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奖励


    万界商城一阵花里胡哨的特效音中， 造物主赠送的礼盒被打开。


    看清礼盒开出来的内容，顾向阳面露惊讶。


    【宿主，小万现在严重怀疑，其实你是这个小世界意志的私生子。】


    顾向阳微微挑眉， 伸出手， 一个迷你版本的泉眼出现在他掌心。


    在泉眼出现的那一刻， 他迅速掌握了所有信息。


    【灵泉泉眼：每日产量1升， 不可升级】


    【灵泉长期饮用， 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植物有促进生长的作用。】


    顾向阳深感奇怪：【小万，这个世界还有灵泉存在？莫非有别的修真者？】


    【暂未发现，宿主可以提高警惕。】


    顾向阳皱起眉头来，再次翻看那两本剧情小说， 无论是年代锦鲤，还是六零后妈，剧情中都没有提到灵泉存在。


    他若有所思：【世界意志不能无中生有， 既然它拿灵泉当奖励，这东西原本就存在。】


    冥冥之中，顾向阳敏锐感知到，这汪泉眼或许是从第三位“位面之子”那边挪用的。


    顾向阳试着吸收泉水， 果然只感受到轻微的灵力。


    水木同源， 饮用吸收灵泉能让他体内的灵力恢复积累的更快， 但效果也就那样，比起上次那颗红豆杉种子差远了。


    顾向阳也没失望：【这灵泉虽然很废， 但能给弟弟妹妹用， 更加隐蔽。】


    说完这话， 顾向阳暂时将灵泉丢开，打算每日加到自家水缸中，潜移默化能调理一家人的身体素质。


    有奖励总比没有来的好。


    顾向阳心满意足，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熟了。


    此刻他前些日子寄出去的信，终于到了陆文雄手中。


    自打顾大海救人牺牲，被救的陆文雄日子也不太好过。


    尤其是顾大海死后，陆文雄压根没照顾他妻儿老小，钱票一样没给，这事儿传开去后，部队里都觉得陆文雄太绝情。


    不提救命之恩，顾大海跟他可是多年的好兄弟，哪能完全不管不顾。


    即使后来陆文雄对外解释，是家里媳妇一时忘记了，又把能拿出来的钱票都寄出去，战友上峰对他已经有了坏印象。


    连着挨批，升迁竞争失败，陆文雄这些日子也总是沉着脸。


    这让刚拿到信，陆文雄故意大声喊道：“是大海家孩子的信，肯定是收到了我的钱票，所以特意写信过来。”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结果他一走，后头几个就凑在一起说：“嚷嚷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寄钱了。”


    “大海走了半年才想到，可见平时都是装的。”


    “他跟媳妇吃香喝辣，哪里还记得顾大海，他这是白死了。”


    “嘴上说的好听，半点实惠没有，这样的人不可交。”


    “以前还觉得他为人仗义，现在遇到事儿才看清真面目。”


    陆文雄一心想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一路上没少对人说这封信，可惜效果寥寥。


    回到家中，陆文雄进门就皱眉，家里冷飕飕的，连饭香味都没有，牛美琴正歪在床上睡觉。


    陆文雄皱了眉头：“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饭不吃了？”


    “家里粮票都被你寄出去了，已经断粮了，我拿什么煮饭。”牛美琴扶着肚子幽幽说道。


    陆文雄心底不悦，觉得牛美琴除了长得好，实在是头发长见识短。


    为了这些钱票没少闹腾，偏偏又怀孕了，陆文雄也不好打骂，只能压着脾气解释。


    “大海为了我命都没了，我要是不表现表现，外面会怎么看我？”


    牛美琴幽幽叹息：“陆大哥，你说的我都理解，可我现在怀着孩子，吃不饱怎么行，这可是我们头一个孩子。”


    陆文雄年纪不小了，心底也想要孩子：“行了，我去想想办法。”


    牛美琴这才满意了，笑盈盈的起身给他烧水热饭。


    陆文雄趁着这机会打开信，三两眼看完就皱眉。


    “怎么了？咱寄过去那么多钱和票，他们不会还想要吧？”牛美琴心底暗骂顾大海，陆文雄什么人，将来是要当首长的。


    就算没有顾大海，陆文雄当时也不会死，偏偏他多事儿，自己送了命，还让陆文雄背负救命之恩。


    顾大海家那几个兔崽子更是废物，这辈子留在乡下种田的命，对陆文雄的前途没有半点好处。


    上辈子她大姐要好名声，故作贤良大方，自己日子过得抠抠搜搜，每年往那边寄钱寄票。


    结果呢，半点水花都没有，压根白费功夫。


    牛美琴重生抢了姐夫，就下定决心不搭理这些白眼狼，一开始都好好的，也不知道谁多嘴被陆文雄发现，硬是把家里钱票都拿走。


    自打嫁给陆文雄，牛美琴好吃好喝从来不亏待自己，这段时间却又开始饿肚子。


    她心底怨念，对顾大海那群孩子更为厌恶。


    陆文雄摇头：“那孩子很懂事，说他们一切都好，这次的钱票他收下了，让我以后不用再寄钱。”


    “算他们有良心。”牛美琴一听顿时高兴。


    陆文雄叹了口气，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大海一条命，能用钱还是最好，不还钱，将来就得还别的人情。”


    牛美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不是咱们不给，是他们不肯要啊，这还能怪你不成。”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呗，将来他们要是有本事当兵，你看着顾大海的面子拉一把也成，要是没本事，咱们也没啥交集。”


    牛美琴盘算的好好的，认定顾大海家孩子不可能有出息，一拖再拖就没信了。


    陆文雄一想也是，主要是他现在手头困难，实在是拿不出钱和票了。


    想到这里，陆文雄看了眼媳妇，轻咳一声：“以后你操持家里也省着点，别把补贴都花了，不然等生了孩子咋办？”


    “行，我知道了。”


    牛美琴知道陆文雄爱吃哪一套，挽着他胳膊撒娇：“我这还不是心疼你，怕你吃不好穿不好的，以后我知道分寸的。”


    陆文雄一听，想到媳妇对自己的百依百顺温柔体贴，果然没再说什么。


    两人亲亲热热的吃过饭，陆文雄又出去忙了。


    牛美琴往床上一靠懒洋洋的，心底也烦闷，家里钱票吃紧，她都好久没吃肉，没吃点心，没做新衣服了。


    她心底很不自在，上辈子大姐嫁过来，每次回去都风光体面的，凭什么她就得过苦日子。


    蓦的，牛美琴想到什么，麻溜的起身打开床头柜。


    柜子里放着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块巴掌大的翠玉，上面镌刻着农家风景。


    这是她抢走大姐机会，嫁给陆文雄后，她爸妈私底下给的，说是陪嫁。


    牛美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特别来，抿着嘴琢磨起来。


    上辈子有一次她看到大姐这块玉佩，心底喜欢想要，可平时好说话的大姐一口回绝，从那之后就藏起来，再也没让她见过。


    牛美琴总觉得这块玉佩藏着秘密，可翻看了好几次，问过爸妈好多回，也没找到秘密所在。


    难道是她想太多了？


    牛美琴伸出手指，轻轻敲打玉佩的表面。


    咔嚓——翠玉居然碎了，直接碎裂成无数小块，裂缝布满整块玉石。


    牛美琴心头咯噔一下，浮现巨大的失落感：“怎么会碎了，上辈子明明好好的。”


    她伸手想拿起来，再次触碰的时候，翠玉已经彻底碎裂，再也粘合不起来。


    牛美琴没办法，只能将翠玉碎片收拢在一起，重新放回布袋子中。


    “碎了就碎了，看着就不值钱，等文雄成了首长，我想要玉佩还不简单，想要几块就有几块。”


    牛美琴这么安慰自己，浑然不知自己失去了巨大的金手指。


    被她抢来的丈夫陆文雄，也失去了增强身体素质，能让他脱颖而出的机会。


    同时，遥远未知之地，有人仰头观星，察觉星辰变换时鬼使神差的做出不同往日的决定。


    【叮——检测到强烈愿力，系统绑定成功。】


    【好运值系统为您服务，成败兴衰，风生水起，您将成为执掌好运的唯一存在。】


    【请宿主尽快获得他人好感，好感值≥90，您可剥夺他人本源气运，化为己用。】


    【宿主，请与系统一起抢掠好运值，成为位面之子，您将成为人上人，尽享人间富贵，凡您所愿，必得圆满。】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


    【滋滋滋滋滋——】造物主商城内，一本小说若隐若现。


    在被万界商城发现之前，小说迅速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连造物主意志都无法阻拦。


    正在摸鱼的万界商城代码紊乱，等它手忙脚乱的理清，却又找不到根源。


    【怎么会这样，刚才发生什么了？难道主脑不满我的脱离，又开始搞我了？】


    万界商城心底怕怕，感受到未知的威胁可怕，它将自己的代码蜷缩起来，藏在顾向阳的深处。


    【嘻嘻嘻，别人有大头，我有宿主，天塌下来宿主先顶着。】


    顾向阳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后第一件事是熬粥。


    【昨晚上在搞什么，一直吵吵。】


    【宿主，主脑气不过又来搞我了，差点就乱码，幸好我反应快自救。】


    顾向阳不是很相信这话，主脑放任他们俩脱离原世界，就默认了他们独立门户，怎么会在穿越后这么久找过来。


    【你确定？】


    【不太确定，但我确实是出现了乱码。】


    万界商城也很不靠谱的分析：【不是主脑，就是世界意志，不是他们俩，我想不到第三者。】


    顾向阳觉得这两的可能性都极低。


    【也许是你脑残剧本看多了，自己抽出bug，以后正经点别这么皮。】


    顾向阳吐槽了一句，又问：【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完全没事，代码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病毒。】万界商城拍着胸脯保证。


    顾向阳见它依旧这么皮，就知道问题不大，没把这个小意外放在心上，默默起身进了厨房。


    灵泉全给倒进去，熬出来的粥果然更香甜。


    【可惜了，灵泉不直接饮用会有损耗，只能说聊胜于无。】


    顾向阳对灵泉的效果不太满意。


    【你直接变成原型吸收，效果最好。】


    顾向阳幻想了一下，自己变成红豆杉大口大口吸取水分的画面，觉得还挺逗。


    【算了，给弟妹喝了也不算浪费。】


    顾向红三个不知道大哥心底的吐槽，正吃的抬不起头，一口气喝完才奇怪：“今天的粥分外好喝。”


    “我总觉得甜丝丝的。”


    “番薯也很甜，野菜都带着甜味。”


    顾向阳笑了笑：“大概是我加了一勺白糖。”


    顾向红连忙劝导：“大哥，早上喝粥加白糖也太奢侈了，以后别加了。”


    又不是很放心亲哥，做饭太大手笔，家里的米面都不够他做几顿。


    “哥，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顾向红强烈要求。


    顾向阳点头应了，第二天该早起还是早起。


    春耕继续，顾家分家这么大的事情，社员们都无力关心，实在是累狠了，哪有时间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顾向红三个也觉得累，但每次一觉醒来又是精神抖擞。


    三孩子都以为是分家后能吃饱，大哥隔三岔五带回家猪肉鸡肉，所以身体不但不累，反倒是比之前强壮许多。


    顾向红开始窜个头，顾向安顾向宁脸上也有了一点肉。


    灵泉作用下，顾家四个兄弟姐妹虽然也瘦，气色看着却比别家都好，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润。


    这份红润在生产队家家户户开始勒紧裤腰带，一天两顿五分饱的情况下，显得突兀。


    很快有麻烦找上门来。


    “向阳，顾向阳你在家吗？”


    敲门声响起来时，顾向阳正坐在廊下编竹篮。


    春耕太忙，这段时间顾建国不许任何人请假逃工，顾向阳也找不到机会去镇上赚积分。


    索性每天下工就坐在家里编著篮子，每天也能攒个十几二十个。


    “是奶的声音。”


    正在做饭的顾向红走出来，脸色都挂下来了。


    顾向安兄妹俩也沉着小脸，四个孩子都知道，马秀莲找上门没啥好事儿。


    “她来干什么？”顾向红忧心忡忡。


    顾向阳放下手中活儿：“你们别出来，我去看看。”


    三两步走到门口，马秀莲正趴在门缝上往里头看，一开门，她差点扑倒在地。


    好悬止住身体，马秀莲伸长脖子往厨房看：“你们晚上吃啥呢，闻着一股子饭香味。”


    “有事儿？”顾向阳反问。


    马秀莲耷拉着眼皮子：“向阳，奶今天过来是想问你——”


    “没有，不行，不借。”顾向阳没听完她的话，直接把人推出门。


    马秀莲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从顾向阳手中借到钱，结果话还没出口，人先被推出门了。


    气得她拍着大门喊：“向阳你把门打开，奶不是问你要钱，是借，回头一定还你，到时候给你多加几块钱。”


    “顾向阳，家里刚分家困难的很，难道你要见死不救，老二虽然没了，可我们到底是你嫡亲的爷爷奶奶啊。”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人性，难道要看着爷奶饿死不成。”


    任由她如何喊，顾向阳就是不开门。


    顾向红往外看了看，低声问：“这样好吗，村里人肯定都听见了。”


    “反正咱们不可能把钱拿出来借给她，这钱借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顾向阳没瞒着弟妹：“他们想把晓春姐卖了换彩礼，就为了给三叔买工作，现在上门借钱也是为了这个。”


    三个孩子得知真相，也是生气的不行：“她咋这么厚脸皮。”


    “最坏的还是三叔，他还是村干部呢，咋有这个脸开口。”


    顾向阳懒得提那边人，反正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一毛钱都没有。


    马秀莲在外头叫骂，也不影响顾向阳吃饭睡觉。


    “别理她，咱们开饭，吃了早些休息，明天还得下地干活。”


    顾向红几个一想也是，没必要为了外头人影响食欲。


    晚上没煮米饭，顾向红用晒干的蘑菇炖了一锅野猪肉，这是家里最后的猪肉了。


    铁锅上贴满了面饼子，不是纯白面的，顾向红怕不够吃，往里头加了玉米面。


    但混合在一起也好吃，面饼子都烤的香喷喷的，外焦里嫩，一口下去就是享受。


    他们吃得美滋滋，马秀莲在外头可不好受，闻着肉香味更是叫骂不停。


    “小兔崽子自己吃香喝辣，亲奶奶问你借点钱都不肯，老娘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大。”


    可任由她如何叫骂，周围邻居都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顾向阳就是不开门。


    马秀莲骂得口干舌燥也毫无作用，捡起一块石头想砸门。


    大门忽然打开，露出顾向阳似笑非笑的脸孔：“奶，我们吃饱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弟弟妹妹休息。”


    马秀莲正要扯高嗓门，忽然瞧见那双冰冷，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猛地一个哆嗦，不知想到什么后怕的连连后退。


    “这就对了，要是你继续吵，我会生气的。”顾向阳慢慢关上门。


    马秀莲浑身发寒颤，丢开石头逃也似得跑，跑出去好一段路才缓过劲：“这小畜生不对劲，八成是个水鬼，不行，以后还是别招惹他，不然半夜找上门就糟了。”


    她心底越想越觉得是，哪有人的眼珠子黑黢黢不见反光的，吓人的很。


    一回家，顾老鳖顾大河都坐在院子里。


    “怎么样，顾向阳借了吗？”顾大河连声问。


    马秀莲没好气的骂道：“那臭小子连门都不肯开，直接把我推出来了，以后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会去了。”


    顾老鳖拧眉：“你没说咱们只是借，以后加倍还？”


    “我怎么没说，老娘嘴皮子都说破了，他就是不开门。”


    马秀莲越想越气：“他们几个孩子在里头吃肉，老娘在外头闻着味儿求他们，结果门都不开，我有什么办法。”


    顾大河着急了：“妈，小妹给的时间快到了，再弄不到钱，我就没办法成为工人了。”


    马秀莲也着急啊，可她又没办法变出大黑十来。


    顾老鳖觉得不对劲：“咱们好歹是长辈，顾向阳就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他也十四了，过两年就得娶媳妇，难道连名声都不要了？”


    “你还没看出来啊，那小子邪性的很，压根不要脸。”


    马秀莲自己也不要脸，最是泼辣，可顾向阳比她还不要，拿长辈身份名声去压他，毫无作用。


    顾老鳖顿时发愁，嫁孙女的法子失败，反倒是闹得老大离心，大房分家出去。


    虽然他们没给钱，可顾建国盯着，房子和口粮还是给了。


    老两口手中钱压根不够，距离买工作还差远了。


    “爸，妈，能不能问小妹借一点，等我工作还给她就是了。”顾大河提议。


    他一门心思想要进城工作，不选择手段也想去。


    顾老鳖叹气：“一百两百还好开口，咱们还差快四百，姑爷怎么肯。”


    “不是白要，我工作了每个月有工资，能还给他们的。”顾大河强调。


    顾老鳖觉得这事儿难办，谁家愿意为大舅子拿四百块买工作，顾大河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两三年才能彻底还清。


    “都怪那些白眼狼，一个比一个不孝顺，世道变了，要是在以前这样不孝顺的儿孙，直接打死也没有人敢说。”马秀莲忍不住骂道。


    顾老鳖忙道：“现在是新中国，这话你在家里说说就好，出去可别说。”


    顾大河不关心这些，只问：“爸妈，你们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蓦的，顾老鳖指了指房间：“我们没办法，也许珍珍能有办法。”


    “珍珍？她能有什么办法？”顾大河愣住。


    顾老鳖意有所指：“顾向阳都能捡到野猪，珍珍生来带着福气，没理由找不到。”


    “一头野猪两三百斤，咱们悄摸抬到黑市卖了，你的工作不就有了。”


    “这——”顾大河听着，顿时也心动起来。


    但他想到顾珍珍最近的表现，犹豫起来：“能成吗，珍珍最近运气似乎不太好。”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个问题。


    马秀莲撇下嘴：“她是你亲女儿，你当了工人她也有好处，咱们养她这么大，从来不让她干活，她总得派上点用场吧。”


    这话说到了两个男人的心坎儿里。


    顾大河最为自私自利，别说亲女儿，即使是儿子媳妇也没多少份量，以前最疼顾珍珍，也是看在她能带来好处的份上。


    马秀莲趁机又说道：“正好咱们趁着这次试试珍珍。”


    顾老鳖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办，大河，这桩事为了你的工作，你自己去跟女儿说。”


    顿了顿，他又强调：“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你得自己用点心。”


    顾大河毫不犹豫的起身：“行，我去找珍珍，她从小懂事肯定会同意。”


    等儿子一走，马秀莲立刻问：“就算珍珍还有这能耐能弄到野猪，那坏运道怎么办？”


    她想到自己上吐下泻的难受，有些害怕：“以前都是顾向阳那兔崽子受着，现在他们分家出去不灵了，老大家也分了出去，估计也不太灵。”


    “要不让老大跟着去？”马秀莲提议。


    顾老鳖摇了摇头：“老大正在气头上，肯定不能答应。”


    顾向阳那就更不可能，经过分家这桩事儿，顾老鳖也看透了顾向阳的反骨。


    关门让大伯娘带娘家人打砸的孩子，心得多狠啊。


    顾老鳖不承认自己想到顾向阳的眼神就后怕，不想跟他打交道，转而说：“这次是为了老三，让他们夫妻都去。”


    马秀莲立刻听懂了，家里不还有一个外人在，刘淑芬这些年尽享福了，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三房里，顾珍珍听完亲爸的一番话傻眼了。


    可迎着顾大河刘淑芬期待的眼神，顾珍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心底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拿出点“好运气”来，以后在家就享受不到特殊待遇了。


    顾珍珍一咬牙：“好，我一定会让爸成为工人。”


    趁着夜色，顾老鳖带着顾大河，刘淑芬抱着顾珍珍，四个人一块儿上山。


    刘淑芬眼神闪烁：“妈怎么不一起来？”


    “你妈她病还没好全，身体不舒服，正好在家给咱接应。”顾老鳖解释一句。


    刘淑芬还想再问，顾大河轻咳一声：“赶紧的。”


    又和颜悦色的看向顾珍珍：“珍珍，你看哪儿像是有野猪的？”


    顾珍珍哪儿知道，自打上山她自己也心慌的很，胡乱指了个方向。


    第42章


    横插一杠


    【宿主， 马秀莲怀疑你是鬼。】万界商城提醒。


    顾向阳眉头微挑，不以为然：【建国后不讲封建迷信。】


    【你是故意吓唬她？】


    【谁让她上门烦人。】


    顾向阳理直气壮，顾珍珍那剧情线都崩到了50%，只要他们不找上门， 顾向阳也没那个闲工夫上门找茬。


    但要是老顾家不识相， 顾向阳有的是办法。


    等到夜深人静， 顾向阳盘腿坐在床上：【趁现在有时间， 再检查一遍。】


    【我早上已经检查过很多遍， 没发现任何问题。】万界商城嘴嫌体正直，快速敞开自己。


    顾向阳精神力搅动着代码，从灵魂绑定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互为半身。


    游走在代码之间，顾向阳依旧觉得很神奇。


    完全不同于人类的造物，有时候他很想脱离目前维度， 前往高纬度见识一下主脑存在。


    将心底这个冲动压下，顾向阳检查一遍后点头：【确实没发现异常，至少异常没出现在你身上。】


    顾向阳顿时安心下来， 往后一躺准备休息。


    【宿主，顾珍珍带着顾老鳖、顾大河、刘淑芬上山了，他们想去打猎赚钱。】


    顾向阳勾起嘴角：【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


    【要动手吗，咱们可以直接让野猪创死他们四个， 剧情修正值说不定能冲上100%， 咱们能获得世界意志大礼包。】


    大礼包？顾向阳都心动了一瞬间。


    但下一刻， 他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不行，我们说好了要当遵纪守法好公民。】


    【我信你个鬼， 说人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着。】


    求雨之后， 顾向阳的灵力掌控飞快提升，后山如同他的领地。


    无需小万提醒，在顾珍珍四个人踏上山头后，顾向阳就感知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冷眼旁观。


    顾珍珍窝在刘淑芬怀中，一次次四下环顾，天色很黑，她心底没有以前捡漏的兴奋，反倒是很害怕。


    “珍珍，野猪到底在哪儿？”


    “爸的工作可全靠你了。”


    “等咱们打到野猪卖了钱，爸当了工人，就能给你买糖吃，买新衣服穿。”


    一次次催促中，顾珍珍抿紧嘴角，只能胡乱指方向。


    她知道自己太着急了，自己的好运气早就失灵了，这一次上山打猎太冒险。


    可心急的父亲，爷爷和奶奶，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四个人哼哧哼哧翻过一个山头，累得满头大汗，别说野猪，就连野鸡也没瞧见。


    顾大河沉下脸：“珍珍，你能不能让野猪自己跑出来撞到树上，直接撞死了方便我们抬下去收拾。”


    迎着三双眼睛，顾珍珍只能说：“爸，那我试试看。”


    “这才是爸爸的乖女儿，等爸成了工人，珍珍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顾珍珍靠在刘淑芬怀中，努力想着野猪冲出来，撞到树上，能换很多很多钱。


    好一会儿，山头上还是静悄悄的，顾珍珍满头大汗。


    刘淑芬心疼女儿，轻柔地帮她擦了擦：“珍珍，别着急，一天不行咱们就多来几次，总能成功的。”


    “不懂就瞎讲，我们能等，工作可等不了。”顾大河瞪了眼媳妇，“珍珍，就是今天，你再加把劲。”


    顾老鳖坐在旁边大石头上：“大河，你也别催，给珍珍一点时间。”


    顾大河叉着腰大喘气，不催促了。


    说着不催，可急促的喘息声音，不停看过来的眼神，无一不在无声催促。


    顾珍珍心底越是着急，越是抓不住以前无往不利的好运，下意识往刘淑芬怀中靠了靠。


    母亲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安慰，顾珍珍微微低下头，她知道马秀莲故意躲着没来是为什么，这一次要帮她承担恶果的人，是她亲生的母亲。


    蓦的，顾珍珍冒出一个念头，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打猎赚钱，却要亲妈受伤，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吼吼吼——”


    怪异的叫声传来，顾大河压着声音叫起来：“野猪，一定是野猪。”


    “注意安全，等它自己撞到树上。”顾老鳖心头大喜，顾珍珍这个小闺女果然还有用。


    顾珍珍也听见动静，心底松了口气，紧紧拉住刘淑芬的手：“妈，我们快躲起来。”


    “哈哈哈，我们躲大石头后头。”


    刘淑芬又惊又喜又害怕，连忙抱着女儿就跑。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轰隆一声，一头庞然大物撞在大石头上，直接将石头撞碎成两半。


    只差一点，刘淑芬连带着顾珍珍会一块儿被埋了。


    “啊——”顾珍珍发出惊叫。


    下一秒，原本正冲着母女俩撞击的野猪，猛然回旋，朝着顾家父子狂奔而去。


    “珍珍，让它撞树，撞树啊。”顾大河心惊肉跳。


    顾老鳖也连滚带爬，偏偏那野猪认准了他们俩，横冲直撞。


    “妈，往左边，我们往左边。”顾珍珍惊叫道，下意识做出判断。


    刘淑芬二话不说按着她说的做，刚躲起来，外头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了，你爸怎么了，珍珍，你快让那野猪撞树啊，怎么就追着我们跑了。”刘淑芬也吓得不行。


    顾珍珍欲哭无泪：“我控制不了，妈，我害怕。”


    山上乱作一团，笼罩在山头的精神力却毫无波澜。


    蓦的，顾向阳察觉不对劲：【什么东西？】


    【系统，是系统的气息。】


    【该死的主脑，它是不是不守信用，往这小位面丢子系统了。】


    【老子也吞噬了它，肯定就是它在捣鬼。】


    万界商城咆哮声音中，顾向阳却觉得不对：【它在抢夺顾珍珍逸散的福运，不，它在抢顾珍珍位面之子的身份。】


    【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我要吃了它！】


    万界商城呼啸而过，乘着顾向阳的精神力气势汹汹。


    顾向阳眉头越拧越紧，刹那间，他恍然领悟到什么。


    飞快打开系统商城，唯二能够开启的世界中，造物主商城果然新增了一样商品。


    顾向阳迅速购买，打开只看到一句话。


    【世界保护战正式开启，请抵御外来未知力量产生的破坏，阻止世界崩溃。】


    顾向阳低咒一声，丢开商城，全力帮助万界商城。


    对方冲着顾珍珍而来，试图将她的身体与灵魂一起吞噬，成为养料。


    【让这小世界喜欢养鱼，这下养出大白鲨了。】


    汹涌的厮杀中，最倒霉的是顾珍珍，她在外来攻击中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被动挨打。


    要不是顾向阳横插一杠，顾珍珍三两下就会被吞噬殆尽。


    轰然一声，惊雷落下。


    电闪雷鸣中，万界商城才骂骂咧咧的退回来：【跑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外来能量体，能够跟你一样吞噬本位面的本源能量，造成位面崩溃破坏。】


    【那就不是主脑，它有脑子，从来不会杀鸡取卵。】万界商城为自己曾经的老大辩白。


    顾向阳拧着眉头：【世界意志，造物主商城，现在连外来能量体都出现了，这个小世界也太复杂了。】


    【小万，你确定当时帮我锁定的是初级位面？】


    【当前小世界灵力低微，不符合高能量位面评估，绝对是低级位面，而且开启商城后匹配到的，也是较为现代化位面。】


    顾向阳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但目前看，当前小世界有被吞噬的危险，怪不得造物主让我修整剧情，还舍得大手笔给礼物。】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世界意志快速接受他的沟通，求雨成功后，顾向阳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劲。


    随之而来是造物主商城出现，不是世界意识傻大方，而是要用他来修正剧情，维持世界运转。


    【要追吗？】


    【跑了，追不上。】


    顾向阳收回精神力，狠狠打了一架，他精神力和灵力的损耗巨大。


    【这次亏大了。】


    万界商城蹦出来讨好：【刚才我从那家伙身上薅下来很多好运值，你要吗？】


    顾向阳灵力一探，愣住：【这是顾珍珍的？】


    【大部分是，小部分很杂乱，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反正都是好东西，咱们可以当糖豆子吃。】


    【既然世界意志要让你干活儿，总得给你好处，咱们直接吃了吧？】


    顾向阳几乎看到万界商城在流口水，能提升系统的好东西，他从来不嫌多。


    但这次，顾向阳并未收下：【你把能吞噬的吞噬掉，剩下的放到天上，让它自由逸散。】


    万界商城发出哼哧哼哧啃噬的声音，最后扔给顾向阳一句：【真是一棵心软的小树，怪不得它盯上你来当救世主。】


    顾向阳挑眉不语。


    很快，一团杂糅的好运值被扔到天空中，慢慢逸散开来。


    好运值仿佛有自己的自由意志，纷纷飘向喜欢的人类、动物、植物甚至是一块石头一口井，悄无声息。


    【咦——】


    顾向阳猛然睁开眼，看向隔壁屋子。


    被他丢出去的好运值中，居然有不少飘落到顾向红、顾向安和顾向宁身上。


    【这算是小世界在讨好你吗？】万界商城贱兮兮的问。


    【那咱们是不是得撸起袖子加油干，明天就去拯救世界？】


    一人一统都看向造物主商城，变故过后，商城又变得空空荡荡。


    顾向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造物主商城都不着急，我们也没必要着急，很晚了，睡觉。】


    “哥，大哥，你醒了吗？”


    顾向阳是被弟弟的呼喊声叫醒的，小孩儿都趴在他耳边大声喊，不得不醒。


    一把按住弟弟的脑门，顾向阳推了推：“天还没亮，吵吵什么。”


    顾向安见他醒了，更加兴奋：“哥你快起来，咱家出大事儿了。”


    他笨手笨脚帮着顾向阳穿衣服，鞋子都给穿好了。


    顾向阳一脸无奈的被拉了出去，走到院子就瞧见顾向红顾向宁都围在鸡圈旁。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顾向阳紧张起来。


    昨晚上他大战一场太累，光顾着查看弟妹安全，压根没在意家里的鸡。


    “大哥，你快看，咱家的鸡下蛋了！”


    顾向红也是满脸惊讶，掩不住眼底的震惊。


    他们家小鸡抓回来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兄妹几个勤快，每天喂虫子养得肥肥胖胖，可一个月就能下蛋，简直是闻所未闻。


    顾向阳走过去，果然看到一群鸡里头，有一只母鸡趴在鸡蛋上，赫然已经是成年鸡的模样。


    【世界意志这么不挑吗？】


    【这怎么不算爱你就给你下蛋呢？】


    顾向阳摸了摸下巴，拍手鼓励：“向红，向安，向宁，多亏你们三个每天捉虫子打草籽喂鸡，咱家的鸡终于开始下蛋了。”


    年纪最大的顾向红有些怀疑：“鸡这么快就能下蛋吗？”


    “所以我说你们养得好，足够用心，可惜咱家没养猪，不然半年就能出圈。”


    顾向阳对着弟妹就是一顿哐哐乱夸，夸的他们神志不清。


    顾向安挺起小胸膛，拍得自己邦邦响：“我就知道用虫子喂鸡最有用，从今往后咱家吃鸡蛋就不用买了。”


    “太好了，我以后每天都要捉虫子，春天虫子多，我要抓一箩筐！”顾向宁同样昂起小脑袋。


    顾向红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听着哥哥的表扬，看着弟妹的骄傲，也露出笑容来。


    她迅速捡出那颗还带着余温的鸡蛋：“走，咱们打鸡蛋汤喝，尝尝自己养出来的鸡蛋好不好吃。”


    顾向阳吐出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扫了眼屋子，除了那只一夜长大的母鸡之外，其他似乎都还正常。


    慢慢悠悠绕到了后院，顾向阳一拍脑门。


    分家后才开辟出来的菜园子，前些时候种子刚刚发芽，结果现在一看，小青菜都能吃了。


    【小万，我说春天菜长得快，向红三个会相信吗？】


    万界商城不吱声，出现这样的失误，小万不语，只是一味装死。


    只有一颗鸡蛋，顾向红直接用红糖打了鸡蛋汤，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小碗。


    顾向阳忧心忡忡的吃了鸡蛋汤，滋溜，味道还真好。


    “真好喝，咱们自己养大的鸡，下的蛋都比别家的好吃。”顾向安大声夸道。


    顾向宁一个劲点头赞同：“最好吃，比咱们平时吃的都好吃。”


    顾向红也喝得美滋滋，笑着说：“那可不，往后咱家就不缺鸡蛋吃啦。”


    大清早没人去后院，也没有人发现野蛮生长的菜园子。


    顾向阳正想着怎么解释，要不趁机回家拔掉重新种。


    哪知道到了地里头，还有更惊讶的事情在等着，免去了他找借口的麻烦。


    顾建国一脸兴奋的站在地头上：“同志们快来看，咱们地里头的稻苗窜高了一大截，今年肯定能大丰收。”


    社员们一看，赫，稻苗就跟吃了仙丹似得拔高。


    “咱还没施肥呢，咋长得这么高了？”


    “别是光长杆子不长稻穗。”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稻苗这么结实，稻穗肯定也大，今年肯定大丰收。”


    顾向阳目光一转，立刻发现不对劲。


    并不只是他们家异常，整个长河村生产队都很异常，稻苗长得快，连带着野花野草都十分茂盛。


    一夜之间，山头更加郁郁葱葱，顾向阳不用过去都能感受到旺盛的生机，与一个月前那种干旱贫瘠截然不同。


    【这是佛光普照？】


    【昨晚截流的好运值你没要，便宜长河村了，家家户户都在受惠。】


    顾向阳眉头微动，放下心来，开起玩笑：【这算不算倒霉顾珍珍一人，幸福千万家？】


    【等等，顾珍珍呢？】


    顾向阳才想起来，昨晚上顾珍珍四个人还在山沟里被野猪追呢。


    他四下环顾，顾大伯一家都在整整齐齐，顾老鳖一家人却不见踪影，连带着马秀莲也没出现。


    顾建国正兴奋的到处检查水稻的生长情况，压根没注意顾大河一家都没来上工。


    【他们不会还在山头上吧？】顾向阳挑眉。


    就在这时候，马秀莲满脸焦急的过来：“建国，你叔大晚上带着珍珍几个进山了，到现在也没出来，你可得帮帮忙啊。”


    顾建国一听这话就炸了：“大晚上他们上山做什么？”


    马秀莲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她一晚上没敢合眼，愣是没看到他们回来，原以为是打到了猎物，可再一想不对，要是真抓到了，顾老鳖带着儿子去镇上卖，刘淑芬跟珍珍总会回来。


    左等右等不见人，马秀莲才担心起来。


    一直到天亮了，马秀莲终于坐不住，过来找顾建国帮忙。


    顾建国一看她这脸色还有什么不知道，气得大骂：“他们不会进深山了吧，山里头那是有狼有老虎的地方，他们也敢进，真是要钱不要命。”


    “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你倒是快喊人去找啊，建国，你是大队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马秀莲拍着大腿哭。


    顾建国能怎么办，顾不上为稻田高兴，只能赶紧喊人去找。


    虽然马秀莲在生产队人员不咋滴，但都是乡里乡亲，这种时候都会帮忙，一群人往山上走。


    顾向阳走在人群中间，不着痕迹的扫视痕迹。


    “大队长，这儿有脚印。”顾向阳见一群人跟没头苍蝇似得乱找，开口提醒。


    顾建国赶紧过来查看，一看就皱眉头：“往深山去了，真是不要命。”


    “顾老鳖，顾大河，听见赶紧吱一声。”


    吵吵嚷嚷中，有爱八卦的人凑过来问：“向阳，你爷跟三叔干啥子三更半夜进山？”


    “我们都分家了，我哪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顾向阳淡淡回答。


    那人嘿嘿一笑：“八成是见你捡到野猪嘴馋，所以大半夜进山了，这不是给生产队添麻烦吗，顾大河就这觉悟，还当什么记分员。”


    跟着一道儿来的社员都这么想：“可不是，顾大河也就仗着自己读过几天书，不然哪儿轮得到他当记分员。”


    也有人问：“向阳，昨天你奶是不是上门了，我听着是要借钱，他们要钱做什么？”


    顾向阳笑着透露风声：“听说是要给三叔买工作。”


    “真的啊，大河要当工人了？”


    这年头农转非艰难，农村户口要进城难如登天，许多闺女嫁到城里头，那户口还在老家拖着呢，压根不让转。


    一听到顾大河可能有机会成为工人，社员们顿时议论纷纷。


    “怪不得要借钱，我听说城里头工作可贵了，不得花个三五百。”


    “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三五百哪够，至少得六七百。”


    “这么多钱谁家拿的出来，怪不得盯上向阳手里头的钱了。”


    顾建国也听见了，赶紧问：“向阳，你没借给他们吧？”


    “没，我没让奶进门，省得她为了钱吵吵。”顾向阳光明正大的回答。


    顾建国听了点头：“你做得对，当初分家他们也没拿钱出来，只分了你爸的抚恤金，这笔钱是要养你们兄弟姐妹四个长大成人的，谁来都不能借。”


    “要是你爷奶以后还上门说借钱，你只管来找我，我跟他们说去。”


    顾向阳听了这话心底感激，笑着点头：“大队长，我都记住了，不会给他们的。”


    “好，你是大哥，你得帮弟妹管着这笔钱。”


    顾建国见他确实没拿出来才松了口气。


    几个孩子除了那点口粮，几乎是净身出户，虽然今年的水稻已经种下去，可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都缺粮食。


    要是这笔钱没了，顾向阳兄妹四个得活活饿死。


    顾建国松了口气之余，忽然想明白顾老鳖几个为什么大半夜进山。


    合着全家人不要命，是为了给顾大河挣钱买工作，这叫啥事儿啊。


    自己带着儿子进山倒也罢了，咋还把媳妇小孙女带上了，也不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顾建国还不知道顾家卖孙女的事情，要是知道，这桩糟心事他都懒得管。


    “我在这儿——”


    顾向阳耳朵最灵敏，指出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好像有声音。”


    “顾老鳖，顾大河，是你们吗？”


    顾建国一边喊，一边带着人往那边走，虽然他们人多，可深山有狼，他们心底也怕。


    绕过几棵树，顾向阳看到了人。


    刘淑芬抱着顾珍珍躲在树上，母女俩有些狼狈，但看着精神还好没大事儿。


    看到他们出现，刘淑芬哇的一声哭出来：“大队长你们可算来了，快救人啊，大河跟爸被野猪追跑了。”


    “啥，真有野猪？”


    “野猪在哪儿呢？”


    “咱是不是又能吃猪肉了？”


    顾建国气得大骂：“吃个屁，山里头遇到野猪赶紧跑，活的野猪没家伙咱们对付不了。”


    被骂了一顿，几个热衷吃肉的社员心情冷却。


    唯有一个凑到顾向阳身边问：“向阳，上次你运气好捡到撞死的野猪，这次还能捡不？”


    顾向阳可不惯着他：“这次大家都在，能捡大家一起捡。”


    那人讪讪不吱声了。


    “大河他们往哪儿跑了？”顾建国问。


    刘淑芬抹着眼泪：“夜里头太黑我没看清，就听见他们在惨叫，大队长，我家大河会不会出事儿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搂着顾珍珍，宛如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顾珍珍有些不舒服，想挣扎，可通过人群看到了顾向阳，她立马扎进刘淑芬怀中不敢抬头，身体瑟瑟发抖。


    旁人只以为顾珍珍吓坏了，未有顾向阳知道，她这是心虚害怕。


    昨晚上顾大河顾老鳖失踪，跟顾珍珍脱不开关系。


    顾向阳压根没搭理她，昨晚之后，顾珍珍身上的气运值一落千丈，已经与普通人无异。


    昨晚之前，如果顾珍珍沉得住气慢慢长大，气运值还有恢复的那一天。


    昨晚之后，顾珍珍已经泯然众人，从鱼塘里的鱼，变成水草小虾米，不再是锦鲤。


    顾向阳扫了眼剧情修正值，奇怪的是，修正值并无变化。


    “找到了！”


    第43章


    风水轮流转


    “在山沟里， 顾大河，顾老鳖，你俩还活着吗？”


    “快下去把人拉上来啊。”


    “这么陡谁敢下去，他俩不会摔死了吧？”


    顾向阳往下一看， 顾老鳖两人倒在山沟里不知生死， 野猪早就不见踪影。


    顾建国看到情况也吓了一跳， 生怕闹出人命来：“赶紧想办法下去， 人找到了， 不管多难都得抬上来。”


    “大队长，我下去吧。”顾向阳开口。


    “向阳，让大伯来。”顾大山连忙阻止。


    毕竟是亲爹亲弟弟，虽然因为分家闹得不愉快，顾大山该出力还是得出力，一直闷声跟在后头。


    “大伯， 我身手更灵活，还是我下去吧。”


    没等顾大山阻止，顾向阳就顺着石头往下跳。


    “向阳！”顾大山惊叫， 生怕他没救到人，自己也摔出个好歹来。


    幸好顾向阳动作利落，这么陡峭的山坡居然踩得稳稳当当：“你自己小心点，待会儿我们扔绳子下去， 你绑上就行。”


    顾向阳挥了挥手， 迅速来到父子俩身边。


    【果然是这样。】顾向阳蹲下身查看， 眉头微挑。


    因为顾珍珍的存在，老顾家在长河生产队是特殊存在， 与顾珍珍亲近的人中， 二房最倒霉， 大房其次，老两口跟三房气运值都比普通人高。


    按照剧情设定，对顾珍珍好，疼爱顾珍珍的人，都能跟着她沾到好运气。


    顾大河买到工作成为工人，是长河生产队最体面的人。


    顾老鳖一辈子当家做主，老了也有人伺候，一言九鼎，是顾家镇山之宝的存在。


    可现在，两人躺在山沟里奄奄一息。


    顾大河腿断了，右腿扭曲着。


    顾老鳖额头满是血，倒是没缺胳膊断腿。


    【昨晚那东西下手真狠，顾珍珍废了，顾老鳖跟顾大河也没好到哪儿去。】


    万界商城幸灾乐祸：【你反过来想，他们这是遭报应，没有了顾珍珍的锦鲤光环，回到了原本该有的命运线上。】


    顾向阳挑眉，抓住扔下来的绳子，迅速绑在父子俩身上。


    “建国叔，大伯，都绑好了。”顾向阳朝着上头喊。


    顾建国一声令下，社员们用力往上拉。


    “啊——”顾大河又被石头撞了一下，发出短暂的呻吟，额头满是冷汗。


    顾老鳖看着反倒是好一些，慢慢从昏迷中惊醒：“野猪要吃人了，救命啊。”


    人刚拉上来就挣扎，顾建国一巴掌拍过去：“清醒一点，这都白天了。”


    “老鳖啊老鳖，你让我咋说你，你多大年纪的人了，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家是断顿还是没钱了，咋就要带着儿子媳妇上山冒险，现在可好，自己弄成这样子不说，还耽误我们干活儿。”


    一连串的骂声中，顾老鳖清醒过来。


    他惊恐的四下查看，确定野猪消失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到顾大河身上：“大河，大河你怎么了？”


    “右腿断了，得赶紧送卫生所。”顾建国也头疼。


    往后一看，顾大山站出来：“我背着他下山吧。”


    顾大山背着顾大河往山下走，顾老鳖连忙跟上去，完全把儿媳妇和小孙女忘了。


    刘淑芬心底害怕的很，昨晚上那野猪跟疯了似得，追着他们撞，四个人差点都死在山里头。


    见丈夫受伤，公爹顾不上自己，刘淑芬暗暗松了口气。


    顾建国亲自把顾向阳拽上来，拍着他肩头夸：“向阳，你这身手着实厉害，下去跟走山路似得，我刚生怕你摔着。”


    “看着陡，其实还好。”顾向阳笑着说了句。


    人找到了，顾建国也不着急，带着人慢慢往回走。


    路上不禁埋怨：“真不知道你爷爷咋想的，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弄出这种事情来。”


    “在他心底，三叔比其他人都重要。”顾向阳脸色淡淡。


    顾建国心底也这样想，就没见过这么偏心老头。


    他低声叮嘱了一句：“反正你们已经分家，那边的事情你搭把手就行，别的不必管。”


    顾向阳跟着过来，也只是想确定顾珍珍的情况。


    如今确定她已经失去了锦鲤光环，对她的关注度大大下降。


    【小万，顾珍珍都退化成普通小孩了，为什么修正值没变化？】


    【也许是因为顾珍珍这次的变化，与宿主无关，是未知能量体的破坏，所以世界意志吝啬不想给你奖励。】


    顾向阳挑了挑眉梢，骂了句：【真是个小气鬼，昨晚我也出了大力气。】


    话音未落，一声提示音响起。


    【六零锦鲤的幸福人生，剧情修正值100%，可开启大礼包。】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一直躲在刘淑芬怀中的顾珍珍，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歪着头晕了过去。


    “珍珍，珍珍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刘淑芬也被吓了一跳，一看急坏了。


    顾建国一看：“孩子肯定吓坏了，这是抽搐晕厥了，赶紧送卫生所。”


    刘淑芬双腿发软，跑都跑不动，顾建国只能接过孩子往山下跑。


    心底将顾家人埋怨了个遍，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自己上山冒险还带了个孩子，简直是脑子有病。


    顾向阳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延迟大礼包抵达，顾珍珍最后一缕锦鲤气息也消失不见。


    【从今往后，顾珍珍就是个普通的孩子。】


    顾向阳不禁感慨，他还记得刚刚苏醒时，顾珍珍给他带来的危机感。


    【也许这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作为穿越者，如果她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未来也能过得比别人好。】


    【恕我直言，顾珍珍没这良好心态。】


    顾向阳勾了勾嘴角，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慢慢悠悠跟着往山下走。


    【宿主宿主，造物主送的大礼包要开吗，说不定能开出好东西。】


    顾向阳看了看周围的人，觉得不是好时机。


    【晚上再开，以防万一。】


    【行，听宿主的。】


    系统太乖巧，以至于顾向阳都有点不习惯。


    等一群人回到山脚下，顾建国已经安排人将顾大河顾老鳖顾珍珍送往镇上卫生所。


    至于他自己，肯定是要留下来主持生产的，哪有那个闲工夫陪顾家人瞎胡闹。


    到了地里头，顾建国就犯难。


    顾大河是记分员，他不在，记分工作谁来干？


    正发愁呢，顾建国回头看到顾向阳，顿时乐呵：“向阳，大河不在，你过来帮忙记分吧，叔记得你也是初中毕业，肯定不比他差。”


    顾向阳脚步一顿，思索成为记分员的好坏。


    没犹豫一秒，他只问：“我年纪小，大家会不会不服气？”


    “你只管干，谁不服气只管来找我。”顾建国大声喊道。


    顾向阳接过这活儿。


    社员也有不服气的：“大队长，向阳才几岁，他能干得了吗？”


    “向阳识字，初中生，能读能写能算账，他不行你行啊。”顾建国一句话怼回去。


    顾向阳只是笑着说：“我先干一天，要是不行大队长就找别人。”


    一听这话，社员们也无话可说，再说，他们刚吃过顾向阳打的猪肉，吃人嘴短。


    顾向红三个却很兴奋。


    “大哥，你成记分员啦，太好了。”顾向红很是骄傲，“你算数好，肯定比三叔干得好。”


    顾向阳笑了笑：“先干着，记分员有工分补贴，这样以后你们上学，家里也不怕没工分。”


    顾向红眨巴眨巴眼睛不吱声了。


    镇上小学不肯接收周围生产队的学生，她还以为大哥放弃上学这件事了，哪知道又提起来。


    顾向阳没管弟妹复杂的神色，开始熟悉记分员的工作。


    生产队记分员的工作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主要是每天记录社员的出勤情况。


    但这里头复杂的很，社员当天能拿多少工分，是跟出工时长，劳动表现，劳动强度相关的。


    顾向阳翻了翻顾大河留下的工分簿，整一个凌乱，主打一个自己才能看得懂。


    翻了一遍，顾向阳怀疑顾大河是故意的，写的毫无章法，这样别人接手都难。


    不过这难不倒他，工分有迹可循。


    顾向阳脑子一转，就按照劳动强度，劳动态度，劳动任务的不同，划分出不同工分，针对技术性劳动，可以单独额外加分。


    原主记忆中，这都是生产队认可的划分方式，比顾大河随心分配合理许多。


    顾向阳一边算，一边干活，劳动记分两不误。


    另一头顾建国看着，还担心他光顾着自己干活儿，把正事儿忘了。


    结果等晚上记录工分，顾向阳拿捏的精准，丝毫不差。


    该扣扣，该加加。


    “王婶，你下午一直没来地里，今天安排的任务还差一大半没完成，只能给你五个工分。”


    “老刘叔，你今天超额完成任务，可以拿到12工分。”


    “中间溜出去上厕所撒尿我不管，能完成任务就能拿到应有的公分，当然，干得多也能加。”


    被扣工分的婆子厚着脸皮：“向阳，我下午肚子疼回家拉屎了，这也要扣分啊，以前大河都给我记六个。”


    “我只看最后完成多少，王婶，我要是给你六分，那别人就得拿七分八分，不然不公平。”


    王婶还要再说，顾建国过来了：“我看向阳记得一点不差，赶紧回家去，别胡搅蛮缠。”


    王婶只得黑着脸跑了。


    顾建国笑着拍了拍顾向阳肩头：“你小子有点本事，白天见你一直在干活儿，我还怕你记不清楚，结果你这可太清了，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


    可不是后脑勺长眼睛，顾向阳就两只眼睛，可万界商城多闲，掌控整个生产队不在话下。


    顾向阳笑着将工分簿递过去：“今天的记完了。”


    “大队长，我看三叔之前的记录有点乱，就给整理了一下，你看看行不行。”


    顾建国接过去一看，面露诧异。


    “这是你弄的？你今天弄的？”


    “对，就下工后这会儿功夫。”顾向阳点头。


    顾建国一拍脑门：“神了，你咋有这本事，以前是叔小看你了。”


    这才一会儿功夫，工分簿都要大变样了，整理的一目了然，他一眼就能看懂。


    跟之前顾大河天书似得工分簿，简直像是两个簿子。


    顾建国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来，存着心思回家去了。


    丁芳见他沉着脸进来，疑惑的问：“你这又是咋了？”


    “向阳太能干了，记工分每个人都能说出条条道道来，让人心服口服。”顾建国忍不住夸道。


    丁芳一听也笑：“那倒是，我都怀疑他长着三头六臂，谁干了多少活，积极不积极，他门儿清，谁都别想糊弄。”


    “真别说，这孩子像他爹，有本事有成算，怪不得带着弟妹分家单过，这日子倒是能越过越好了。”


    顾建国想到顾大海，也觉得像，在他心里顾大海也有本事，可惜死的早。


    “阿芳，你说以后就让向阳当记分员咋样？”顾建国提议。


    丁芳一愣：“这，顾大河能同意，他们是叔侄，可别为了这个闹掰了。”


    “得了吧，早就闹掰了，两家现在都不来往。”


    顾建国也就是提了一嘴，想了想也觉得不妥：“向阳才十四，还没成年呢，是还小了点，哎，记分员也是大队干部，真要换得投票。”


    丁芳也说：“等顾大河回来再说吧。”


    顾向阳回到家，弟妹已经做好饭等着他回来。


    “大哥辛苦啦，快坐，可以吃饭了。”


    一进门，顾向安就推着哥哥坐下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殷勤的不得了。


    顾向红忍着笑：“大哥今天当了记分员，可把向安得意坏了。”


    “这么高兴？”顾向阳有些奇怪。


    顾向安挺起胸膛来：“那当然，咱家也出大队干部了，多好多威风。”


    “只是临时的，等三叔回来就轮不上我。”顾向阳解释。


    顾向安顿时撅起嘴巴：“凭什么，大哥做的比三叔强多了，他都干了好几年了，结果老是记错，大家都骂他乱算。”


    顾向宁也一个劲点头：“大哥比三叔强多了。”


    顾向阳有些奇怪：“你们想让我当记分员？”


    “是啊，记分员是干部，可以拿工分补贴，最重要的是活儿也轻松，还体面，将来大哥找媳妇都容易许多。”顾向红想的更加周到。


    顾向阳挑眉，他没想那么深远，不过要是能成为生产队干部，确实对他有利。


    “既然咱家二妹三弟四妹都这么想，那大哥尽量争取争取。”顾向阳笑着说。


    三孩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哥一定能争取到，大家都说三叔干得不好，你肯定比他强多了。”对自家大哥有迷之自信。


    【呦，红豆杉精要当人类干部啦？】万界商城夸张的问。


    顾向阳挑了挑眉，笑着回答：【虽然下过雨，但现在正值三年饥荒，雨量偏少，长河村生产队日子不会太好过。】


    【如果我成为记分员，在生产队能说得上话，也许能改变这样的情况。】


    万界商城很疑惑：【你啥时候变得爱管闲事，忧国忧民了？】


    【不是爱管闲事，而是不改变，大家都在闹饥荒，就我们家吃饱喝足脸色红润，是个人都能察觉不对劲。】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顾向阳完全不想挨饿受冻，更不想让弟妹饿肚子保持面黄肌瘦。


    可大家都饿肚子的情况下，他们吃饱喝足太显眼了。


    这才是顾向阳愿意接过记分员这份工作的原因。


    吃过饭，顾向阳照旧坐在廊下编竹筐。


    顾向安哒哒哒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劈竹篾，干的还有模有样。


    劈开一些，顾向安就问：“哥，这个能用吗？”


    “可以，小安干的不错。”顾向阳夸道。


    顾向安顿时干的更加起劲了，还学着一块儿编箩筐。


    看看大哥十指翻飞，再看看自己好一会儿才编成小块，还是歪七扭八的，顾向安偷偷将自己的作品藏起来，以免丢人。


    顾向阳察觉到弟弟的小动作，放下手中的竹篾。


    一会儿功夫，他编好一个竹蜻蜓：“要吗？”


    “要要要！”顾向安高兴的蹦起来，“大哥，你咋啥都会。”


    “大概是天赋异禀，我擅长干这个。”顾向阳微笑，作为一棵红豆杉精，他会手工艺品太正常了，做木工活如臂使指。


    顾向安看着自己的玩具，怎么看怎么喜欢。


    顾向宁也跑过来，抱着哥哥的脖子撒娇：“大哥，我也想要。”


    “好，大哥也给你做一个。”顾向阳笑着答应。


    不只给四妹做了，连带给顾向红也做了一个。


    顾向红拿着竹蜻蜓，脸颊都羞红了：“哥，我都十岁了，不用再玩这些。”


    “十岁怎么了，十岁也还是小孩儿，弟弟妹妹有的你也得有，做这个也不费事儿。”顾向阳笑着说。


    顾向红抿着嘴笑，爱惜的摸了摸竹蜻蜓，决定好好珍藏起来。


    再看笑盈盈看着他们嬉闹的大哥，顾向红忽然有些心酸，大哥觉得他们是小孩儿，可大哥自己呢，他才十四岁，也还是个孩子呢。


    【宿主，你妹看你的眼神，这是想当你妈妈。】万界商城笑嘻嘻的提醒。


    【滚——】


    顾向阳头疼，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早些睡觉？”


    妹妹充满慈母的眼神，顾向阳也被看得不自在，他不知道哪儿出了错，让向红目露慈爱。


    顾向红回过神，起身道：“天还亮，我去菜园子看看，拔一点明早下面条吃，今年好奇怪，咱家菜园子的菜苗也拔高了一截，小青菜都能吃了。”


    “可不是，稻苗长得快，菜园子长得快，就连外头的野菜蘑菇都长得快。”顾向安十分赞同。


    顾向宁一边玩竹蜻蜓，一边说：“这样才好，长得快，大家就不用饿肚子啦。”


    “不只菜长得快，咱家的鸡也长得快，都能下蛋了。”


    提起这事儿，三孩子都跑到鸡圈去看，期盼着明早又能捡到鸡蛋。


    可惜唯一一只能下蛋的母鸡，这会儿也已经趴窝休息，压根没有一天下两个蛋的意思，倒是让三孩子很失望。


    顾向阳被逗得直摇头，轻咳一声：【小万，要是这只母鸡明天不下蛋，你从系统买一颗放进去，让弟弟妹妹高兴高兴。】


    【论哄孩子还得是你，得令，保证在他们睡醒之前藏进去。】万界商城笑嘻嘻答应了。


    老宅子里其乐融融，顾家那边却叫苦不迭。


    顾大山背着弟弟到了镇上卫生所，医生一看，顾大河右腿断了，得做手术缝合。


    这是大手术，镇上卫生所压根处理不了，让他们带着送市里头去。


    顾大山又是回来开介绍信，又是让马秀莲拿钱，还得再带着马秀莲一块儿去市里头，忙里忙外没个头。


    顾老鳖摔倒头，脑子一直嗡嗡响，除此之外倒是没大事儿，下午就自己回家休息了。


    唯有顾珍珍被遗忘，刘淑芬抱着女儿，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卫生所，结果拿不出钱来。


    她想回家要钱，却又没人帮她带孩子，只能又带着顾珍珍回到家。


    结果马秀莲被叫走，顾大山顾大河都没回来，家里只有顾老鳖在。


    一听刘淑芬要钱，顾老鳖只说：“钱都在你妈手里，他们送大河去市里头做手术了，大河咋样还不知道呢，家里哪还有别的钱。”


    “爸，我求你想想办法，珍珍都烧得翻白眼了。”刘淑芬哭得不行。


    顾老鳖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对这个孙女只剩下不喜。


    “先头向阳发烧不也硬撑过去了，珍珍自小有福气，不用管也不会有事儿。”


    顾老鳖说得理直气壮：“你给她用冷帕子敷着就行，要是烧坏了脑子，那就是她自己命不好。”


    刘淑芬听见这话，心底拔凉拔凉的。


    以前公爹婆婆多疼珍珍啊，从小到大没一句重话，说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


    可现在呢，公爹居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最后还是王金桂听见哭哭啼啼的声音出来看了眼，见顾珍珍烧得满脸通红，她到底没能狠下心不管。


    拿出家中仅剩的退烧药，王金桂也不盼着刘淑芬感激，只觉得老两口越发狠心。


    回到屋里，王金桂就对三个女儿说：“你们爷奶以前瞧着多疼珍珍啊，结果现在珍珍病了，他们居然撒手不管，这也太狠心了。”


    “爷奶一直是这样，向阳生病那次他们也不管，我们回家后向红说的，她都给爷奶跪下来了，连退烧药都不肯给。”顾晓春说。


    王金桂心底觉得老两口狠心凉薄，幸好他们分家出来单过了。


    她叮嘱女儿：“爸妈会尽快攒钱造新房子，到时候咱们搬出去住，在此之前你们离那边都远点，千万别听他们的话。”


    三个女孩频频点头，纷纷记住这话。


    夜深人静，弟妹都已经熟睡。


    顾向阳才终于开口：【小万，打开造物主大礼包。】


    第44章


    顾老鳖之死


    【小万！】


    刺眼光芒万丈， 顾向阳只觉得自己要瞎了，音效声效视觉绚烂一起上了。


    【这次真不是我，是造物主，它自带的。】


    顾向阳都无语了， 闭上眼睛都挡不住这些家伙的恶趣味。


    【叮， 造物主向您赠送锦鲤之心一颗。】


    【锦鲤之心：融合后， 可为自己以及身边人带来“好运”， 好运并非凭空而来， 与主人的善良、智慧和努力相辅相成。】


    顾向阳微微眯起眼睛：【造物主这是把从顾珍珍身上剥离的金手指，直接送给我了？】


    【听起来不太一样，这个金手指无副作用，不需要有人背锅，只需自己努力。】


    万界商城看着有点馋：【宿主，你要吗， 不要可以送给我当小点心吃，滋溜——】


    顾向阳把玩着金色的锦鲤之心，看起来像一颗金色的珍珠。


    他自己不打算融合， 所谓的好运对他毫无作用，在灵力大量恢复后，顾向阳压根用不到。


    真给万界商城吃了也浪费，这东西提升有限， 小万纯纯嘴馋。


    蓦的， 他看向隔壁屋子。


    【给弟弟妹妹融合的话， 会有副作用吗？】


    【没有，小万帮你检查分析过了， 纯好处， 无副作用， 但效果低微。】


    【不过这颗锦鲤之心的好运很低，跟顾珍珍之前那种霸道的完全不一样。】


    【打个比方，顾珍珍高考，即使她没好好学习，也能看到熟悉的题目，保证考中，跟她竞争的人都要倒霉；这颗锦鲤之心融合后，你弟妹还是得奋发努力才能考中，没法躺赢，顶多保证他们考试不出意外不生病，懂？】


    顾向阳脑中闪过什么：【我怎么觉得，这颗锦鲤之心才更符合年代锦鲤文女主标配。】


    【确实，顾珍珍这样损人利己才奇怪，就好像——】


    【锦鲤之心被污染了。】顾向阳给出答案。


    【也许不只是锦鲤之心，但凡在造物主商城出现的小说剧本，都已经被污染了。】


    金色的珍珠在手指尖转动，闪耀着莹莹光芒，显得十分无害。


    联想到造物主商城的小说，顾向阳产生一个大胆假设：【所以这个小世界早就被入侵了，造物主给的剧本，都是魔改后的小说剧本。】


    怪不得世界意志那么轻易接受了他的沟通，还大费周章弄出造物主世界。


    【原来修正值是这个意思，破坏黑化后的剧情，才能让世界停止崩溃。】


    顾向阳挑了挑眉：【小万，我们都猜错了。】


    【当前小世界不是有容乃大，是被迫穿成了筛子，它是真没办法了。】


    【宿主，既然咱们猜到了，那就继续破坏剧情。】


    【小万猜测一本书的剧情修整达到100%，你都能得到对方拥有的金手指。】


    【好事儿啊，世界意志还挺大方的，咱们赶紧去找漏网之鱼。】


    【隔壁村那个后妈就不错，先把她修正了。】


    顾向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事情真这么容易的话，世界意志能沦落到求助他这个外来者？


    昨晚那未知能量体攻击性十足，顾向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他可不想冒然冲出去找死。


    顾向阳手指一弹，金色的珍珠破空而出，落到了顾向红的眉心。


    金珠子很快与顾向红融为一体，睡梦中，顾向红并不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觉得很温暖。


    她慢慢舒展了眉宇，搂着妹妹睡得更加踏实了。


    【好哥哥真大方。】万界商城竖起大拇指。


    顾向阳敲了敲代码，笑而不语。


    黑暗中，唯有星光笼罩在长河生产队上。


    顾珍珍被灌进退烧药，热度终于慢慢退下来。


    刘淑芬不放心的守着女儿，帮她替换额头上的冷帕子，心底又开始担心顾大河。


    昨晚上看不清，但今早她看到顾大河蜷缩的右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要是治不好，大河以后岂不是成了瘸子？


    刘淑芬连忙打住这想法：“不会的，我有珍珍，珍珍生来是带着福气的，肯定会保佑她爸，大河肯定不会有事。”


    可是昨晚上珍珍也在啊，那头野猪却跟发了疯似得，让人害怕。


    刘淑芬猛然想起，当初她怀珍珍的时候，怀相跟前面两个儿子完全不一样。


    她心底知道肚子里肯定是个女儿，其实有了两个儿子，再生一个女儿也好，刘淑芬自己不在意，可问题是马秀莲重男轻女。


    瞧瞧大嫂连生了三个女儿，平时在家累死累活不得宠，连带着大哥也抬不起头。


    刘淑芬这才冒出念头，趁着早产生下顾珍珍，用私房钱买通上门乞讨的老乞丐，合伙儿骗婆婆珍珍生来带着福气，是家里的宝贝。


    婆婆一开始将信将疑，谁知道她运气好，珍珍出生后家里接二连三发生好事儿。


    慢慢公婆都信了，这五年时间把顾珍珍捧在手心当宝，连她的地位都升高了。


    刘淑芬紧紧拽着顾珍珍的小手，心底越发不安。


    “妈，咱爸啥时候才能回来？”顾爱国凑过来问。


    顾卫华也跑过来缠着问：“昨晚上你们去哪儿了，爸人呢，他们都说爸摔断腿，以后就是瘸子，妈，他们是骗人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你爸没事儿，过会儿就回来了。”刘淑芬呵斥了一声。


    两个儿子没问到什么，反倒是挨了一顿骂，委屈的跑出去。


    “啊——”顾珍珍惊叫着醒过来。


    刘淑芬连忙抱住她安慰：“珍珍没事儿，有妈在呢，野猪已经被赶跑了，咱们回家了。”


    顾珍珍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害怕的颤抖。


    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好运已经彻底离她而去，她穿越自带的金手指消失不见了。


    “妈，完了，这下都完了。”顾珍珍哭着喊道。


    刘淑芬心惊肉跳：“什么完了，珍珍，你别吓妈妈啊，你爸已经送医院了，他会没事儿的是吧？”


    顾珍珍神经质的咬着手指：“不行，我得去山头上看看，说不定金手指掉在那儿了。”


    “什么手指，珍珍你怎么了？”刘淑芬觉得女儿不对劲。


    顾珍珍一把拽住她的手：“妈，你知道的吗，我生来就带着福气，可昨晚上太害怕，我把福气掉在山里头了。”


    “我们得赶紧把福气找回来，不然爸就惨了。”


    刘淑芬心底咯噔一下，顾不得思考太多，跟着女儿再次跑进山里头。


    王金桂听见声音出来看了眼，正好瞧见刘淑芬拉着顾珍珍往外走，奇怪的问：“珍珍好了吗，你俩去哪儿呢？”


    结果刘淑芬头也不回就跑了。


    王金桂气得大骂：“白瞎了我那颗退烧药，真没见过这么不懂事儿的人。”


    “妈，咱爸啥时候能回来？”顾晓春问。


    王金桂也发愁：“说是得去市里头，最快也得明天了吧，也不知道你三叔咋样了。”


    她倒不是关心顾大河，而是担心顾大山。


    亲兄弟的坏处就这样，顾大河真有什么事情，顾大山也很难抛开不管不问。


    再看隔壁顾老鳖，儿子受伤，孙女发烧，两个孙子到处瞎跑，他该吃吃该喝喝，居然都不管管，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金桂心底吐槽，也懒得去管隔壁的糟心事，早早收拾好哄着闺女上床睡觉。


    顾老鳖也听见了动静，但没出来管。


    他正沉着脸靠在床头生闷气，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不该是这样的。


    顾老鳖自认是算无遗策的大家长，一家子谁当老黄牛，谁能有出息，他都看得明明白白，也安排的清清楚楚。


    此刻顾大河还在医院，顾珍珍福气失灵，顾老鳖不反省自己，反倒是一味责怪别人。


    “都是那小畜生，家里倒霉，就是那小畜生从水里头被捞出来开始。”


    “老婆子说的没错，他不是人，是河里头的水鬼上身。”


    “顾向阳活着，就会碍着珍珍，会害得我们家倒霉。”


    “我得想个法子弄死那小畜生。”


    “一定得弄死他！”


    顾老鳖眼底闪过凶光，恶狠狠的看向老房子方向。


    蓦的，没等顾老鳖行动，眼前一阵发晕，昨晚上被野猪追受伤的脑袋又开始生疼。


    顾老鳖暗道不好，捂着额头挣扎着想起身喊人。


    哐当一声，顾老鳖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赫赫赫——”他用尽全力，也只发出短促，微不可闻的声音。


    刘淑芬带着顾珍珍出门，顾爱国跟顾卫华还在外头野，王金桂自打分家就不再过来，无人发现顾老鳖的异常。


    遥远的北方，一栋老宅子中，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


    半老头子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急促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喘息。


    “扣扣扣——”


    他比顾老鳖幸运，外头儿子听见了动静，过来敲门：“爹，你咋了？你还好吗？”


    门内没声音，儿子不放心，直接踹开门闯进来。


    “爹！”等看清门内场景，儿子吓了一跳，赶紧想把人搀扶起来。


    “快，把爹送卫生院，还有气。”


    老头却按住儿子的动作：“别，别去。”


    “听着，马上要开始了，咱们得离开这里，去南方。”


    “我找到了，你们得去南方，找到他，杀了他。”


    “不然我们都得死，记住了吗，杀了他。”


    儿子显然知道内情，脸色乍青乍白：“爹，他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老头艰难的呼吸着：“往南，山清水秀的地方，今年他们在下雨……”


    未等他说出更多的信息，老头嗓子如同破了风急促喘息，竟然在短短片刻断了气。


    “爹——”几个儿子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老大连声骂道：“别哭，别让人听见。”


    “大哥，现在咋办，爹也没说清楚，南方那么多，那么多下雨的地方，咱咋找啊？”


    老大咬牙：“找不到也得找，少了他，咱们还有荣华富贵，东山再起，他活着，咱们就是阴沟里的蛆虫，一辈子躲躲藏藏。”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阴狠。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女人的声音：“青海，啥事儿啊，爹还好吗？”


    陆青海给了两个弟弟一个眼神，带着几分哭音：“美华，你快进来，咱爹不行了。”


    两个弟弟同时哭了起来，伤心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


    牛美华快步进来，看到这情况也吓了一跳：“快送卫生所啊，说不定还能有救。”


    她不明白晚上吃饭的时候，公爹还好好的，咋忽然就这样了。


    “已经没气了，美华，你去喊人帮忙发丧吧。”李清海哭道。


    牛美华上手一摸，公爹身体都有些发凉了，顿时心底咯噔，流着眼泪跑出去喊人。


    趁着这机会，陆青海安排：“既然爹说了在南方，我们就得往南方走，找到那个人。”


    “可那个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找？”两个弟弟都犯难。


    陆青海从怀中掏出两颗珠子，塞进弟弟手中：“我会找门路安排，送你们去南方安顿，只要遇到那个人，这颗珠子就会发烫。”


    “记住，遇到后千万别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一有消息就通知我，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彻底杀死这个坏我们好事儿的东西。”


    两个弟弟紧握住珠子，点了点头。


    老二忽然抬头问：“大哥，我们去南方，那你呢？听爹的意思马上要乱了，你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陆青海眼神微微闪烁：“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兄弟面面相觑，最后只说：“好，我们听大哥的。”


    无人看见的地方，陆青海眼底冒着寒光，系统从父亲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陆青海并不后悔，亲爹重要，但系统更重要，必须要传承下去，这才是他们陆家的未来。


    【系统，牛美华好感值达标了吗？】


    【牛美华当前好感值为75，对您颇有好感，但并未达标，请宿主继续努力。】


    陆青海顿时沉下脸，当初爹看中牛美华，认定她身上带着好运气，是值得娶进门的媳妇。


    他原本压根不喜欢牛美华，性子太朴实了，太善良，说得难听就是笨，脑子转不过弯儿。


    但爹看中了，甚至利用了牛美华妹妹暗恋姐夫的事，才让他把人娶进门。


    一直到绑定系统，陆青海才知道原因。


    普通人好运值极低，根本没有掠夺的价值，他们一家四口高一些，但也有限。


    系统可掠夺以一百为满分，普通人基本都在一二十，超过50的已经算凤毛麟角。


    而牛美华在系统的评级中，居然达到了90！


    只要牛美华能对自己死心塌地，好感值超过90，掠夺后，他就能直接升级！


    陆青海想到牛美华现在的好感值，心底对牛美华更加不喜，认定她不识抬举，不过是个村妇，自己对她这么好，居然还三心二意，心底还惦记着前头的未婚夫。


    牛美华并不知道丈夫公公的算计，她跑出门，先通知了生产队的亲戚，想了想又往娘家跑。


    “爹，娘，我公公去了，你们收拾一下过去帮个忙。”


    牛家爸妈听见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昨儿个不还好好的，怎么就去了？”


    “夜里头摔了一跤就没了，我还得去报丧，你们赶紧过去搭把手吧。”


    牛美华叫了人，又往回跑，等瞧见丈夫满脸伤心的样子也心疼，帮着里里外外操持起来。


    一会儿功夫，生产队别的人家都过来帮忙，牛美华爸妈也一道儿来了。


    哭丧中，牛爸低声说：“美华公公走了，咱要不要告诉美琴一声，到底是亲姐妹。”


    “我看算了吧，那丫头自打随军就没回来过，心底没咱们，再说了，她们换婚的事情闹得不高兴，回来反倒是置气。”


    两人一想也是，索性压根没报信。


    陆家三兄弟接连哭晕过去，生产队都夸他们孝顺。


    三个男人都在哭丧，其他事情都落到牛美华身上，幸好有亲戚帮忙，不然她哪儿忙得过来。


    牛美华心底叹气，看着丈夫憔悴的样子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想着他们父子感情好，这会儿肯定伤心。


    原本她应该劝劝，但每次想开口，看到丈夫的眼泪又说不出话。


    牛美华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虽说当初成亲闹得不太愉快，可错不在陆家，他们也是受害者，她不应该迁怒。


    如今妹妹早就随军，听爹妈说孩子都有了，自己也该放下了。


    尤其是自己嫁过来之后，丈夫对她百依百顺，比生产队动辄打媳妇的男人好很多。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丈夫的好，心底总有一份不安稳，就像是看到一条毒蛇，即使毒蛇表现的再无害，她也总悬着一颗心。


    牛美华见三兄弟再次哭晕过去，心底觉得自己不应该。


    她已经嫁进门，就该踏踏实实过日子，还想着以前的事情不对。


    想着这些，牛美华轻轻抚摸着丈夫的脸颊，喂给他一些热水，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陆青海拍了拍她的手背：“美华，辛苦你了，你累不累，要不趁着人少去睡一会儿吧。”


    牛美华微微摇头：“爸在世的时候对我也好，我得为他守灵。”


    夫妻俩跪在灵堂前，身影相随。


    【系统，牛美华好感值有提升吗？】


    【好感值无变化。】


    陆青海眼神发冷，该死的女人，面上孝顺温柔，结果好感值纹丝不动，白白对她这么好。


    难道这女人是个贱骨头，对她好没用，得对她坏，拳打脚踢才有用？


    陆青海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顾向阳并不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人惦记着他的小命。


    他吃饱喝足睡大觉，过得比谁都安稳，仿佛变回了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


    顾老鳖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有人发现不对劲。


    刘淑芬带着女儿上了一趟山，母女俩黑着脸上山，狼狈不堪的下山，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顾珍珍不肯回来，可她年纪小，刚生过病熬不住。


    刘淑芬心底害怕又遇上野猪，找了一会儿就强行抱着女儿回家。


    她们俩到家的时候到处黑漆漆的，啥都瞧不见了，进屋一看爱国卫华都睡着了。


    刘淑芬压根没想到去上房看一眼，疲惫不堪的搂着女儿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淑芬又被女儿叫醒。


    “妈，咱再去找找，肯定能找到的。”顾珍珍不肯承认自己变成普通人。


    刘淑芬这会儿还腰酸背痛：“珍珍，妈实在累狠了，咱歇一歇再去。”


    不等顾珍珍继续闹腾，两个儿子又开始喊饿。


    刘淑芬只能撑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出去煮粥，一看厨房空空如也，粮食都藏在公婆屋子里。


    “爸，你起来了吗，爱国卫华饿了，我想拿点番薯凑合一顿。”


    刘淑芬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


    她皱起眉头，心想他们可以不吃，公公自己总得吃吧，用力一推，门居然没上锁直接开了。


    等看清屋内情况，刘淑芬惊叫起来：“爸，你怎么了爸！”


    “快来人啊，爱国卫华快去喊人，你们爷不好了。”


    王金桂早就起来，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看。


    伸手一摸，顾老鳖人都硬了。


    王金桂也吓了一跳：“爸没气了，大山大河都不在家，这可咋办？”


    两个儿媳妇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刘淑芬捂着脸就哭：“昨天还好好的，说话中气十足，怎么晚上就没了，我，我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啊，大嫂，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王金桂无奈，心想这都啥时候了就知道哭。


    她只能自己拿主意：“爱国，你去大队长家一趟，告诉他爷没了得办丧事。”


    “卫华，你去告诉向阳几个一声，毕竟是亲爷爷，他们也得过来一趟。”


    “淑芬，别哭了，咱们快给爸换身衣服，总不能让他躺在地上。”


    刘淑芬心底没主意，大嫂说什么就做什么，这会儿倒是乖顺的很。


    顾珍珍刚才还闹着要上山，一听这事儿整个人扎进被窝躲起来，不敢动弹。


    “别杀我，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过来啊。”


    她认定顾老鳖会死，是自己把福气弄丢了，说不定跟顾向阳有关系。


    顾向阳就是从河里头爬出来的水鬼，认定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来索命了。


    顾珍珍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得够呛。


    大清早，顾卫华上门报信的时候，顾向阳跟弟妹正吃早饭呢。


    一听消息，顾向阳都怀疑耳朵：“爷没了？”


    “大伯娘说人都硬了，喊你赶紧过去。”顾卫华一把抓住桌上的鸡蛋，撒腿就跑没影了。


    顾向红三个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人没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毕竟是亲爷爷，顾老鳖死了，他们总不能不露面。


    顾向阳锁上门，带着弟妹正往那边走，忽然听见一声惊叫。


    【宿主！造物主商城更新了！快买！】


    【性命攸关！】


    第45章


    厮杀


    顾向阳脚步一顿， 造物主商城更新的时机太巧了。


    【先购买，回家再看。】


    丢下一句话，顾向阳领着弟妹到了。


    还没进门，顾向阳就听见哭天喊地的声音， 进门果然看到刘淑芬哭得起不了身。


    王金桂黑着脸， 正带着几个社员收拾灵堂， 虽说现在丧事也都要简办， 不讲究牌面， 可人死为大，该做的她都得做。


    两个儿媳妇对比，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刘淑芬才是最孝顺那个。


    “向阳来了，领着你弟弟妹妹给爷爷磕个头，让他路上走的安心。”王金桂招呼道。


    等他们磕了头， 又压着声音叮嘱：“你大伯和三叔都不在，待会儿你跪在灵前回礼，人都走了， 咱装也得装一下。”


    “现在不用磕头，别人鞠躬，你跟着回礼鞠躬就好了。”


    “大伯娘我明白。”


    顾向阳也没废话，直接走进灵堂。


    这年头丧事已经简化到极致， 传统上的堂屋停灵， 烧纸点灯都没了， 也实在是没这条件。


    王金桂已经带着人，帮死去的顾老鳖换上寿衣， 说是寿衣， 其实也就是老头子最体面的一身衣服。


    一会儿功夫， 顾建国也听见消息过来。


    看到顾向阳在回礼，他松了口气，点头夸道：“人死为大，大山大河不在，向阳在也行。”


    他做主，没用魂幡、挽联，只简单用白纸黑字写了悼词，灵堂显得分外简单。


    王金桂开口说：“大队长，妈跟大山大河都去了市里头，爸忽然没了，还得劳烦您送了信，好歹让他们回来送爸上山。”


    顾建国点头：“我已经让老大去市医院找人了，很快会有消息。”


    他怕顾家就两个儿媳妇在，顾向阳年纪小不懂事，叮嘱道：“新中国破除封建迷信，摔盆可以，但千万别弄那些纸人纸马，僧道法事，会被人说嘴的。”


    “多谢大队长提醒，我知道，家里也拿不出这个钱。”王金桂连忙应了。


    别说钱，办丧事人家来祭拜，总得提供一顿饭，顾家粮食就那么多，这时候难得很。


    王金桂也发愁，可人都死了，只能将自家屋里的拿了一些过来，勉强凑活。


    顾向阳没让弟妹跟着回礼，推着他们去厨房里帮忙，省得在这边被尸体吓着。


    顾老鳖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子，脸上压着一块旧毛巾，但依旧能看到灰败的脸。


    【就这么死了？】


    【检测结果为昨晚意外脑震荡，回家后没当一回事儿再次摔倒，导致脑出血当场死亡。】


    顾向阳眯了眯眼睛：【我原本猜测，顾珍珍锦鲤福运消失，最需要背负孽债的是马秀莲，没想到最后是顾老鳖与顾大河父子。】


    【可以理解，虽然每次马秀莲都冲在最前面，但获利者是这对父子，现在轮到他们倒霉也很正常。】


    陆续有人上门祭拜，灵堂里都闹哄哄的。


    一直到临近傍晚，社员们都回家了，顾家院子里才安静下来。


    两个儿子都不在，顾向阳这个长孙就得留下来守夜。


    “向红，你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家休息吧，别太累了。”顾向阳叮嘱。


    天黑了，灵堂里只剩下火盆有亮光，顾向红有些害怕：“哥，我们留下来陪你吧。”


    “陪我做什么，这儿有大伯娘和三婶在，用不着你们。”


    顾向阳见她脸色有几分异样：“是不是害怕了？人死如灯灭，爷爷已经走了，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在大哥的安慰下，顾向红心底的惴惴不安消散。


    这是她出生后第一次经历丧礼，爸那时候牺牲，家里是没办丧事，只知道了消息。


    “乖，快带他们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给我带个包子吃。”


    听了这话，顾向红才点了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弟妹往回走。


    顾向安顾向宁已经打瞌睡，这会儿频频回头：“大哥不回去吗？”


    “大伯三叔不在，大哥得守夜。”


    顾向红回头看了眼，忍不住说了句：“爷居然就这样走了，我还以为他会活很多年。”


    她心底并没有几分伤心难过，只觉得意外。


    三个孩子跟顾老鳖关系疏远，压根没什么祖孙情分，这会儿脸上也没有任何伤心。


    顾向安甚至说：“不知道丧事要办几天，我不想哥哥太累。”


    “建国叔说要简办，不能超过三天，我估计等大伯三叔回来就会出殡。”顾向红解释。


    兄妹三个手拉着手往回走，蓦的，顾向红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月光下，路旁草丛里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发亮。


    顾向安顺着姐姐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姐，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太累看花眼了，咱快回家睡觉吧。”


    顾向宁揉了揉眼睛哼唧：“二姐，我好困。”


    “算了，走吧。”顾向红又瞥了一眼，似乎有点金灿灿的。


    难道是金子，顾向红心思闪过一个念头，又迅速消失，没升起走过去捡起来的意思。


    她拉着弟妹，孩子的小手暖洋洋的，顾向红只想着赶紧回家睡觉，明天早些起来做好吃的，大哥熬了一夜肯定会很累。


    姐弟三人离开后，路旁沟里头金色的闪耀慢慢消失。


    北方，另一个灵堂远比顾老鳖简陋的灵堂风光，甚至还出现了违禁品，不停烧着纸人纸马。


    牛美华觉得不妥当，劝了几句都没能劝住，只能随丈夫和两个小叔子。


    每次看到那燃烧不停的火盆，牛美华心底阴沉沉的，说不出的难受。


    “美华，你要是累了就去睡一会儿，这儿有我们就好。”


    “是啊大嫂，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牛美华犹豫了一下，听话的起身回屋了。


    等只留下兄弟三人，陆青海又把事情从头至尾叮嘱了一遍：“你们也去休息，等爸的丧事办完你们就走。”


    兄弟俩面面相觑，但都顺从点头答应。


    离开后，陆青海看向系统：【找到了吗？】


    【换命钱道具已经定向投放，等到有缘人捡到，只要他捡起来占为己有，就可以远程锁定位置。】


    【为避免被对方察觉，定向投放人群为对方亲缘家属。】


    【尽快。】


    【宿主，换命钱是一次性道具，价值不菲，肯定会为你带来好消息。但目前你的好运值极低，请尽快获取牛美华好感值，提升自己的好运值。】


    陆青海眼神发沉，目光落到房间方向。


    【一个女人，只要她能怀上我的孩子，很快就会死心塌地。】


    顾老鳖死了，顾向阳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只觉得他自己活该，纯属自作自受。


    灵堂上分外冷，夜里头只剩下他们三个，顾爱国顾卫华白天还在，晚上早就回屋睡觉了，顾珍珍从头至尾都没露面。


    王金桂说了刘淑芬几句，亲爷爷死了，就算顾珍珍年纪小，那也是该出来磕个头的。


    刘淑芬只是哭着装死，王金桂烦得很，索性就不管了，反正也不是她女儿。


    赶了自家三个闺女回屋休息，王金桂看向大侄子，心底觉得这孩子太实诚。


    “向阳，向阳？”王金桂轻轻推着大侄子。


    “要不你也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看着就好。”


    顾向阳摇了摇头：“还是等大伯三叔回来再走，免得生产队有人说闲话。”


    王金桂一听也不劝他，只送了一壶热水过来，让他时不时喝一口暖暖身子。


    刘淑芬眼神闪烁，只坐在另一头呜呜哭，也不说话。


    【小万，有检测到灵魂力量吗？】


    【完全没有，要么这个世界不存在鬼魂，要么顾老鳖已经魂飞魄散。】


    顾向阳眼神微动，倾向于前者，在他灵力恢复后，对长河生产队掌控力上来，从始至终都没发现任何异常能量体。


    【那就好，不然神神鬼鬼，我怕防不胜防。】


    话音未落，万界商城拉响警报：【等等，发现异常，就在大门外，往东边三十米左右的地方。】


    顾向阳猛然起身：“大伯娘，我回去上个茅房，很快回来。”


    “哎，在这儿不行吗？”王金桂奇怪，大晚上还来回跑。


    一想，觉得顾向阳大概是不放心弟妹，所以才回去看看，也就没劝。


    走出大门，不需要万界商城提醒，顾向阳敏锐的感受到那东西存在。


    【金子？换命钱？】


    月光下，沟渠里的金子闪闪发光，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一级警报，发现未知能量体，道具携带巨大恶意，建议强行销毁。】


    顾向阳慢慢蹲下来，近距离查看那块金子。


    越是靠近，金子闪烁的越是亮堂，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向阳系统里还藏着一大箱子的小黄鱼，可此刻相比，小黄鱼在这块金子面前，都成了不起眼的石头。


    只一眼，想要占据金子的心情就呼啸而来。


    伸手抓住它，绝不能被别人拿走，这就是属于他的金子，恶魔在顾向阳耳边低语。


    【宿主，你清醒一点，别被骗了。】万界商城急得吼吼叫。


    顾向阳挑眉：【我清醒的很。】


    【小万，我们来玩个大的。】


    一说这个，万界商城也顾不上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向阳深吸一口气，灵力与精神力都直接拉满，他慢慢伸出手指，从沟渠中抓住这块巴掌大的金子把玩起来。


    偌大的金子，得有一斤重，压在手心沉甸甸的，在沟渠内这么久，居然一点泥巴都没沾上。


    在顾向阳手指触碰的那一刻，风暴呼啸而来，瞬间穿透灵力防护。


    难以言喻的阴寒猝然攻击，像是毒刺穿透层层灵力与精神屏障，试图刺入他灵魂深处。


    “嗡——”


    那是一种极为高频、极其恶毒的高位面攻击，若不是顾向阳灵力恢复，还有万界商城作为最后屏障，普通人在捡起金块的那一刻，就会被迫接受单方面契约，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快点——】顾向阳吃力的催促。


    灵力与精神力双重并行，一层层建立屏障，又被一次次破坏。


    顾向阳如同坠入深渊，周围都是粘稠的恶意，就连精神力都传来被灼烧的剧痛。


    【警告！宿主灵魂正遭受高浓度恶意侵蚀。】


    【检测到来自高位面恶意能量体，符合无限制反击原则。】


    【猎杀开始——】


    顾向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手指却并未松开金块，反倒是死死扣住。


    【别玩了，快点，再玩你宿主我就要玩崩了。】


    周身灵力在一次次攻击下，已经漂浮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关键时候，万界商城发挥出野蛮实力，代码化作无数尖锐的细丝，反向侵入金块内部。


    “轰——”万界商城举着重捶，狠狠撞向金块的恶意核心。


    以金块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顾向阳双眼爆发出刺目光芒，穿透时空，看到了另一座灵堂。


    【找到了——】


    陆青海猛然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撕裂的星空：【这是什么，系统，快，快拦住他。】


    【换命钱被那家伙发现了，他怎么会这么强，外来者，他也是外来者！】


    【好运值不够，宿主自求多福，快躲起来。】


    【不，你快去牛美华身边，她是位面之子，一定可以庇护你。】


    【宿主，快逃——】


    撕裂天空落下星光，每一点都精准的刺入陆青海的皮肤，仿佛无数触手，正在剥离贪婪恶毒的好运值系统。


    “啊——”陆青海发出一声惨叫，灵魂深处的痛苦让他反抗不能。


    他眼中恶意疯狂闪烁，朝着自己的房间爬过去：“美华，牛美华，救救我——”


    陆青海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实则微不可闻，就连两个弟弟都没听见动静。


    他快死了，死在对方狠辣的反噬下。


    陆青海心底升起绝望，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陆家占尽先机，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千百年来计划都很顺利，怎么会忽然出错。


    想到父亲的惨死，陆青海心底越发恐惧。


    【紧急状态，是否抽取血缘亲属陆青河好运值，抵御吞噬？】


    陆青海眼神发沉，好运值被吞噬后不可再生，轻则伤筋动骨霉运缠身，重则当场暴毙一命呜呼。


    【抽取！】


    弟弟，对不起，这是为了我们陆家的未来，陆青海狠下心肠。


    万界商城气势汹汹的攻击，正要成功，忽然金块寸寸碎裂，金子居然化作砂砾随风消散。


    链接中断，吞噬被迫中止。


    【失败了，那家伙有点本事，居然被它逃了。】万界商城义愤填膺。


    顾向阳微微喘气，整个人还带着方才的战栗，只觉得空气中都有恶毒的余韵。


    他看向手中残存的砂砾：【正常，他要没点本事，能把世界意志逼到这份上。】


    【哼哼哼，这次是我太慢了，下次绝不会放过他。】万界商城哼哼唧唧不服气。


    顾向阳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笑容来：【废了大力气，倒也算有些收获。】


    下一刻，灵力迅速恢复，攀升，顾向阳与万界商城都在这次战斗中升级。


    世界意志很大方，顾向阳吸收到了星光之力。


    一饮一啄之间，长河生产队万物生长。


    【叮，满足升级能量值，是否进行系统升级？】


    顾向阳看了看自己可怜巴巴的积分：【够吗？】


    【也就还差九万多个积分，宿主你努努力，很快就能达到的，咱回家把小黄鱼都卖了吧。】万界商城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子愉悦。


    想到上次好不容易升级后，结果链接到莫名其妙的造物主商城，顾向阳嘴角微微抽搐。


    想了想，他还是暂时压住升级的欲望。


    【先等等，等我缓缓劲儿。】


    【行，咱不着急，有的是别人着急。】


    陆青海就是那个着急的人，一口气将弟弟的气运值抽到底，他们才勉强抵抗住那强大的力量。


    此时此刻，陆青海再也没有了雄心壮志，反倒是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很厉害吗，先害死了我爹，又想害死我吗？】


    【宿主，在下好运值系统，需要非常多的好运值才能维持运转，你好运值都见底了，系统也没办法。】


    陆青海咬牙，忌惮的抬头四望，生怕星空再一次被撕裂。


    他不敢再留在灵堂，忍着狼狈走进屋子里。


    牛美华正睡得迷迷糊糊，身边忽然多了个冰冷的身体，冻得她一个哆嗦。


    “青海？你咋进来了？”


    “累了，我进来躺一会儿。”黑暗中，陆青海眸色沉沉，将今晚的狼狈都责怪到牛美华身上。


    要不是这女人不识相，好感值一直上不去，他压根不用动弟弟的好运值。


    “那你快上来躺一会儿，我去灵堂守着。”牛美华正打算起身，被一双冰冷的手按住。


    “我们一起躺一会儿。”


    陆青海柔情似水的搂着妻子，轻言慢语说着感谢的话。


    牛美华放松下来，正要靠在他怀中休息，忽然打了个寒蝉。


    【这死女人怎么还不爱上我，我要她全部的好感值。】


    【一个村妇，居然花了我这么多时间。】


    【老子没时间浪费在她身上，爹死了，我们得尽快离开中国，否则后头会被清算。】


    【该死的女人，老子绝不会放过她。】


    牛美华猛地一个哆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陆青海搂着她的力量加重：“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太累了。”牛美华赶紧闭上眼睛，强忍着战栗发抖。


    就在这时候，隔壁传来一声惊叫：“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牛美华猛然起身：“青河出啥事儿了？”


    “大哥大嫂，二哥忽然发烧抽搐，都开始吐白沫了，你们快来啊。”


    陆青海暗道不好，顾不上牛美华连忙跑出去查看。


    牛美华抿了抿嘴角还是跟上去，刚进门，她赫然听到一个声音。


    【该死，老二好运值太低，他快死了。】


    【我得赶紧搞定牛美华，把她的好运气都抢过来才能救回二弟。】


    【牛美华这死女人怎么还没爱上我，怀孕，对，先让她怀上孩子。】


    牛美华脸色煞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


    顾向阳将升级的事情暂且抛开，慢慢悠悠往回走。


    【刚才我看到了另一个灵堂，看房子和周围的样子，应该是北方。】


    【没看清楚对方模样，但是个男人。】


    【看来那就是未知能量体的宿主。】


    万界商城正骂骂咧咧：【对方盯上我们了，知道我们会坏他好事儿。】


    顾向阳笑了笑：【经过这次教训，他暂时不敢再动手，我们能安稳一段时间。】


    蓦的，他倒是想起来造物主的剧本。


    【把最新的那本小说剧情直接灌输给我。】


    万界商城直接开始，一瞬间，顾向阳的脸色更加古怪。


    【牛美琴？陆文雄的妻子？军嫂文？】


    顾向阳在看到陆文雄三个字的时候，心底便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兜兜转转，这本小说又跟原主扯上关系，顾向阳忍不住思考起来：【顾向阳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难道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看不出来，他已经消失了。】万界商城回答。


    顾向阳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对照三本小说的剧情，不管在哪一本小说中，原主就是个背景板炮灰，连男配都算不上。


    可每一本小说，他都出现了，这要说巧合也牵强的很。


    【牛美琴到底怎么想的，好不容易重生，不想着发家致富当女强人，居然先抢了姐夫当丈夫。】


    【陆文雄是什么值得争抢的男人吗，牛美华嫁给他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不到六十岁就死了，死的时候还在帮他铺路。】


    【怪不得陆文雄过了这么久才寄钱过来，原来是换了个老婆。】


    【宿主，你要去找牛美琴吗？】


    顾向阳摇了摇头：【距离远，而且她现在已经随军，你想让我犯法吗？】


    【顾珍珍锦鲤光环消失，顾大河受伤，顾老鳖死亡，牛美琴的小说忽然出现，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顾向阳眯起眼睛思索：【未知能量体，牛美琴跟未知能量体有联系。】


    【年代文漂亮炮灰之惬意人生，剧情修正值10%，暂无礼盒奖励】造物主适时提醒。


    惬意人生，确定不是偷窃的窃吗，顾向阳无力吐槽。


    听见提示音，顾向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翻了翻小说，没找到与未知能量体相关的线索。


    倒是小说中一笔带过的玉佩灵泉，让顾向阳想到自己的奖励。


    【合着世界意志拆东墙补西墙，把别人的金手指送给我了。】


    【世界意志不想让牛美琴得到玉佩灵泉，所以宁愿送你。】


    顾向阳又翻了一遍，暂时将小说放下：【有机会去见一见牛美华，我对她更有兴趣。】


    【小万，你说这个小世界还有多少条鱼？】


    第46章


    青黄不接吃什么


    没等万界商城回答， 一道声音传来。


    “向阳，你怎么在这儿？”


    顾向阳回头一看，是顾大山行色匆匆地回来，身后还跟着顾建国去报信的大儿子， 没见到马秀莲跟顾大河。


    两人都是连夜赶回来， 累得满头大汗。


    “我回去上茅房， 大伯， 既然你回来， 那我直接回家了。”顾向阳开口道。


    顾大山脸上带着几分悲色：“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大伯。”


    说完拍了拍顾向阳肩头，没多说什么就让他回去休息。


    送走侄子，顾大山又回头道谢：“满仓，今天也麻烦你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


    顾满仓担心地看着他：“大山叔，你这都一天一夜没睡了，能行吗？”


    “能行， 家里也有人在。”顾大山说道。


    顾满仓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那有事儿过来喊我，总能搭把手。”


    等他回到家，顾建国忙问：“你回来了， 大山兄弟俩回来了吗？他们爸的丧事儿总得赶紧办了。”


    “哎， 别提了， 大河腿断了刚做完手术不肯出院，婶子说要在医院伺候， 只有大山跟着我回来了。”顾满仓也是一肚子怨气。


    顾建国睁大眼：“啥， 老鳖叔人都没了， 他们一个是媳妇，一个亲儿子，竟然都不回来？”


    “可不是，大河生怕自己腿瘸了，说要住到医生点头。”


    顾建国简直没话说，腿断了是大事儿，可最疼自己的亲爹死了，这都不回来送一送，顾大河这也太绝情了。


    “老鳖叔活着的时候偏心大河，结果死了只有大山跟向阳送终，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地下看见了会怎么想。”


    丁芳摇头劝道：“反正他们都分家了，咱们是外人别管那么多。”


    顾大山一个人回到家，把让顾向阳回家休息的事情说了。


    王金桂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家里钱都在妈手里，她不回来，爸的后事可咋办？”


    顾大山皱眉，临走的时候他也提过，可马秀莲还没开口，顾大河一个劲说治腿要花钱。


    “现在提倡丧事简办，咱们就按最简单的来，别的也没办法。”


    王金桂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向阳几个都是好孩子，白天来给爸磕了头，回礼都是向阳在干。”


    王金桂指了指灵堂上的刘淑芬：“弟妹不肯让珍珍出来磕头，我说了也没用，也不知道她到底咋想的。”


    顾大山也懒得管这个：“咱们只管爸的后事，别的不管。”


    两口子商量好，都决定按照最简单的办。


    三房屋里头，顾珍珍一整天都躲在被窝没出去，自己吓自己，一直到丧事结束送殡上山那一日，她愣是一面都没露。


    顾向阳回到家，恍然想到：【向红带着弟弟妹妹先回来，也会经过那段路。】


    【你妹妹有锦鲤之心，起到了趋吉避凶的效果。】


    这倒是意外之喜。


    要是顾向红捡到金块，必定扛不住对方的侵蚀，幸好，她现在运气很好。


    回到家，老宅安安静静，弟弟妹妹都在熟睡。


    顾向阳没吵醒他们，直接回到自己屋中，翻出纸笔来。


    刷刷刷一阵子，顶着月光，顾向阳将看到的印象画出来。


    【宿主，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这幅画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格子本上，赫然是一个可以当建筑模板的灵堂，和一团黑黢黢的人脸，五官都看不清。


    【至少我记住了灵堂的样子，你有本事你光顾着吃你咋不录影？】


    万界商城心虚理亏但嗓门大：【人家也有系统保护的好不好，不知道哪儿来的外八路偷渡客，等我把它撕吧撕吧吃得干干净净。】


    顾向阳没搭理它，一人一统看似轻松，实则刚才没少花力气。


    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二天早晨，顾向红早早起来做面饼，想趁着时间早送过去让大哥填肚子。


    结果火才刚烧起来，顾向阳从屋里头出来了：“大伯昨晚上回来了，我就先回家了，早晨不用着急。”


    “大伯回来了，那就好。”


    顾向红也松了口气：“爷走得太急了，总觉得心底七上八下的。”


    顾向阳帮忙一起做饭，往锅里头敲了几个鸡蛋：“向红，昨晚上你带弟弟妹妹回家，路上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路上人都没见。”


    顾向红随口回答，想了想又说了句：“倒是半道上我瞧见沟渠里金灿灿的，看着像是有金子，不过那时候三弟四妹都困了，我也没过去看。”


    “金子？”还真遇上了。


    顾向红自己也笑了：“沟渠里哪会有金子，估计是反光。”


    白天那块地里头还有社员干活，真有早就被发现了。


    顾向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就算真的有，路边的横财也不能捡。”


    “那是，出门在外捡到钱也得还回去，不然丢钱的人多着急啊。”顾向红笑着说，脸颊被灶膛里的火焰照得红彤彤。


    顾向阳挑眉，对系统夸：【小万，我家妹妹就是有觉悟，比别人家的都好。】


    万界商城都不想搭理这个养孩子养出滋味，日渐妹控的家伙。


    顾大山一回来，顾老鳖的丧事就没让几个孩子再插手。


    顾向阳只需要带着弟弟妹妹磕头，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过了两天，顾大河和马秀莲还是不见踪影，顾大山只能先送顾老鳖上山，虽说现在天气还不算热，可尸体放不住。


    上山这一天，除了帮忙抬棺材的四个社员，就只剩下顾家人，显得分外冷清。


    长河生产队社员，基本都埋在西边的小山头上，需要绕过一条河再上山。


    “咱爸也埋在这山头上。”顾向红忽然说了句。


    顾向阳翻了翻记忆，找到这段记忆，顾大海送回来就只有一个骨灰盒。


    老两口说横死不吉利，后事也没办，带着顾大海顾大河一起把人埋了。


    随着骨灰盒下葬的，只有吴来娣收拾出来的一套衣裳。


    当时马秀莲还念念叨叨说那件衣裳料子好，还能穿，让换一件。


    如今过去一年，顾大海坟头旁迎来了亲生父亲。


    “也好，他们在地下能做个伴。”顾向阳淡淡说道。


    顾大海在地底下遇到顾老鳖，可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父母会偏心到这样的程度。


    人死无痕，顾老鳖死了，生产队的日子照样过。


    顾向阳依旧干着记分员的活儿，几天时间就梳理的清清楚楚，工分簿子比之前干净许多。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顾向阳的年纪，没过几天倒是心服口服。


    “向阳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脑子是真好使，这么多数字他脑子一转就算出来了。”


    “可不是，谁干的多，谁干得少，谁干得好谁偷懒，他都清清楚楚。”


    “这不比顾大河乱七八糟的记录强多了，公平，谁也不吃亏。”


    顾建国也满意，尤其是顾大河一直没回来，这都过去五六天了不见人影。


    想让顾向阳取而代之的念头再次升起，只是碍于不好开口。


    顾向阳自然将顾建国的犹豫看在眼中，想到他们兄妹还要在长河村生活很久，打算主动争取一下。


    “大队长，今天的工分算好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顾向阳主动开口。


    顾建国忙道：“你说。”


    “这两天一直有社员来问能不能再开办公社大食堂。”


    顾建国一听就犯愁：“哎，他们也来问我了，这事儿我能咋办，口粮早就发下去了，来问的八成家里断粮了，现在就算我愿意也开办不起来。”


    “这道理我懂，当时会把粮食发下去，就是因为大食堂支撑不住，继续吃怕断粮。”


    顾向阳解释：“再想把大食堂开起来不可能，但我打听了一下，咱们生产队至少有三五家已经没口粮，光靠着野菜撑日子。”


    “咱这儿还算好的，陆陆续续下过几场雨，地里山头不缺水，至少还能挖到野菜，听说往南边那块一直没下雨，都开始吃草根树皮了。”


    这些顾向阳当然知道，临山镇会下雨还是他亲自去求来的。


    “叔，我瞧那几户人家脸都吃青了，腿上也有浮肿，看着不太好。”


    顾建国更是愁眉苦脸：“当初我就说粮食发下去省着点吃，他们倒好，现在没粮食能怪谁。”


    “向阳你也知道，我往镇上跑了好几次，想申请救济粮，但公社发了话，说咱们这边受灾不严重，得先支援更严重的地方。”


    “我听书记这意思，一时半会儿咱们肯定申请不到粮食。”


    顾向阳看向稻田，这会儿稻田青青，连稻穗都还没抽出：“就算今年水稻长得快，距离成熟至少也还要两个月，他们怕是撑不住。”


    顾建国沉默下来。


    庄稼人最怕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的粮食吃完了，今年的还在地里头吃不得。


    他心底也急，可急也没有用，救济粮申请不下来，家家户户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别说社员，就连他这个大队长家也不富裕，家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口粮，肯定吃不到两个月。


    顾建国叹了口气：“向阳，你找我说这事儿，难道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有点冒险。”顾向阳开口道。


    顾建国一拍脑门：“有办法你快说啊，人都要饿死了，怕什么冒险。”


    顾向阳指了指山头：“之前咱捡到野猪，隔了半个月我爷他们进山也撞上了野猪，可见咱们这边山里头野货不少。”


    “光吃野猪当然不行，可现在到处缺物资，镇上猪肉供应都停了两个月，家家户户都缺油水。”


    “要是咱们能打到野猪，肯定有办法换到粮食，到时候分一分，总能撑到秋收。”


    顾向阳自己能拿出粮食来，可问题是来路不明，再者，升米恩斗米仇，他可不想养一群人。


    一听这话，顾建国拧了眉头叹气。


    “办法是好办法，可打猎难度大，尤其是野猪，撞一下是会要人命的。”


    不说远的，顾老鳖带着儿子上山打猎，结果一个死了，一个断了腿，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顾建国有自己的考虑，社员一时半会儿还能吃野菜饿不死，可打猎闹出人命，他这个大队长也是要负责的。


    顾向阳猜到他不会一次就同意。


    “叔，咱们可以挖陷阱试试，风险小一些，再者一群人出去打猎，就算遇上野猪也能逃。”


    顾建国还是觉得风险太大：“你让我再想想。”


    顾向阳没逼着他赶紧做决定，转身回家。


    路上扫了眼，长河生产队这么多户人家，如今烟囱冒烟的都少，可见粮食紧缺到什么程度。


    顾向红已经摆好饭菜，见他回来就招呼：“大哥，你去洗把手过来吃饭。”


    晚上吃的是干饭，不过里头放了红薯，桌上还有一大盘的肉片炒竹笋，野菜炒鸡蛋。


    看着简单，但这样的伙食已经超过生产队所有人家。


    “向红，家里猪肉是不是吃完了？”他们家分到的猪肉多，可吃的也快。


    顾向红点头：“今天把最后的切了炒竹笋，明天咱就没肉吃了。”


    “那我找机会再买点。”顾向阳看了看弟妹，还是瘦巴巴的，皮肤发黄，只有脸颊上有一丝红润。


    顾向红连忙阻止：“可别，大哥，咱有钱也得省着点花，哪有人家天天吃肉的。”


    “咱不只能吃肉，还能吃鸡蛋，还有奶粉，每天都吃好多好吃的。”顾向宁笑眯眯的说。


    “嘘，这话在家说说就好，出门可千万不能提，记住了吗？”


    顾向红拍了下妹妹：“大哥，这次我是认真的，生产队有些人家都断顿了，光靠野菜笋子撑着，咱再这样吃下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有很多粮食，上门来借粮食咋办。”


    顾向阳挑了挑眉头：“那行，我先不买，说不定过两天咱们又能吃上肉。”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大哥。


    顾向阳笑着伸手，每个小脑袋拍一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大哥故意卖关子。”顾向安捂着额头嘀咕。


    顾向阳怕家里断粮，进厨房看了眼，顾向红精打细算的吃，大米面粉还有，鸡蛋居然攒了两个，倒是番薯吃得快，已经不多了。


    他扫视一圈，将少的记下来，准备找个机会再去镇上一趟。


    顾向阳有金手指，可别人没有。


    当初大食堂解散分了口粮，那粮食原本就不多，家家户户都精打细算的，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幸好没多久老天下雨，山头上能挖野菜，能采蘑菇，勤快点饿不死。


    人吃不饱就没力气，春耕这样高强度的农活能坚持下来，长河生产队到现在都没人饿晕，还是多亏了顾向阳那头大野猪。


    可再省着，野猪肉也都吃完了。


    回家又看到绿油油的野菜，社员心底苦。


    刘大柱这样憨厚老实能吃苦的，这会儿脸也比野菜更苦：“老婆子，你好歹放点盐巴，咱们是人不是牛，每天光吃草了。”


    王惠对他翻了个白眼：“咱家还有的吃你就知足吧，里头还有点米粒呢，我都挑给你了。”


    刘大柱直叹气，看了眼瘦巴巴的儿子孙子哪里吃得下。


    呼噜噜两口吃掉野菜，剩下的米粒分了分，都给小孙子了。


    王惠想劝他自己吃，刘大柱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儿，就是为了给家里多赚几个工分。


    可瞧着小孙子的可怜样，她到底说不出话来。


    “大队长说去申请救济粮，咋还没消息，这样下去咱们大人还行，小孩儿怎么受得了。”


    刘大柱摇头：“我问过，八成是申请不下来，说别的地方比咱们这边更严重。”


    王惠一听心都拔凉拔凉的，忍不住说了句：“这可咋办，距离稻子成熟还得俩月呢。”


    “要不花钱买点？”


    “现在哪儿买得到，我听说城里也限粮，每次都要提前去排队抢，晚了就没了。”


    “能买到大队长还能不告诉咱们，肯定是买不到。”


    刘大柱忽然想到顾向阳，闷声说了句：“向阳几个分家出去，也不知道过得咋样。”


    “估计不算差，虽说工分挣得少，可下头弟妹年纪小，吃的也少，再者向阳手里还有钱。”


    王惠更是指了指隔壁：“不管过得咋样，肯定比这边过得好。”


    说曹操，隔壁就吵吵起来。


    顾老鳖后事办得简单至极，压根没弄什么白酒丧宴，可人家来抬棺材送礼，总得留人吃一顿。


    办完丧礼，顾家的粮食就见底了。


    王金桂连忙带着三个闺女上山下河的折腾，好歹能混个肚饱，没让家里断顿。


    刘淑芬不知道咋想的，葬礼上就知道哭哭哭，什么事情都不管，一推二五六。


    等葬礼办完了，家里就那么点粮食，她也不知道省着点吃。


    没两天功夫，剩下的粮食就被母子四个吃了个精光。


    刘淑芬一看这才傻眼了，厚着脸皮找到王金桂：“大嫂，我那边的粮食都吃没了，你家还有么，要不先借我点，等妈跟大河回来我们就还。”


    王金桂可不信这话。


    她直接掀开锅：“粮食没有，我们自己都在吃野菜，你想吃野菜自己上山挖去。”


    刘淑芬黑了脸：“怎么可能没有，大嫂，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爱国三个都是你亲侄子亲侄女啊。”


    “怎么不可能。”


    王金桂冷笑：“爸的后事我家也出了粮食，统共就那么多口粮还能剩多少，倒是你，一袋子米面就这么两天吃了个精光，你还真好意思开口借。”


    说完，她也不理会刘淑芬的阴阳怪气，直接端着饭菜出去了。


    两家现在分开吃，只有厨房是公用的。


    王金桂心想，还得赶紧另外搭个灶头，省得每次做饭都要掰扯一顿。


    刘淑芬黑着脸回去，爱国卫华就抱着她大腿哭：“妈，我饿了，啥时候吃饭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没粮食了我拿啥做饭。”


    刘淑芬也烦的很，她自打进门就没怎么做过饭，以前都是大嫂二嫂干活。


    粮食到了她手里更不知道规划，光想着这些日子累了得吃点好的，现在没粮食才傻眼。


    刘淑芬骂了一顿儿子，一屁股坐在床边：“你们奶和爸到底啥时候回来，他们在外头吃香喝辣，咱们都快饿死了。”


    她目光落到顾珍珍身上。


    顾珍珍一骨碌爬起来，钻到刘淑芬怀中：“妈，粮食没了，但奶柜子里肯定还有吃的，咱可以先吃那些。”


    刘淑芬当然知道，可她害怕：“你奶把东西当命根子，咱要是动了，她回来还不得撕了咱们。”


    顾珍珍这几日担惊受怕，等葬礼结束，她倒是打起精神来。


    即使没有金手指，她也是从未来穿越的人，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超越这个年代的土著。


    当务之急是怎么保障自己的地位，她可不想吃苦受累十年。


    顾老鳖死了，顾大河断了腿，顾珍珍心底就知道不好，等马秀莲回来，肯定不会再相信她福星的身份。


    马秀莲对孙女有多刻薄，顾珍珍也是亲眼见过的。


    她可不想落到那样的下场，这几天都在思考如何应对。


    “妈，就是趁着奶不在，咱们才好撬开柜子。”


    顾珍珍抱着她胳膊：“奶总不会把钱都带走吧，咱们撬开来，吃的有了，钱也有了。”


    刘淑芬吓了一跳：“什么，你让我偷钱？”


    “都是一家人怎么能算偷，妈，奶年纪大糊涂了，钱在她手里还不如在你手里。”


    “现在爷爷走了，爸才是一家之主，那你就是女主人，咱家的钱和粮食就应该你来管，凭什么还得让奶一直管？”


    在女儿的挑唆下，刘淑芬果然心动起来。


    顾珍珍满意的笑了，妈是亲妈，从小就知道为她打算，只要她笼络住刘淑芬，在这个家依旧能过得好。


    等十年之后，她就能考上大学，成为山沟里飞出去的凤凰。


    顾向阳等了两天，顾建国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他猜了猜顾建国的心思，就知道他害怕打猎的风险，与其闹出人命，还不如饿饿肚子。


    连着几天，顾建国一次次往镇上公社跑，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生产队断粮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社员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的。


    顾向阳怕弟妹在这里头太显眼，也不敢拿出太多好东西。


    顾向红意识到什么，索性拉着弟妹不准他们洗脸，每天乱糟糟的出去。


    这可把爱干净的顾向宁弄得老大不乐意，小孩儿也不热衷跟着哥哥姐姐下地干活了，宁愿留在家里喂鸡种菜。


    这一日晚上下工，顾建国叫住顾向阳：“向阳，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公社，咱们再去问问救济粮的事情。”


    顾向阳一听，就知道机会到了，当下点头答应下来。


    第47章


    换粮


    去公社路上， 顾建国还在叮嘱：“等到了书记跟前，你多听少说，书记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顾向阳一一答应了。


    顾建国带他过来，主要是想着顾大海的身份， 当初孟书记还亲自来送过抚恤金， 想仗着这点情分早些批救济粮。


    结果刚到， 孟书记看到他就皱眉头。


    “顾队长啊顾队长， 真不是我为难你故意不给批， 实在是没有粮食可以批。”


    “你出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哪个生产队拿到救济粮了，别说正经粮食，就连番薯土豆都找不出来。”


    孟书记看了眼两人，心底叹气，语重心长的吐苦水：“不瞒你们说， 我也是一趟趟往市里头跑，想为大家争取救济粮，可问题就是没有。”


    “别说市里头， 到了省里头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还得等。”


    “上头说了，得先照顾受灾严重的地方， 国家已经在想办法， 等粮食到了肯定会发放下来， 绝对不会让老百姓饿死。”


    顾建国欲哭无泪：“可再不下来，我们生产队就得饿死人了。”


    孟书记拧紧眉头， 压低声音：“咱们这边开春后下了好几场大雨， 山上地里总有野菜可以吃吧， 我跟你们说一句实话，咱们这边不算严重了，往南边，往北边，哪儿都比咱这情况更严重，一时半会儿肯定轮不到。”


    “怎么就不算严重了，去年干旱减产，交完公粮手里就没剩多少了，要不是有野菜顶着，家家户户都得饿死人。”


    孟书记跟顾建国面对面抱怨，双方都是说不出的苦，可愣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最后孟书记只能保证：“这样吧，我明天再去一趟市里头，努力争取争取，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顾建国也知道孟书记的为难，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吱声的顾向阳开口问：“书记，救济粮一时半会儿申请不到，那能用钱买到吗？或者用货物交换。”


    顾建国皱了皱眉头，没阻止顾向阳说话：“要是能花钱买，我们也愿意。”


    孟书记摇头：“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这是犯法的，再说粮站也实在是拿不出来。”


    “粮站没有，总会有些地方有吧？”


    顾向阳又问：“咱们市里头的钢铁厂、机械厂，都是国家重点单位，缺了谁的粮食都不可能少了他们的。”


    孟书记听的眉头打结：“你也知道那是重点单位，就算我厚着脸皮开口，也不可能动他们的粮食。”


    “不是要，是交换。”


    顾向阳解释：“我们生产队前些时候打到了野猪，虽然是野猪，可毕竟是肉。”


    “啥？野猪！”


    孟书记差点没跳起来，指着顾建国就骂：“好你个顾建国，你们有肉吃还来我这边哭丧，合着你都是骗我的。”


    顾建国黑着脸解释：“书记你别误会，就一头猪，早就吃完了，要不是有这头猪我们生产队哪儿有力气春耕啊，这也是为了国家任务。”


    “吃完了你们拿啥换？”孟书记狐疑的看着他们。


    顾向阳只问：“如果我们能打到更多的，能换来粮食吗？”


    “我们不需要吃细粮，甭管红薯土豆都可以，只要能填饱肚子，让大家有力气出工干活，能坚持到秋收就好。”


    孟书记听完这番话，倒是多看了顾向阳一眼。


    一段时间没见，这孩子身上的弱气消失了，腰杆儿笔直，很有几分坚韧，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孟书记细细思索，沉吟道：“你们要是真的能弄来肉，肯定能换，只是一头两头也换不到太多。”


    有人缺粮食，也有人缺油水，有人不怕换不到粮食。


    但孟书记觉得生产队能打到一头两头野猪，已经是了不得的好运气，不可能打到太多。


    顾向阳一听妥了：“行，那我们回去商量商量，等打到猎物再来找孟书记，还请孟书记到时候帮忙牵线。”


    孟书记愣了一下，忙道：“你们可别胡来，顾建国，这事儿你得盯着，可别为了一口吃的送命。”


    想了想现在大家都要饿肚子的情况，孟书记解释：“不是不让你们上山打猎，而是要注意安全，要是闹出人命，不只是你，连我都要跟着一起吃挂落。”


    顾建国还能怎么办，只能闷声闷气的点头。


    离开公社，顾建国就忍不住了：“向阳，咱真要上山打猎啊，这太危险了。”


    “叔，这是现在唯一能换到粮食的办法。”


    顾向阳没多说什么，只是建议：“要不您回去问问大家，看看大家的意见。”


    两人灰头土脸的回到长河生产队，社员们一看就知道没领到救济粮，一个个面露失望。


    顾建国沉着脸敲响大食堂的破锣鼓：“大家伙儿都过来，我有事儿要说。”


    社员连忙都跑过来，兴冲冲的问：“大队长，是不是救济粮下来了？”


    “咱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我家都断粮好几天了，整天吃野菜胃里反酸，小孙子都哭不出声。”


    顾建国暗道不好，连忙挥手：“没有救济粮，暂时申请不下来。”


    “什么，还是没有？”


    “这是要饿死我们啊。”


    “凭啥城里头干活有粮食发，我们农民就没有，不是说了工农一家人吗。”


    顾建国厉声骂道：“瞎嚷嚷什么，咱们是难，可至少还能吃野菜，挖竹笋，一时半会儿饿不死。”


    “可临山镇之外，还有千千万万困难的地方，他们比咱们更需要救助，国家想帮助最困难的人，帮完了他们再来帮咱们有什么错？”


    “以后谁再敢说这种话，老子送他去公安局说。”


    社员们连忙将埋怨都咽下肚子。


    刘大柱大声问：“大队长，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再苦再难，我们也是支持国家的决定。”


    “不过没救济粮，你喊我们过来做什么？”


    顾建国看了眼身后的顾向阳，轻咳一声：“虽然没有申请到救济粮，但今天我跟向阳得了孟书记一句准话，咱们能用肉换粮食。”


    社员们一听都傻眼了。


    顾向阳趁着这时候站出来解释：“城里也缺粮，一时半会儿供应不到，但也有供应齐全的单位，他们不缺粮食但缺油水。”


    “如果我们生产队能打到野货，分量大，孟书记可以出面帮忙牵线，跟市里头，省里头的单位交换，这样也不算违规。”


    社员们听懂了，救济粮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但有肉可以换。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难办。


    “可咱们哪儿有肉啊，上次野猪还是向阳运气好捡到的，他也不可能再捡一头。”


    “是啊，顾老鳖倒是想要野猪，结果呢，自己被野猪拱死了，大河现在还在医院里头。”


    “野猪真那么好打，咱们吃肉就行了，还换什么粮食。”


    大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几个见过大型猎物，遇到野猪只知道跑。


    顾建国就是猜到有这样的结果，才没有同意。


    这会儿他叹了口气，只说：“路子是给咱们了，干不干大家商量，实在不行咱们多挖点野菜，总不会饿死，熬到秋收也就好了。”


    “还有两个月呢，光吃野菜哪能行啊。”已经断粮的人家不同意。


    “同志们，咱们不能怕了山里头的野猪老虎，既然孟书记给了路子，咱们就冒险试一试，试一试又不要钱。”


    “试一试是不要钱，但是要命。”有人闷声回答。


    一时间社员分成两个派系，有人觉得都断粮了，再难再危险也得去试试看，人多力量大，也许就成功了呢。


    也有社员觉得风险太大了，没瞧见顾家的下场，真要送了命还要肉和粮食做什么。，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顾建国分外为难，低声道：“我看这事儿成不了。”


    顾向阳挑眉，轻咳一声，声音穿透了吵闹：“同志们，咱们吵吵费事费力没结果，不如这样，直接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社员们一听，安静下来，都觉得这样也好。


    顾向阳朗声问：“不同意上山打猎换粮食的，现在站起来。”


    话音落下，社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蹲的十分实在。


    顾建国眉头一皱，心想这样哪儿行啊，问谁不同意谁敢站起来招人埋怨，你反过来问谁同意，估计也没有人会站起来。


    他正要说话，顾向阳已经点头：“看来大家伙儿都同意打猎换粮食，但还是担心上山危险，怕有人送了性命是不是？”


    “对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粮食重要，但咱们的老命更重要。”


    顾向阳并未反驳，只说：“既然这样，咱们就直接解决危险的问题。”


    “虽然是打猎，但咱们这次的目标是换粮食，不能通过常规的方式，不然就算拼尽全力打到那么一头两头，换到的粮食也不够咱们这么多人家吃。”


    “不如这样，我有打野猪的经验，由我挑选几个自愿上山的人，勘察野猪的踪迹，我们可以在它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挖陷阱。”


    “如果我们运气好，遇上了野猪群，只需冒险干一次，大家伙儿都能换到足够的粮食，家家户户都能活到秋收。”


    社员们听着他侃侃而谈，一时都傻眼了。


    顾建国沉声问：“这，这能行吗？”


    顾大山担心大侄子不知道轻重，到时候惹出人命官司来，也劝道：“向阳，你家里是不是没粮食了，大伯家还有点。”


    顾向阳领了这份好意，没点头。


    “谁愿意陪我一块儿上山勘察，咱们先找到野猪群，再进行后续的准备，一步步来。”


    “当然，第一次上山肯定是有风险的，必须是身手灵活的人才行。”


    他目光一扫，要是长河生产队的人都不同意，这会儿无人站出来冒险，那顾向阳会直接放弃这个计划。


    饥荒还得持续一年半时间，顾向阳帮得了一次，帮不了每一次。


    他能拉扯着弟妹长大，却不会去管整个村子的死活。


    虽然到时候会麻烦点，但小心一些，一年半时间很快会过去，顾向阳心底转了一圈，等待着结果。


    这时候，一个人猛地站起身：“我去。”


    “满囤，胡闹什么呢！”顾建国黑着脸骂道，站起来的是他家老二。


    哪知道骂了一句，顾满囤没坐下，老三顾余粮也站起来：“我也一起去。”


    “我们俩身手好，真遇上野猪我们就跑，肯定能活下来。”


    有了两人带头，陆陆续续有年轻人站起身：“我也去，我跑的快。”


    “我耳朵好，老远就能听见声音。”


    “我对山头熟悉，我跟着一道儿去最好。”


    四五十岁的成年人想得多，十五二十的年轻人热血上头。


    尤其是这段时间家家户户吃不饱，想到家里亲娘亲奶奶，为了省下一口粮食光喝水，年轻人就蹲不住，觉得上山虽然危险，但他们该去。


    一会儿功夫，十七八个小伙子站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王惠死死拉住小儿子：“瞎胡闹什么，野猪是要人命的，你没瞧见顾老鳖都被撞死了。”


    “那是他运气不好，我们这么多人，只要小心点肯定能行。”


    “大队长，我们都愿意冒这个风险，是生是死我们自己承担，你就让我们去吧。”


    顾建国黑着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真有人能站起来。


    顾向阳转头问：“大队长，我亲自带人上山，人怎么带上去的，保证怎么把人带回来。”


    “你，这是你能保证得了的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交代？”顾建国气得头晕。


    顾大山也忧心忡忡：“向阳，还是太冒险了，咱们好好想想。”


    顾向阳可不继续想，磨蹭两天大家的这一腔热血全消散了，得趁热打铁。


    他直接伸手一挥：“愿意上山的跟我走，咱们今晚上就去探探路。”


    哗啦啦走出去一群人，只有几个被亲爸亲妈给拽住不许去。


    顾向阳也没管他们，身后有十个人就够了，他们完全是上山配合表演。


    顾大山急得直跺脚：“不行，我得跟着去看着点。”


    不只是他，顾建国也跟着一道儿去，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路上，顾建国指了指前头，顾向阳年纪最小，但个儿高，此时是一群小伙子的领头羊。


    “大山，大海这儿子了不得。”


    顾建国低声道：“今儿个在公社，也是向阳跟孟书记聊以肉换粮的事情，哎，孩子年纪小但脑子灵活，胆子也大，有勇有谋。”


    “我就怕他不知道分寸，胆儿太大了。”


    顾大山发愁啊，一切顺利当然好，找不到野猪也行，就当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可万一遇上了，千万保佑别出事，这么多小伙子，但凡折一个就是大祸临头，向阳拿什么去赔人家儿子。


    顾建国顾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明晃晃的担心。


    结果一转头，他们俩都被落下好远。


    “向阳，满囤，余粮，你们慢点。”顾建国扯着嗓门喊。


    顾大山赶紧追上去，气喘吁吁才拉住走的最慢的：“慢点慢点，你们咋走这么快。”


    “大山叔，不是我们走的快，是向阳走的快，都没影了。”


    “啥！”


    顾大山吓了一跳，伸长脖子往前面看，其他人都在，顾向阳没影了。


    “向阳，向阳！这孩子咋走的这么快，跑哪儿去了？”


    偏偏一群半大小子不知道他们的担心，反倒是津津乐道：“真没想到向阳看着不声不响的，身手这么好，上山就跟回家似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小住在山里头呢，这身手绝了。”


    “你说顾向阳脑袋咋长的，又会读书又会算账，现在连打猎都会，上次那头野猪八成也是他打到，怕我们不信才说自己撞死的。”


    “还真有可能，咱们快跟上去瞧瞧，跟他学点本事。”


    顾建国也气得很，伸手拍儿子脑袋：“咋不知道跟着点，这都进深山了，向阳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到时候去哪儿找？”


    他想起顾老鳖顾大河那惨样，越想越害怕。


    “这可千万别出事啊，向阳是家中顶梁柱，他要是出点事情，下头弟弟妹妹咋办。”


    顾大山更是懊悔：“早知道应该我来带队，不该让孩子乱来的。”


    话音未落，顾向阳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大伯，大队长，你们跟上来了。”


    “你跑哪儿去了，山里头不要乱跑，别跟大家分开。”


    顾向阳哈哈一笑：“人多动静太大，别说野猪，老虎都吓跑了，怕什么。”


    没等两人反驳，顾向阳指着一个方向：“我找到野猪群的脚印了，就在那边。”


    “哪儿哪儿，快带我们去看看。”顾满囤连声喊道。


    顾向阳领着一群人往那边走，乱七八糟的脚印混合着大呼小叫的声音，在山里头特别显眼。


    这样的情况显然是抓不到任何猎物的。


    幸好，顾向阳今天过来也没打算一次抓到。


    “你们看，这种就是野猪脚印，看着数量肯定不少，这两天刚从这块路过。”


    顾余粮蹲下来看了看，抬头说了句：“不会就是把老鳖爷爷撞死那头吧？”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顾建国黑了脸，觉得自家这老三是个棒槌。


    顾向阳无所谓，顾大山倒是有些难受，任由谁出门前亲爸好好的，回来就躺进了棺材，心情都不好受。


    “向阳，咱们现在怎么办，等野猪出现吗？”顾建国问。


    顾向阳画出一个范围：“直接打猎太危险，我们手里头也没猎枪，得弄个陷阱。”


    “你们在这块挖坑，越深越好，分两个人出来削尖树枝，至少要挖得深一点，野猪掉进去逃不出来。”


    一群人听了，立刻扛起锄头开始干活儿。


    人多力量大，很快一个深坑出现。


    顾满囤左看右看，疑惑的看向顾向阳：“这能行吗，野猪也不傻吧。”


    “再挖深一点，我去做别的准备。”顾向阳丢下一句话，迅速消失。


    “哎，向阳你怎么又跑了。”


    顾大山想跟上去都没机会，只能留下来继续挖坑。


    挖坑是个体力活，一干俩小时差点没累趴下，但想到能猎野猪，谁都没偷懒。


    顾余粮只吐槽：“上山只挖坑啊，我还以为要跟野猪硬碰硬，特意带了锄头打算给它们来一下。”


    挖好深坑，一群人面面相觑傻眼了。


    坑虽然大，可也太显眼了，野猪总不会自己往坑里头跳。


    “咱们不会白费功夫了吧？”


    “向阳懂这个吗，他以前也没学过打猎。”


    “哎，我是不是应该去问问大舅子？”


    顾大山都思考起来，王金桂娘家是猎户，早知道要进山打猎，他应该去问问才对。


    再一想，这几年日子难过，山里头猎物也少，上次大舅子还说好久没打到野猪，夸他们长河这块的山地肥，居然还能有野猪跑出来。


    正胡思乱想着，顾向阳回来了，手里头拖着长长的竹竿树枝。


    就在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顾向阳想铺树枝竹竿，再往上头洒落叶，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深坑就被隐藏的毫无痕迹。


    要不是自己累死累活挖的，乍一看，跟周围的山地没啥区别。


    顾大山张大嘴：“向阳，你啥时候会这个？”


    “这又不用学，脑子想一想就会了。”顾向阳表示，顺手将他们走过的痕迹都抹去。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山林，更知道隐藏。


    干完一抬头，十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他：“怎么了？”


    “向阳，你也太厉害了。”


    “这看着跟周围一模一样，你怎么做到的？”


    “你能教教我们吗，我想跟你学，以后教你师傅成不成？”


    顾向阳挑眉，拍了下他的肩：“这有什么能不能的，你们在旁边看着，多看几次就会了。”


    “这样就行了吗？”


    顾建国转了一圈，觉得抓到野猪说不定真靠谱：“要是咱运气好，野猪依旧从这儿过，说不定真的能逮住一两只。”


    更多，他是不敢想的。


    “剩下的就看咱们运气了。”顾向阳表示。


    他挥了挥手：“往这边走，别踩着摔下去，真掉下去是要人命的。”


    想了想，虽说这年头没有人随便进深山，但以防万一，顾向阳还是拿树枝做了记号，以免有人失足踩进去。


    “就这样，咱们不用躲起来盯着吗？”顾满囤还不乐意回去。


    顾向阳解释：“人身上有味道，野猪闻到就不会过来，尤其咱们人多，会惊动它们。”


    临走之前，他停下脚步：“还差最后一样。”


    说着迅速走回去，手腕一翻，将口袋子的嫩黄瓜丢出去。


    黄瓜碎裂，香味飘散开来，很是诱人。


    “没条件，只能用这个做诱饵，这样野猪上当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解释完，顾向阳这才领着人下山。


    路上后头都在叽叽喳喳：“这就下山了，啥都没遇到，哎，我还以为要跟野猪大战三百回合。”


    “没遇上是好事儿，真遇上咱们得留下几个。”


    “咱那陷阱能有用吗，野猪啥时候能从那边过，万一他们不去了怎么办，咱们就光等啊？”


    顾大山一次次去看自家大侄子，欲言又止。


    第48章


    意外


    顾向阳注意到大伯的打量， 转头看他：“大伯，怎么了？”


    顾大山嘿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向阳，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大概是长大了吧， 分家后我得照顾弟弟妹妹， 必须得长大。”顾向阳表示。


    顾大山一想也是， 又想到偏心的爸妈， 如今还没回家的顾大河，心底也不是滋味。


    有家人跟着一块儿上山的，这会儿都牵肠挂肚的等着。


    人一回来，他们见到完好无损的家人顿时安心。


    丁芳也松了口气，伸手扯两儿子耳朵：“说上山就上山，你们也不知道跟老娘商量一下， 翅膀硬了是不是。”


    “妈，当时这不是事情紧急，我们不站出来， 真怕生产队没个男人站出来。”顾满囤为自己辩解。


    顾满仓过来就是一巴掌：“骂谁呢你。”


    “大哥，我没说你，我的意思是向阳才十四，他都有这个胆子， 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顾建国狠狠瞪了眼两个儿子：“今天没事自然都好， 谁要是出点事情咋办？”


    “你也说了向阳还小， 他就知道野猪能换粮食，想的不够周全， 万一有人伤了死了瘸了， 回头找到他头上去咋弄？”


    “他小小年纪还得养弟弟妹妹， 回头日子都过不下去。”


    被教训了一顿，顾满囤顾余粮都耷拉下脑袋：“这不是没事儿吗。”


    丁芳见状又好气又好笑，问清楚他们就在山里头挖了坑，连野猪毛都没看到，又是直叹气。


    “这能行吗，别是白费功夫？”


    王金桂也在问，她小时候见过王老爹跟兄弟们打猎，也没这么粗犷的。


    别说野猪，这么乱来恐怕连野鸡都很难抓得住，猎户这碗饭可不好吃。


    顾大山哪知道，他也没打过猎，只说：“反正大家都齐齐整整的回来了，能逮住最好，逮不住人没事，那就没大事儿。”


    王金桂一想也是，没再说什么。


    夫妻俩说话的时候，刘淑芬正趴在围栏上偷听。


    等没声音了她才跑回屋子，嘀嘀咕咕的骂人：“顾向阳真是个贱骨头，大队长都不敢拿主意的事情，他上赶着挑事儿。”


    “幸好分家了，不然他那边出点什么事情，我们也跟着一块儿倒霉。”


    “还想打野猪，你爷爷送了命，你爸现在还在医院里头呢，就他们几个还想打野猪，我看就是白费劲，晚上做梦还靠谱点。”


    顾珍珍眼神闪烁，心底也觉得顾向阳白费劲，打到野猪的可能性极低。


    但她吃过几次亏，认定顾向阳是个水鬼，还是个阴狠无比的狠角色，不想跟他碰上。


    “妈，你也说我们分家了，以后那边是那边，咱家是咱家，咱们别管他。”


    刘淑芬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想管，这不是你奶和你爸都没回来，家里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妈，奶跟爸不在，你就是拿主意，当家做主的人。”顾珍珍甜甜拍马屁。


    刘淑芬一听，果然又高兴起来：“那倒是，哼，回头我可得好好说说他。”


    顾珍珍生怕她真的去找顾向阳麻烦，谁知道顾向阳一个鬼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认定顾向阳不是好人，顾向红几个跟着鬼哥哥，以后也没啥好下场。


    这会儿直接岔开话题：“妈，我饿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说起吃，刘淑芬立刻来劲了：“你想吃云片糕还是吃饼干，没想到你奶藏着那么多好东西，死老太婆平时总说没钱，结果柜子里全是好吃的。”


    “吃饼干吧。”云片糕放的时间太久，太硬磨牙。


    刘淑芬美滋滋的拿出来，四个人拿着饼干就水吃，香得很。


    吃完她还要骂马秀莲：“还是妈对你们最好吧，啥好东西都想着你们，不像你们奶抠抠搜搜，好东西都藏起来自己吃，呸，现在还不是便宜了咱们。”


    被他们念叨的马秀莲顾大河，在市医院也不好过。


    马秀莲带上了全部家当，医药费暂时是够的，可医院里吃喝拉撒都要钱，出去买更得用粮票。


    顾大河自觉受了大罪，还要求吃鸡吃肉。


    住了几天，花钱似流水，马秀莲就有些撑不住了。


    “大河，要不咱出院回家吧，有钱也撑不住这么花啊，这些钱可是咱家最后的积蓄了，真花光了以后咋办？”


    顾大河就躺着喊：“妈，我腿还没好，一直生疼。”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头，就算是资本家也花不起这钱啊。”马秀莲愁眉苦脸。


    看了看左右，又压着声音说：“你爸走了，咱们没立刻回去已经是被人说闲话的，医生也说你这腿可以回家慢慢养。”


    顾大河拧了眉头。


    心底对老两口生出几分怨怼来，出门前爸明明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死了。


    还有妈，手里头分明还有钱，为什么不肯给他花，每天吃得最差，住的最差，药也是选最便宜的用。


    “妈，那我待会儿问问医生，要是医生说没事儿，咱们就出院。”


    “但我腿断了，就算出院也走不了，要不你回去把大哥喊过来，让大哥背着我回去吧。”


    马秀莲最心疼小儿子，看了看也觉得是，一口答应下来：“行，我先回家喊大山过来帮忙。”


    长河生产队布置了陷阱，这件事就没下文了。


    顾向阳每天早晨带着人往山里头跑一趟，每次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


    过了两天，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年轻人们，此刻也蔫头耷脑，认定那天是白费功夫了。


    “我就说瞎折腾，野猪是那么好抓的吗，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多干一会儿活。”刘淑芬斜着眼睛挑剔。


    王金桂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合着抓不到野猪，生产队大家一起饿肚子，你心里头高兴是不是？”


    一听这话，没等刘淑芬再说什么，旁边王惠也骂起来：“我看就是你整天念叨，把野猪都给念叨跑了。”


    “生产队抓不到野猪，换不到粮食，对你有啥好处？”


    刘淑芬一个人骂不过一群婆娘，灰溜溜的跑了。


    顾建国倒是想得开，一开始就没抱很大希望。


    甚至还主动过来安慰：“向阳，抓不到就算了，我再去想想办法，两个月时间很快的。”


    顾向阳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怕刚布置好陷阱，第二天就抓住一批野猪太顺利，导致生产队不知道珍惜，这才故意拖拖拉拉了几天。


    啥时候有野猪，就是顾向阳说了算，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他不担心，顾向红却有些担心，吃晚饭的时候还在安慰：“哥，你已经很厉害了，大家伙儿都夸你脑子灵活身手好，抓不到野猪是咱们运气不好。”


    顾向安也很贴心的夸夸：“是啊，要不是大哥不同意，我也想跟着去，挖坑也很好玩。”


    “满囤哥余粮哥都夸大哥像一只猴子，到了山里头跟回家一样。”顾向宁表示。


    顾向阳听的哭笑不得，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别夸了，我真的不担心，能不能抓到看运气，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向阳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就睡觉，半点没耽误心情。


    隔壁屋里头，顾向红帮妹妹脱衣服上床，自己在外侧躺下来。


    “姐，你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头？”顾向宁歪着脑袋看姐姐。


    顾向红笑了笑：“我就是有些担心哥哥，大哥提议上山挖陷阱，肯定是想帮生产队做点事情，结果野猪一直不上当，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会失望的。”


    “这还是大哥第一次想做点什么，我不想让大哥太失望。”


    顾向宁纠结的皱起眉头：“可是二姐，野猪来不来，咱们担心也没用呀。”


    “是没用，但我总是忍不住担心。”顾向红说道。


    顾向宁想到什么，挤过来靠在姐姐肩头：“那我们偷偷拜菩萨，让菩萨保佑我们能抓住野猪。”


    “以前在那边，我偷偷看到奶和珍珍在拜菩萨，每次拜完珍珍就能遇上好事儿，咱们也可以偷偷拜，不让别人知道就可以。”


    顾向红被妹妹逗笑，心底觉得这招压根没用，那是封建迷信。


    但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神，顾向红又改变了主意：“还是四妹有办法，那咱们试试看。”


    姐妹俩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说出自己祈求的心愿。


    最右边的屋子里，顾向阳正在盘腿调息，吸收着世间游离的灵力。


    蓦的，他睁开眼，看向姐妹俩的屋子。


    【精神力？】


    【不算，是顾向红身上锦鲤之心的作用力。】


    微乎其微的精神力波动慢慢飘散开去，顾向阳有些好奇，自家妹妹是许了什么愿望，居然能形成精神力波动。


    这个愿望一定很真诚，很坚定，所以才会被他感知到。


    顾向阳摸了摸下巴：【如果锦鲤之心做不到，我可以帮妹妹实现愿望。】


    对此万界商城呕吐了两声，不想搭理这个日渐妹控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万界商城代码变得紊乱古怪起来。


    【宿主，你妹妹的愿望，似乎与你有关。】


    顾向阳挑眉，猛然想到什么，朝着后山的方向看去：【不会是这个吧？】


    【要去看看吗？】


    顾向阳摇了摇头躺下来：【不必了，反正明天早上都要去巡视，不差这点时间。】


    既然顾向红已经走出第一步，顾向阳略作思考，等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下一刻，汹涌澎湃的精神力笼罩了整个山头，仿佛主人在家中巡视，将需要的猎物都驱赶至指定位置。


    【得可持续发展，留几只小的繁衍生息，不然以后附近都找不到野猪了。】


    顾向阳挑挑拣拣，做好了一切准备。


    第二天早晨，顾向红猛地醒来，嘴角还留着几分笑容。


    她已经记不住昨晚上做了什么梦，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做早饭的时候都哼着歌。


    “向红，你今天心情很好？”顾向阳发现了这一点。


    顾向红连连点头，还说：“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会有好事儿发生。”


    “说不定咱们陷阱里有猎物了。”顾向阳笑着说道。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顾向红眯起眼睛。


    一瞬间，她有一种陷阱里真的出现了猎物的既视感，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指不定只昨晚上自己跟妹妹一块儿在被窝里拜拜，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向阳走出门，到山脚下就看到了顾满囤和顾余粮两兄弟。


    因为连着几天都没猎物，其他人信心消失，对上山查看猎物也没那么积极了。


    几天时间，两兄弟跟顾向阳的关系一日千里。


    这会儿一路上都在念叨：“向阳，就算没有也别着急，打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就是，咱们能打到就是运气好，打不到也没损失啊。”


    “田里头稻子终于开始抽穗了，我爸说今年抽穗特别早，我就盼着秋收也早一些，这样大家都不用饿肚子。”


    “也不知道今年要缴多少公粮，可一定要少一些，不然交了公粮照样吃不饱。”


    顾满囤说了一路，忽然转头问：“向阳，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嘘，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顾向阳比了个手势。


    两兄弟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竖起耳朵听。


    “啥也没有啊，是不是风声？”


    “好像是咱们陷阱那块传来的，走，快过去看看。”


    顾向阳丢下一句话，迈开步子就跑，兄弟俩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


    等到地方一看，兄弟俩顿时傻眼了。


    “猪，野猪，好多野猪。”


    “1、2、3……8、9！九头大野猪，居然有九头，咱们的粮食有着落了！”


    顾余粮欢呼一声，恨不得自己跟着一块儿跳下深坑。


    瞧见兄弟俩光顾着兴奋，半点不怀疑，顾向阳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场戏演完了。


    深坑里头扎扎实实压着九头野猪，最下面的公猪折断了脖子，其他大部分还有气，但都是断胳膊断腿，正发出嗷嗷叫的声音。


    坑太深，但猪也多，最上面那头朝着他们咆哮起来。


    受伤后的野猪更吓人，眼睛血红，看着要吃人。


    顾满囤欢喜过后吓了一跳：“这，它们不会爬上来吧。”


    话音未落，一头野猪用力挣扎，差点咬住他的大腿。


    顾向阳一把将顾满囤拽开，一扁担拍过去，又把野猪拍回了深坑。


    “余粮，你回去跑一趟，多喊点人上来，不然这么多野猪咱们弄不回去。”


    “那你们呢，好些猪都没死，万一跳出来撞你们怎么办？”顾余粮担心。


    顾向阳指了指扁担：“我们有家伙，快去。”


    “还不快去，我们俩又不傻，不会给他们机会爬出来。”顾满囤也说。


    他没带扁担，学着顾向阳的样子捡起一根粗树枝，哪只试图爬出来就狠狠给它一棒子。


    “好多猪肉，咱们今年的粮食都有着落了。”顾满囤一边拍猪脑袋，一边还在流口水。


    顾向阳觉得他这样子好玩，心想野猪看着多，实则换不到那么多粮食。


    不是他不想一次搞定，实在是附近山头就这么多，再杀就绝种了。


    顾余粮拿出吃奶的劲儿撒丫子跑，一路都在高声大喊：“抓住野猪了，我们抓住野猪了。”


    “啥，我咋听见野猪了？”


    顾大山刚起床，就听见这动静了。


    王金桂忙道：“我也听见了，天还没大亮，应该是向阳带着满囤兄弟上山查看陷阱，不会真被他们逮住了吧。”


    “不行，我得赶紧去帮忙。”


    顾大山套上鞋子就往外跑。


    跟他一样的社员还不少，纷纷堵住顾余粮：“余粮，咱那陷阱真抓住野猪了，几只？”


    “九头，整整九头野猪。”


    顾建国出门听见这话，怀疑自己睡糊涂了：“我是不是听错了，就那陷阱能抓住九头野猪？”


    “爸，是真的。”


    顾余粮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腰喊：“野猪还活着呢，可凶悍了，嗷嗷叫要咬人。”


    “向阳让我回家喊人，咱们得多去点人才能收拾得了它们，爸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啊。”


    顾建国一拍脑门，赶紧带着人上山。


    上次社员们都拖拖拉拉，只有一群小伙子热血上头跟着去。


    这次却是整个生产队都出动，恨不得拖家带口都去看热闹。


    最后还是顾建国一看不行，将妇女儿童都赶回去，只留下青壮年上山帮忙。


    “没听见野猪还活着吗，到时候撞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去去去，都回去。”


    即使如此，跟着上山的也有乌压压的人头。


    路上，顾建国抓着儿子一个劲问：“真有那么多野猪，会不会天没亮你看花眼了。”


    “爸，你可是我亲爸，我眼睛好着呢，野猪不得是越多越好啊？”


    顾建国也觉得野猪越多越好，这可不符合常理啊。


    谁家陷阱能抓到这么多野猪的，一次九头，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等到了陷阱旁边，顾建国不敢想也得正视这个事实。


    只见深坑里头就像是填满了野猪，一头头都在嗷嗷叫，大部分都还活着。


    一时间，社员都被这惊人的场景震慑住，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顾建国一拍脑门：“这，还活着呢，咱怎么拉上来？”


    “要不派人下去绑起来？”


    “野猪都长着獠牙呢，你去啊，还不够它咬一口的。”


    “那拿竹竿儿给捅死了？”


    野猪都到了坑里头，怎么弄出来倒成了麻烦，一群人面面相觑。


    顾大山走到大侄子身边，见他拄着扁担毫发无损，心底松了口气。


    “向阳，好样的。”他忍不住夸道。


    顾向阳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这还是托了顾向红的福，最大，摔在最下头已经断气的那头野猪，就是受到顾向红锦鲤之心的影响。


    顾向阳摸了摸下巴，怀疑这头野猪，就是剧情线中顾珍珍那头。


    “向阳，你有法子把野猪弄上来吗？”顾建国也发愁，开口问道。


    不知不觉中，顾向阳在大人中已经说得上话，经过野猪的震撼，这孩子在他们眼里，已经是能撑得住事，有本事的人。


    顾向阳也没谦虚：“多拿些绳子过来，用绳圈套住一头，一头一头往上拉。”


    “这样即使野猪挣脱开，咱们这么多人也能对付得了。”


    顾建国一听立刻同意，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那就这么干。”


    一群人分工配合，有人回去拿绳子，有人开始现场做绳圈，还有人准头好，负责套住野猪，力气大的负责拉，还得有人时刻拿着武器，以免野猪发狂。


    社员们行动力异常高，顾向阳看了一会儿，自己都帮不上忙。


    刚要上手呢，顾建国笑呵呵的说：“你都累了一天了，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是啊向阳，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得好好休息。”


    “放着让叔伯们干，我们脑子不行，有的是力气。”


    “咱们生产队这次能打到野猪，换到粮食，可多亏了你。”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满囤哥他们一块儿来的，要不是大家卖力气挖了这个深坑，咱们也逮不住这么多野猪。”顾向阳十分谦虚不居功。


    顾满囤哈哈笑：“要不是你一直说得深一点，我干到一半就放弃了。”


    “害，咱们可别相互夸了，这次大家都有功劳，等换到粮食论功表扬。”顾建国一直发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所有的野猪都拉了上来。


    幸好最凶悍的两头都摔死了，其他的也受伤严重，虽然一直在咆哮哼哧，却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叔，时间还早，咱们不如直接送到公社，早点把粮食换到手，咱们心底也踏实。”顾向阳提醒。


    这话一说，家里断粮的人家纷纷看向顾建国。


    顾建国立刻点头：“成，咱先抬下山，满囤，你回去喊他们把板车准备好，咱直接去公社。”


    社员们也馋肉啊，这么多肉恨不得留下一头。


    可顾建国都回绝了，只说：“看着野猪多，但换成粮食没多少，咱们距离秋收还有两个月，你们是想着两个月吃饱肚子，还是嘴馋想吃这顿肉。”


    一听这话，馋肉的社员也都不吱声了。


    肉虽然好吃，但没有粮食来的实在，再说了，他们已经吃过一头解过馋了。


    “好大的野猪！”


    “真的有九头，咱们山上居然有这么多野猪。”


    “野猪爱下山糟蹋稻田，活该被咱们逮住换粮食。”


    生产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来看热闹，将野猪围得水泄不通。


    顾建国生怕拖久了知道的人多，闹出事情来，当下决定立刻去临山镇。


    他特意选了三十个青壮，推着板车就往镇上走，一路小心翼翼的，生怕冒出个抢野猪的来。


    抢自然是没有人敢动手，可这么多野猪果然引来围观。


    等到公社门口，跟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将公社都围起来。


    孟书记办公累了起身远眺，结果一看，吓得心底一个哆嗦，还以为有人来公社闹事儿了。


    第49章


    吃饱饭


    “建国同志， 你们这个事办得漂亮，给咱们全公社各个生产队树立了好榜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只需要发动群众，开动脑筋想办法， 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咱们在搞好工业生产的同时， 也得多想想这种好办法， 广开门路解决问题。”


    “建国， 回头你整理一下安全捕获的经验， 给其他生产队交流交流，让大伙儿学习。”


    孟书记弄清楚真相，立刻高兴万分，拍着顾建国的肩头满口夸赞，恨不得夸出一朵花儿来。


    顾建国也是志得意满：“书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顾向阳小同志发动脑筋，带领咱们生产队的年轻人上山打猎。”


    孟书记看向顾向阳，上次他还以为小孩子不懂事， 夸下海口，打猎哪有那么容易的。


    再往山里头的生产队，也没听说一次能打到这么多野猪啊。


    没想到这才过去小半个月，九头野猪就送到了公社门口。


    “顾向阳小同志这次立大功了， 回头得好好奖励奖励。”


    顾向阳笑了笑：“领导， 您可千万别这么夸， 这次能抓到这么多野猪，是公社领导指导有方， 是生产队同志们齐心协力， 我们只是响应组织自力更生， 克服困难的号召。”


    “该夸奖就得夸奖，该鼓励就得鼓励，野猪能换来粮食，那就是帮公社，帮国家解决困难。”孟书记一听，心底更高兴，觉得这孩子不但能干，还会说话。


    上次听顾建国提起，顾大河受伤住院，一直都是这孩子兼职记分员，社员都心服口服，可见着实能干。


    顾向阳接了这份表扬，提起：“书记，您看大门口闹闹哄哄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是不是尽快换成粮食比较好？”


    他给了顾建国一个眼色。


    顾建国也连忙说道：“路上有人馋野猪肉，说要留下一头宰了吃，被我给骂回去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快断粮了，猪肉是好吃，可挡不住太少，不如粮食实在，书记，您看咱们去哪儿换，要不要人帮忙。”


    孟书记也是个实在人，立刻说：“你们说的有道理，早点换了安心。”


    派秘书在这边盯着，孟书记回屋打电话。


    一会儿工夫，孟书记就给了准信：“市里头派车来拉，顺路会把粮食也运过来，你们今天就能拉回去。”


    顾建国一听这话，彻底安心下来，露出爽朗的笑容。


    孟书记给他们俩倒了一杯茶，又解释：“按理来说野猪肉也是猪肉，一斤肉换十斤粗粮也能够，但现在是困难时期，市里头的储备粮也不多。”


    “那边的意思是，一斤野猪肉换五斤粗粮，粗粮以玉米、红薯、土豆、高粱为主，都是能填饱肚子的硬通货。”


    顾建国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这个换算比例点头答应：“辛苦孟书记帮我们这一回，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孟书记见他二话不说就同意，脸上笑容更加真心。


    “外头那些野猪不少，最大的那头得有两三百斤，最小的也有一百多斤，加起来至少有偶1500斤，换成粗粮就有七千多，快八千斤，你们能拉的回去吗？”


    “肯定能，我们都带着板车呢，一趟都能拉走。”


    顾建国听到这数字，心底光顾着高兴了。


    快一万斤的粮食，虽然都是粗粮，可分到每一户人家也不少，精打细算肯定能撑过这两个月。


    等到秋收，他们就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孟书记看了眼顾向阳，笑了起来：“这次你们生产队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是一种创造性的办法，为咱们公社的粮食困局打开了口子。”


    “我做主，给你们颁发先进生产队奖状，在咱们公社大会上公开表扬，你们要好好保持。”


    顾建国听见这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书记，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上山打猎是为了换粮食，也没做什么贡献。”


    “你们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就是给国家和组织解决问题，怎么不算贡献。”


    顾向阳站在旁边，瞧着大队长激动难耐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


    孟书记一句口头奖励，只给了奖状，连奖品都没有，倒是让大队长欢喜异常。


    这年头大家对荣誉的在意程度，远超过物质。


    市里头听到消息也是着急，生怕野猪肉跑了，不到一个小时，两辆卡车就停在了公社外头。


    “野猪在哪儿呢，多少头，还活着吗，多重？”


    人没下车，话就往下丢，一看，车上还跟着不少人。


    这时候自然有孟书记带着顾建国出来交接，称重兑换粮食，搬运卸货，都是需要时间的。


    顾向阳好奇的看了看卡车，这种大卡车在临山镇很稀罕，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小兄弟，这都是你们生产队打的？咋打到的，你们这边山里头野猪多么？”


    忽然，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轻轻撞了一下顾向阳问。


    【宿主，鱼，又是一条鱼，世界意志养的小鱼苗。】


    不用万界商城提醒，在对方靠近的时候，顾向阳也注意到他身上比普通人高一截的气运值。


    顾向阳转头看向男人，长得很好，是这年头最流行的国字脸，一脸正气。


    看着顶多三十，穿着单衫能看到腱子肉，叼着烟很健谈的样子。


    他心底好奇，在这么多人里头，男人一下子选中自己问话，算不算好运值的相互吸引。


    “是我们生产队打的，我们在山里头挖了陷阱，等了半个月才逮到。”


    “不过山里头野猪应该不多，平时没怎么遇到，大家都说这是我们生产队运气好，粮食快吃没了，老天送肉来。”


    男人哈哈一笑：“嗨，我都馋肉馋坏了，要是你们山头还有野猪，到时候知会一声，我们可以带枪来宰。”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你是民兵？”顾向阳好奇的问。


    “司机，不过民兵队有我兄弟。”男人笑着说了句，对他伸出手，“张国强，你叫我强哥就好，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


    “顾向阳。”握了握男人的手，顾向阳迅速放开，“今年刚满十四。”


    张国强听了哈哈大笑：“那你个儿真高，看不出才十四岁，还以为你肯定十七八了。我努力努力都能当你爸了，来，抽一根。”


    “谢谢，我不会。”


    被拒绝了递烟，张国强也不生气，反倒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得，还是小孩儿呢，来吃糖。”


    顾向阳正要拒绝，想了想又改变主意收下：“谢谢张大哥。”


    “还挺乖，不抽烟好，省钱对身体好。”


    张国强还想说什么，另一头有人催促：“张师傅，都装好了，咱得赶紧拉回去。”


    张国强朝那边骂了句：“催命啊你，马上来。”


    转身拍了拍顾向阳的肩头，十分亲昵的说：“可记住了，再发现野猪可一定要通知我。”


    说完麻溜的上车走人，临走还探出头来喊：“向阳小兄弟，后会有期。”


    顾向阳机械的挥了挥手。


    副驾驶的人好奇的问：“张师傅，你认识他吗？以前来过这儿？”


    “刚认识，那小家伙一本正经还挺好玩。”张国强评价道。


    副驾驶取笑起来：“你整天撩拨小姑娘小媳妇就算了，咋连孩子也不放过，再这样我回去可得告诉咱嫂子了。”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正经人。”


    “是是是，您是个正经人，是那些女人前仆后继非得喜欢你。”


    公社里，顾建国招呼人把粮食装好车赶紧走，免得节外生枝。


    谁知道别的生产队知道这事儿后，会不会闹到公社，缠着孟书记把他们的粮食分出去。


    顾建国做得决定很对，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大队长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一看公社院子里空空如也，就知道来晚了。


    他们也不肯走，缠着孟书记嚷嚷：“书记，之前你说没有救济粮我们也就回去了，现在上万斤的粮食，咋就全给他们长河生产队了，凭什么啊。”


    “就是啊，山是公家的，野猪也是公家的，既然是用公家的东西换到粮食，凭什么我们都没份，就应该拿出来大家一起分。”


    “凭什么，凭人家出生入死，拿肉换来的。”


    孟书记也不惯着他们，直接说：“长河生产队自己解决了粮食问题，是咱们公社的先进集体，你们想要粮食也可以，拿肉来换，市里头有的是单位愿意换。”


    “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慢慢等，国家总不会看着老百姓饿死，再不济就上山挖野菜。”


    孟书记丢下一句话：“但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打猎是冒风险的，没事儿大家都好，出了事得自己负责，万事安全第一。”


    另一头顾建国紧赶慢赶：“同志们加把劲，咱们得赶紧回去把粮食分了，不然不放心。”


    “爸，粮食都到咱手里了，难道还有人会抢走不成。”顾满仓累得够呛，想停下来歇一歇。


    顾建国喘着气说：“孟书记当然不会，可别的生产队呢，家家户户都缺粮食，他们知道了会不会说野猪是公家的，换了粮食也得大家一起分？”


    一听这话，社员们顿时顾不上休息，拿出吃奶的劲儿来赶路，生怕被人追上。


    顾建国这才安心，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顾向阳。


    “向阳，这次你是大功臣，让他们干，你在旁边歇一歇。”


    顾向阳还没说话，顾满囤直接把他推到一边：“这活儿我们干就够了，你歇着去。”


    “就是，你可是大功臣，这活儿轮不到你。”


    “向阳才十四，还在长身体呢，不能累太狠了。”


    “向阳，你跟在旁边就成，我们这么多人哪儿用得着你。”


    顾向阳只能撒手不管，跟着车队慢慢走。


    顾建国也跟人换了手歇息，开口问了句：“刚才市里头那师傅跟你说话，问什么了？”


    “就问咱们山上是不是很多野猪，他们估计也想来抓。”顾向阳解释。


    顾建国听了直摇头：“哪儿那么容易，咱们这次就是运气好，以前从来没人发现过这么多野猪。”


    “可不是，就你大伯娘娘家那块，家家户户都有打猎的手艺，也没听说谁打到这么多野猪，可见老天保佑。”


    “去去去，封建迷信的话不要说。”


    顾建国骂了一句，又感叹道：“还是市里头好，那大卡车多能拉，一车就给装走了。”


    “跟你说话的是司机师傅，能进市运输的肯定有本事，他们运输队福利好，你看他那身板就知道没挨过饿。”


    顾向阳听着他们唠嗑的话，心思却都在系统中。


    在顾向阳握住张国强手的那一刻，造物主商城又刷新了。


    【混在年代文中猎艳的日子】


    顾向阳挑了挑眉，这是一本只看标题，就能猜测到内容的小说。


    【直接购买灌输。】


    【okk！】


    下一刻，顾向阳脑子一晕，无数字符直接灌入大脑。


    【宿主，幸亏你不是人，红豆杉精精神力超强，才能承受住这样的灌输。】


    【但凡换个精神力差一点的，几次就能被冲击成傻子。】


    【别人偷不了这个懒，得一页一页看剧情。】


    顾向阳抽了抽嘴角：【我知道你在夸我，但是不必了，对于自己很强这一点，我有清醒的认知。】


    【切，真不要脸。】


    不要脸的顾向阳无所谓，他捏了捏鼻子，觉得自己看了一本十八禁小黄文。


    看书名就知道这本小说剧情的德行，什么美艳寡妇，风情小媳妇，纯情青梅竹马，风骚老司机，应有尽有。


    等梳理完剧情，顾向阳严重怀疑，张国强之所以成为司机，就是为了能到处跑猎艳，保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局面。


    【男频女频差这么多吗？】


    顾向阳反问道：【顾珍珍锦鲤人生不提，最后是嫁进豪门躺赢，马秀兰一味给别人当牛做马，牛美琴都重生了，结果是想尽办法嫁给姐夫。】


    【对比张国强一边搞事业，一边玩女人，一辈子撒种无数，怎么看都是他比较爽吧。】


    【嘻嘻嘻，宿主，你心动了吗，你也可以哦，就让红豆杉种子洒满天下吧。】


    顾向阳挑眉拒绝：【谢邀，不必，没兴趣。】


    他还是一棵单纯无辜，一心想要变强的红豆杉，女人孩子只会影响他升级的速度。


    吐槽了一顿，顾向阳皱了眉头：【张国强的一生，似乎跟顾家完全无关。】


    之前他梳理过已经购买的三本小说剧情，得出的结论是，三本书都跟顾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许是他能穿越过来，占据原主身体，代替他存在的原因之一。


    可张国强虽然是青城市人，但剧情线中与顾家毫无联系，只是专注于各种艳遇婚外情，一辈子都徘徊在不同的女人中间。


    顾向阳不信邪的从头至尾又梳理了一遍，依旧没找到任何联系。


    甚至张国强的艳遇中，也没有顾珍珍的痕迹，两人没有交集。


    【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只是我穿越后，接触到的人都是利益相关者，才会产生这个误会？】


    【宿主，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顾向阳微微拧着眉头往前走，蓦的，他停下脚步。


    【不，一定有相关的地方，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


    顾向阳翻看张国强的一生，除了女人就是女人，微微眯起眼睛来：【会不会是顾向爱？】


    与他有关系的女性亲属，都能从他已经获得的剧本中，看到完整的人生轨迹，唯一的例外就是顾向爱。


    顾珍珍人生剧本中，顾向爱被带走后再也没出现，是个隐形人。


    马秀兰的剧本中，顾向爱是隔壁被宠坏的小女儿，饥荒年代也被养的很好，但因为长得好，反倒是在五岁那年被拐走。


    吴来娣后半辈子都在找小女儿，但终其一生都没找到。


    【顾向爱被拐卖后，兜兜转转回到青城市，遇到张国强不是没可能。】


    【那时候她很可能已经忘掉小时候，改名换姓，所以剧本中没出现顾向爱这个名字。】


    【张国强一生艳遇中，年龄与向爱相符合的都在后半本，一共十二人。】


    【到底是哪个？】


    【宿主，你的猜测毫无凭据。】


    顾向阳挑了挑眉：【我的第六感就是证据，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那你打算怎么办，先下手为强，废了张国强吗，小万最恨渣男，可以帮你哦。】


    顾向阳听出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


    【张国强虽然很渣，但两性关系你情我愿，我懒得去管。】


    【至于我的猜测，完全可以从源头上解决。】


    【三年之后向爱才五岁，只要她没被拐走，留在吴来娣身边长大，压根不会喜欢上比她大了三十岁的老男人。】


    万界商城顿时失望：【哎，多好的薅羊毛机会，只要咱们嘎了张国强蛋蛋，修正值还不得立马百分百。】


    顾向阳被它吵吵的头疼，低头赶路不搭理。


    沉甸甸的粮食就是最好的兴奋剂，一群人愣是一路不停，迅速拉到生产队。


    生产队众人都无心干活，都堵在村口张望呢，瞧见人群就大喊起来。


    “回来了！”


    “好多粮食，每辆车都装满了，车上堆得老高了。”


    “同志们辛苦了，快停下来喝口水歇一歇。”


    顾建国差点被众人的热情淹没，喝了口水赶紧扯着嗓门喊：“同志们，我们不负众望，用野猪换了粮食回来。”


    社员们纷纷发出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顾建国又喊道：“大家赶紧搭把手，咱们现在去晒谷场，立刻把粮食分了，分好心底才踏实。”


    这时候别说顾向阳，跟着一道儿去的壮劳力都没能上手，活儿都被抢过去。


    “大哥，你累不累，快喝点水。”顾向红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顾向阳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里头还放了糖和盐：“好喝。”


    “我记得大哥说过，人累了就得喝糖盐水，比简单的糖水好。”顾向红放心的笑了。


    顾向安一个劲说：“大哥你可真厉害，今天早晨大家都没干活，都在夸你呢。”


    “他们都说大哥脑子灵活，以后是干大事儿的人。”顾向宁与有荣焉。


    顾向阳摸了摸两颗小脑袋：“你们回家拿个箩筐，待会儿装粮食。”


    “我去。”顾向安撒丫子就跑。


    七千多快八千斤的粮食，乍一看很多，其实分到每家每户数量不算多。


    顾向阳刚过去，顾建国就喊：“向阳来得正好，这次的粮食不能白拿，得拿工分来换，还是先按人头，再扣工分。”


    “行，我来算。”


    顾向阳也不用算盘，坐下来刷刷刷就计算好，递给顾建国一个数字。


    “没错，就按照这个来。”


    顾建国扯着嗓门公布分粮食的办法，又补充：“这一次咱们生产队能抓到野猪，能换到粮食，向阳居首功，一块儿上山挖陷阱的十个人也有功劳。”


    “有功劳就得有奖励，向阳多领一百斤玉米，剩下十个人每个人五十斤，大家有没有意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别等私底下叨叨。”


    社员们甭管真的假的，这会儿都没意见。


    “应该的，要是没有向阳，我们还得饿肚子呢。”


    “可不是，当时我们这些年纪大的都不敢去，还是小伙子们有志气。”


    “要是冒险没奖励，以后谁还敢，应该的。”


    顾建国拍了拍顾向阳的肩头：“那就这么办，向阳你别推辞，你要是不肯收下，别人更不敢拿了。”


    “叔，我没说不要，我的意思是多叫几个人来称重分粮食，这样快点。”


    顾建国一听，立马喊人。


    大食堂前晒谷场热热闹闹，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欢喜。


    虽说是粗粮，可粗粮也顶饿，这可是救命粮食，有了这批粮食，他们家就不会饿死人了。


    顾向红带着弟弟妹妹，扛着大箩筐排队，伸长脖子往前看。


    “大哥还有奖励，咱们能领到好多呢。”顾向安满脸兴奋。


    顾向宁一个劲点头：“咱们不用担心挨饿啦，大姐，今天可以吃玉米吗，我爱吃玉米。”


    “行行行，吃玉米。”顾向红哭笑不得。


    这会儿当粗粮发下来的玉米棒子，那都是老透晒干的，跟嫩玉米两个样，直接煮了压根没法吃。


    顾向红已经开始琢磨是磨成面比较好，还是捣碎了熬粥。


    相比起红薯玉米，高粱就不太受喜欢，这东西不太好吃，他们这边也没吃高粱的习惯。


    顾向阳直接按照家庭人口计算比例，玉米红薯高粱搭配着来，不然前面光要红薯玉米，最后只剩下高粱。


    社员一看这么公平，都没意见。


    顾大山先领了自家的粮食，又让王金桂等一下，自己走向顾向红三个。


    “向红，待会儿领了粮食你等一等，大伯回来帮你们挑回去。”


    顾向红忙道：“大伯，不用，我们自己能拖回去的。”


    “向阳忙着呢，你们三得拖到啥时候去，大伯用扁担不费事儿，你们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先挑自家的往回走。


    王金桂脸上也带着笑，因为丧事他们家已经没粮食，这两天都在吃野菜呢。


    “放着我来就行了，你去帮向红三个，他们肯定拿不动。”


    “太重了，我还在哪能让你干这活儿。”顾大山闷声闷气说。


    王金桂忍不住笑起来，心底美滋滋的，虽然顾家公婆偏心，但顾大山对她确实是没的说。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回到家。


    刚进门，马秀莲正在堂屋坐着，沉着脸张嘴就骂：“一个个跑哪儿去了，大白天开着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老娘累死累活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第50章


    婆媳大战


    王金桂听到婆婆的声音， 撇了下嘴没搭腔，反正院子隔开，她就当看不到听不见。


    奇怪的是，顾大山也没过去看一眼， 放下箩筐就往外走：“我去帮忙。”


    “好， 不用急着回来。”王金桂对大房三房完全是两个样。


    她正让女儿帮忙， 先把粮食分开抬进屋子里放好， 隔壁忍不住了。


    马秀莲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问， 趴在竹编围墙上大声嚷嚷：“没听见我回来了，世界上就没你这样的儿媳妇，婆婆回家都不知道问一声。”


    王金桂冷哼一声：“确实，世界上也没您这样的媳妇，大河那样的儿子，爸死了也不回来看一眼。”


    提起这事儿， 马秀莲心虚不已。


    她跟顾老鳖是有感情的，可那时候顾大河还在医院，刚动完手术， 她总不能丢下最心爱的儿子不管不顾的回家。


    再者大河说的也对，老头子走了，办丧事总得花钱出力，他们不回来， 大山心肠好， 总不会看着他爹身后丢人。


    “我那是不愿意回来吗， 实在是回不来。”马秀莲色厉内荏的喊。


    王金桂不想搭理，将粮食收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我们也分家了， 犯不着告诉我。”


    马秀莲憋着一口气， 心底将王金桂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现在还要用到老大夫妻，马秀莲自认为好声好气的说：“金桂，大山又跑哪儿去了，医生说大河能出院了，只是他腿断了还得休养，让大山跟我走一趟把人接回来。”


    王金桂气笑了。


    合着这么多天没回来，公公丧事都办完了，结果婆婆回来就是使唤大儿子。


    “您找大山说去，我管不了。”丢下一句话，王金桂领着女儿进门了。


    马秀莲更生气，在家里摔摔打打骂骂咧咧：“人呢，都死到哪儿去了。”


    “老娘真是命苦，一辈子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长大，结果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不孝顺。”


    “我的命好苦啊，老鳖，你咋走的这么快，这么急，倒不如带上我一起走。”


    任由她如何哭嚎，王金桂就是不管。


    倒是隔壁听见声响，王惠凑过来嘲笑：“呦，这不是马秀莲吗，你还知道回来啊。”


    “关你什么事儿！”


    “我就是看不得有些人狠心绝情，男人死了都不回来看一眼，你家大河呢，还是最疼的小儿子呢，结果也不回来给亲爹送终。”


    “滚滚滚，这是我们家务事，有你插嘴的份儿。”


    两个老娘们正要吵起来，刘淑芬带着孩子，拖着分到手的粮食回来了。


    一看到马秀莲，刘淑芬心底咯噔一下，害怕起来。


    婆婆那几个柜子都被她偷空了，饼干什么吃了个干净，连饼干屑都没给留下。


    “完了完了，你奶回来了，现在怎么办？”


    “她要是发现肯定会狠狠收拾我们。”


    “珍珍，待会儿你可得帮妈啊。”


    顾珍珍也吓了一跳，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就冒出来：“妈，你怕啥，奶都多大年纪了，又打不过你。”


    “啊？”刘淑芬愣住。


    顾珍珍低声道：“爷爷不在了，爸不在家，奶打不过你的。”


    “这——”刘淑芬整个人都在颤抖，跟婆婆打架这事儿显然超过了她的预期。


    马秀莲正骂得起劲，瞧见儿媳妇拖着粮食回来，顿时高兴的蹦起来：“哪儿来的粮食？”


    “生产队分的，要用工分换。”


    刘淑芬心底还是害怕，一五一十的回答：“爸办丧事花了不少粮食，家里已经没吃的了，我做主拿工分先换了粮食回家。”


    马秀莲一听，果然拧着眉头骂：“家里哪有你做主的份儿，真是个蠢货，不知道让隔壁多出点粮食，咋就这么傻缺。”


    挨了骂，刘淑芬也不敢吭声。


    马秀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拖着粮食往屋里头走。


    刘淑芬忙喊道：“妈，大河呢，他啥时候能回来？”


    “大河伤了腿走不了，得让大山去接，等他回来再说。”


    刘淑芬连声抱怨：“大哥也真是的，看到我们娘几个拖着粮食回家，他都不知道帮一把，非上赶着去帮顾向阳，心底压根没我们三房。”


    “妈，回头你可得好好说说大哥，他到底有没有把大河当亲兄弟。”


    马秀莲听了这挑唆也生气，暗怪顾大山分不清里外亲近。


    结果刚进屋，打开锁想把粮食塞进去，马秀莲爆发出尖叫声。


    顾大山急急忙忙跑回去，顾向红三个果然抬着箩筐要走，三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扛着箩筐摇摇晃晃。


    “不是让你们等一下大伯。”顾大山无奈，直接把活儿抢过去。


    顾向红嘿嘿笑：“向安向宁说要帮忙，我们试了试也能抬起来。”


    “家里还有大伯在呢，哪能让你们小萝卜头干这个。”顾大山直接挑着走，一个来回都没花多少力气。


    顾向阳也瞧见了这一幕，他实在是分不开身。


    记分员兼职会计，每个人都得按照工分和家庭人口算好再称重，差一点都不行。


    顾建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夸道：“向阳，你这算数的本事厉害，算盘都用不上。”


    “可不是，向阳算的又快又好，太厉害了。”


    “咱们生产队这么多人家，向阳全给记住了。”


    “这不比顾大河强多了，我都不想说他，每次算账都是乱七八糟来回折腾。”


    “可不是，年底算工分总拖拖拉拉，弄不灵清。”


    “大队长，我看以后就让向阳干，他比顾大河强多了。”


    夸奖声音中，顾向阳微微勾起嘴角，目的达成了一半。


    顾建国也十分赞同，大声说道：“咱们生产队干部是民主选举的，大家伙都同意的话，向阳直接就能当记分员。”


    “那我们肯定同意啊，不说别的，这次要不是向阳，咱们能弄到这么多粮食。”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顾向阳笑了笑：“我年纪小，一时半会儿不着急，大家伙儿还是赶紧把粮食搬回家吧。”


    这个不用催，但凡分到粮食的，都是忙不迭往家里头搬。


    因为顾向阳超快的计算速度，配合默契，不到一个小时近八千斤粮食全分完了。


    顾建国拍了拍他的肩头：“今天辛苦了，待会儿来叔家好好吃一顿。”


    “向红肯定已经做好饭了，叔，我下次再去。”顾向阳解释。


    顾建国哈哈一笑，压低声音：“回头咱们弄一个选举，选你当记分员，你干的就是比顾大河强，可别因为他是你三叔就让着他。”


    “我都听大队长的。”顾向阳没拒绝。


    两人正说着话呢，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赶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晒谷场就知道不好。


    “顾建国，顾大队长，那些粮食呢，上万斤的粮食你们都分完了？”


    “青山是集体的青山，野山猪也是集体的野山猪，凭什么你们长河生产队全占了。”


    “顾大队长，我们也不多要，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回去吧。”


    顾建国回来就急急忙忙把粮食全分了，就是防着他们呢。


    听见这话，顾建国直接光棍一摊手：“粮食已经都分下去了，有本事你们带人去抢。”


    急匆匆赶来的几个大队长自知理亏，又迟了一步，急得直跳脚。


    “你们长河生产队吃饱喝足，就不管革命伙伴的死活了！”


    顾建国也生气：“你们这是什么屁话，大家伙都难，我们自己凭本事弄到的粮食，难道还得分给你们不成。”


    顾向阳沉下脸，盯着那说话的人：“吴队长，这话我们可不敢同意。”


    “临山公社拿不出救济粮，城里储备粮都见底了，我们长河生产队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险上山打猎，这才为人民群众换来救命粮。”


    “公社领导都说我们是为国家，为组织，解决问题的先进生产队，你们这红口白牙的咋能污蔑人？”


    “合着你们自己不敢冒险，一味等到国家发放救济粮，还不让别人想办法？”


    一阵突突突，让对面几个大队长黑了脸。


    其中年纪最大的脸色一沉，换了策略，揉着眼睛红了眼眶：“建国，咱们十里八乡都认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生产队早就断粮了。”


    “不瞒你说，生产队最困难的那几户人家，老人都不肯吃东西，说要给孙儿留着，饿得下地都没力气。”


    “上万斤的粮食啊，你们就不能分一点出来。”


    他们硬气的时候，顾建国还能理直气壮的骂回去，可开始扮可怜，他顿时狠不下心来。


    “叔，不是我们不想分，而是粮食已经分到各家各户，你们生产队困难，我们生产队也差不多，你有办法让社员拿出来吗？”


    顾向阳问道：“还是你们想直接入户抢劫，要是你们有这个本事，只管去，我们肯定不拦着。”


    顾建国听完，一想也是，不是他不想分，实在是没法分啊。


    “这会儿粮食都进社员肚子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几个大队长脸色发沉，白走一趟不说，一点问题没解决。


    顾向阳提议道：“我听公社领导的意思，一时半会儿等不到救济粮，现在这情况咱们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生存难题。”


    “距离秋收至少还有两个月，不如先发动社员上山下河，山上有野果野菜猎物，河里头有鱼虾，总能填饱肚子的。”


    吴大队长瞥了他一眼，一时没认出来是谁。


    心想这小伙子倒是能说，顾建国眼看心软了，他一句话又给兜回去。


    “山上河里都被翻遍了，哪还有多少吃的。建国，不如这样，你们教教大伙儿打野猪的办法，我们也去打几头换粮食。”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顾建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看向顾向阳。


    顾向阳笑盈盈的开口：“叔，孟书记也说了让你总结经验，到时候让大家学习，既然几位大队长都到家门口了，那你就带他们去看看陷阱。”


    “我得先回家了，不然弟弟妹妹要等着急了。”


    丢下一句话，顾向阳转身就走，把这个难题丢给顾建国。


    顾建国拧着眉头，看了眼几个不依不饶的大队长，只能开口：“行，我这就带你们上山去看，可先说好了，打猎危险还得看运气，能不能学会全靠你们自己。”


    几个大队长一个劲点头：“只要你教办法，别的我们自己负责。”


    他们心底都觉得，既然长河生产队能打到，他们肯定也可以，就算换不到粮食，有肉吃也不是不行。


    顾向阳慢悠悠往回走，感知到顾建国带着几个人上山了。


    【宿主，你不帮帮他们？】


    【你看我是心怀大义，拯救天下的人吗？】


    顾向阳会管长河生产队，只因为他们兄弟姐妹生活在这里，没办法脱离开来。


    至于别的生产队，他可没工夫搭理。


    别看那几个大队长哭诉的厉害，其实临山镇勉强算风调雨顺，下过雨，山上有野菜蘑菇，河里没断流有鱼虾，只要花力气总能找到吃的。


    回到家，屋子里果然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顾向安冲出来：“哥，你累不累，快坐下来我给你捏捏肩。”


    “那我就给大哥捶捶腿。”顾向宁也紧跟着。


    顾向阳坐在廊下，笑眯眯的拍了拍弟妹脑门：“这么殷勤做什么？”


    “大哥，你好厉害，居然一口气抓到那么多野猪，下次能带上我吗？”顾向安两只眼睛都在发亮。


    在他觉得大哥很厉害的时候，大哥总能更加厉害。


    如今在顾向安眼里，大哥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


    顾向红从厨房出来：“哥，我瞧着玉米棒子多，碾碎了煮粥，咱们晚上喝玉米粥。”


    “大伯回去了？”


    “把东西放下就回去了。”


    顾向红解释了一句，又压着声音问：“哥，我听大家都在讨论你干的好，你是不是能取代三叔，成为咱们生产队的记分员啦？”


    三个孩子都直勾勾看着他。


    顾向阳笑了笑：“八九不离十。”


    “太好了，这样大哥就是生产队干部，以后走出去也有面子。”顾向红特别高兴。


    分了家，下头还有弟弟妹妹当拖油瓶，小小的女孩儿很担心大哥的未来。


    玉米粒碾碎了依旧是粗粮，直接吃拉嗓子。


    顾向红放了大米一起熬粥，炖烂了炖透了，吃起来味道就好很多。


    配上拌了猪油的野菜，自家种的小青菜和黄瓜，味道居然还不错。


    顾向阳觉得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也不错。


    “向红手艺越来越好了，玉米粥都能做的这么好吃。”顾向阳夸道。


    顾向红被夸得红了脸：“不是玉米粥好吃，是大米好吃，谁家舍得放大米进去。”


    “我家呗。”顾向阳笑道。


    顾向安从碗里头抬起头：“上次大哥打到野猪有奖励，这次也有，咱们家不会怕挨饿。”


    “有大哥在，不会饿着你们。”顾向阳保证。


    又对妹妹说：“要是家里粮食吃完了，我会想办法买，你别担心。”


    以前大哥说这话，顾向红是将信将疑，可这一次，顾向红直接信了：“我知道，大哥说到做到，从来不说大话。”


    她说的太爽快，以至于顾向阳都有些惊讶。


    顾向红见状笑起来：“大哥都有本事解决咱们生产队的粮食难题，肯定不会让我们姐弟饿着呀，所以我相信大哥。”


    这倒是意外之喜。


    顾向阳挑了挑眉头：“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总担心那么多。”


    顾向红眼睛笑成了弯弯月牙，乖乖点头，以前她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恐惧担心，即使大哥带着他们分家单过，心底的担心也没消失。


    她总有一种，自己兄弟姐妹四个会越过越惨，一个个不得好死的焦虑。


    这让顾向红心思敏感，夜里头也总睡得不安稳，她怕哥哥担心，选择藏起来不被发现。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个焦虑忽然消失不见了。


    顾向红仔细想了想，似乎是从爷爷死了那一日开始，她心想，难道这就是压在头顶的大山消失，所以自己才不害怕了？


    小姑娘为自己的转变找到了理由，压根没往金手指锦鲤之心想。


    吃完饭，顾向阳拎了一袋子玉米番薯：“我去看一眼妈和小妹。”


    距离吴来娣带着布料离开，已经过去一个月，一点音信都没有。


    顾向阳当然不是担心吴来娣贪了他们的布料，而是想到新出现的剧情线，怕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小说中，顾向爱被拐是三年后才发生的事，但谁知道会不会有蝴蝶效应。


    “哥，我想一块儿去。”顾向安抱住哥哥大腿不肯放。


    “那就一起去吧，正好帮我提着。”顾向阳使唤弟弟毫无负担，让小孩儿扛着走。


    顾向红心底也思念母亲，又觉得他们四个都去不太好，犹豫了下没开口。


    “二姐，你是不是也想妈了？”兄弟俩出了门，顾向宁拉着姐姐的手问。


    顾向红点了点头，又说：“等下次咱们再去。”


    顾向宁很乖：“好，下次我们一起去，我也想五妹了，不知道她长大点没有。”


    这话逗得顾向红哈哈笑，四妹自己才丁点大，倒是惦记起五妹来。


    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顾向红也没闲着，拿起扫把打扫院子。


    分家后她就看出来了，大哥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很爱干净，尤其是讨厌鸡屎。


    但为了他们，家里还是养了很多鸡。


    顾向红每次都会在大哥回家之前，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别说鸡屎，连味道都不能留下。


    姐妹俩正忙活着，外头传来一个声音：“向红，你奶跟你三婶打起来了。”


    “啥，我奶跟三婶？”顾向红惊讶的瞪大眼睛。


    家里头三个媳妇，马秀莲最喜欢刘淑芬，虽然刘淑芬嘴馋爱偷懒，但她嘴甜识趣会说话，又是顾大河的媳妇。


    进门后先生了两个大孙子，又生了马秀莲的心肝宝贝顾珍珍。


    在那个家里头，王金桂吴来娣当牛做马，刘淑芬却能说得上话，可见马秀莲偏心。


    要说马秀莲跟王金桂打起来，顾向红不惊讶，可跟刘淑芬打起来，这可太让人惊讶了。


    “可不是，从家里头打到家外头，说是你奶不在家的时候，你三婶撬开锁，把她藏着的点心饼干好东西全吃光了。”


    顾向红当然知道马秀莲藏着很多好东西，除了顾大河一家，别人都是没份的。


    以前她就见过马秀莲偷偷给顾珍珍吃饼干，她们只能站在旁边流口水。


    “向红，她们打得可厉害了，你不过去看看？”


    顾向红抿了抿嘴，只说：“他们都是长辈，我一个晚辈过去干啥，谁会听我的，我就不过去了，免得她们还以为我看热闹。”


    说完索性把门一关，带着妹妹进屋去了。


    前来报信的社员一愣，嘀咕道：“老顾家也真奇怪，分了家相互不搭理，这哪儿像是一家人。”


    “二姐，咱们真的不过去吗？”顾向宁问。


    顾向红立马摇头：“大哥说的对，分了家咱们就是两家人，再说了，大伯大伯娘就住旁边，他们都不管，咱们过去就是自己找骂。”


    “阿宁，你可记住了，以后离那边远远的，我总觉得靠近他们没好事儿。”


    “好，我听姐姐的。”


    顾向红误会了，这事儿不是顾大山不管，而是没法管。


    他从老宅子回去，马秀莲跟刘淑芬已经爆发了战争。


    屋子里东西都没了，马秀莲一想就知道是谁干的，顿时火冒三丈，冲出来就开始撕扯刘淑芬。


    “你这个贱皮子，东西是不是你拿的，这么多东西你藏哪儿去了。”


    “夭寿的玩意儿，那可是老娘的东西，竟敢在老娘头上动土。”


    “快拿出来，不然老娘弄死你。”


    刘淑芬一开始害怕的很，连连后退，被马秀莲揪住头发狠狠打了几个嘴巴子。


    挨了打刘淑芬也拿不出来，那些东西早就进了母子四个的肚子。


    她捂着脸唉唉叫，最后一狠心，一脑袋撞过去，直接将马秀莲撞了个底朝天。


    “就是老娘拿的又怎么样，你把钱都拿走了，想饿死我们母子四个吗？”


    “不吃难道等饿死，都是一家人，吃点怎么了。”


    “老不死的藏起来想带进棺材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留给我们想给谁。”


    “还敢打我，以后你老了瘫在床上，不还得我来伺候。”


    刘淑芬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一动手，果然占据了上风。


    打了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也是理所当然。


    马秀莲挨了几下才知道痛，不敢置信刘淑芬竟敢还手，连声喊道：“老大，快来救我，儿媳妇打婆婆没天理了。”


    顾大山刚回来就听见这动静，连忙要帮忙。


    王金桂一把拽住他：“别去，婆婆先动的手，弟妹是个女的，你动手算啥事儿？”


    “这，妈在挨打，我总不能不管。”


    王金桂起身道：“我去劝劝，娘们打架，你一个大老爷们别插手。”


    顾大山一想也是，他总不能打弟妹，这事儿还得等大河回来处理。


    婆媳大战，狠狠让吃饱饭的长河社员看了一场热闹。


    顾向阳没瞧见这场热闹，刚到小北生产队，倒是看了另一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