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时隔半月, 舒亦受邀参加学校的一场论坛会议。
深秋的京市天气已经转凉,她今日专门画了个淡妆,内里穿着一件黑色半高领薄羊绒衫, 搭配深灰西装套裙, 头发低盘, 脚踩五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会场。
此时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 有人上前引着她前往后台演讲人员休息室。
一眼望过去,屋内都是头发花白的考古学专家教授, 如舒亦一般年轻的只有三两个人。
他们都是和外公相交多年的同事好友,见她进来,皆对她温和一笑。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教授率先开口, “舒舒来了?快过来坐,老舒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站在这里,指不定多骄傲。”
“吴教授。”舒亦快步上前, 微微鞠躬,态度谦逊。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教授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示意她坐, “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发表在文字研究期刊上的文章, 很有见地, 不是死读书,有创新。”
舒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赵教授您过奖了。”
她和众人聊了一会儿, 期间不可避免的又提到外公。
“老舒这一辈子, 学问做得扎实, 人品更是没得说,他总说最大的牵挂就是你。”一位面容和蔼的女教授拍了拍舒亦的手背,语气轻柔道:“孩子, 别怕,大胆往前走,你外公不在了,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后面看着你呢。”
大家并没有刻意避讳悲伤,舒亦重重点头,“谢谢李教授,我明白。”
又寒暄片刻,工作人员前来提醒会议即将开始,众人起身,舒亦的演讲排在第四位,便跟在几位长辈身后,走向通往讲台的侧门等待。
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舒亦侧头看去。
“舒师妹,教授的事节哀,你,最近还好吗?”赵延纪今日也会上台,他走到舒亦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赵师兄。”舒亦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我很好,谢谢关心。”
“告别仪式那天,我去了,只是你好像没有注意到我。”
舒亦面色未改,淡淡回道:“抱歉,那天状态不好。”
赵延纪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我理解,你先生接待了我。”
“他,对你好吗?”
舒亦微微蹙了下眉,正要开口,前方传来工作人员压低的声音,“邓教授快结束了,第四位舒亦请准备。”
她立刻收敛心神,对赵延纪礼貌勾了下唇角,“师兄,我该准备上台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侧,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演讲上。
赵延纪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舒亦是这次论坛会议演讲人中,年龄最小的女生,台下坐满了学界专家教授和学生,舒亦站定在演讲台后,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抬眼望去。
灯光有些炫目,但她很快适应,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不知为何,落向了会场后方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光线较暗,但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安静站在墙边,隔着遥远的距离,投来深切的目光。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舒亦没有再刻意去看那个地方,她对着台下微微鞠躬,清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遍会场。
“各位前辈、同学,大家好,我是京大考古系古文字研究的舒亦”
会场内安静无声,只有舒亦条理清晰的讲述和偶尔翻动演讲稿的轻微声响。
台下众多老教授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后排的学生们更是听得聚精会神。
赵延纪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望着台上那个光芒内敛却让人不容忽视的纤丽身影,神色暗沉失落。
演讲结束后,舒亦在会场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某人的身影,她拿出电话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演讲结束了?”沈晏在电话那头问。
舒亦:“嗯,你刚刚是不是来过?”
“来侧门停车场。”
“好。”心中的雀跃悄然弥漫开,舒亦挂断电话,与几位相熟的教授道别,随后避开满是人群的主通道,沿着相对僻静的走廊,快步出去。
秋日冷硬的风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西装外套的衣襟,脚步加快。
拐过一个弯后,舒亦一眼就看到了沈晏。
他倚在车旁,穿着与她身上套装颜色类似的深灰色大衣,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对而视。
舒亦停下脚步,看着他,沈晏眼神深邃同样专注的望向她。
风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最终还是舒亦先动了,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轻轻敲击地面,一步、两步逐渐加快步伐奔向前方的人,随即投入沈晏张开双臂的怀中。
“你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她环住男人的腰,仰头问道。
沈晏搂着她,笑道:“给沈太太一个惊喜。”
舒亦眨着眼,问:“万一我没有看到你呢?”
男人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那我只好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沈太太发现。”
沈晏松开她一些,手臂仍虚虚环着她的腰,“上车吧,外面冷。”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舒亦坐进去,又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做完这一切,沈晏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两人回到澜园,舒亦刚进电梯就隐隐听到一楼似乎很热闹。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阮乔叶以柠兴奋的尖叫,还有秦墨不甘示弱的嚷嚷,扑面而来。
舒亦望向客厅,沙发一侧那三人正拿手柄对着大屏幕赛车,而另一侧的几人要相对安静许多,时聿端着茶杯,正与霍廷琛低声交谈着什么,叶景宸靠在单人沙发里,手上划着手机,偶尔抬头瞥一眼游戏战况。
家里一下多了这么多人,让舒亦有些发懵。
沈晏神色如常的帮她脱下西装外套,拿过她的包递给迎上来的佣人,随后又将自己大衣脱下递过去,他揽住她的肩,带着舒亦往客厅走。
“宝宝你终于回来啦!我们三缺一就等你呢!”阮乔虽然眼睛还盯着屏幕,但耳朵尖得很,听到动静立刻招呼,她趁着秦墨走神的功夫手上猛按手柄,屏幕上的跑车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将另一侧的车撞开。
“喂!阮小乔!有没有点道德,我刚才可还让着你呢!”秦墨立刻抗议,他的车子撞上了护栏,引得阮乔一阵得意的大笑。
叶以柠抽空回头,对舒亦眨了眨眼,“舒舒回来啦?演讲顺利吧?等我们这局结束,咱们打麻将呀。”
霍廷琛和时聿也停止了交谈,看了过来,霍廷琛对舒亦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又扫向那个玩得过于投入的阮乔身上。
时聿露出温和的笑意:“回来了。”
舒亦笑着回应:“霍董、时聿哥。”
“大家怎么都来了?”她的目光投向沈晏,带着茫然。
叶景宸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懒洋洋的接话,“谈完正事,某人归心似箭,我们这帮孤家寡人闲来无事,就跟着过来蹭个饭。” 他瞥了沈晏一眼,嘴角噙着调侃的笑。
这时,秦墨发出一声哀嚎,屏幕上他的跑车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冲出了赛道,阮乔兴奋的跳起来,“耶!赢了赢了!秦墨快给钱!说好的赌注!”
“愿赌服输。”叶以柠笑眯眯的伸出手。
秦墨一脸不甘愿,但还是掏出了手机,“行行行,转账转账小爷还能赖账不成!”
阮乔收到钱,立刻把游戏手柄一丢,扑到舒亦身边,眼睛一闪一闪,“快快快,麻将桌支起来!舒舒,我跟你说,我今天手气超好!”
佣人早已手脚麻利在偏厅备好了自动麻将机,一行人移步过去,沈晏拖了把椅子,坐在了舒亦身后,霍廷琛和时聿也分别坐在阮乔和叶以柠身后观战,叶景宸则继续窝在沙发看他的手机。
牌局开始,清脆的洗牌声响起,这一桌人都算不上高手,舒亦难得小赢几局,渐渐玩得投入起来。
沈晏在她偶尔犹豫该打哪张牌时,会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提点她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舒亦的耳畔,惹得她耳根微痒,她不时回头嗔怪的看他一眼。
沈晏挑眉,眼底带着笑意,旁若无人的伸手将她颊边一缕落下的发丝别回耳后。
叶以柠打出一张牌,状似无意的说:“沈总,观棋不语真君子,观牌也是哦。”
舒亦脸上微热,对男人道:“我自己可以的。”
“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沈晏坦然自若,询问道。
“唔,想吃鱼。”舒亦想了想,说道。
“好。”男人站起身,一边挽着衬衫的袖口一边向厨房走去。
“哇~表哥你真是太秀了!我什么时候能找个像你这样的居家好男人。”阮乔羡慕道。
叶以柠虽然没说话,但眼里同样满是羡慕。
又有两道高大的身影陆续起身离开
秦墨看着接连进入厨房的兄弟,简直要惊掉下巴,他连连摇头,“啧啧啧,这群卷生卷死的男人,连下个厨也要攀比吗?”
桌上的三位女生,互相对视几眼,随即都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这边牌声大作,另一边的厨房内也是热火朝天,透过隔断,她们能隐约瞧见那几个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男人,此时正动作熟练的处理食材,神色专注的比处理上亿合同还要用心。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餐厅里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饭菜香气氤氲。
吃过饭,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舒亦和沈晏在花园中散步,墨宝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昂首阔步一派傲娇。
舒亦看着它,对沈晏说道:“墨宝最近好像胖了很多,我刚看它一顿饭吃的比我还多,会不会出问题?”
沈晏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家伙,说:“明天让周承安带它去医院看看,我会吩咐佣人控制它的食量。”
正走路的小家伙闻言好似听懂了一般,瞬间脚步顿住,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二人。
“喵!喵呜!”它抬手扒住舒亦的鞋,连连喵喵叫。
舒亦好笑的看着墨宝,她蹲下身将它抱起,感受到手上的重量,她说:“你现在沉得我都要抱不动了,等检查完身体真的要好好控制体重了哦,墨宝要长命百岁的陪着爸爸妈妈。”
墨宝哀怨的喵了一声,尾巴耷拉下来,把小脑袋藏进舒亦怀里。
夜色渐深,舒亦抱着墨宝,沈晏揽着她,一家三口在月色下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带来庭院里的桂花幽香,沈晏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羊绒衫传递到舒亦身上,驱散了秋夜的凉意,两人默默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
几日后,舒亦在学校见到了苏梦楠。
她的气色比之前要好了许多,看见舒亦从教室出来,连忙走上前。
“你怎么在这里?”舒亦在京大看见苏梦楠难免有些诧异。
苏梦楠:“我有个学长在京大读博,他带我进来的。”她顿了下,又说道:“方便聊一会儿吗?”
舒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就,现在要去食堂吃点东西,下午还有讨论会,你跟我去食堂?”
苏梦楠点点头,跟在舒亦身后走着。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食堂人并不多,两人坐在一处角落的桌前,苏梦楠从包里拿出几个钥匙递给舒亦。
“爸爸被判刑入狱,妈妈和奶奶决定带着弟弟回老家去了,那处别墅他占了这么多年,如今物归原主。”
舒亦沉默看着桌上的钥匙,随后收起。
“我劝过我妈妈和我一起留在京市,但她怕拖累我她,苦熬那么多年,总以为是苦尽甘来,生了弟弟又得到了名分,可没想到爸爸居然拿着一个假丨结婚证骗她”
苏梦楠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到最后,只剩下满眼的苦涩与自嘲。
说着她又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信封,推到舒亦面前,“银行卡是奶奶这么多年积攒的钱,你给她的她也全存在里面了,从出事后奶奶就一直在家哭,她自责自己受不住爸爸哀求,骗取了你的信任酿成惨剧,奶奶不敢见你,让我转交。”
舒亦开口道:“这钱,是我给奶奶的,怎么用,是她的自由,我没有给出去再拿回来的习惯。” 她将银行卡轻轻推回到苏梦楠面前。
给奶奶钱,是看在过往那点微薄的情分,是她作为小辈的选择,如今事已至此,这段扭曲的亲情关系也该彻底了断,她与奶奶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苏梦楠并没有强求,她又推了推信封,说道:“这里面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借给我的钱,我会一点点还给你。”
这次舒亦没有推拒,伸手拿起信封,看也没看放进随身的包里,“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苏梦楠抬头深深看她,忽的说道:“舒亦,我其实很嫉妒你,我们不像你那样幸运,拥有好的家世,事事如意,万般都由你,我是个普通人,如同所有平凡的人一样,选择了我所能抓到的最好的机会,婚姻之于女人就是一场豪赌,很可惜,上天不曾眷顾我,我赌输了,而我的妈妈输的更是彻底”
舒亦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转身离开。
……
在京市入冬的时节,一架私人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前往马代私人海岛。
飞行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又转乘直升机,此刻终于到达目的地。
舒亦被沈晏扶下直升机,混合着海水咸味的暖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从京市带来的寒意,她一脚踩进雪白晶莹的细沙,周围是随风摇曳的椰树,宽大的叶片在湛蓝的天幕下舒展开来,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眼前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从北半球的寒冬瞬间跌入热带的夏日,这巨大的反差让舒亦有片刻的恍惚。
沈晏牵起她的手,带她沿着沙滩朝不远处一栋水上别墅走去。
很快,二人走进别墅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和一览无余的海景,沈晏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带着她走到露台。
他侧头看她,眼神柔软,“是先休息一会儿,还是去沙滩走走?”
舒亦果断选择了后者,她在飞机上睡了很久,这会儿一点睡意也无。
她打开行李箱,换上沈晏替她准备的亚麻长裙和凉鞋,跟着沈晏漫步在洁白的沙滩上。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与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他们走到一处伸入海中的码头边缘,舒亦坐了下来,双脚悬空,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线,天空从炽烈归于温柔的紫蓝,星星在头顶悄然亮起。
“真美。”舒亦轻声感叹。
“嗯。”沈晏应了一声,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舒亦转过头看他。
沈晏目光依旧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他缓缓开口,“想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顿了下,转过头,目光沉静的落在她脸上。
“把之前错过的时间,补回来一些。”
舒亦愣了一瞬,随即漾开笑意,她将头轻轻枕在沈晏肩膀上,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很快,夜幕完全降临,星辰如碎钻般点缀着夜空。
他们的晚餐是在别墅露台上用的,烛光摇曳,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偶尔举起酒杯轻碰,气氛轻松随意。
吃过晚饭,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电影,然后,便自然而然的亲吻到一起。
海风裹挟着热带夜晚特有的湿暖气息,穿过敞开的露台门,轻柔拂动纱帘,也撩拨着沙发上依偎的身影。
光影在屏幕上流转,但那剧情早已无人关注。
沈晏的吻温柔而克制,舒亦的睫毛颤了颤,微微仰起了脸,这个细微的邀请动作令男人顿了下,随即吻逐渐加深。
空气变得愈发粘稠,屋内温度悄然攀升,电影的背景音成了遥远的杂音,他们耳边只剩下彼此交织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晏稍稍退开一些,呼吸灼热,喷洒在舒亦微红的脸颊上,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如同此刻窗外深邃的海面,暗藏着汹涌的浪潮。
他在等她
舒亦抬手,指尖抚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然后主动凑上去,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晏的呼吸骤然一沉,眼底最后那点克制轰然碎裂,被更为深浓的暗色取代,他没有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舒亦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舒亦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沈晏的脖颈,他抱着她,步伐稳健的走向卧室。
沈晏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
他将她放在大床上,俯身看她,舒亦的黑发铺散在枕间,亚麻长裙因为方才的动作微微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女孩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信任。
沈晏单膝跪在床沿,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吻落在了她的眉心、眼角、鼻尖,最后辗转流连于舒亦柔软的唇,再一路向下,轻啄她纤细的脖颈,在她敏感的锁骨处留下细碎的印记。
舒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沈晏的吻变得愈发炽烈,亚麻长裙被解开,无声滑落,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便被男人滚烫的体温覆盖。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皮肤,外面的海浪声仿佛成了最好的伴奏,一波一波,永不停歇。
在最极致的时刻,舒亦脑中仿佛炸开了烟花,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沈晏在她耳边,低低唤了一声:“舒舒我爱你。”
……
纵欲的后果就是当舒亦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已经昏黄一片,而屋内空无一人。
她凌晨才睡,一觉睡了一整天
简单收拾了一番,舒亦穿着沈晏不知何时挂在衣柜上的白色刺绣吊带裙走出门,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寻找男人的身影。
没等她走出多远,一道黑影突然从一侧窜了出来,挡住了舒亦的路。
“喵~”
舒亦惊讶的看着蹲在她脚边的墨宝,俯身将它抱起,“墨宝,你怎么来啦?看见爸爸了吗?”
“喵呜~喵喵喵!”墨宝伸出粉嫩的爪子,扒着舒亦胳膊,似乎想让她将它放下去。
她微弯腰松开手,墨宝一跃跳到沙子上,然后领着舒亦朝前走去。
她随着它来到一片小海湾,领头的墨宝忽然停止前进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圈住前爪,仰起小脑袋,对着舒亦“喵”了一声,仿佛在说:就是这里。
舒亦的心,毫无预兆的轻轻一颤,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微微屏住,目光望出去。
不远处的海岸旁,沈晏背对着她,面向沉入海平线大半的夕阳,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白色亚麻衬衫和同色长裤,身形挺拔如松,晚霞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似乎听到了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墨宝又轻轻“喵呜”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舒亦的脚踝。
舒亦定了定神,抬起脚,往男人那里走去,她走得很慢,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夕阳下沉的速度似乎也放慢了,将天际和海面渲染得更加壮丽辉煌,当她终于来到沈晏身前,最后一缕璀璨的金光恰好笼罩住他们。
二人仅隔着一步之遥,沈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将她牢牢锁住。
“才睡醒?”他开口,声音微哑。
“嗯。”舒亦点点头,问道:“墨宝怎么在这儿?”
沈晏的目光瞥了一眼蹲在一旁正优雅舔着爪子的墨宝,笑意深了些,“让它来当个见证。”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骨节分明惯于执掌权柄的手,此刻微微摊开在她面前,两枚款式简洁的对戒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那是不久前舒亦挑选出来的戒指。
沈晏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忽而单膝跪地,仰头看她的眼神炽热而真诚,“舒舒,我很幸运能够得到你的应允,走进你的生命,你愿意让我用余生的每一天,来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的结合,是命中注定的圆满。”
夕阳彻底沉没,天际只余一片温柔绚烂的余烬。
墨宝安静的蹲在几步开外,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看着这一幕。
舒亦的视线瞬间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盈眶的泪水逼回去,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递到他面前。
“我愿意。”
沈晏的呼吸凝滞了一瞬,随即,他小心翼翼的捻起那枚女戒,托住她的手,无比郑重的,将戒指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指根。
戒圈尺寸完美契合。
冰凉的金属圈住手指的瞬间,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舒亦伸出右手,轻轻拿起了那枚男戒。
她示意他站起来,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托起他的左手,将戒指同样戴在了沈晏的无名指上。
沈晏低头用指腹温柔擦去舒亦脸颊的泪痕,然后,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墨宝看着相拥亲吻的主人,满意的“喵”了一声,它甩了甩尾巴,踏着优雅的猫步,率先朝着亮起灯光的别墅走去。
家的方向,灯火可亲,而他们的爱,自此,星月为证,海天共鉴。
(正文完)
【正文完】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