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参加秦橼生日小聚的这些年轻人下午就会陆陆续续离开秦家, 表姐闵华桉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还给秦橼细细复盘了一遍今天到场的那些人的性格和家庭。
“庄家那个喜欢玩儿,有时候也玩得出格, 上个月半夜在留翠山飙车差点摔死,你不愿意去就直接拒绝。
他父亲续弦娶的是港城方家的女儿,最近他好像也要被安排给港城的谁家联姻,庄家还算地位稳固。”
“还有胡耀和他哥, 这两位,你别听他们说着手上有什么项目、公司很忙之类的,纯装。
胡氏的商场底子早就不行了, 你估计看出来了, 但到底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应该还能装几年。”
“真要说起来,文小姐才是我们这一辈里面最早接手家业的,她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闵华桉说到这儿, 打趣地看向秦橼,“哦,她家就是xx饮料的母公司,最近拿了一个综艺的冠名,你是不是追星来着?可以找她带你去挑挑。”
秦橼上次的舆论在网上炒得热度太高, 关键词提取出来就只有俩, 金主和巴掌。
偏偏这种流言在哪里都传播极快,她的形象还得一点一点慢慢洗,外人也许还要猜测一下, 但闵华桉不可能不知道真相,现在就是单纯地调戏秦橼。
秦橼大笑着挽过她的手臂,玩笑回去, “你这么了解?表姐夫知道吗?”
她故意省略了只是订婚关系的准字,闵华桉也没说什么,反倒深沉地叹气,“过两年你就知道了,就算家里不拿你怎么样,其他家族也把我们这些人当联姻的可能性,挑一个喜欢的不容易。”
“你要是真看上娱乐圈的谁,趁早认识一下,轻松地玩两年也不错。别在圈子里谈,到时候分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尴尬。”闵华桉告诫表妹过来人的经验。
秦橼但笑不语。
“哎,我看中午的时候童越名好像挺关注你,你这两天留意一下他会不会再联系你吧,有事儿就找我。”
表姐离开,秦橼抓紧时间拆了几个礼物。
今天收到的东西太多,除了家里亲戚长辈送的,还有秦、闵两家合作伙伴送的。
以及今天来小聚这些新朋友,送生日礼的同时有些还别出心裁地再带一份初次会面的见面礼,保守估计得拆个两三天。
她坐在地下室乱七八糟地折腾半小时,给自己累够呛,听见楼上爸爸回家的声音,干脆把剩下的全交给了保姆,自己回一楼了。
秦总身后还跟着李约,秦橼不知道他俩怎么一起回来的,估计是李约又在积极地在秦总面前刷好感度。
保姆候在入户处,一个接过秦总和李约的外套整理好,另一个想去接李约手上的礼盒时被他避开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李总手上拿的应该是给自家小姐的礼物。
秦橼侧倚着墙看李约,她真不明白怎么这人心机到这程度,初级任务还没做完的时候,先策略性地把高级任务刷满了。
名分还没拿到手呢,他进出秦家就和回自己家一样,一旦过了秦橼这一关,再去看他的经验条,好家伙满级了。
明明应该是刚出新手村才对啊!
秦天良还是数十年如一日地把女儿当小孩儿溺爱,见秦橼在门口等自己别提多高兴,笑出满脸褶子去拥抱女儿,“圆圆今天开心吗?”
“开心。”秦橼回答爸爸的问题,目光停留在他身后的李约身上,看见女儿动作的老父亲心头一梗。
但他也不想在年轻人中间夹着,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把空间留给秦橼他俩。
客厅只剩两人,李约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声音含笑:“生日快乐。”
“说好几遍了。”秦橼的尾音也止不住上扬,看他把礼盒递到自己面前才发现有两个,“怎么还送两个?”
她说着顺手打开了上面那个较薄的黑色丝绒盒,差点被里面蓝宝石的光彩闪瞎。
秦橼啪一下扣上盒子,惊诧地问李约:“你这又是给我捧了几千万回来?”
“还好。”李约谦逊回答。
秦橼没好气地拍了他手臂一下,她都不敢想下面那个更高的盒子里装了什么。
爱情能不能用物质来衡量这个问题在李约面前不是问题,反正爱情和物质他全要捧到秦橼面前。
多年前就是因为物质而不敢接近她,如果现在还不送,他这钱不是白赚了吗?
晚餐时只有秦橼一家三口加一个李约,他融入得太顺畅,偶尔还接一下秦总或者闵秋女士的话,完全看不出来是今天才正式获得秦大小姐男朋友的身份。
饭毕,秦橼换了套简便的家居服,在健身房跑步机上慢走着筛选今天的照片。
李约从伯父伯母那里刷完好感度回来,坐在一边休息椅上看她。
秦橼瞥他一眼,笑说:“干什么?有话就说。”
“你昨天晚上看我的邮件了吗?”李约一身衬衫,明明和健身房完全不搭的风格,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能显出宽肩窄腰的力量感来。
“嗯,看了前面一些。”
看出他是想认真说点什么,秦橼干脆收起手机,走下跑步机坐到了他身边,静笑着偏头看向他。
时隔八年,那封生日祝福的邮件终于发给了真正的收件人。
“有什么想法?”李约还有点紧张,他有些担心自己当年那些幼稚的反应让秦橼反感。
秦橼回忆起凌晨时慢慢读过的那些文字。
在第一封之后,隔了两周多,李约才写下第二封,照时间线来看,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大学报道了。
冷静了两周多,也可能是自我劝解加鼓励了两周多,他终于和自己和解了。
思念是不可抑制的,越阻断,每到深夜,反噬得就越厉害。
当年的李约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后来的邮件也不再故作亲密,他坦诚地叙述自己每一段情绪,以及每一次想念。
再后来,邮件里的言辞都流畅自然了很多,平和地问候她,再简短说说自己的近况,只是字里行间都能看出,那些情思并未消减,反而与日俱增,只是深埋心底。
但凡有人发现他这些邮件都是发给自己的,就算不怀疑这小子实验做得走火入魔,高低也得给他送到心理咨询室去。
“想法?想法就是你竟然还挺文艺。”
秦橼调侃,用一个玩笑轻易化解掉他故态复萌的紧张。
确实很文艺,他一个纯的不能再纯的理工男,在一堆符号和公式之间,居然还能生出这么细腻的心思和文字。
要么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呢,秦橼给自己脑部笑了。
她抬手把李约的头朝自己压了压,然后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像奖励一块小柠檬糖似的,可爱甜蜜。
“你大一那会儿,为什么写我像冰山?我有那么冷吗,明明是你更像一点。”秦橼又觉得理工男实在不会比喻就别硬比。
李约忍住笑意,“这个说来话长。”
还装起来了?秦橼作势去拍他,李约要躲不躲地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刚要吻下去的时候,健身房门口响起好重一声咳嗽。
秦天良:“咳咳!咳咳咳啊!”
“爸爸你怎么不晚上泡茶了?”被撞破的秦橼突然忙了起来,左手拎着毛巾右手拿着水杯,故作平常地朝门口问。
倒是李约特别正常地微笑着礼貌喊了一声伯父。
“哼!”秦天良谁也没理,甩手离开。
他回茶室一下就看到了李约新送的茶饼,礼物确实是送到了秦总心坎上,但一想到自己的金玉白菜,秦总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打算去找老婆谈谈心,又撞见这偷菜贼作案现场。
成何体统啊!秦天良把健身房的门关上了。
李约今天备的礼物那叫一个周到,不止寿星的秦大小姐有,还有两位长辈的重礼,毕竟人家才是辛辛苦苦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的人。
除了秦总的极稀少的茶饼,闵秋女士收到了一对翡翠手镯,给女性长辈送玉总是没错的。
晚上,秦橼的朋友圈发出一条非常简单的生日记录,只配了一张照片。
秦橼轻松地坐在椅子上,含笑侧看向镜头,手上没捧花,只是随意地扶着两本房产证,这是来自爸爸妈妈的礼物。
她身着一套浅蓝色长裙,耳环项链戒指是一整套的卡地亚蓝宝石,在灯光下更显光彩非常。
但首饰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头上一顶冠冕。
秦橼的交际圈中不乏喜爱收藏这些的豪门小姐,立即有人认出这是上半年出现在伦敦苏富比拍卖场上的古董冠冕,曾属于18世纪的一位丹麦公主,最终成交价1500万英镑。
这顶钻石王冠另外镶嵌9颗品质极高的蓝宝石,应该是有心者想给耳环项链那些配成一套。
而这些,都只是今夜秦橼身上的点缀。
秦橼退出微信一小会儿再打开就收到不少点赞和评论,她无疑是最近圈内最受关注的人之一。
闵华桉敏锐地发现了表妹照片中那点小细节,给她发来消息。
闵华桉:??你照片,椅子扶手上搭的那手是谁的?看起来很年轻,不像姑父啊。
闵华桉:我说呢,白天跟你说去娱乐圈挑俩小明星玩儿你不说话光在那笑,敢情早就出手了。
闵华桉:人呢!!那是谁啊!回我消息!谁啊!我认不认识啊!
秦橼靠在李约怀里,给表姐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细品又阴阳怪气的敬礼emoji,气得闵华桉想把上面给她发的生日红包撤回来。
她的手机屏幕正大光明地摆在李约面前,李约一低头就看见了,原本松松揽着秦橼腰的手换了个姿势,极具威胁性地在她腰腹之间缓慢游走。
“小明星?还挑俩?”李约挑眉发问。
秦橼憋着笑把挠自己痒的大手拍开,“是这样的,我们当金主的每天选秀也很累。”
她半转过身靠在李约臂弯里,抬手捧着他的脸假装严肃地细细端详,然后才点头道:“你很好,留牌子,赐香囊。”
李约把她捞起来,扣着后脑亲得人面红耳赤,舌尖勾缠着让秦橼无处可躲,口腔的水声在空旷的健身房显得尤为明显。
“唔!”秦橼急促地拍他的背,终于被松开时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回房间回房间!”
等下爸爸又突然出现怎么办?!
李约埋首在她颈弯里笑,刚好看见她掉在旁边的手机弹出两条新消息。
童越名:照片很好看,你真的很适合蓝宝石。
童越名:刚好宁河下个月有宝格丽珠宝展,你有兴趣前往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这下可不是影子都没出现过的小明星了,李约止住动作,念了一遍童越名的名字,然后危险地略眯起眼,视线转向秦橼,“这是谁?”
秦橼想了好几秒,才记起这是今天中午新认识的一位,表姐还说他挺关注自己,竟然是真的。
她把手机捡起来看了一眼,童先生大概是没注意到秦橼照片里的那只男性的手,又或者看到了但错认成了秦总的。
秦橼没立即回复那边,揉了揉李约的侧颈,弯起眼睛凑近问:“中午刚认识。你吃醋了?”
“嗯。”李约又坦率又委屈的承认,“他要赐花还是赐香囊?”
“哈哈哈哈!”秦橼笑得肩膀颤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直视李约如海般深邃的双瞳,“虽然吃醋很可爱,但是下次不要了。”
她亲了亲李约,贴着他的耳边说:“我只喜欢你一个。”
下一秒,李约单手托住秦橼的大腿把人抱起,径直往门口走,回敬似的咬了咬她的耳朵,声音蛊惑,“证明给我看。”
被心机李总故意遗落在健身房的手机再次亮了一下,这次发消息的人倒是不想从秦橼这里得到什么回复,只是单纯发泄不知该和谁只好和正主说的情绪。
刑白桃:啊啊啊啊嗑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末尾新增1k字,凌晨1:50前看过的朋友麻烦刷新一下
第72章
秦橼原本还挺欣慰李约现在能主动和自己提出要求、展露愿望。
但她很快发现, 这厮好像另有更直接的图谋。
李约把自己的情绪和欲求寸寸铺开在秦橼面前,他愿意奉上这段关系里的所有主动权,与之对应的, 他希望得到秦橼的回馈。
他想看到秦橼的反应。
他想知道秦橼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他一样,欲海沉沦中更想抱紧如浮木一样的她吗?
被李约抱着回到自己房间,秦橼才看见他手上还拿着自己刚才在健身房准备的运动毛巾。
“我手机没拿,拿毛巾干什么?”秦橼靠在他臂弯动了动, 准备下地,结果被抱着自己的人更用力搂住了腰。
(从这里开始锁没必要吧审核老师这里连亲都没亲)
(审核你好,这里两个人是穿着衣服的, 非常整齐的, 小情侣日常搂抱的姿势)
他换了个正面抱的姿势, 单手端着她半转身反锁了房间门。
“咔哒”一声好像唤回了秦橼的思路,她扶着李约的肩膀低头与他对视。
她可能知道为什么了。半夜换床单被家里人知道的话,实在太尴尬。
秦橼的耳朵霎时烧得通红。
李约准备泡柠檬水, 切开一个柠檬,为了避免泡久了发苦,他耐心地挖出其中的柠檬籽,动作很小心,还是不免搅出许多汁液。
柠檬的味道弥漫开, 是李约熟悉的香气。
秦橼好像闻到了酸味, 拧起眉头。
(还要我怎么改啊我都删没了再删补不齐字数啊啊)
那颗小柠檬竟然如此多汁,还酸得要命,秦橼皱起了脸。
她眼尾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被李约轻柔吻掉。
秦橼抱紧他,咬他另一只手,最后只能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 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叫我一声,圆圆。”
“李约……”
被呢喃喊过的人眼底风浪呼啸,托起她的后脑,深深亲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人渐渐清醒,李约才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水渍,俯身在她颊边蹭了蹭,声音低哑。
秦橼好似才重新掌握自己全身肌肉,慢慢翻了个身,身下的大毛巾已经乱成一团。
她抬腿勾住了李约的小腿,把他彻底压在了自己床上。
现在不太想说话,于是秦橼用一个柔和的吻当作回答。
于李约而言,这无疑是最高等级的奖赏-
李约两天后才回到公司,当天整个凌云简直春风拂面,看老板脸色干活的23楼秘书办更是见人就笑,问他们在笑什么也不说。
众人没觉得哪里不对,大老板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现在发布会事宜已了,休两天假是正常的,休假会让人开心也是正常的。
但后来,事情渐渐不对劲了起来。
李总手腕上偶尔出现一个发圈,像是早上给人扎头发后忘了摘;
平时衬衫袖子挽上去,会露出小臂内侧的抓痕,很难让人不去猜想身上是不是更多;
甚至某天早会,李总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满会议室的人都在惊恐地偷看那个粉白色调的手机壳。
下一秒,李总电话响了,正路过给李总递上平板的黄秘书眼尖发现,来电人显示的是李总名字。
李约挑眉,边接起电话边往会议室外走,但还是有人听见了另一头的愤怒喊声:“李约!把我手机换回来!”
“抱歉,早上拿错了。”李约笑意温柔。
秦橼根本不信,他那种面面俱到的行事风格,手机都会拿错的话,凌云也不用干了。
“你再装!”
哦……会议室内众人在老板离开后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李总是装的。
那就是……故意在秀啊!可恶!这是该付另外的工资的!
李约的下班时间也大幅前移,以前他不到晚上九点不走,现在他六点没到就已经在停车场。
他忙着回去陪秦橼挑家具。
秦大小姐生日收到的那两套房都在市内,装修什么的都做完了,只差部分家具,可以按户主喜好调整。
她打算挑一套用来平时住,因为她在国外也一个人住惯了,而且新房也离秦家很近。
但实际结果是她一周内在新家住的时间也就一天,另外三天在秦家,剩下三天在翡翠湾。
她给自己挑家具的时候也给李约挑,他房子太空,是该加点东西。
但秦橼每每过去一次,当天就没出来过。
于是翡翠湾这边秦橼的物品也越来越多,并且很碎,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八月底,秦橼坐在客厅地毯上用李约的电脑处理些事务,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学业,刚好看到他的工作邮箱收到新邮件。
是黄秘书抄送过来的,发的是几天后的南传集团郎总举办的慈善晚会的宾客名单。
南传集团是全国都知名度很高的老牌企业,郎总的慈善晚会也办了好几十年,年年都很热闹,因为他的地位摆在那里,人人都愿意给郎总一个面子。
晚会分上下两场,前半场是募捐会,出席的都是各企业或家族的正式管理者或高层,后半场则是交际性质的酒会,各位总们一般会带自家小辈出席,算作先刷脸攒经验。
这种名单一般不会发给赴宴者,但混到李约这位置那就另当别论,郎总明显是想跟他讨个巧。
也许是这次参加晚会的人里面有李约的对头,郎总是想先替自己撇清关系。
秦橼端着李总给榨的西瓜汁喝了一口,暗自猜想不如直接问,她端着电脑跑到餐厅,喊正在做晚饭的李约过来处理工作。
自从秦橼过来住的时间多了之后,李约家厨房使用频率也高了起来,一般都是李约做,秦橼只喜欢买各种餐具。
但他也不是经常有空,做饭只是为了满足一个投喂秦橼的乐趣而已。
李约把火关小,走到餐桌打开新邮件,快速浏览一遍名单。
秦橼跟着看了一眼,大部分人她只听过名字或者小时候见过,因为都是上一辈的人物了,她熟悉的更多是他们的儿子女儿这些。
“干嘛提前给你泄露这个?”秦橼把半杯剩下的西瓜汁递给李约,后者接过喝完,然后低头和秦橼交换了一个西瓜味清甜的吻。
“第二行的全岩资本后面都是新增宾客,凌云刚起步时,我和他们有些过节。”李约一边冲洗杯子一边答,全程平静得很。
难怪,真让自己猜对了。秦橼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全岩资本后的这一串人名。
“全岩资本CEO房成济、房修文……”秦橼念了一遍,转头问李约:“不是宁河的吧?”
李约重新回到灶台边,“不是,他们是港城资本。”
港城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但掌握无数金融相关命脉,能在那里发家的家族,做的也大多是金融投资相关。
凌云初创时,李约接触了不少人和资方,其中就有全岩资本。
过节嘛,也很简单
四年前,全岩意图用一个低廉的价格全资收购初创的凌云科技,允诺依然可以给李约CEO的位置,但要用全岩定的团队来把握未来发展方向。
这就是要把李约从老板变成一个给自己打工的,李约当然不同意,何况他们的给的价格简直是打骨折。
在某一场私下洽谈时,李约再次拒绝全岩资本稍有提高的条件,遭到后者满怀恶意的嘲讽和侮辱。
原本是只有两方的会面,但最后不知怎的还是传出去了,连李约被嘲的那些话也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更大的圈子。
全岩在整个港城也是数得上号的资方之一,见李约得罪全岩和房氏,有些人也觉得他被判了死刑一般,已经和凌云谈好的合作也要告吹,李约后来的行动也更加艰难。
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秦橼不知道这些,李约也不想把这些和她说得太详细,反倒坏了她的心情。
再说,他现在也没必要为全岩动怒。
“港城的人来郎总的晚会干什么,这不都是邀请的本省的企业吗?”秦橼往下翻了翻名单,还是有些疑惑。
李约耐心解答:“搞金融就是半日乞丐半日富翁的行业,何况现在别说房式,整个港城的地位都是一年不如一年。
房氏应该是想慢慢回到大陆发展,几年前就能看出来。最近听说房成济已经转回宁河办公。”
资金、资源、政策优惠,这些都在慢慢回流大陆,但凡有点眼光都该知道,回来,才能赚更多、更稳定的钱。
毕竟,港城真的只有那么点大。
见晚饭差不多准备好,秦橼去取碗筷,接着问道:“那你还去晚会吗?”
李约微微弯眸,“去,现在可没有我避全岩和房氏的道理。”
他声音平稳,但言辞间尽显锋芒。
秦橼听笑了,端着两个碗凑到解围裙的李约身边,踮脚亲了他一下,“好帅啊李总。”
李约不满意这个浅啄,抬手直接把她揽过来重新亲了一遍,惹得秦橼举着碗惊呼:“碗!吃饭要紧啊!”
她手里的碗筷被另一双大手接走,但秦橼并未能松一口气,因为罪魁祸首还低着头往她耳边吹枕头风,“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秦小姐什么时候公开我啊?”
帅气的李总在凌云帅气地秀了小半个月,竟然没一个人上来问,他女朋友是谁?
这就算了,圈子里现在竟然又隐隐有些流言,传的竟然还是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旧版本,说凌云的李总和圭科秦家的小姐旧怨颇深呐。
秦橼觉得他呼在自己脖颈边的气息很痒,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等我给你找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闪亮登场方式,够你秀了吧?”——
作者有话说:写得一急就全是错别字……对不起,我修一修
审核老师,你标记的段落都只有拥抱,连亲都没亲,没有一点脖子以下行为
第73章
圈子里时常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有钱人也是人,都爱八卦吃瓜,只不过离得近些, 能更早吃上这口瓜罢了。
吃瓜得避着正主吃,这是八卦界的默认原则。
所以当秦橼得知自己又跟凌云的李总“不和”上了的时候,此瓜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流传颇广。
表姐闵华桉发微信来问秦橼, 她上学时到底有没有和李约结过梁子啊?不会影响到现在的秦家吧?
秦橼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反问表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闵华桉:我替你查过了,就是莫名其妙生出的言论, 找不到源头。
查这事儿还废了闵华桉一番手段, 因为她是秦橼的表姐, 大家也不好在她面前说什么。
结果查到最后发现根本没有主使者,就是一场荒唐的玩笑猜测,但因为涉及的两位主角最近都备受关注, 传言这才甚嚣尘上。
闵华桉:硬要说的话,就是最近有人发现,前几个月李约车祸之后,有秦家的营销号在网上说他死了还是瘫痪了……
秦橼回了更长的一串省略号。
虽然确实是她爸爸提的主意,但这是营销策略懂不懂啊!!
闵华桉:再加上你们高中时确实关系不好吧, 这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现在就有人觉得造谣李约被车撞死了是你干的……
秦橼:[流汗黄豆emoji]
首先不谈造谣一个没死的人死了是多么愚蠢的手段,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去问问,李约车祸后的那一个月, 她也没有出现在其他场合,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有两个选项,A, 她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给李约造谣;B,她和李约一起被撞了。
秦橼仰着脑袋畅想了一下,如果拿着这个问题去圈子里某个聚会上转一圈,问一百个人,应该有101个选A。
哈哈!这就是口碑!
那段时间的营销势头是由圭科帮忙控制的,当时大家的关注点大都在凌云创始人出车祸上。
加上秦家有意掩盖秦橼的事,好把自家女儿从那个风波里摘出来,也就没人去细究李约的副驾驶上到底是谁。
原本他们已经计划着修复社交关系,突然被车祸打断,再住院一个多月后,根本用不上社交层面的伪装,已经进入到私人感情阶段了,所以秦橼和李约都没再管。
再就是秦家在隐私上吃过亏,秦橼初回国时她航班信息就是自己家的人聊天时泄露出去的,后来司机厨师这些都被言辞警告了一遍,往外不会多说秦家内部一个字。
所以李约那段时间频频私下拜访,正主不自己往外说的情况下,这段关系也无人知晓。
种种因素叠加下,就导致正主和大众出现了信息差异的bug,即使这边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但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积怨已久的仇人。
可能还是单方面的仇人,因为凌云那边至今没对秦家或圭科回应过,好像不太在意,只有秦橼在上蹿下跳地“造谣李约死了”。
秦橼确信自己回国后没有新得罪过什么人,那能再“陷害”她的,也只有一个地位类似于无能的丈夫的“剧情”而已。
似乎也算不上陷害,她与剧情已经达成共识,她的生命肯定是不受威胁,至于名声,好像从来也没好过。
现在估计是……剧情看不下去主角真要和反派公开恋爱关系,打算垂死挣扎一把。
这都是老手段了,动不了她这个人,就先把众人眼中的她推向主角的对立面,如此一来,她就自然回到了“反派”的位置上。
虽然这个“反派”正躺在主角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西瓜。
一想到表姐说这传言起码已经传了一周多,秦橼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地杀去书房找另一位当事人。
书房里的李总依旧戴着他的金属框眼镜,看起来冷淡又端庄,看秦橼进来时才流露出一点温情。
然后他就被秦橼托着下巴被迫偏头,那种运筹帷幄的清冷感霎时破碎。
秦橼把手机屏幕怼到李约面前,质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李约快速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含笑点头。
还笑?秦橼本来没生气,现在有点被他的态度惹到了,俯身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李约把她的手拉下来牵住,但还维持这仰头的姿势看她,“我在等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机会。”
秦橼:……
意思就是等她来处理,他好趁机秀一把。
“……天天在公司秀还不够,凌云真的没人投诉你吗?”
秦橼被他这回答卡住两秒,然后才突兀转了个问题。
这人坚持不懈地在公司唱无人回应的独角戏,秦橼估计他这恋爱脑的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
李约还没答话,但他的电脑里突然传来回复:“有的,秦小姐,有的。”
秦橼跟见了鬼似的骇然转头,屏幕里大半都是凌云的实验室画面还有各种数据监测,右下角有一个小框中露出一个人脸,正是卢秋实。
从他迫切地把自己的大脸填满整个小框以及表情的诚恳程度来看,凌云苦李约久矣。
卢工虽然不知道他们前面在聊什么,但听明白了最后这句应该是说李约在公司不顾他人死活撒狗粮这件事。
伟大的卢工是个要将自己毕生精力奉献给事业的狠人,最近实在看不下去李约天天六点钟就下班,于是每天晚上八点准时给李总弹视频会议,让他线上加班一小时。
虽然李约不一定进入会议,但来自孤家寡人的报复算是达到了。
今天实在是巧,不仅骗到了李总加班,还告上了状。
视频那端的卢秋实语重心长地说:“秦小姐你不要太给他好脸色了,我们研发部的单身率高达75%,他每次来我们这儿转一圈,同事都要求在工资里增加精神损失费这一条啊!”
被投诉的李总处之泰然,轻笑道:“又不是没给你们加季度绩效。”
“这是钱的事儿吗?!是你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追上白月光的嘴脸太过丑恶!”卢秋实咆哮。
李约不尴尬,于是尴尬的就变成了秦橼。
她想了想自己刚才是怎么用一个恃强凌弱的姿势抬李约脸的,僵硬地抽出了被李约牵住的手,微笑转向屏幕里的卢秋实,“卢工你好,卢工再见。”
然后就立刻转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脸,游魂般无声无息飘出了书房,假装自己从没来过。
虽然闵华桉那边挺担心表妹会不会被李约记恨,但目前的所有问题对秦橼来说都不算问题,只是一点小麻烦。
只要一公开恋情,什么“造谣李约死了”、什么积怨已久的仇人、什么李约因秀恩爱而被员工投诉,甚至剧情暗戳戳恶心她,这些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但时机很重要。
秦橼能看出来李约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他希望重要时刻都能有独特记忆。
上次她生日那天的晚上,李约好像还安排了别的什么,但因为自己凌晨就去翡翠湾把话都说完了,他那个仪式也没用上,好在结果足够圆满,李约也没什么遗憾。
虽然秦橼自己不太在意这些,但如果李约想要,她也会想办法满足他的愿望-
9月1号刚好是周五,也是南传集团慈善晚宴的举办时间,地点安排在南传自家的酒店,广邀各界名流。
郎总的父亲就是做酒店起家的,他接过家族重任也已经有30多年,在他的经营下,南传集团稳步发展、长盛不衰。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在朗氏南传这里显然不太适用。
秦橼随父亲一道出席,她只是来刷个脸凑热闹的,但看到现场规模之后,心下也是赞叹不已。
除了商界人士,还有一些文娱艺术类的大咖,另外还邀请了几位歌手现场表演。
时代在发展,郎总深知这个道理。慈善会的调子起得再高,若是不被人搭理,只有郎总和南传集团独自表演的话,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年。
今年慈善晚宴的规模似乎比前两年都大,南传东方酒店外还设置了签到牌,便于媒体拍摄和后续报道。
提升公众关系是有钱人做慈善的重要回报之一,媒体报道可以换来后续的社会认可和资源倾斜,甚至能在后来可能的商业危机中当作缓冲或减压手段。
秦橼老老实实站在爸爸旁边,对眼前一片摄像头露出微笑,她不太习惯这些,但依然应对自如。
难怪李约前两天问自己要不要和他出席,秦橼拎着裙摆边走边想,原来他又在计划公开的事。
照刚才那闪光灯的频率以及后续的曝光程度来看,自己但凡答应当他的女伴,今天路过南传东方酒店外的一只蚂蚁都得来祝贺李总和秦小姐喜结良缘。
侍者引导着圭科电器的秦总及秦小姐先到了一个展厅,厅内是今天晚上将会拍卖的一些展品,都是由今晚的与会者捐赠,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重病儿童的救助。
旁边的显示屏上播放着慈善晚宴的历史以及酒店宣传,秦橼随便看了看,又跟着爸爸认了几个还在展厅内的叔叔伯伯,终于找到了闵华桉。
厅内有人在看展品,有人在进行简单寒暄,秦橼和闵华桉在酒水台装作忙碌,随口聊天。
“怎么没看到表姐夫?”秦橼含笑扫向闵华桉。
“去宴会厅里了,那儿能坐着,不像我们来得晚的,还得转一遍打招呼。”
宴会厅内坐下就不方便走动了,大部分人会在展厅内就大致交流一二,若是对后续合作感兴趣,好约定稍后酒会再详聊,以防有些忙人拍卖会后便要离场,或者人太多找不到空闲。
这些展品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要是真的独一无二,那也不会拿出来当别人家慈善会的彩头。
秦橼一个学艺术史的,学得再水,她也看过世界各地大大小小无数个展,对今天这些拍品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站在酒水台边环顾四周,想看看李约在不在,没找到。
闵华桉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圈,没什么异常,探头过去随口问:“找谁?你男朋友?”
秦橼发现表姐的吃瓜敏锐度十分惊人,笑着点头说是。
这下闵华桉就有兴趣了,“到底是谁啊,快半个月了还没告诉我,有什么好藏的?”
她是不想藏,但外面现在还说自己和李约有仇,这种情况下公开,听起来都像在开玩笑。秦橼暗自腹诽。
“很快就知道了。”秦橼笑眼弯弯,但没正面回答。
终于等秦总社交完,秦橼也能进宴会厅坐下。
这种场合的坐席分配也很讲究,因为大家虽然表面上都是言笑宴宴,背地里指不定有点不满或竞争,把两对家安排到一桌的话,人家明年就都请不来了。
郎总显然是对各家关系门清,并且非常懂社交规则,人脉又多又稳,否则他这慈善晚会也办不了这么多年。
秦闵两家本就有姻亲关系,自然分到一桌。
他们这桌在第二排,前方最中心的主桌上还有一半位置空着,郎总本人还没到场,一直是郎总的儿子在应对众宾客。
秦橼有些无聊,盯着桌上的姓名牌发呆,突然听到了身后那桌两人的谈话声。
说的是粤语,秦橼只能听懂一点,似乎在谈后续的酒会到底要不要留下的事,两人起了点争执。
秦橼向后瞥了一眼,她斜后方是个戴眼镜梳背头的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岁,正后方这个看不见脸,但似乎身形较宽。
她正想收回注意力,又听见了自己身后这个胖一点的男人开口,提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李约那么受郎总看重,酒会……”
年长一些的男人看起来是这个胖个的哥哥,压低声音打断了他。
“他不是还没到吗,谁知道他今天晚上到底来不来?!酒会才是接触郎总的机会,才是我们的目的!”
秦橼再次回头,看清了他俩身前的姓名牌,全岩资本,房成济、房修文。
这就是李约说和他有过节的全岩资本的人?难怪这么在意李约到不到场。
秦橼瞬间明白了这二位的炮灰定位,得罪过主角的人,势必要为自己的短浅目光付出代价。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房成济立即收声端坐,偏头找到了看着自己的秦橼。
看她似乎有点疑惑的神情,房成济猜测她应该是没听清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于是稍放下心来,回以礼貌微笑。
秦橼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回来,非常直白地拒绝了房成济的善意。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打开微信,她给李约发的最新信息还停在下午。
自己问他有没有在家里看见她的一枚戒指,本来昨天找出来,想用来搭配今天的礼服,但是突然又不见了。
李约拍了一张翡翠湾的床头柜,画面中心正是她的那枚戒指。
李约:我给你带上。
然后便是十分钟前李约的信息,很简短的报备,“马上到酒店。”
秦橼此刻的打字速度都比平时快不少,“见到你的真仇人了。”
那边的李约看着她发的“真仇人”这三个字不禁失笑,还记着他不主动澄清自己和她有旧怨的谣言呢,太可爱了。
李约:不用为这些人生气。你看看拍品单,有喜欢的吗?
秦橼如实答没有,李约回了一句“真遗憾”。
什么时候改改这爱花钱的习惯?秦橼把手机放回桌上,带着清浅笑意抬头,刚好和旁边把脸伸过来不知看了自己多久的闵华桉对视。
闵华桉:“啧,到底是谁啊?你甜得都不像我表妹了。”
秦橼露出标准假笑,“你先把和表姐夫的聊天记录收回去再跟我说话呢?”
闵华桉不轻不重地锤了她一下,还不等她辩解一句,宴会厅入口处响起一阵躁动,有人站起来问候终于到场的郎总。
主桌边的郎总儿子也赶忙上前迎接,秦橼抬眼望了望,郎总这个年纪了头发还是黑色,看起来精神很好,正和蔼地回应大家的招呼,并示意不用起身。
他身侧站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和全程面带微笑的郎总截然不同,他对身侧此起彼伏的问好只是略点头,神情冷淡,气势卓然。
但在扫过前方某人时,他似乎温柔地笑了一下。
郎总注意到了李约的目光停在某一处,温和地问:“李总是在看谁?”
“熟人。”李约对郎总还算尊敬,稍微低了点头,提起这位“熟人”时,眉梢眼角的冷意都尽数消融了。
太熟了,今天早晨还是在他怀里醒来的。
见他不愿提及姓名,郎总也识趣地不多问,向前伸手引着李约前往主桌,“李总请。”
李约同样抬手回礼,落后作为主家的郎总半步,一同走向最前方。
只是在路过第二排时,他突然转了方向,往两桌之间走去。
跟在更后方的郎总儿子见李约往全岩资本那桌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郎总也停下脚步,望着李约背影,微微皱眉。
全场目光都被李约吸引,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从前的辛酸过往,窃窃私语,而有些知道内幕的人,已经在准备看戏。
风水轮流转,当年那个被房氏羞辱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掌权者。
有人猜想,如果李总现在提出要把全岩资本请出宴会厅,郎总估计都要想办法安排。
汇聚全场焦点的李约大步向前,胖个的房修文还在睁大眼睛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他更稳重的哥哥房成济已经挂上微笑,扣好西装扣子准备起身迎接。
不管李约带着什么样的来意,他们只能微笑面对。
李约脚步未停,绕过秦、闵这桌后,径自走向主桌。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起身朝自己微笑的房成济。
房成济伸出一只手,大概是想主动握手释放善意,“李总,晚……”
李约已经走过一步,才看见他似的,半回头快速打量一瞬,视线冷得犹如寒冰,生生把房成济没说完的问候冻在原地。
他根本没想伸手回握,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这样又轻又快地点了点头,便算回应。
房成济僵在原地,四周的目光道道都如尖刺,要把他的尊严扎出无数窟窿。
见李约不是去找全岩资本的,也没有主动发难,郎总心中才算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向主桌,赶紧叫人宣布晚会开始。
只有闵华桉,看一眼表妹,再看看她手心的那枚戒指,然后猝然转头去看已经落座主桌的李约。
“不是、等等,”闵华桉显然是没能把这两位“仇人”联系起来,压低的声音因太过怀疑而原地劈了个叉。
“李约口袋里怎么会有你的戒指啊?!”
闵华桉环顾四周,大家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集中在房氏兄弟的身上,没人注意刚才李约右手的小动作。
难道刚才李约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又放在秦橼手里的动作,只是自己的幻觉?闵华桉瞪大双眼盯着表妹。
秦橼把戒指戴回手上,笑眯眯地拍了拍表姐的手背,“都告诉你了,你的问题,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她朝表姐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这不就是?
闵华桉再次大幅度转头,犹带着十足的不可思议看向主桌的李约。
对方好像一直分神留意着秦橼这边,见她身边有人看向自己,友好地微笑致意。
对秦橼的表姐可比对全岩资本友善多了。
闵华桉好像吃到了今年最大的瓜,呆愣愣转回身,等到好几分钟后,郎总都短暂讲完话,宣布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她才又猛地拉了秦橼一把。
“到底是谁管这种关系叫仇人?”闵华桉狠狠握拳。
谣言误我!——
作者有话说:全岩资本这房氏兄弟就是之前给李约下过跘子的人,是主角打脸路上的炮灰,不用太在意
后面还有一段,一点再补,可以明天再看
想写长一点但是高估我周一的精力了……
本章评论有红包[鸽子]
第74章
拍卖会的前半场乏善可陈。
因为拍品都来自各家捐赠, 种类五花八门,从大师字画到球星签名球衣再到奢侈品收藏,什么都有, 就是没什么特点。
大家三三两两地举手,秦天良拍下一件小玉雕便算完成任务,转头遥遥和玉雕的捐赠者相视一笑致意。
会前备受瞩目李约好像就是单纯应郎总邀请来搭场的,他全程没什么特别表情, 只是偶尔和郎总聊两句天。
李总只对两三件拍品举了手,看不出有什么偏好,要是有人对他看中的拍品感兴趣, 他也不抢, 下一轮就退出了竞价。
若是没有开场前的那场交锋, 他看起来就和传闻中一样,冷漠到极点后,反倒体现出一种平和。
后半场的书画拍品就多了起来, 这一类捐赠囊括古今中外,各件物品之间价格相距特别大。
拍卖师照例简短介绍了现在手上的拍品,来自某位国画大家的一副墨梅图。
“这副墨梅图是来自全岩资本房成济先生的捐赠,感谢您。”拍卖师朝房成济的方向微笑点头。
这也是固定环节,向捐赠者致谢, 满足对方做慈善的宣传用途, 并且现场若是有人想接触捐赠者,就有可能因为他的名头而喊出更高的价格,可以算作搭线的投名状。
虽然全岩资本疑似在凌云李总那里触了霉头, 但他们依然是无数企业或个人愿意拉拢的人脉。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秦橼表情冷淡地跟着鼓了两下掌。
这副墨梅图刚才在展厅也有展出,秦橼大致看过, 随意猜测市场价应该最多值个50万,那么起拍价应该差不多定在30多万。
台上的拍卖师微笑宣布:“起拍价35万,有人应价吗?”
和自己想得差不多,秦橼又无聊地转了一下手上戒指,她现在把这个拍卖会当估价游戏玩儿。
5万一个阶梯,现场有两个人竞争到了60万,其他人相继退出。因为是慈善性质,多花点钱也没什么,还能挣个大方的名号。
“6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循循善诱,现场气氛比较融洽,有人轻松谈笑,对那位喊价60万的先生和房成济说眼光好。
好久没动静的主桌却突然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李约靠着椅背,姿态轻闲,声音平静无波,“100万。”
随意得像是在喊一百块。
拍卖师瞪大双眼,赶紧惊喜喊道:“一百万!凌云科技李总出价一百万,现场还有更高出价吗?”
宴会厅内四处都响起窃窃私语。
就算很多人不知道李约和房氏从前的过节,也能从不久前现场那个小插曲看出,他们关系绝对好不到哪去。
现在李约又用这样的价格拍下房氏的捐赠,到底是为了重修旧好,还是在恶意嘲讽?
宴会厅内的人表情心思各异,焦点汇集处的李约依旧八风不动,仿佛完全不在意身后无数猜测,众人只能看见他身姿挺拔的背影。
房成济脸色再次僵住。
从入场到现在,短短一小时,李约已经给了他们两次下马威。
……这是报复吗?除了这个,房成济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秦橼在李约举手的那一刻短暂愣神,旋即笑开了,打开手机放在桌下偷偷摸摸给那人发消息。
“哇哦。”
外界传言凌云的李总凌厉冰冷、不近人情,好像把这个人套上了一层远离俗世的光环。
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他这种高高在上又冷心冷情的人,应该已经把旁人目光和过往恩怨都看得很轻。
可实际上,李约一直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他对自己的能力认知非常清晰,也善于判断形势以及掌控未来。
上位者的冷淡正是来自于他强大而自知,换句话说,这也是一种目中无人。
秦橼莫名想起了高中,那时候的李约虽然不常说话,但一开口就能把其他人噎死,有种诡异的幽默感。
他非完人,更不是圣人。
他真实而真诚地存在于秦橼的生命中。
谁都不知道,一句话就激起宴会厅内各种暗涌和猜测的李总,此刻悄悄给女朋友回复了一条消息。
李约:[轻松笑脸emoji]
人前人后像是人格分裂一样,秦橼差点被那个可爱表情逗笑出声。
她在表姐横扫过来的调侃眼神中把手机扣回桌上,端着酒杯半侧过身,假意去看拍卖师,实际余光在欣赏旁边那桌房氏兄弟的惨淡表情。
房成济还好,虽然笑得有些僵硬,但好歹还是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
他弟弟房修文就不如兄长淡定了,短暂惊惶后又因周围人的目光而燃起更大的怒火,探身不知道在和房成济说什么,兄长都差点压不住他的火气。
秦橼头一回知道,原来被肥肉堆满的脸上都快看不见眼睛缝了,也能表现出目眦欲裂的愤怒。
她没有和房氏兄弟接触过,无意评价这两位的人品如何,现在纯粹是在护李约的短而已。
和李约有过节?那是大大的坏啊。
凌云科技的李总和港城全岩资本的房总之间这微妙的气氛,无疑是今天晚上最值得关注的焦点。
众人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转移到南传东方酒店的南侧宴会厅继续下半场酒会,只是视线经过房氏兄弟时,总会默契地停留一瞬。
房成济端着酒杯,抬手拒绝了两个不知道来自哪家企业的搭话者,环视一周,在宴会厅内寻找郎总。
他必须尽快处理今天晚上的这场插曲,若是任由那些猜测发酵传播下去,不知道还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以李约和凌云如今的地位,彻底得罪他,那么全岩资本往大陆发展的计划,势必会受到相当大的阻力。
不必李约吩咐什么或亲自动手,下面有的是会审时度势的人。
房修文一直跟在大哥身后,看大哥神色不太平静,更是觉得不爽。
“大哥你那么在意李约那个小子干什么?看他那嚣张模样,和暴发户没区别,肯定威风不了多久。”房修文表情愤愤,一身肥肉也跟着弹了弹。
房成济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闭嘴!别管他能威风多久,凭他今日身家,我们就该去把以前的坑填上!”
被训的房修文闭了嘴,只是看他嘴角向下撇的角度来看,火气应该是半点没消。
房成济缓慢呼吸一遍,把表情调整成社交模式的彬彬有礼。
只要能达成全岩的目的,今天让李约出出气也不是不行。
生意场上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四年前他们看错了人,总要长点教训。
今天已经是运气好,这是郎总的场子,他们没在李约这里讨到好,郎总说不定还要打个圆场。
如果能得郎总做中间人调和,他再去道个歉,以后全岩和凌云就不会再有什么龃龉。
房成济想得不错,只是郎总和李约似乎都没在南厅,他走过大半,才找到被簇拥着攀谈的郎总儿子。
“小郎总,不知令尊现在空闲吗?家父嘱咐我,要当面向郎总问个好。”房成济微笑着,上前表明想和郎总私下谈谈的来意。
他的普通话带点粤语口音,语速又有点慢,估计是从前在港城那边掌权惯了,这种漫不经心的上位者调子一时还没改过来。
小郎总始终保持礼貌笑意,视线缓慢滑过房氏兄弟,大约是在内心评估这人值不值得自己引荐。
两秒之后,小郎总才点头,“房总这边请。”
他又顿下一步,对也想跟上的房修文笑说:“小房先生还请在此等候吧,今天来了不少您的同龄人,不如去交个朋友。”
房修文被留在原地,眼看他哥孤身被带走。
没了大哥管束,他那暴躁脾气立刻死灰复燃,并且简单粗暴地把怒火全都转移到了李约身上。
穷人乍富真是把自己当一号人物了,装什么?!
如果没有李约,谁敢让他房氏受这么大的委屈?
房修文是老来子,和他大哥的年龄差了大十几岁,他俩中间隔了五六个姐姐妹妹,全家人平时对这个幼弟都是宠惯着的。
这20多年来,房修文就没受过谁的气,更别说还是自己从前根本看不上的李约了。
房氏兄弟的爹年岁已高,全岩资本现在都是长子房成济在管理,这次宁河之行带上小弟,也是受父亲叮嘱,让他来混个脸熟顺便学点经验。
现在看来经验没学到一点,火气倒是攒了一肚子。
“哎?小房总?”庄开宇惊奇地喊了一声在酒台旁边愣神的房修文一声,见没认错人,开朗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庄开宇:“真是你啊,刚在拍卖会场没看见你,成济哥呢?他应该也来了吧?”
用闵华桉的眼光来看的话,她不太看得上庄开宇这种纯得不能再纯的纨绔子弟,一整天除了飙车就是泡妞,再要么就是花钱,其他啥用没有。
但实际上,在他们这个年轻圈子里,庄开宇的人缘一直不错,否则上次也不会去秦橼的生日小聚,那时候他和秦橼都没见过,还是应了邀。
庄开宇人缘好的一大原因就是会说话,郎总儿子只管房修文叫小房先生,他喊小房总。
先别管房修文在自家公司那个虚职管不管得了事,小房总这称呼一出来,既客气又亲近,一下就把关系拉近不少。
又说没在拍卖会场看见房氏兄弟,不论真假,那都是主动替房修文把开场前那场小风波揭过去的意思,免得他不舒服。
庄家正在给庄开宇谈和港城某家族联姻的事儿,还有人私下玩笑过他家是不是有和港城联姻的传统。
他家也是做金融的,但和房氏全岩资本没利益冲突,加上庄家的人差不多都算半个港城人,庄开宇从前也和房修文见过几次,玩得不错。
在陌生地方遇上认识的人,房修文放松不少,端杯和庄开宇碰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答他的问题:“我哥谈事去了。”
庄开宇立即露出“我懂”的了然表情,“他们都是大忙人,我们来凑个热闹就行。”
南厅是个半开放式的宴会厅,比刚才办拍卖会的场地大一倍不止,用整面落地窗视觉上联通南侧花园,空间更宽阔的时候,人往往更放松,也就更容易合作交流。
少数宾客已经离场,其余各位总们互相打过招呼,大多已经去寻找社交目标,看看能不能在这里促成一个合作项目。
如果有更进一步洽谈意向,酒店也替宾客们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楼上还有套房,想谈多久就谈多久。
这种场合,除了部分已经有实权的小辈们会跟着参与公务性质的交际,其他人都四散着聊聊天,交换点情报。
庄开宇带着房修文往花园走,“里面全是长辈,呆在这儿都不自在,我们出去坐会儿。你应该是头一回来宁河吧?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南传东方酒店的设计是在建筑设计领域获过奖的,南厅外的花园布局相当精巧。
花园整体采用的是中式古典设计,造景精致,呼应酒店名中的“东方”二字。中央布置了一个莲花形喷泉水池,从上空俯瞰的话,整个白玉池子就像一朵透明的盛放莲花。
水池边摆了几套桌椅,流水声淙淙,像白噪音般舒适悠闲,三两侍者端着托盘往来服务。
一群年轻人或坐或站地谈笑,比厅内那种商务气氛轻松不少。
庄开宇来到户外,自然地往自己更熟悉地那群人中间走,半搭着房修文的肩,给他介绍眼前众人。
数了一圈,没见秦橼,庄开宇看了看花园内,问朋友们:“秦橼呢?她和闵华桉都不在?”
童越名玩笑着答:“到哪里躲社交去了吧,她好像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哦~”庄开宇意味深长地撞了撞童越名的肩膀,用眼神问他怎么这么了解秦橼。
见房修文有些疑惑,庄开宇自来熟地又给他解释一遍:“秦橼是圭科电器董事长的女儿,你要是早来宁河半个月,还能和我们一起去她的生日聚会。”
“她和闵华桉是表姐表妹,两个都是大美女,见了就知道了。”庄开宇笑着补充,招呼侍者取了杯酒,一坐下就翘起了二郎腿,不着调的个性十分明显。
大家又玩笑几句,自然而然地谈起今天这场晚宴,和晚宴上的人。
这一桌基本都是男的,旁边那桌就是各家千金,本来都各聊各的,气氛轻松,不知是谁说起了李约,话题一下聚集起来。
“他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李约现在估计在里面谈项目,我们在外面聊八卦。”
“是差不多年纪,李约和秦橼不还是高中同学吗?”有人应道,说起这两个名字,大家压着笑交换了一个吃瓜的眼神。
这俩“仇人”最近翻出来的旧怨也太有意思了,没想到秦橼看着挺高冷一人,高中看不起穷小子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背地里造谣人家出车祸死了。
庄开宇倒是看得开,笑回:“酒会不就是这么个作用?有人开会就总要有人喝酒,我们日子够好啦!那位李总都是穷苦过来的哎。”
原本从坐下开始只说了几句话的房修文听到这里倒是突然来了兴趣,毕竟他可是真见过李约的“穷苦”时期的。
房修文能听出来庄开宇他们说的秦橼和李约大约也是不太对付,而秦橼是庄开宇的朋友,那么这群人起码不会是李约那边的。
“李约出身那么不好,还能和秦橼上一个中学?”房修文看似不经意地插话提问。
旁边一位小姐友善地回:“哦,她读的公立。我们这帮人要么在私立要么在国外,有读公立高中的也没和秦橼在一个学校。”
“哎?小房总,你怎么知道李约出身不好。”有人发现了他话里藏机。
真正详细了解李约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人不多,何况是他们这群家族产业都没接触的小辈。
李约收获的成就根本不像同龄人,对这些少爷小姐们来说,李约和他的凌云更像是横空出世。
发现的时候,凌云已经成行业龙头、市场占比第一了,而李约哐当一下就空降在富豪榜和30岁以下最成功人物的榜单上了。
所以李约曾经和全岩资本那些不和,这里的人最多听见过一个风声。
房修文就等他这句话,嗤笑一声,“他曾经到我家来要过投资,连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看起来格外……”
他后面省略了,不知道是想说“不靠谱”,还是“寒碜”。
庄开宇品出了他话里的轻蔑,“要投资”这个“要”用得很微妙,投资是双方合作,“要”则像是全岩资本施舍给李约一样。
把李约当乞丐是大失误,对现在的李总表示鄙夷更是大大失误。
庄开宇瞥了房修文一眼,提醒道:“别管他了,我们是来喝酒的。”
房修文偏不,他今天晚上已经攒了一肚子怨气,全是冲李约的。有这翻旧账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我这儿还有照片,四五年前的,那时候的李约和今天相比,哈哈。”房修文摸出手机,边说边打开了相册。
他话又没说完,而是给人留下了一个有无限遐想空间的讥讽笑声。
庄开宇一时被这位朋友的大胆惊到了,还没来得及劝说两句,旁边已经有人围上来想看看房修文手机里“四五年的李约”。
如今的李总功成名就,他的强势和冷漠,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识过了,于是就对房修文口中的对比更加好奇。
庄开宇想拦都拦不住,借着取酒的机会站起身,把房修文身边的位置让开了,立即就见有好几个人走到了房修文身侧。
他站在房修文背后观察两秒,从他过于庞大的背影遮挡下看到了一半屏幕。
何止有照片,房修文还有视频。
在不知是谁的感叹声中,得意忘形的小房总当着众人面点了播放。
女士们对这个倒不是很感兴趣,默契地回到另一边继续自己的话题,最多嘲笑一句“男人才是真见不得男人好”、“boys 陷害 boys”之类的。
庄开宇一个想躲开厅内长辈的纨绔,看见房修文越来越放肆的行为后,掉头就往室内走。
四年前房氏就得罪过李约一次,看小房总今天这样,估计马上就要有第二次。
庄开宇觉得自己还是和他站远一点比较好,以免李总的冰碴子波及到自己。
秦橼和闵华桉便是这时候进入的南厅。
她俩一出现就吸引了一波目光。
秦橼今夜的礼服是深蓝色,面料非常柔顺而光泽,随着她前进的步子,裙摆如蔚蓝海水般漾开,衬得她像一块极地的冰,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美感。
厅内有人喊她,秦橼礼貌微笑着回以问候,顺势交谈两句。
她一笑起来,那股生人勿进的冷感便褪去了,在名利场中也能落落大方、优雅自如。
南厅右侧楼梯上传来郎总的笑声,众人抬头看去,正是郎总和全岩资本的房成济房总在聊天,更后方还跟着小郎总。
楼梯上是郎总和李约一行四人,房成济落后郎总一阶,而李约是和郎总并排走的。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也没插入身边人的对话,看上去有些漠然。
但李约既然能和全岩资本的人一道走出,应该是在郎总的斡旋下和解了吧。
厅内众人思绪万转,暗自猜测着,端着酒杯上前搭话。
庄开宇刚进南厅,先看见浅笑款款的秦橼,还不等他在心里感叹一句童越名真是眼光刁钻,那边郎总和李约就出现了。
想起圈内关于秦橼和李约之间那些过节的传言,庄开宇忍不住腹诽,这个李约怎么和谁都不对付?
但现在看来,李约和房氏之间的矛盾应该是解决了,可他“被秦橼造谣死了”这事儿还在呢。
不管交情深浅,都是朋友,庄开宇也不能看秦橼在李约面前尴尬,热心地想帮她离开这片有李约呼吸的空气。
“秦橼!”
秦橼听见有人叫自己,见是庄开宇走近,先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酒,喝完才重新整理好社交笑容看向他,“怎么?”
“没怎么,大家都在外面花园,就等你俩了。”庄开宇轻快地答,顺便给刚才和秦橼、闵华桉聊天的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注意李约。
社交场上的人心眼子都多,吃瓜也快,瞬间明白了庄开宇的意思,不再留秦橼两个聊天,让她们跟庄开宇离开南厅。
学生时期的旧怨和前段时间造谣的新仇叠加在一起,秦橼还是暂时不要和李约出现在同一场合的好。
庄开宇对女士态度良好,伴着两人缓步走向室外,猜想有新人物加入,大家的话题应该就不会集中在房修文和他记录的李约贫苦过往上了吧。
今天到场的有好几位都是半个月前去过她生日聚会的人,当时就说好今天晚会再聚,秦橼没意见,和表姐走到喷泉池边,才看见大家都围在了一起。
“这是在干什么?”闵华桉疑惑地问,都这个岁数的人了,怎么还和中学生一样围着凑热闹?
童越名率先发现迟到的两位女士,回头和秦橼笑了笑,解释说:“有个比较少见的视频,有关四年前的李约的。”
闵华桉惊诧地看向身边表妹,秦橼也微微挑眉,对这个视频来了点兴趣。
秦橼走到桌边,才发现人群中间是一坨庞大的房修文。
她刚才还饶有兴味的笑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全岩资本当年和李约到底有什么过节,秦橼去问李约时,他答得很简略,只是投资合作失败,对方还想给他后续拉其他投资施压而已。
但秦橼能猜到,当年的矛盾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也不是什么可以用“不愉快”一笔带过的恩怨,否则李约也不会记到今天。
照原书仅存的大男主打脸规律来看,房氏必然对李约多有刁难和嘲讽。
这种前提下,房修文记录的视频,能有什么作用?无非是把李约当笑话再观赏一遍罢了。
秦橼把离房修文最近的那人拉开,自己抱臂站在了房修文身侧,低头去看他的手机。
被拉开那人“哎?”了一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对上了秦橼的冷脸,尴尬地收起了呲着的大牙。
随后又猛地想起,不对啊,秦橼不是也看李约不爽吗?他尴尬什么?
房修文没发现身边换了人,他手上视频的进度条已经走过大半,从画面来看,应该是他自己的偷拍。
视频的背景似乎是全岩资本的会议室,办公桌对面有把椅子,可李约没坐,直愣愣地带着两个厚实的文件夹,接受视频拍摄视角这方的审视。
看起来这视频是房修文坐在他大哥身后偷拍的,画面移动了一下,能看见全岩资本这边有五六个人,连一个记录会议的秘书都有位置,只有李约站着。
视频里传来房成济的声音,用的粤语,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也不管对面的大陆人能不能听懂。
“2000万换凌云34%的股权,或者5000万,股权分给全岩67%,你确定拒绝?”
视频里的李约停顿片刻,话音很温和,甚至还有点笑意,“房总,我方创始人团队要保留67%的股权,这是底线。”
房成济没再说话,换了另一个声音,应该是他的副手,话音里轻蔑不减。
“那就没得谈了咯,李先生,全岩已经让步过了。第一版方案可是5千万收购凌云全部股权,你拒绝了我们才提出第二版,又拒绝,看来你也没那么想合作。”
34和67这两个百分比数字在公司股权结构中相当重要,股权占比超过33.3%,即可在股东会上拥有一票否决权,等于创始人丧失了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67%就更直接,基本等于这家凝聚创始人心血的公司,已经完全改名换姓,成资方的了。
视频还在继续,又被房成济副手挖苦一遍的李约应对很快,语气还是很平稳。
“房总,凌云的未来价值绝非今天的5千万可以衡量,我们现阶段的实验数据已经超过国内外大部分同行的旗舰机型。”
李约把手中一份文件夹递到房成济面前的桌上,接着说:“这是我做的项目书,房总可以再考虑一下。我还会在港城留两天,如果房总改变心意,随时联系我。”
他朝会议室内众人点头致意,随后退了出去。
大门关上,仍然开着摄像头的房修文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这是哪里来的笑话?西装穿得那么烂,一个镚都无,还敢来要5千万的投资?!”
镜头中直露出一半身子的房成济嗤笑一声,打开李约留下的项目书,两秒翻完就扔到了一边,看得出他确实不在意这一笔未成的投资。
副手尖锐地笑了两声,“我查过他,是内地的市高考状元,可惜是剩种啊!”
“可能是哪个村里的吧,发梦一飞冲天。”房修文笑道:“小地方的乞衣崽,可怜可怜。”
视频结束。
房修文似乎和四年前的自己共情了,看到这个视频都止不住想大笑,好悬才忍住没拍大腿,一抬头发现花园里满场寂静,只剩下喷泉的水流声。
此人情商堪比马里亚纳海沟,四年前的自己在说宁河是个小地方、村,四年后当着一群宁河人的面还想笑呢。
港城人自认高大陆人一等的封建观念,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在场大部分人都听不懂粤语,但也能从其他人的表情中判断出事态不对。
李约当年有没有受辱暂且不论,这死胖子小人得志的嘴脸也太难看了吧?
就算有个别是真的想看李约当年的笑话,现在也生出了点一致对外的意思。
在众多或尴尬或无语的视线中,秦橼是神情最冷的那一个。
她抱臂站着,深蓝的礼服离开室内灯光,显得颜色更深了,像深海,也像夜空。
闵华桉突然发现,秦橼冷脸的样子,其实和李约很像。
房修文终于发现气氛不对,周围人都站着,加上身边有位冷艳的小姐似乎在生气,他也不方便坐下,支着庞大身躯站了起来。
“秦橼,你要不要先后退一点?”庄开宇小心翼翼发言,他真怕房修文站起来的占地面积太大而挤到她。
房修文听见这名字,露出笑容,主动朝秦橼伸手,“秦小姐,幸会。”
“呵。”秦橼冷笑一声,也伸出了手,但不是冲房修文的右手,而是冲他拿手机的左手。
“手机给我。”
房修文不明所以,对她这突兀要求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疑惑发问:“什么?”
秦橼直接从他左手里抽出手机,速度快到以房修文的身材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围一圈人也有些晃神,见秦橼的动作还以为自己在这种低度数酒的酒会喝懵了,出现幻觉了。
坊间传言秦大小姐做事只凭心情,诚不欺我!
小房总的手机还没息屏,屏幕停在刚才那视频的结尾最后一帧,秦橼拖着进度条就快速过完了整个视频,也把最后那段羞辱又听了一遍。
难怪李约不告诉她细节。
大概是已经预想到她知道内情后一定会生气。
在秦橼对李约这十多年来的记忆中,他一直是天才,聪明、自律、坚韧。
他做什么事都会成功。
但成功之前也太辛苦了吧?
天才都有自己的骄傲,但四年前的李约为了能让凌云继续生存下去,独自站在全岩的会议室中,面对四面八方的刻薄笑脸和讥讽眼神。
甚至房氏的话已经将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他还要情绪稳定地给上位端坐的房成济赔笑!
就算这只是打脸前的欲扬先抑,秦橼也难以忍受。
她难以描述自己听见“剩种”和“乞衣崽”时的怒火。
愚蠢、恶毒、丧尽天良,都不足以形容那天围攻李约的房氏众人。
秦橼觉得李约今天那场拍卖会的回击太轻了。
应该更直接一些。
秦橼后退半步,稍稍抬起脸,以一种俯视的态度面对房修文。
她信手一甩,手机精准扔进了不远处的喷泉池中,发出“咕咚”一声轻响,在这寂静气氛里尤为突出。
房修文瞪大了被肉挤得不剩多少地方的双眼,侧头望向喷泉池。
其余人也发出惊呼和疑惑的声音。
在这高低不一的伴奏中,秦橼抬手对着房修文已经调整好角度的侧脸就是一巴掌,快、准、狠。
啪!
力道之大,在房修文脸上发出的撞击声,可比他手机掉进水里的声音大多了。
房修文痛喊出声,和他的嚎叫一同响起的,还有身侧围观众人的叫声。
“我草!”“我天啊秦橼!”“啊??”
有人下意识想去扶房修文,发现实在扶不住,就任由他坐倒在了脆弱的休闲椅上。
房修文勉力重新站起身,顶着半边肿起的大脸实在滑稽,但闵华桉没空笑,眼疾手快地把表妹往旁边拉了拉,生怕这人要打回来。
庄开宇也终于接上了脑回路,两三个男的上前不知是劝是拦的,总之先把房修文带得离秦橼远一点。
身后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率先赶到的小郎总惊诧的质问:“怎么回事?!”
南厅内不少人都被惊动,大部分都碍于长者身份没有动作,但作为主家的小郎总总要过来看看情况。
天知道他们刚才明亮灯光、和缓音乐中,聊着天谈着笑,突然看见花园冲进来一个侍者,对小郎总说:“花园有位小姐打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啊!
传话的侍者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他过于慌乱,其实也没低多少,加上小郎总身边还有好几个正在聊天的人,大家差不多都听清了。
不开玩笑,南厅里这么多人,侍者那句话既没说姓名,也没提特征,但秦天良就莫名觉得“打人的那位小姐”,可能是自己家的金玉白菜。
这个炸裂的短消息如涟漪扩散般传开,传到郎总这里时,又加了一条补充,“被打的好像是房总弟弟。”
郎总赶紧叫上房成济一同去看看。
老胳膊老腿的郎总刚站起来,身边就快步走过一个高大人影,竟然是全程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李总。
郎总和房成济跟在李约后面到了花园,当面就听见一句带着粤语口音的大骂。
“秦小姐!你疯了吗?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得亏是李总腿长,三两步就到了案发地点,凭借身高优势轻易拨开了外围人群。
人群中心的秦橼依然肩背挺直地站立,仿佛根本不受其他人目光的影响,也根本不在意房修文的愤怒。
她尖锐而锋利,足以撕开一切旧日阴霾。
李约一出现,周围霎时噤声,仿佛都被他周身气势震慑,连低语议论都消失了。
他一步迈到秦橼身前,低头先确认秦橼没受伤,然后轻轻拉着她的手,把秦橼带到了自己身侧。
转头一瞬,李约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声音中能听出明显怒气,犹如三九寒天里的刮骨风刀。
“注意你的言辞。解释?我倒是可以给你解释。”——
作者有话说:超级大长章!!我没骗人吧!很长吧!
是13号晚上的更新+14号的更新合在一起了,所以14号晚上没有更新了哦,下一更15号~
本章的庄开宇和童越名在圆圆生日小聚的情节出现过,71章表姐有过简略介绍
第75章
南传东方酒店室内外都恒温18度, 而听见李约这句话之后,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感到了气温骤降。
满场寂静,只余喷泉的水流声。
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 都只想问一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房修文:“李约你!”
房成济:“修文!”
最先出声的竟然还是满心怨愤的房修文,只是还不等他口出什么狂言,立刻就被赶到现场的他大哥房成济打断。
几方相关人员逐一到场,人群默契地给他们让出舞台。
房成济站到了房修文边上, 抬眼扫过弟弟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随后又看向唯一留在原地没动的那位小姐。
她……是刚才拍卖会时隔壁桌的那位小姐。
房成济认出了秦橼的脸,但在记忆里搜寻再三,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罪过她或者秦家。
实在不懂她为什么拍卖前就对自己冷脸,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了自己弟弟一巴掌。
站在房氏兄弟的角度看, 秦橼还真挺像房修文说的“疯了”。
已经退到人群最外围的庄开宇等人倒是稍微冷静了一点,秦橼毕竟“声名在外”,她打人……是正常的。
战火中心的秦橼和李约都没什么表情, 秦天良过来仔细看过女儿,又瞥到她被李约牵住的手,于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女儿的性子他清楚,她只是做事直接了些,大部分时候, 还是很冷静的。房氏两兄弟和秦家又没关系, 今天这场冲突,导火索大概率是李约。
秦天良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大场面,率先和站在两方中间的郎总对了个眼神, 示意他不要让大家在人群中僵持下去。
郎总瞬间理解,换上和蔼笑容上前一步,“房总, 李总,还有秦小姐,我们换个地方聊。”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争执也好冲突也罢,都不该放到人前让大家看笑话。
秦橼的愤怒不比房修文少,只是她的愤怒从不会变成高声质问或张牙舞爪。
她将自己手从李约手里抽了出来,独自转身往室内走,高跟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把地砖当成房修文剁碎。
几人转移到5层一间私密的小休息室,郎总上坐,秦家和房氏分列两边。
说是休息室,其实根据今晚特定的商务性社交需求,布置得更像小会议室,不过是没有会议桌,几张单人沙发靠墙摆放,看起来更开放一些。
最后一个进来的李约没去上首空位,反倒继续往后面走,坐到了秦家这边末尾,也就是秦橼身边。
房成济暗自评估现状,李约看起来是要站在秦家那边,但冲突的原因还未调查清楚,他这么快站队,更像是单纯膈应房氏。
小郎总亲自给大家倒上茶。
秦橼朝他点头致谢,她又不是真没脑子,无论如何,对作为晚会主办方的郎氏都是无妄之灾。
对面的房成济先用眼神警告弟弟,让他不要再有动作,然后转向秦橼笑道:“秦小姐,我弟弟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我先代他赔个不是。”
听起来多友善多退让,下一句又把刀锋转了回来,“但什么原因值得秦小姐如此大动火气?”
“大动火气”四个字先把秦橼脾气差定性了,好像他弟弟纯粹是被无辜波及一样。
“众目睽睽,秦小姐下这么重的手,打的是我全岩的脸面。这件事,秦总和秦小姐,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房成济接着说,最后半句时看向秦天良,意图用全岩来施压。
他语速慢,音调又怪,听得秦橼像是手上有蚂蚁在爬,想上去给这装模作样的房成济也来两巴掌。
秦橼先微侧目看了一眼爸爸,他茶杯还没放下,意思就是这一段不想发表意见。
那就好,秦橼放心大胆地转向房成济,冷哼一声,“这么重的手?你弟弟多大,这么娇嫩?豆腐做的吗,扇一巴掌就要坏了?”
照房成济的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橼欺负小孩。只不过他俩的性别体型差异都在这儿摆着,这话说出来都有些好笑。
“你!”房修文胖手一拍桌子又要指秦橼,立刻被他旁边的哥哥瞪了回去。
秦橼嗤笑:“不会说话就别说,来来回回就会一个‘你’字,难怪你哥把你当小朋友,感情是这方面没跟上实际年龄。”
这是拐着弯地骂房修文蠢,上首的郎总眉毛一跳,这位秦小姐真是一个字都不饶人。
和她隔了一个位置的李约勾起嘴角,他进门后就没再说话,但身体侧着略朝秦橼,偏向的意思很是明显。
秦橼才不会让自己的气憋着,惹她不愉快的人,从身体到心灵都得经历一番洗礼。
她的目光缓慢地从房修文转回到房成济,现在才算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
“跟我要解释,不是好想法,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像房总一样,添油加醋地说些主观判断。”
房成济原本松松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有一瞬间握紧,“添油加醋”是又绕回来了,讽刺他维护自己弟弟的话。
起初房成济根本没把秦橼当回事,以为这位秦小姐是单纯的暴躁易怒,在公共场合都控制不好脾气。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看错了人,秦橼不止动手,嘴也毒,心态更是冷静,当着这么多人也毫无紧张或后悔的意思。
不是个善茬。
郎总在原地观察着所有人,看房成济完全收起了笑容,气氛剑拔弩张,赶忙自己接上话。
“秦小姐说得也有道理,当事人总会带点情绪的。我另外请人过来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秦小姐和小房先生,同意吗?”
房修文重重答了句“好”。他是真不理解秦橼干什么发疯动手,亏他当时还想认识一下,结果下一秒这个女的的大耳刮子就呼了上来。
而且作为主家兼长辈的郎总都这样问,他当然不会拒绝。
秦橼也点头同意,她有自己的想法,刚才房修文的手机已经被自己扔进水池,证物不在,那就只好请证人。
第三视角叙述才显得公平公正,免得那房氏两兄弟又不要脸地不顾事实。
庄开宇和童越名被叫到休息室时,其实都有些忐忑,他们刚才虽然都在讨论吃瓜,但也不想这时候去正主面前吃啊。
“开宇和小童,你俩刚才都在花园吧?发生了什么?”郎总微微笑着,面容和善。
“呃……我中途离开了两分钟,然后和秦橼一起回的花园。”庄开宇说着,瞥了秦橼一眼。
“当时小房总在放一个视频,大家一起看,秦橼也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就……”
“视频?”房成济一脸疑惑,转头看向自己弟弟,从后者略显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这视频显然是重点,但自己进休息室前问弟弟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说“什么都没有,那女的莫名其妙就上来打人”!
谈及这个视频,秦橼收回嘲讽勾起的嘴角,眼神如刀。
李约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看向她时眉心微锁,神情关切。
除了秦橼和李约,室内众人的视线都转向庄开宇,想听他进一步解释。
“那个视频,是关于李约、关于李总的,我没看全。”庄开宇比较紧张,赶紧甩锅,
他及时换了称呼,被提及的李约终于抬眸望过去,表情依然毫无起伏。
大家又或明或暗地瞄了一眼李约,秦天良终于慢悠悠放下了茶杯,还真让他猜对了,女儿是为李约生气。
秦总及时提问:“小童呢?你知道那个视频是什么吗?”
突然被点名的童越名环顾休息室内众人,顿了两秒,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声线死板。
“是小房先生录的,四年前李总去全岩谈投资的事,后面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全是骂人。”
“秦橼中途过来看了最后一分钟,视频放后小房先生想和她握手,她拿着小房先生的手机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她就突然把手机扔了出去,再之后大家都知道了。”
童越名接着补充,替大家复现了一遍当时情景。他的描述没偏向任何一边,听起来比较真实。
房成济的手已经攥得死紧,四年前、李约、投资,这几个词一连起来,他就知道说的是哪一段往事。
他恶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自己为了能让李约放下芥蒂,一小时前又是求郎总搭线、又是对李约保证全岩可以为凌云出让利益,才换得李约一句“考虑一下”!
他倒好!两分钟,功亏一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都知道李约和全岩结仇就是因为这事,视频他藏着看就算了,竟然还拿出来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全岩是怎么死的吗?
房成济猛地站了起来,在弟弟惊异的视线中,抬手冲他刚才被秦橼落下的半边脸又来了一巴掌,“蠢货!”
事情的主要矛盾已经从房修文和秦橼转移到了房氏和李约之间,李约知道这一巴掌是表演给自己看的,面无表情地扫了对面一眼,继续盯着秦橼。
房成济深呼吸几下,尽量稳定地说:“李总,我弟弟今天的行为,是房家教导无方,改日我一定带他上门赔罪,也为全岩四年前的错误。”
这是他第一次把四年前当作“错误”在众人面前提起,反正不会有比现在还差劲的情况了,这步属于以退为进。
郎总不再说话,他能为全岩给房成济搭线和李约谈话已经仁至义尽,眼见着房总好不容易搭好的支架转瞬就被自家人冲垮,他也没必要再趟这趟混水。
故事发展到这一步,反倒没几个人关心秦橼当时为什么那么怒不可遏,非要当众扇那一巴掌了。
甚至休息室内都没人再去看她,除了李约。
捂着自己新被扇肿的半边脸的房修文被哥哥拽了起来,他谁都不敢看,只好盯着地面。
房成济再次放低了姿态,对李约说:“李总,今天和四年前都是我们不对,我向你道歉,可否请你宽容?”
李约终于将目光横移过去,话音冷淡得听不出情绪,“向我道歉就不必了,先向秦小姐道歉吧。”
房成济一噎,他没明白这个前因后果,面对秦橼,他弟弟怎么都算受害者,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但论人情论地位,李约才是这里唯一能就今夜这场冲突发话的人,房成济不听也得听。
他强硬地按着房修文庞大的身躯,对秦橼略鞠一躬,“秦小姐,多有冒犯,我和弟弟都在此向你表示歉意。”
“哈哈,”秦橼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场景,“房总和小房先生,四年前欺软,四年后终于修炼到了后半重,怕硬。”
要么说是打脸呢,欺的软和怕的硬竟然是同一个人。
然而秦橼没从这场打脸里体会到什么爽度,她只为李约感到难受。
“行了,反正你们给我道歉也不会诚心。”秦橼理理裙摆站了起来,“要谈什么你们继续谈吧,接下来就不管我事了。”
看她毫无征兆地就要准备离开,房成济匆忙喊了一声:“秦小姐,道歉的条件你可以提。”
秦橼横眼过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不用再提道歉,我不接受。”
这里有人倒是可以接受道歉,但应该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的李约受到的委屈和侮辱已经定下,他无法和四年前的李约道歉,今天和她一个无关者说这些有什么用。
秦橼不再和房成济废话,接下来他们要谈的利益相关,她也不想再听,迈步出了休息室。
秦总和她一道离开,马上就接到了闵秋女士的电话,应该是已经有人把今天晚上的事传到了她那里,她急着了解情况。
“嗯嗯,好着呢,和圆圆没关系,你放心吧。”秦总拍拍女儿的背,也看出她现在不太愿意多交流,走到走廊尽头继续电话。
乱糟糟的一个晚上,但若是抽丝剥茧算起来,似乎真的和秦橼关系不大。
她只起到一个引线的作用,目的是为李约燃起回击全岩的火。
时间的距离真是无情,让人后悔都没有机会。秦橼仰头望着走廊天花板的灯带,没来由地陷入记忆的泥沼中。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李约该多辛苦啊。
身后的休息室门口又传出点动静,是庄开宇和童越名一起出来,看她竟然还留在这里,颇为惊奇。
“那什么,秦橼,”思索再三还是没抵住好奇心,庄开宇搓着手走过来,轻声问道:“我想和你提个问题,你能别生气不?”
秦橼现在倒是真想笑了,已经到和她说句话都要这么小心翼翼、怕她生气的地步了吗?
这下好了,今天晚上的事再一传播,她脾气差爱打人的人设绝对是稳得不能再稳。
“说吧,我不生气。”秦橼微微弯了弯眼角。
庄开宇停止搓手,思考一秒后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扇房修文巴掌啊?看他不顺眼?”
听听,连对她的猜测都这么符合传闻,看人不顺眼就直接上去扇人,秦大小姐恐怖如斯。
秦橼:“不是,因为李约。”
“啊?因为李约?”庄开宇更加疑惑,这又是什么理由,哪怕秦橼说因为听见房修文说宁河是小地方而觉得被冒犯呢?
难不成是秦橼也要找理由给李约道歉?为她前段时间造谣人家死了,这才需要一个投名状?
庄开宇胡乱猜测着,紧接着听到了秦橼下一句话。
“他是我男朋友,为我男朋友出气,要什么理由?”
“啊?他是你男、啊??!!”
庄开宇机械性复述,随后才反应过来秦橼说了什么,猛地抬高了音调,惊得已经走到电梯厅外的童越名都回过头来。
秦橼噗得笑出了声,她就知道,大部分人得知她和李约在一起,都会是这个反应。
庄开宇似乎被这个消息炸瘸了,顺拐着离开,留秦橼一个人留在走廊。
走廊地毯用的水波纹,秦橼恍惚觉得自己站在时间长河的分界点,只要往后走,她就能穿过数年已经逝去的光阴,见到从前的李约。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李约和郎总走出。
见她一个人靠墙站着,李约转头和郎总说了句什么,随后大步朝她走过来。
他先撩开她散落到肩前的长发,顺带托着她的侧脸,低头落下轻柔一吻,接着才低声询问:“刚才是不是不舒服?伯父呢?”
秦橼贴着他的掌心摇头,“爸爸先回家了,酒会好像也散了。”
本来也快到酒会散场时间,出了这种意外,大家留下了也没有商务可谈,只剩下八卦。
但从当时花园里那群小辈传出的消息来看,这意外主要的相关人物还有一个凌云李总,他和他的过往可不是能明面上八卦的,干脆都自行散场了。
“累不累?”李约牵着她穿过这道长长的、如同记录光阴流逝的走廊。
“不累。”
“怎么不问我和房成济谈了什么?”
“不用问,你肯定没答应他们。”
李约闷笑,牵她的手转为十指相扣,抬起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太了解我了,圆圆。”
两人走向电梯厅,等待途中,李约又问:“那你再猜一下,我现在在想什么?”
好幼稚,秦橼好笑地拍了一下他,还是顺着道:“不会是想我冲冠一怒吧?”
“哈哈哈哈,”李约揽着她的腰进入电梯,对身为蓝颜祸水这件事非常骄傲,最后点评道:“虽然没有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但确实也劈里啪啦的。”
秦橼被这形容逗笑,又为他们这个独有的暗号感到甜蜜,仰头去看他时,骤然撞进了他盛满碎星的双眸中。
李约又低头亲亲她,轻声问:“表姐知道了吧?”
他说的是今天更早些时候,拍卖会前给秦橼送戒指,被闵华桉看见的事。
一个表姐知道他的身份都这么高兴,秦橼拉着他的领带把人拽下来,在李约下唇轻咬一口,“过几天也许大家都知道了。”
这场冲突表面的潮水退去,总有人会思考她当时为什么要去扇那一巴掌,加上她刚才又跟庄开宇说明了原因,说不定明天圈子里传的就是另一个话题。
李约还是笑,电梯到达,秦橼才发现他们没回一层。
“来34层干什么?”秦橼疑惑地回头看他。
李约揽着人的腰把她带出电梯,刷卡开门,“给你准备了礼物,本来只是当作小惊喜,但是你在休息室好像不大高兴,那当小安慰也正好合适。”
走出玄关,秦橼看见客厅内放了巨大一束郁金香,深蓝色,如同她的裙摆流淌的延续——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上一定会在12点及时更的!(握拳
最近更新时间太乱了,这两章评论都发红包,感谢大家包容
70-7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