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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第76章


    和多年前在纽约街头一样, 如果她不高兴,李约就会带着花出现。


    时移世易,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他依然守候在秦橼身边。


    秦橼凝视着那一大束郁金香,沉而缓地吐出一口气,侧身环抱住李约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


    “我只是有点难过。”她的声音有点闷。


    李约单手轻易就能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另只手穿进她后脑的长发中,轻轻揉按,温柔地问:“是因为我吗?”


    “嗯。我有点后悔没有早些回国来见你了。”秦橼仰起头, 注视他近在咫尺的温润眼眸。


    李约当然知道秦橼说这句话的原因。


    起初不想把这些事说得太详细, 就是因为怕她知道那些旧事而担心或难过, 李约不想让她为自己伤心,她只要永远快乐就好。


    他垂首,额头抵住秦橼的额头, 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心底忍不住变得温软。


    “现在也很好,不早不晚。如果你太早回来,我可能送不起这么多的花。”


    秦橼没忍住笑开了,抬手锤了他一下。


    旁人若是说起李总从前的贫困过往, 大都噤若寒蝉, 生怕冒犯了他,可这人自己开自己玩笑的时候,倒是毫无顾忌。


    李约大手抚过她单薄的背, 声音柔情又郑重。


    “不用为我难过,那些都是我来到今天的必经之路。我很感谢所有曾经,没有它们, 我不能遇见今日的你。”


    一切经历,都是经验,都是他走向秦橼的阶梯。


    秦橼靠在他怀里点头,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同样认真回复:“谢谢你,一个人走了我们之间这么远的距离。”


    他们都愿意主动承载对方的情感,也愿意表达。


    这是一种精神的契合,仿佛两朵飘散的蒲公英,遇到了同一阵温柔的风,从此便可以成为对方的依靠,继续未来漫长的旅程。


    李约摸了摸她的脸,带着人靠近茶几边,“去看看郁金香,花店说这个品种叫墨尔本午夜蓝。”


    花材包装用的也是深蓝色,整体呈现出一种静谧又神秘的梦幻感,宛如仲夏夜空。


    秦橼俯身看花,李约坐在沙发上看她。


    她绕着茶几走了两步,裙摆如流水一般扫过旁边人的裤腿,又随着她的动作而离开。


    李约一瞬不瞬地凝望她的背影,打开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画面中的秦橼半侧身,长发垂下一缕,她指尖轻点花瓣,唇角含笑,宛如神女垂怜。


    她很适合这类缎面的礼服裙,垂坠感带来的线条极佳地勾勒出她的身形,面料的光泽感又会放大她的冷艳气质,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发什么呆?”秦橼轻喊他一声,没得到回应,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虽然盯着自己,眼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


    李约握住她的手指,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坐着,话音低沉下来,眼底也有些晦暗不明。


    “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忘掉刚才的不愉快,想不想试试?”


    秦橼承认自己被他磁性的嗓音和含笑的面容蛊惑到了,扭过上半身正面朝向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她同样用气音回敬,像丝丝吐信的蛇缠了上去,“是什么?”


    李约覆上她的唇,起先只是轻柔含啜,而后迅速发现秦橼主动邀着他往更深处走,瞬间兴奋不已。


    舌尖勾缠,重重滑过上颚时,秦橼呜咽着抖了一下。


    今晚本就是酒会,一整场下来,他们虽然喝得量不多,但是各种品种掺杂着喝的。


    明明度数都不高,可在情人拥吻的诱发下,那点酒精便如野火般迅速烧掉了理智。


    秦橼在他嘴里尝到了一点龙舌兰的香味,略抬起头问:“你刚刚又喝过酒吗?”


    李约轻笑一声,用视线引导她去看背后,他左手边沙发扶手旁的小几,那里正放着一张托盘。


    盘内是一桶冰块和一排玻璃酒杯,另有一个小瓷碟内中心堆放一堆粉盐,周围摆放一圈切好的柠檬片。


    其中一杯还余下些浅褐色的液体,但盐和柠檬都保持原样没动,显然李约喝的不是sho,只是纯粹想尝一口冰冷的烈酒。


    更像是品鉴者完全心不在此,已经被其他更美的景象吸引。


    这姿势让她难以观察背后,秦橼干脆撑着他的肩膀换了个方向,跨坐到他腿上,而后探身去取酒杯。


    她没拿新酒杯,而是端起李约的杯子轻轻闻了闻酒香,揶揄笑道:“偷偷喝酒不叫我。”


    李约笑着没说话,只用手松松护着她背后,以防她这高难度的动作不稳摔倒。


    柠檬片涂一圈杯口,沾盐,倒酒,秦橼动作很快,端着小酒杯和一块柠檬坐回来。


    她轻抿过杯口盐粒,仰头干掉酒液,再咬一口青柠角。


    几种不同的味道冲撞她的神经,秦橼低头,给李约渡了一口层次丰富的烈酒。


    盐和柠檬可以中和掉龙舌兰本身的大部分苦味,辛辣的酒香和酸涩的柠檬碰撞,刚柔并济,和李约刚才只喝纯酒的苦涩截然不同。


    这杯酒量很少,短暂浓烈,但后劲十足,李约在她的舌尖又尝到了一点柠檬香。


    酒已分别入腹,但没人结束这个吻,秦橼呼吸越来越急,好几次控制不住去咬李约的唇。


    李约紧紧拥住她,每次被她的牙齿咬过嘴角或舌尖,都会引发更难耐的喘息。


    他想扣住秦橼的后颈把她压向自己,但秦橼今晚的发型做了几条交错的编发,李约不慎钩住了一个隐藏的发夹,惹得秦橼吃痛叫了一声。


    “啊!”


    秦橼放开他,干脆抬手把自己脑袋上的四五个夹子全取了下来,小巧的黑色一字夹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李约心疼地凑近了一点,“抱歉。”


    “没关系。”秦橼笑起来,虽然说没事,但还是低头在他脸侧咬了一口,说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


    她理清长发,几条细辫被解开后就散了,那几缕发丝变成小波浪。


    李约就这样扶着她的腰,仰头看着她一点点用手指梳理发型,目光眷恋。


    秦橼低头和他对视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这场慈善晚会开始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关系差到可以称之为仇人,可酒会结束后,他们却出现在楼上酒店的房间里,纠缠拥吻。


    秦橼把头发全部撩向背后,虽然是双腿分开跪在他两侧,但她的腰立得很直。


    她捧着李约的脸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轻声问:“刚才看着我发呆,在想什么?”


    李约眼角弧度更弯,双手环抱着她的细腰,一字一句地说:“在想,我的女朋友也太好看了。”


    客厅没开主灯,仅有的灯光也被秦橼挡住,但这一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光源照在了他眼底,亮的秦橼甚至不敢低头看。


    李约坦荡地勾引,用皮囊,用眼神,用语言。


    他们体型差距明显,李约放在她背后的一只手比她的腰还宽。


    不太安分。


    这个位置让秦橼觉得有些痒。


    呼吸灼热,秦橼情不自禁地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他反而更肆无忌惮。


    “圆圆今天好漂亮,这条裙子特别衬你。”他继续直白的夸奖。


    “你进南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


    “他们都能正大光明地看着你笑,这让我特别嫉妒,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他的气息已经带着酒后的微醺醉意,摸索着寻到秦橼的唇。


    纠缠与喘息间,秦橼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欲念与痴迷交缠,俯首在她颈间轻蹭,身子发着颤。


    李约嗓子哑下去,声音里是过于兴奋而来的颤抖。


    “在拍卖会场我就在想,要是圆圆能坐在我脸上就更好了。”


    秦橼被他的发言惊到一瞬,手指都忍不住颤抖,横过他双眼的那只手跟着颤了一下,看起来更像是抚摸。


    李约干脆把她的手拿下来,牵到唇边落下一吻,依旧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她,像是在征求同意,也像在许愿。


    秦橼被烫到了……


    窸窸窣窣,深蓝色的夜空在摇晃。


    李约便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拍拍她的背。


    黑夜变得五彩斑斓,昏暗而安静的房间让她的触觉和听觉都变得敏感无比。


    她忍不住弓腰,也止不住往下滑,抱着李约的头,把他打理得整齐的发型抓得一团糟。


    沙发背不高,刚好支撑李约肩膀的高度,虽然李约提的如此要求是她在上方,但现在更像是他托着秦橼贴近自己……


    李约又抓住了她一只手,抚过自己的耳朵、下颌、脖颈。


    然后停在喉结处。


    很奇怪,秦橼被他引领着,掌控了他的命门。


    她急需接力点,需要在手里抓住什么东西。


    于是她直接掐住了李约的脖颈。


    她已经判断不出自己手上到底用没用力,意识混乱,四肢发软,可她的手心又和李约的颈侧的动脉贴得很紧。


    对方毫无挣扎的念头……


    她浑身卸了力,腰侧和大腿还有些颤抖,整个人像果冻一样滑走了,又坐回了李约腿上,平复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


    李约将头抬了起来,眼神锁定秦橼的每一分表情变化。


    他笑得很开心,但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得到了最真实而强烈的回答。


    秦橼终于垂眸看向他,突然觉得李约像一只立了功后朝主人讨要奖赏的小狗。


    她糊涂了,哪里有这么大的狗。


    秦橼不想动,像被抽去骨头一样软趴趴的,把自己摊在李约怀里。低头看见自己裙子和李约的西装上都有一片深色。


    她的大多数礼服都是一次性的,但一次性也不是这个用法。


    趴在李约怀里又喘了好几声,秦橼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抬手一巴掌抽在他侧脸。


    “拿出来!”


    又在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迟到10分钟就当没看见吧算我求你们了[鸽子]


    第77章


    李约把手抽出, 拇指和食指揉搓一下。


    顶着秦橼快要把他戳出两个窟窿的视线,李约轻声笑了笑,暗示意味极强。


    秦橼抓过旁边小几上沉重的木制纸巾盒, 重重一下砸到他手边。


    “好好好,我错了。”


    被威胁的李总慢悠悠擦净手指,怀里的人终于坐直了一些,翻起裙面检查痕迹是否明显, 待会儿还能不能出这间套房门。


    李约也低头跟着看,只不过嘴角始终噙着笑,看起来格外欠打, “我等下叫人再给你送一件过来。”


    他抱着秦橼晃了晃, 哄人似的, “这件留给我,好不好?”


    留给他干什么?某些时候用还是当作纪念?


    秦橼恼羞成怒地双手拍在他脸上,把李约推开些许, 没有回答,但耳尖红得发烫。


    “好不好?”李约执着地重复问,放在她后腰上的手揉按挑逗。


    摸得秦橼轻轻嘶气,想去亲他,又从他润泽的唇角记起刚才, 放弃了接吻, 转而去吻他的眼睛。


    软软地贴上他的眼皮,一点点啄吻到鬓发,秦橼的声音如同妖精低语, 妩媚惑人。


    “为什么只要裙子?不要我吗?”


    在如何让李约失控这方面,她轻车熟路。


    只需要一点气息、一点动作、一点暧昧的眼神。


    李约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想去亲秦橼, 夺取那张会说出致命诱惑的口中的全部呼吸,让她只能轻喘着喊自己的名字。


    还没碰到她,就被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下半张脸。


    秦橼强硬地止住他全部动作,笑眼弯弯,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没有漱口前不要亲我。”


    下一秒,她感到手心濡湿。


    李约没亲她,但在她手心舔了一下。


    秦橼实在招架不住,大笑着推开他,“快去漱口。”


    李约把她从自己腿上端下来,好好地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前又往她手背上亲了一口,气得秦橼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李约略显急促的背影,一边觉得太不正经,一边又止不住想笑。


    缓了两分钟,秦橼没再管已经皱巴巴的裙子,跟着李约一起到了洗手间门口。


    宽大镜面让这方空间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李约恰好关上水龙头,看她过来,弯腰把她抱上了大理石台面坐着。


    这个姿势下,秦橼视线和他齐平,清楚看见他的眼神并不平静,深处欲色未减。


    限制条件被解除,李约双手撑在她两侧台面,低头埋进她颈侧,一路吮吻至下颌。


    秦橼纵容他的动作,在他啃到自己下唇时,略躲开了一寸距离,然后捧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细细端详,像是检查。


    他刚才应该是还洗了一把脸,睫毛上带着点水气,额前的发丝也湿湿的,但好歹不是被秦橼抓得一团乱的造型了。


    凌乱的头发让他摆脱了李总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了点学生气。


    秦橼有些恍惚,差点以为看见了八年前还是个高中生的李约。


    秦橼把他的头发全部向后捋,露出锋利的五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时平直紧抿的薄唇此刻略微发红,而且有点肿。


    都是被秦橼啃的。


    他整个人都是完全深陷于欲望的模样。


    秦橼满意地浅眯起眼,一把捞过他的脖子,随后吻上了还带着薄荷牙膏味的唇。


    纠缠、喘息,互相都想把这个人死死拥进自己怀里,心跳同频共振。


    李约分开她的腿,让她挂在自己身上抱出了洗手间,但没去卧室,而是回到了客厅。


    他微微松开秦橼的唇,单手抱着人弯腰,捡起了被她扔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手包,然后往门口走。


    “我们回家。”


    秦橼微微一怔,然后趴在李约肩上轻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李约这种脾性,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追求准备万全和仪式感。


    他订这间房时应该只布置了花,没想别的,现在临时有变,也不愿将就在毫无准备的酒店房间。


    某种程度来说,这也算一种领地意识,他希望秦橼第二天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床上。


    “我的花怎么办?”秦橼故意问他。


    “明天会有人送过来的,”李约把她往上颠了颠,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拍了拍,“你现在应该想我怎么办。”


    李约提前叫人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从套房层的专属电梯直接下楼,一个人都没遇上,也就不用担心衣冠是否不妥了。


    电梯里两个人牵手站着,当着摄像头,又都恢复了人前的冷淡,一点逾矩的动作都没。


    虽然看起来不像仇人,但也不像一分钟前还在激烈拥吻的爱侣。


    秦橼贴着他的手臂,从电梯门的镜面里看自己和李约的身影,笑道:“装模作样的两个人。”


    李约屈指在她手心轻轻搔过,纠正她的说法:“天生一对的两个人。”


    幸好南传东方酒店离翡翠湾不远,道路通畅,秦橼看他一路踩着限速回家,实在觉得好玩。


    家里比酒店也没多什么,只不过环境更熟悉,秦橼也更为放松。


    她放松的时候,会更大胆……


    从玄关到客厅,李约身上的西装三件套已经乱七八糟。


    倒是秦橼本就单薄的礼裙,此刻竟然还整整齐齐。


    她像雕塑师一样,为了得到最真实最还原的作品,细细研究过模特每一束肌肉的起伏,每一寸经脉的走向。


    李约已经克制不住低喘。


    沙哑又性感。


    秦橼忽地停下了手,恶劣地勾唇浅笑,“一身酒气,我要洗澡去了。”


    李约差点被空气噎死,喊她时的声音一半无奈一半诱惑:“圆圆,帮帮我吧。”


    仁慈的秦小姐愿意帮他这个忙,她重新贴近李约,语调飘忽,但直直地钩住了已深陷欲壑的男人。


    “你可以和我一起洗。”


    李约双眸更亮一度。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没说谎,秦橼拉着他的手指摸到了自己裙子的隐藏式拉链上,然后抬手环抱住他的肩,缠绵地亲吻他的脖颈。


    李约拉下拉链,又听见了她含笑的低语,“但我不想在水里。”


    她就是故意的……


    秦橼直接笑出了声,略退开半步,抬起李约的下巴,眼睫翩飞,水光流转,媚态横生。


    “能忍住吗?”她的声音像烟雾,但对李约来说有无上的吸引力。


    她并不直接命令,而是轻柔询问,因为她知道,李约绝对会服从。


    这种看似温柔的指令,反而在李约的脑海中深深凿下烙印。


    “嗯。”李约半跪下来,把她裙子的拉链拉到腰际,仰头看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听话。”秦橼轻浅勾唇,略俯下身,手指揉过他的耳廓,抚上侧脸。


    听话的小狗会得到奖励。


    啪!秦橼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轻而快地在他的右脸上甩下一巴掌,如愿听到了短促的一声“啊”。


    “舒服吗?”


    “很爽,宝宝。”


    “还想要吗?”


    “想。”


    他眼里的光彩灼热,昭示着男人此刻无比亢奋的心情。


    “请继续吧,宝贝。”-


    秦橼第二天中午才醒,还是被舔醒的。


    意识渐渐回笼,她哼了一声,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后,直接抬脚踹在了罪魁祸首的肩上……


    好半晌,李约才重新漱完口回来,坐到秦橼身边,俯身交换一个吻。


    虽然亲到一半就被秦橼推开,但李约已经吃爽了,轻笑着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现在起床吗?还是再睡一会儿?”李约撩开她睡乱的长发,柔声询问。


    反正是休息日,他们有很长时间。


    秦橼懒得搭理他,手都不想抬,用眼神示意自己放在床边的手机,叫李约给她拿过来。


    手机屏幕显示11点39分,收到了几条消息,但没有特别紧急的,秦橼也就不想管,又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好累,好像被人围殴了一晚上。


    长时间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会导致人的肌肉绷紧,用力久了,就像做了一套无氧,腰部往下都酸软得厉害。


    她恶狠狠地瞪了李约一眼,这人到底是什么精力?


    大概是读懂了她的眼神,李约闷笑着倒回了床上,搂着人揉揉腰,“抱歉,今天不做了。”


    “那不然呢?!”秦橼哑着嗓子质问。


    她的腰也是腰!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被这张脸勾引得一再退让,每次都说结束了,每次都有下一次,秦橼现在是真不想看见李约这张脸。


    她重重哼了一声,可惜没什么杀伤力,翻个身不去正面看他,还翻得特别艰难,衬衫领口也卷得乱七八糟。


    这是李约的衬衫,中途某次说要结束了,李约抱她去洗澡的时候,秦橼又撩了一句:“你想让我穿我的睡裙,还是你的衬衫?”


    当时李约思考一秒,显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有些难以抉择。


    然后他答:“可以穿睡裙,然后踩着我的衬衫。”


    现在那条睡裙粉身碎骨地躺在卧室地板上呢,她最后穿的还是李约的衬衫。


    李约从背后抱着人又躺了一会儿,目光越过秦橼的侧脸,去数她的睫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秦橼:“我想去纹个身,可以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又不是她纹,秦橼好笑地转头看他一眼,在薄被下牵起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玩,“可以啊,纹哪里?”


    “你觉得呢?”李约在她肩头轻啄一口,接着问道。


    他似乎是真的一时兴起,什么都没想好,这在李约的人生中是极其少见的。


    秦橼思考了一会儿,转而问他:“你想纹什么图案呢?”


    这个李约倒是想好了,回答时声音里都藏不住笑意,“你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约:想去刺青


    圆:纹什么?纹哪里?


    约:你想哪里都可以,脸上都行


    圆:……那叫刺配


    第78章


    听见李约这想法, 秦橼才艰难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朝李约摸了摸他的下巴,手指触碰到光洁的皮肤。


    此人服务意识极好, 怕胡茬扎到她不舒服,一定要刮完再来亲别的地方。


    “这么想被刻上我的记号啊?”她笑眯眯地调戏。


    李约把她整个人连同薄被一起抱紧,像抱住了一个夹心棉花糖,挨过去在她鼻尖上轻吻, “有没有记号,都一直都是你的。”


    他把自己看作秦橼的所有物,秦橼拥有支配他一切的权力, 从情感到身体。


    所以纹在他自己身上的纹身, 他也要来问秦橼“可不可以”。


    秦橼轻笑, 回以一个奖励的吻,然后伸手沿着他的脖子一寸一寸往下,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打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一般纹身大部分都会选择在手臂或后背,这些位置皮肤较厚,且神经少,不会太疼。


    想要有更独特的纪念意义的话也可以选择在胸前,虽然听起来很老土, 但若是能把爱人的名字永远刻在离心脏最近的皮肤上, 大概也能算一种誓言。


    纹身听起来是一种“非常李约”,又“非常不李约”的行为。


    除了在更为开放的一线城市,其余大众对纹身的印象大概还是非主流, 或者张扬不羁,这和李约对外展示的冷淡凌厉的形象截然相反。


    但他又很适合纹身,因为他一直在寻求可以触碰的“确定”。


    能永远陪伴他的、有关于秦橼的印记, 对李约来说,是一种安心和慰藉。


    窗帘拉开了一半,白纱滤去刺眼的日光,卧室内亮度柔和,如同一方隔绝于世的密境,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


    李约抱着她挤在大床的一半位置,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肤上游走,像在探索未知的地图。


    她的动作很慢,偶尔在某一处反复流连,感受着肌肉和血管在掌心下细微的颤动。


    锁骨、胸膛、腹肌,李约一点点绷紧。


    她又抬手环抱住他的腰,隔着柔软的睡衣,丈量他宽阔的肩背,描绘过肩胛骨和脊椎。


    李约随她摆弄,如他所言,有没有那个记号,他都是属于秦橼的。


    秦橼侧脸贴在他胸前,听见头顶那人的呼吸渐渐发沉,唇角溢出一点笑声,轻快俏皮。


    继续向下探,她坏心眼地加重了指尖的力道,重重抚过时,李约发出不知是满足还是疼痛的闷哼。


    他原本搭在秦橼腰上的手也忍不住伸进衬衫揉捏,想去抬她的腿时,被秦橼不轻不重地在胸前咬了一口。


    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秦橼推开他,笑眼灵动,“你自己说的今天不做了。”


    勾起火又把人拒之门外,她纯粹是在逗人玩,李约抱着她无奈地笑,停下动作,把头埋到她颈窝平复呼吸。


    “选好位置了吗?”他又把话题转回了纹身,头还没抬起来,声音低哑。


    秦橼搓了搓他的鬓发,含着笑意说:“我有一个特别中意的位置,只不过会很疼。”


    听到这个字,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对于她带来的疼痛,他甚至称得上有些迷恋。


    “哪里?”


    秦橼选择用动作直接回答,伸手摸到他侧腰。


    作为高精力人群中的高精力、卷王中的卷王,李约对身材管理也极为严苛,宽肩窄腰,肌肉紧实而线条分明,再加上优越的身高和比例,外表都足够引人注目。


    但实际上,他健身的大部分原因都只是为了能让秦橼觉得他的怀抱舒服。


    换句话说,这也是勾引的手段之一。


    秦大小姐显然很满意,指尖划过腹外斜肌,再顺着肌肉纹理向下,人鱼线收进裤腰,周围分布着几条性感的青筋,手指跟着也探进去,轻轻蹭过髋骨。


    停在这里,让李约错愕一瞬。


    侧腰延伸到腹股沟的这一片皮肤都较薄且神经密集,难怪她说很疼。


    但李约能看出来,秦橼确实很喜欢这个位置。


    就像昨晚,她在上面时适合扶手,她躺下时又适合架腿。


    秦橼笑嘻嘻地凑近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眼底藏着点兴奋的光,“我给你纹好不好?”


    “你还会这个?”李约有些惊奇,他从没见她的社交软件上分享这些。


    秦橼再次描了一遍人鱼线,指甲搔刮时让李约不自觉颤抖。


    “大学毕业闲着时学过,跟着一个做纹身设计师的学姐,但我没有给真人纹过,一直都是练习。”


    她近距离注视着李约的眼睛,“相不相信我?”


    李约贴近亲她,同样笑起来,“当然。”


    这种不夹杂情色意味的亲法,显然是不太能满足此刻的李约,但想起秦橼今天的身体也不能继续做下去,他最后还是放开了她柔软的唇。


    “衬衫脱给我,嗯?”李约抬手拍了拍她后腰,继续诱哄。


    因为珍视,所以他对秦橼永远有分寸。


    秦橼忍着笑,她知道这件衬衫可能会被带去浴室做些别的,还是在薄被下解开了扣子。


    李约被自己的衬衫蒙了一脸,布料上犹待着她的体温和香气。


    他闭眼嗅取,听见秦橼甜蜜的夸奖。


    “真乖。”


    那只压在他脸侧的纤手仍未离开,隔着布料描摹过他的眉眼,然后微微抬起又拍下,犹如鼓点,每一下都让他的呼吸更为灼热。


    在数次拍击之后,秦橼突然翻身,坐到了他腰上,刚好紧贴她几分钟前描过的纹身预定位置。


    她低笑着俯身到李约耳边,挪腰蹭过,温热呼吸抚过李约下颌,“不要动,听话才有奖励。”-


    翡翠湾腾出了一个空房间,用来给秦橼放她新购置的一批纹身设备。


    秦橼打算先练习一段时间,她也好久不碰这些道具,有些手生。


    如果到时候给堂堂凌云科技老板纹得歪歪扭扭,丢不丢人可以先放一边,她主要怕以后自己看着想笑。


    两人窝在家里厮磨过整个周末,再到工作日时,李约一离开,整套房子就变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被美色耽误两天,秦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微信怎么一直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亲戚或者朋友来问她,在郎总的酒会上为什么要扇房修文一巴掌,为什么当时李约护着她,以及她和李约到底是什么关系。


    更没有人来问她和李约的恋情如何。


    大家都不知道吗?!


    秦橼愤愤打开手机,找到表姐闵华桉,问她有没有把自己和李约的事告诉其他人。


    闵华桉:没有,你放心,我嘴可严了。


    基于在数个社交圈内都0差评的超高情商,闵华桉坚信这种恋情八卦最多只能听,不能说。


    何况这次的瓜相关一方是她的表妹,她得保护好;另一方是凌云李总,她惹不起。


    闵华桉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往外传播秦橼和李约在谈恋爱的事。


    除非正主自己官宣。


    闵华桉: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吗?绝对不是我这里传出去的,你还告诉谁没有?


    大概是因为表妹和李总从“仇人”到恋人的跨度太大,闵华桉潜意识里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不可告人,也就把秦橼的问题当成了来追查的。


    毕竟表妹上周还在“造谣李约死了”。


    这还是瞒着点吧。


    秦橼两句话安抚过表姐,又把联系人往下翻了两页,终于找到了被淹没的庄开宇。


    酒会当夜他们在休息室解释过秦橼打人的缘由后,自己可是明明白白告诉过庄开宇,李约是她男朋友。


    点开和庄开宇的聊天记录,秦橼才发现他当天凌晨发了一条新消息。


    不过她那时候忙的很,第二天中午才看见。


    经过过于劳累的一晚上,她已经接不上对面的脑回路,不知道庄开宇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再搭理。


    现在才意识到,庄开宇可能真的被这个大瓜震撼,到凌晨才消化完,这才小心翼翼地给秦橼发了条消息表忠心。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请秦姐放心[闭嘴emoji]”


    那个嘴上拉拉链的黄豆表情,明显和闵华桉传达的是一个意思。


    秦橼有些哭笑不得。


    上次见面他还喊的是秦橼,现在直接变成了秦姐,是当面见她扇人被震慑,还是觉得她敢和李约谈恋爱而太佩服呢?


    而且怎么一个两个,都把她和李约当成什么不可泄露和影响的危险人物啊。


    她本意是借表姐或者庄开宇的信息渠道先铺垫一二,好让她到时候彻底公布时,不那么像恶作剧或开玩笑。


    结果现在看来,朋友圈内唯二的两个知情者都不太敢往外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这条路走不通,还是得她自己来。


    又过一周,秦橼从表姐那里了解到了全岩资本和房氏的新消息。


    今日形势就像四年前的颠倒版本,在得知房氏又一次得罪凌云李总后,各方就像当年对待李约那样,同样没给房氏留下什么回旋的余地。


    全岩资本转移回大陆的第一步就处处碰壁,据说房氏数次登门求和,都被李总拒而不见。


    房氏有没有去李约公司求见,秦橼不知道,但她知道肯定是没人来翡翠湾打扰。


    认真复习一周后,秦橼觉得自己已经重新掌握纹身技术,兴致勃勃地拉着李约躺到了纹身床上。


    图案很简单,就是她的签名,字母相连勾出花体,很容易就能辨认出Qinyuan的拼音。


    秦橼磨针霍霍朝向自己时,李约并不觉得紧张,他敢坦然地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秦橼,自然接受所有疼痛。


    但让他觉得折磨的是,这个姿势下,秦橼离他太近。


    她神情专注,低头凑近纹身位置,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没有一根接触到李约的皮肤,可李约还是觉得腹部有难耐的痒意。


    这比针刺更让他难以忍受。


    仅仅刺完第一个Q,秦橼就忍不住开始谴责:“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再顶就挡我光了。”


    李约无奈恳求:“快点吧,宝宝。”


    第79章


    “你前段时间说的想继续学业, 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橼和李约回秦家吃晚饭,快下桌时,秦总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秦橼在拆蟹, 临近国庆中秋,刚好是吃蟹的时节,头也没抬地回爸爸的话:“考虑完了,不想回学校, 我才回来没几个月呢。”


    人一旦过得太舒服就会想给自己找事干,秦橼半个多月前还真在研究要不要拿硕士学位读完的事。


    但现在清醒过来,想起起自己那剩下的一年学业和论文, 怀疑想回学校的想法是外星人植入自己脑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蟹腿掰下来嗑着玩, 蟹身交到旁边李约的碟子里, 他就会拿着剪刀和小勺,挖出一整碗蟹黄蟹肉后,再给秦橼端回来。


    秦天良点头表示同意, 他也不希望女儿回美国,到时候一年见不上两面。


    他们家又不需要秦橼有多高的学历多大的成就,只要她自己高兴就行。


    已经离开饭桌的闵秋女士又溜达回来,同样支持,“不回去也挺好的。你要是回纽约, 李约怎么办?他现在不太能经常出国吧?”


    李约闻言抬头看向闵秋女士, 温和笑答:“谢谢伯母关心,这季度还好,不算太忙。”


    “快到小长假了, 不忙可以出去玩,你俩有安排吗?”闵秋又问了一句,她和秦总准备出门旅行, 假期没空搭理这俩孩子。


    秦橼:“高中同学聚会,难得大家都回来,剩下的几天就到时候再说。”


    闵秋女士笑着坐回了秦总身边,慈和地看着对面的女儿和李约,他们能从高中走到今天,也经历过很多不容易。


    但她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高中同学有几个知道你们在一起的?”


    秦橼沉默两秒:“……好像就刑白桃一个。”


    李约把装满蟹黄的小碟放到她面前,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又装出体谅的苦笑,凝望秦橼。


    秦橼愤怒地挖起一勺蟹黄,回瞪李约,“他们又没人来问我!”


    “嗯,我理解。”他又缓慢点头,十分受伤的模样。


    你理解个锤子!当着爸妈的面,秦橼不好伸手揍人,于是暗戳戳地在餐桌下踹了他一脚。


    当天晚上,秦橼在他肩上咬了一个深深的牙印,数次描摹过他右侧胯骨处的纹身,握着他、引导着他,让李约彻底沉溺于情潮。


    但当他临近到达之际,秦橼恶劣地堵住了出口。


    “好可怜。”她紧盯那双被欲色笼罩的眼睛,平日里无甚感情的眸底染上难以散去的雾气。


    她的手指一圈一圈地动,但就是不肯挪开顶部的拇指。


    秦橼低头和他接吻,听他难耐的喘息。


    空气灼热又粘稠,她的气息是唯一能给李约带来清凉的风,李约勾住她的舌百般攫取。


    他渴望地挺腰,哑着嗓音诱惑:“宝宝,放进去好不好?”


    坐在他腿上的秦橼笑得花枝乱颤,压身躺倒在他身上,没答应他的要求,但给予了另外的补偿。


    她松开一只手,抚过李约的耳廓和侧脸。


    他们都太熟悉彼此,她的手指一接触到自己的脸边,李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兴奋得有些发颤。


    巴掌落下的那一瞬,秦橼移开了顶部的手指,但指尖还是沾到了一些。


    她轻笑着揉揉刚才被自己扇过的那半边脸,刚想从他腿上下去,就被揽着腰翻了个身。


    李约松松压着她,伸手扒开一点,刚探进一个指节,就被秦橼推了出去。


    她依旧在描绘他人鱼线上的那段线条,眼睫扑闪间,用视线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李约完全裹挟其中。


    “我要这里。”


    李约笑声带着胸腔震动,俯身吻过她侧颈,“想用哪里都可以,一定伺候得让圆圆满意。”-


    十月初二,原宁河市一中37班凑了十来个人,策划了一场久违的聚会。


    地点是刑白桃和聂通安排的,他俩这些年都在宁河,比其他几个常年在外地工作或上学的朋友,对宁河更了解一些。


    假期市区里人又多又挤,刑白桃想去城外的一个庄园聚会,山清水秀还不堵车,这才是打工人逃离工位的休闲娱乐。


    反正是以会见老同学为主要目的的聚会,去哪里吃饭都一样,大家没意见。


    一群人在班群里叽叽喳喳畅想着见面后的活动,吴卓远在网上找到了网友分享的相关经验帖。


    这个庄园集农场采摘、休闲观光、餐饮以及一些DIY活动为一体,占地近八十亩,老板种了十多种果树,还有好几个蔬菜大棚,甚至可以挖土豆。


    吴卓远:谁想去摘葡萄!


    聂通:这是额外收费项目,你钓点鱼算了,老板说空军不收钱。


    他俩直接在群里互喷,一群同学乐呵呵看戏。


    吴卓远说自己去年在某某水库钓到了27斤的花鲢,随后连发6张图试图证明自己实力。


    聂通说那是人家养的,看你打窝打了百来斤饲料还空手而归,实在于心不忍干脆送你一条。


    在他俩混乱的互撕表情包和骂架语音条里,石晴画说想去摘橙子,好像还可以摘猕猴桃。


    聂通:那可以去。


    吴卓远:你个叛徒!这时候你怎么不说要花钱了!


    秦橼围观半天,实在想笑,在群里@李约。


    吴卓远:?这俩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班群?他俩说过话吗呵呵呵。


    小吴内涵他俩太过高冷、脱离群众,倒是看穿一切的刑白桃发了一句“哇塞”。


    李约在厨房给秦橼洗蓝莓,掏出手机简略了解过前因后果,回头先含笑望向女朋友,“谢谢圆圆。”


    秦橼笑倒在沙发上,还要故意问:“谢我什么?”


    “谢谢圆圆,让我有向大家公开的机会。”


    说起这个,秦橼倒有点兴致,仰头问他:“到底有多少同学知道你高中喜欢过我?”


    “就刑白桃一个,”李约端着水果小碗走过来,“其他有几个知道我有暗恋的人,不知道是谁。”


    他本以为秦橼会拿抱枕扔他,或者笑着说他在秦家父母面前表演得那么委屈,实在可恶。


    但秦橼听完他的回答,莫名安静了下来,唇边带着浅浅笑意,注视他的眼神却渐渐放轻了,目光悠远得像是能穿透时光。


    看起来又在为错失的往日而难过。


    她是后悔的,李约知道。


    后悔高中相处只剩冷脸,后悔没有早些发现,后悔走得太远、还从不回望一眼。


    后悔把他独留在那堪称遥远的记忆中,让他等待太长时间。


    说实话,她很高兴自己有这样一位无限包容的爱人。


    但她同时也心疼爱人这些年得不到回应的真心。


    秦橼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的人,能让她产生这种情绪,李约已经觉得胸口一片酸软。


    但他不希望秦橼总是记起消极的往日,他们还有更长的未来要走。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连抱枕带着人一并拥入怀里,笑时眉眼都柔和得不像话,“所以我好幸运。”


    无人知晓的暗恋、不能被发现的感情,经历无数遍日思夜想的祈求后,他终于完成了心愿,当然是幸运的。


    秦橼抬臂抱住他的肩,用脸颊贴了贴他的,声音很轻:“我也很幸运。”


    他们珍视彼此,所以怜惜彼此。


    重逢、相知、相爱,已如月满中天。


    万事圆满,不必他求。


    李约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一下,37班班群里刷了一排问号,不解秦橼把李约艾特出来,结果两个人又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啊,这久违的沉默,这熟悉的感觉,我的青春回来了。


    李约抱着秦橼亲了亲她的鬓发,然后在她眼前打字回复。


    李约:都可以去,我请客。


    大家立即欢呼起来,接龙一样在群里刷“谢谢李总”,然后迅速开始数庄园里有什么额外收费的项目,绝不放过薅有钱人羊毛的机会。


    刑白桃给秦橼发来私聊,“谢谢秦姐!!又嗑到了!!”


    同学聚会定下的这个庄园确实大,也确实很远,出城还要走一段高速,秦橼和李约驾车到时已经接近12点。


    今年的国庆中秋长假阳光明媚,庄园里游人不多,不像市区内的主要商业景点全被外地游客攻占。


    秦橼穿着一件宽松的靛蓝长裙,没打伞,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阳光照射下白得发光。


    她单掌抵着额头在眼前遮起一小片阴影,看见几个同学坐在草坪的大棚下,喝茶聊天,欢声笑语。


    刑白桃率先看见她,伸手招呼秦橼,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刚好说起你,你就到了。”


    秦橼小跑过去坐下,笑回:“说我什么了?我最近可是本本分分。”


    旁边的石晴画和叶嘉不语,只一味地给秦橼摇晃大拇指。


    我秦姐!牛!


    秦橼轻松地笑出声,她大概猜出来了,无非就是她和李约的恋情的事。


    从前他们没确定关系,刑白桃想跟人说都不能说,并且还要干着急。


    现在他俩都能这么正常地在班群里交流了,那就是可以公开的意思。


    刑白桃前几天问过正主意见,得知终于可以和姐妹分享这个深藏多年的八卦,差点喜极而泣。


    长桌另一边空着,吴卓远和聂通几个刚才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找到了一张庄园地图,商量着等下吃完饭是去钓鱼还是摘水果。


    几个男生走回来等人员到齐好开饭,看见秦橼都欢快地打招呼。


    “哎哟我的秦姐,上次见到你还是网上,我关注你的微博,现在还有人在你的评论区喊秦姐扇我。”吴卓远笑嘻嘻地坐到秦橼旁边空位,又忍不住凑上来犯贱。


    他说的是年中的时候秦橼那场有关巴掌的舆论风波,秦橼没好气地瞪他,“快滚,你今天钓鱼必空军。”


    大家都笑起来,秦橼也很放松,多年过去,旧友新游,人还是没变,已是难得幸事。


    刑白桃看吴卓远坐在秦橼另一边不挪座,显然还不知情。


    八年了,吴卓远的观察力还是这么差劲。刑白桃阴险地笑起来,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咳了两声,做出要发表重要消息的样子。


    “李总呢?怎么还没到?”刑白桃转着眼睛问秦橼。


    秦橼应对自如,“停车去了。”


    小吴绝不允许今日金主被如此催促,同样往后靠着椅背,大声回应刑白桃的质疑:“我们约儿都是总了,晚到两分钟怎么了!”


    他还惦记着庄园的鱼塘,美美畅想,“李总说请客,那肯定能满足我们钓鱼摘果挖地瓜的愿望吧~”


    刑白桃好悬才忍住没拍桌大笑,“那你还不赶紧给李总让位置。”


    小吴绝不允许自己和李总的交情被如此质疑,“我们约儿都是总了,干嘛还要和我抢位置!在秦姐身边吃饭他吃的香一点吗?”


    “喊我做什么?”


    吴卓远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李约的声音。


    他信步走到长桌边,瞥了一眼占据秦橼右手边座位的吴卓远,然后弯腰把秦橼的手机递给她,低头到和她视线平齐的位置轻声说:“忘在车里了。”


    “哦,谢谢。”秦橼接过,顺手握了一下李约的手指,偏头轻吻过他的唇角。


    哐。


    吴卓远的椅子翻了,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刑白桃和石晴画暴笑拍手跺脚。


    往日种种犹在眼前,但那些细节却像发着光一样挨个往他眼前跳,提示吴卓远埋藏久远的真相。


    有关李约暗恋对象的每一句话都在小吴面前闪回,他在刑白桃的笑声中盯紧李约身上和他秦姐裙子同色系的休闲裤,然后颤抖着下唇环顾四周旧友。


    刑白桃她们就算了,怎么你聂通也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班长……”小吴脆弱地向聂通伸出手,依然难以置信地发问:“你也知道??”


    聂通回避他的视线,但从他握紧的拳头来看大概率也是在忍笑,“你从没看过李约新换的朋友圈背景吗?”


    吴卓远就着躺倒在草坪上的姿势掏出手机,点开李约的微信。


    背景图中心是很简单的一瓶插花,白瓷瓶,蓝色郁金香,还没插完,桌上另摆着一把花束和剪刀。


    桌边的餐椅上侧坐一个女性背影,长发垂及腰部,看不见正脸,但能看出姿态慵懒,正抬手举着另一只郁金香,像在寻找插花角度。


    这绝对是饱含爱意才能拍摄的照片,色调、光线、构图,全都将画面中女子身上的美放大到了极致。


    柔和的月光铺洒在她身上,为画面中的人渡上一层静谧的纱,也照亮了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耀眼的宝石与手中的郁金香同色。


    正是秦橼生日朋友圈里发过的那套蓝宝石首饰中的戒指。


    第80章


    吴卓远仍旧躺在草地上, 先退出微信,重复点开联系人详情的动作,确认自己打开的是李约的朋友圈。


    然后幽怨地看站在旁边微笑的李约一眼。


    再点开背景大图, 把手机凑到眼前五厘米,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里的背影,沉默十秒,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人就是秦橼。


    然后幽怨地看坐在隔壁的秦橼一眼。


    小吴坚强地爬起来拍拍自己沾上草屑的衣服, 扶好椅子,转头平稳地跟李约说:“坐。”


    太过正常,所以有种诡异的幽默感。


    李约抿嘴压住笑意, 坐好, 吴卓远又背着手观察一秒并排的两人, 简短道:“般配。”


    他也不等两人说什么,独自背着手走到了长桌另一边,边走边叹气, 一副被旧友瞒着自己而伤透心的模样。


    秦橼也忍不住靠着刑白桃大笑,观看老艺术家吴先生的这一场表演。


    能让语言密度高如吴卓远都说不出话,可见秦橼和李约的恋情消息冲击力之强。


    阳光金灿灿地洒在大棚外,有风悠闲吹过,一桌子人仿佛回到了学生时期, 不必去想什么烦恼, 仰头看着班级里最活泼的朋友逗乐搞怪。


    吴卓远叹着气回到聂通身边坐下,捧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本来想一脸沉痛地追忆往昔, 随后又猛地想起什么,挑眉惊呼:“不对啊?”


    他仔细算了算时间线,眼睛唰地亮了, 一拍桌子呵问李约:“你小子高一就开始暗恋我秦姐?!”


    李约坦荡点头:“对。”


    一群吃瓜群众全都开始起哄,怪叫着喊“哦哦哦——”


    刑白桃揪紧桌布,呜嘤一声,自言自语般小声向正主道谢:“谢谢李总放糖,又嗑到了。”


    都是熟悉的朋友,面对这么夸张的反应,秦橼都有些尴尬了,借着桌布遮掩,撞了一下李约的腿示意他克制一点。


    偏偏李约看起来还特别骄傲,表情没有一丝平时的冷淡,脸上仿佛写着六个大字:


    我追到了秦橼。


    他这德行成功引起在场一半单身人士的强烈抗议,石晴画磕着瓜子,特别真情实感地呸了一声吐皮,冲李约喊:“那你请这一顿是应该的。”


    吴卓远立即表示要去找服务员加菜,看架势是奔着把李约身家吃掉一位数去的。


    李约笑意温和,任由同学们玩笑,在桌面下牵起秦橼的手,慢慢揉过她的指节。


    这一幕刚好被另一边的刑白桃捕捉,她看起来快要被甜晕了,转身抓住石晴画激动地说:“我就说我当年嗑的是纯爱啊!”


    席间轻松愉快,大家回忆一会儿青春,最后还是谈到了现状。


    在座各位都混得不错,当年37班的底子在那儿摆着,生活得不顺心的也不愿意出来参加同学聚会。


    大家聊起工作时,大部分人都在痛骂老板或者上司,李约还有另一个当老板的同学插不进这个话题,只能偶尔答话。


    秦橼一个不上班的也跟着刑白桃义愤填膺,因为小邢今年升职主管,但要干的活更多了、背的锅更重了,于是和秦橼痛骂领导的频率也更高了。


    李约跟着听了两句,刑白桃探头过去问他:“李总,你对员工怎么样?我在网上刷到凌云的待遇好像很不错。”


    以凌云如今的规模和地位,在同行的纵向对比中绝对是一骑绝尘的。


    横向就算加上各个互联网大厂一起作比较,凌云的员工关怀也是做得最好的那一级,毕竟老板年轻,能理解下属们的想法。


    然而李约并未正面回答刑白桃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还好,但我上个月刚被匿名信箱投诉。”


    又开始了,秦橼立即回身瞪他一眼。


    人家问员工待遇,他上来就扯到了在公司炫耀有女朋友被投诉,这两个话题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而且“在公司炫耀有女朋友被投诉”这件事竟然也能拿出来炫耀,在骄傲什么?


    接收到秦橼的眼神,李约当即闭了嘴,但眼尾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刑白桃细品一会儿,隐约咂摸出一点甜味,但此刻面对李约更多的是无语。


    她皱着眉挽住了秦橼的手,感觉李约现在身上那种满腹心机造作、又得强压着狂喜故作平淡的劲儿,特别应一句台词,“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有李总的赞助支持,午饭后大家都成群结队地前往自己感兴趣的园区。


    吴卓远扛着钓竿提桶就往鱼塘跑,刑白桃她们则是坐庄园的专属观光车上山去了橙子园。


    大家默契地给那对情侣留出空间,主要是不想再给李约机会炫耀了。


    秦橼一向喜欢新活动,没接触过的东西,她永远有最高热情。


    她顶着太阳挖了半小时土豆,主要是李约挖,她跟着刨土翻土豆,整个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扛着锄头都像扛着高尔夫球杆。


    长裙上沾了些尘土,但抵不过她笑容灿烂,看得李约心底温热,想买两亩地给她种土豆。


    玩够了又打算去猕猴桃果园,看地图离午餐处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便放下了土豆,又带上小果篮出发。


    李约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空篮,一路笑谈。


    猕猴桃的棚架不像一般的葡萄架那么高,秦橼在下面走过,都会不小心被枝条钩住头发。


    以李约的身高,除非一直弯着腰,否则都进不来。


    “哈哈哈哈,”秦橼嘲笑他,但也贴心地让他站在棚架边别动,“我会给你摘好多果子回来的。”


    李约笑意温柔宠溺,“好。”


    但其实秦橼也没摘多少,她只是来体验的,摘了半篮就觉得这个频繁举臂和弯腰的姿势好累,拎着小篮子回到了李约身边。


    李约收起给她拍照的手机,上前接过果篮,低头看见秦橼把一朵小蒲公英举到了他面前。


    这朵松软的小白球被她护得很仔细,一路弯腰走过来,她手里的蒲公英球还是最完整圆润的状态。


    “我刚刚发现的,”她的尾音上扬,听起来很欢快,“好可爱,来吹一下。”


    李约觉得可爱的另有其人-


    十月复工没一周,李约便有一次国际出差行程,需要离开宁河五天。


    这次出差目的地在德国柏林,凌云科技受邀参加国际电子消费展,向海外市场展示八月份已在国内市场推出的新系列无人机以及企业级方案。


    李约不会参与展会事宜,他的出差任务是是去谈欧洲市场的未来规划。


    在外界眼里,凌云李总极少公开露面或参与活动,他的工作内容专注于产品研发和发展战略,个人风格较为低调。


    没人知道,当了二十多年卷王的李约头一回如此不想回去工作,早上出门前非要把秦橼亲到把他推出家门口,他才肯离开家。


    秦橼被他折腾了两个晚上,实在担心自己腰出问题,终于在第三天忍不住了,制止了李约掀她睡裙的手。


    “我不能陪你出差,但可以陪你去欧洲呀。”她凑近亲亲李约的嘴角,看见对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


    李约的行程安排虽然和市场部同事重合,但他实际用不上在德国呆5天。


    加上凌云一般会给长距离出差后的同事安排两天假期,用以恢复状态和调整时差,算起来差不多能凑出四天假。


    而秦橼想去的威尼斯双年展刚好还在展期,借此机会可以一道出行。


    她掰着李约的手指数行程,带着轻柔笑意畅想。


    “我们在威尼斯住两天看展,然后去南意,去阿马尔菲,那里有被海风吹拂的柠檬树,和我吃过最好吃的柠檬冰激凌。”——


    作者有话说:本章短短我知道,评论掉落红包[鸽子]


    下章(或者下下章)就会正文完结啦,该写的都写完了


    接下来还有几章番外要更,计划有日常、婚礼和高中if线,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和我点OvO


    上本文根据点梗写了福利番外,想把这个设置在我的专栏里延续下去,所以这次也会另外抽出一个点梗写福利番外哦


    (但福利番外的更新可能要等到2月彻底完结后[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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