    想着三妹妹对她的羡慕,卫小月的幸福感就满满。


    好日子过了,再过苦日子?还是注定没得出头的苦日子?


    卫小月畅快点。那是给亲人们多添一点活路。何乐不为。


    “四郎,你我有幸,既是相遇,又是命运相依相连。我啊,这一辈子注定了跟随你。”卫小月说的实在话。


    皇家,还是侧妃的身份,没得可能改嫁的。


    生,那是皇家的人。死了,就是皇家的死鬼。


    卫小月能怎么办?


    当年没推脱掉皇家大选,那就是注定上了船。


    “四郎,不说这些不招趣的事情。我们乘着春日晚景,这春宵一刻,不可辜负。”


    卫小月对于在庙里嘛,那也不避讳一点。


    怎么说呢?


    只能说,住了客院里。卫小月这会儿想借一借枕边人的体温。


    暖一暖她的心窝窝。毕竟好日子过着,那能享受时,绝对不能舍了。


    万一,万一装来齐王府要倒霉。


    如今的齐王又俊又体贴。卫小月就想享受享受。她觉得自己没错,这等二人世界的舒坦与畅快。


    那是闺中乐趣。趣之难,却又有滋味儿。


    “是啊,良人不可辜负。”齐王赞同一回。尔后,他是抱了卫小月入怀中。


    在灯光的遇衬下,二人的影子慢慢的合二为一。


    春日,春意融融,春宵一刻值了万金。


    躲了的齐王有好日子过着,舒坦躲闲。


    神京都的人,那有些人是避不开。


    神京都,皇宫,长乐宫。


    魏贵妃很关心一些事情。毕竟这一回牵扯到的可是儿媳田氏的亲爹。


    “娘娘。”魏嬷嬷禀了话,说了神京都的一些消息。


    “再探,一定得探得更仔细些。”魏贵妃吩咐道。


    显然魏嬷嬷的回话,不够让魏贵妃满意。


    “唯。”魏嬷嬷全应下。


    延年宫。


    主殿内的庄嫔在哄了小孙子长乐。至于长寿,这孩子挺自律的。


    瞧着长寿在写大字。庄嫔欣慰的很。


    “嬷嬷,瞧瞧,本宫的两个孙儿啊,都是好孩子。”庄嫔跟年嬷嬷夸一回自己的两个孙子。


    有孙儿在膝下承欢,庄嫔觉得自己年轻十岁。那等小孩儿的笑声,庄嫔怎么听,也是听不够。


    “娘娘,您自然是有福之人。您瞧瞧,两位皇孙多好呢。”年嬷嬷附和一回。


    “依奴说,长乐宫那一边,可不又出事。”年嬷嬷又提一回。


    年嬷嬷不止提一回,还说了田尚书的事情,那连累啊,这事情越闹越大。


    “嬷嬷,长乐宫的麻烦,那是贵妃娘娘烦心着。本宫啊,懒得掺和。”庄嫔能坐岸上看戏。


    庄嫔的心情是美滋滋。特别是看了贵妃的好戏。


    “说来,贵妃娘娘也是流年不利。本来,这田尚书得了陛下的点拔,那是当了主考官。这是多大的荣耀。”庄嫔提一回旧事。


    当初田尚书当上主考官时,庄嫔是羡慕嫉妒恨。


    毕竟这是吴王的岳父啊。那会儿庄嫔替自家儿子不甘心。


    如今田尚书出事,庄嫔又开心了。


    “不过嘛,这事情可能还有得闹。”庄嫔说了真心话。


    “本宫总觉得田尚书应该不至于干这等事情。太招祸了。”庄嫔觉得可能有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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