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团圆


    “哎， 大哥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顾向安再一次大叹气，拿着铅笔使劲戳戳戳，看书的劲头还没有看门口专注。


    就他这幅一天叹气八百次的架势， 顾向宁看不下去， 抡起胳膊敲他：“再叹气滚出去， 别在这儿影响我跟小妹学习。”


    顾向安十分无语：“就你学了八百遍还不会， 我在旁边都听懂了。”


    这下可把顾向宁气坏了， 直接起身追着他打。


    顾向爱吸溜着西瓜，抬头喊道：“三哥，四姐，你们别吵了，这么大太阳你们不嫌热啊。”


    “听说广州比咱们这边更热，不知道大哥去了适不适应。”顾向安又开始叹气。


    顾向宁翻了个白眼：“我看大哥适应的很， 倒是你很不对劲。”


    她眼光打量着哥哥：“那天找你的到底是谁，你俩是不是打架了，老实交代， 不然等大哥回来我就告状。”


    “切，你去呗，谁怕谁。”


    别的事情顾向安还担心，但这事儿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完全没在害怕。


    顾向宁反倒是奇怪， 怎么都问不出来， 心底就跟猫抓似得难受。


    闹了一会儿，三兄妹继续坐下来复习。


    这些年高中课程断断续续， 即使是上学， 上的也是精简简略的版本， 一开始看数理化丛书，顾向安顾向宁兄妹俩都有些却步。


    幸好，顾向爱天生是读书的料，靠着自学很快掌握，反过来还能辅导哥哥姐姐。


    多亏了她，顾向安才慢慢跟上复习节奏，顾向宁略微吃力一些，但她肯下苦工，也将将能追上。


    “这就对啦，既然咱们都准备参加高考，那就得努力，给大哥争一口气。”顾向爱笑盈盈的说。


    十月份，高考恢复的消息果然铺天盖地的传来，消息落地成真，之前信不过顾向阳，磨磨蹭蹭没开始复习的人都后悔了。


    副队长顾余粮留在生产队，但凡有人上门问，他就拿出报纸来，让他们自己看。


    但多余的消息，复习的资料，顾余粮自己也是一问三不知。


    三兄妹都已经打定主意报名参加，在长河生产队也是少见。


    顾向安十分赞同：“等咱们都考上了，谁敢再说大哥拖着不结婚，把咱们都带坏了。”


    “快出来，瞧我带了什么。”外头传来顾向红的声音。


    顾向爱快步走出去，欢呼起来：“姐，你带棒冰了？”


    “给，奶油味的，我特意让人留的。”


    顾向红打开后座上的棉被箱子，取出三根奶油棒冰，这是稀缺货，晚了一点都买不到。


    如今她在国营饭店当大厨，很有几分人脉，箱子里不但有棒冰，还有好多冰块。


    顾向爱接过去，递给哥哥姐姐，自己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还是硬邦邦的。


    “姐，你也吃。”顾向爱见只有三根，往姐姐嘴边递。


    顾向红咬了一口，尝尝味道就拒绝：“也就冰了点，我更爱吃家里的西瓜。”


    这不是她舍不得花钱，而是真心这么想。


    奶油味浓郁，但吃起来太甜，顾向红厨艺越来越好，对吃的也挑剔起来，更喜欢自家原生态的瓜果蔬菜。


    “晋安叔，你在吗，出来吃个棒冰。”顾向红招呼道。


    晋安乐呵呵的走出来，十年过去，他反倒是长出些许黑发，看起来比当年年轻。


    “呦，这可是稀罕货，闻着就有一股奶香味。”


    不过他的口味显然跟顾向红相似，尝了两口就觉得一开始还好，吃多了就腻味。


    “向阳还是没消息吗？去了得有一个月了吧，会不会路上耽误了？”


    之前说半个月左右就该回来了。


    顾向红摇头：“我去打听了还没消息，但青城市这么多人去，应该没事儿。”


    说完忍不住叹气：“咱们生产队连个电话都没有，到底是不方便，要是能装一个电话机就好了。”


    “大哥之前还说，等竹编厂订单多起来，有需要的话就安装一台。”


    天气热，顾向阳不在家，顾向红做饭的热情锐减，晚上都是凉菜凑合了一顿。


    吃过饭，顾向安索性将桌子搬到了院子里，他们能趁着还有日光再复习一会儿。


    顾向红不参与，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研究一叠秘方，都是晋安这些年给的。


    她如今自己也能琢磨一些秘方，弄出几个创新菜色来，但总觉得比晋安差一些，顾向红怀疑差在经验，还得好好磨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纸笔摩擦的声音。


    蓦的，顾向安猛地站起身：“好像有动静，是不是大哥回来了？”


    说完人就冲出去了。


    顾向宁微微摇头：“老三真是魔障了，这都多少回了，一点动静就说是大哥。”


    话音未落，顾向爱也察觉不对劲，探头往外看：“好像真的是大哥。”


    一听这话，三人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往外走。


    生产队岔路上闹哄哄的，停着一辆拖拉机，顾向阳几个正大包小包往下面丢。


    “哥！”


    顾向安冲上来抱住，恨不得将哥哥往天上抛：“哥，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帮忙拿东西。”顾向阳拍了拍他胳膊。


    “得嘞。”顾向安跟猴子似得爬上车，一会儿就把东西都搬下来。


    吴老三几个看得目瞪口呆：“向安这力气可真大，你咋听见的，我们也没喊人。”


    “拖拉机这么大声，我当然能听见，大哥，你们一路累不累，好不好玩，遇上啥事儿了？”


    这嘴巴嘚啵嘚，就连搬东西都止不住。


    顾向阳还没回答，其他人都取笑起来：“向安，你这是没断奶呢，咋这么粘你大哥。”


    “我想他啊，从小到大他从来没离开这么久。”顾向安想到这一个月时间就怨念。


    顾向阳都被逗笑了，瞧着弟弟生龙活虎的样子倒是也很高兴。


    “给你们带了礼物，大家都累了，先帮忙搬东西，其他等回家再慢慢说。”


    顾向安这才收敛了兴奋，正想着这么多东西得搬到什么时候，生产队别人也听见拖拉机动静，纷纷出来观望。


    各家有各家帮忙，顾余粮带着人一会儿就搬走了。


    顾向安扛着两个大包袱快步走，一个劲看向自己大哥：“哥，你看着瘦了好多，好像也黑了，那边是不是很热，我就说——”


    “老三，你嘴巴能不能歇一歇，让大哥喘口气。”顾向宁摇头，伸手接过包裹，猛地一沉差点摔了。


    三姐妹抬着才扛住一个，不禁感叹顾向安力气大，刚看他一手一个，还以为很轻。


    “大哥，你快坐下歇一歇。”


    “先喝口水润润喉，我去做饭。”


    “哥，你有啥想吃的，在外面没吃好吧，你看着都瘦了。”


    顾向阳连忙拉住妹妹：“别忙了，我们在镇上吃过才回来，现在不饿。”


    “都坐下，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顾向阳打开其中一个包裹，里头齐齐整整放着手表和收音机，怪不得那么重，这里头都是实诚的东西。


    “一人一个，手表用来看时间，收音机能听时事，听广播，也能学英语。”


    四姐弟咋舌：“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


    “那边卖得便宜，而且很多东西不要票，是水货。”


    顾向阳一笔带过，又打开另一个大包袱：“这里头都是吃的，当地的土特产，主要是水果干和一些熏制品，我吃过味道还行，明天给妈和大伯送一份，其他你们留着慢慢吃。”


    “哥，别管我们了，你多累啊，忙了一路多辛苦。”顾向红心疼道。


    顾向宁顾向爱也纷纷点头，开口就说哥哥黑了瘦了吃苦了。


    四张嘴叽叽喳喳的关心，院子里热闹的停不下来。


    顾向阳眉目舒展，也不觉得烦人，耐心的听完才指了指自己：“难道大哥出门一趟变丑了，你们这没完没了的，我都开始担心自己出门一趟老十岁。”


    “怎么会，大哥怎么会变老，大哥永远年轻。”顾向宁大声反驳。


    顾向安顿了顿，只看着大哥傻笑。


    顾向红哭笑不得：“好啦，谢谢大哥出门在外也想着我们，给我们带了这么多礼物，我们一定有好好珍惜的。”


    “大哥记挂着我们，我们也记挂着大哥，所以总觉得你在外头休息不好，吃不好。”


    顾向爱赞同的使劲点头，又表示：“我们在家有好好复习哦，这次高考考试在十二月，绝对不让大哥失望。”


    顾向阳这才问起高考恢复的事情来。


    三弟妹七嘴八舌的说完，顾向阳就大致了解了，跟原本世界剧情线的差不离，考试时间和明年报道的时间都是一致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顾家三兄妹要参加，但生产队社员参加的很少，顾珍珍那边也没动静。


    顾向阳忍不住问了句：“顾珍珍不参加吗？”


    虽然奇怪大哥为什么忽然问起珍珍，顾向宁还是解释：“珍珍只读了初中，没读高中，复习有些跟不上，而且我看三婶不是很想让她参加。”


    正当她以为顾向阳还会说什么，他已经转开话题：“那你们好好复习，如果有哪儿不懂的，可以去问问下放到咱们生产队的那几位。”


    “这，可以吗？会不会有问题？”顾向宁很担心。


    顾向阳却说道：“高考都恢复了，平反是迟早的问题，只是问题目他们不会拒绝，带上点礼物就好。”


    “太好了，有些知识点我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自己琢磨不透，知青们也是一知半解。”顾向爱立刻接受，兴高采烈的说。


    略聊了一会儿，顾向红就关心的问：“大哥，长途跋涉肯定休息不好，有话咱们明天慢慢聊，你快回屋休息吧。”


    “床我都铺好了，大哥你快去睡觉。”顾向安表示。


    顾向宁顾向爱也收了一肚子的话，催着大哥去休息。


    顾向阳回到屋里头，床上铺着席子，应该是刚擦洗过干干净净，被单都带着一股皂香味，他不在家的时候，弟妹把家照顾的很好。


    对于顾向阳而言，长途跋涉并不辛苦，身体感受不到疲惫。


    可等真正躺到了床上，顾向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了警惕，很快陷入了熟睡。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些番外，交代一下大家的未来


    完结倒计时，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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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番外1高考


    顾向阳刚回到生产队， 家门口就热闹起来。


    关心竹编厂订单的，听说他们从广州带回来很多东西想看热闹的，单纯想知道广州到底是啥样的，还有关心高考政策的。


    顾向阳还没睡醒， 堂屋里就坐满了人。


    气得顾向安都没好脸色：“我哥忙了一路， 昨天刚回来还在睡觉呢， 你们咋这么着急， 想知道这些去问吴三叔不就好了， 他们一道儿去的。”


    “吴三叔是去了，可他不爱说话，几句话就说完了，听的不过瘾。”


    顾向安黑了脸：“去去去，你当说书呢，敢吵醒我哥揍你啊。”


    这么大动静， 顾向阳能继续睡才怪。


    他其实早就醒了，就是难得懒洋洋的不想起来，更不想上山修炼。


    修正值抵达85%的高峰值， 如今早出晚归的修炼对顾向阳帮助不大，只有不停推进才能达成与世界意志的交易。


    顾向阳听见弟弟压着声音的警告，摇了摇头，翻身穿戴整齐走出去。


    “大队长， 你醒了？”


    顾向安一看大哥醒了， 没好气瞪了眼那群家伙。


    顾向阳挑了挑眉：“去学校操场吧， 有些事情一起通知，省得我还得来回解释。”


    人群呼啦啦的离开。


    “哥， 你先吃点东西再去， 别惯着他们， 就让他们等着。”顾向宁从厨房端出饭菜，这是顾向红上班之前准备好的。


    顾向阳坐下来安安稳稳吃完，这才出门。


    顾向安三个都跟上去，他们也好奇着。


    小学操场上人山人海，顾余粮也在，他也没喊大家伙儿下地干活别耽误功夫。


    曹萍索性给小学生放了假，都围在一块儿等他们过来。


    顾向阳把这次过去的人挑出来。


    “吴三叔，竹编厂的事情你最熟悉，你来说。”


    吴老三也是历练过，如今当着社员们的面侃侃而谈，也不再打磕绊，只是依旧简略。


    “我们带过去的东西，领导和客商都说好，尤其是工艺品，外国人就喜欢这样的，签了不少订单，咱们竹编厂得忙上一阵子喽。”


    一群社员一脸就这的架势。


    顾向阳直接点下一个：“老刘，你嘴皮子利索，跟大家伙儿说说这一路的见闻，挑重点的。”


    老刘就是吴老三的反面，话那叫一个多，事无巨细，恨不得一比一还原说上一个月。


    顾向阳不得不一次次提醒，才把时间缩短到半小时。


    他嫌弃，社员们倒是不嫌弃，一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


    闹闹哄哄过了三小时，这场大会才算落幕，顾向阳自己没说几句话，光看着人头都觉得嘈杂。


    “哥，原来广州那么好玩，要不我真考那边的大学。”顾向安听得热血沸腾。


    顾向阳不置可否：“你自己想，大哥都没意见。”


    “怎么能没意见呢，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那咱俩不是见不到了。”顾向安不乐意了。


    顾向宁在旁边吐槽：“就算你去青城市的大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都一样。”


    “对呀，要是你将来工作了，只要工作地点离家远，回家的次数肯定很少的。”顾向爱也表示。


    顾向安听着，一时间觉得读书工作也没什么好。


    听着弟妹对话，顾向阳微微挑眉，轻咳一声，丢下一句话：“就算你们继续留在家里，咱们见面的次数也会减少。”


    三孩子面面相觑。


    “什么，大哥要离开生产队？”顾向红回到家，就接到这晴天霹雳。


    顾向阳招呼她坐下来，这才慢慢解释：“大哥这些年都留在生产队，一直干着大队长，但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我就不是干大队长的料。”


    “如今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大哥的任务已经完成，不需要管那么多。”


    “这次去广州，大哥看到很多新鲜事物，想趁着国家放开政策，到处走走看看。”


    这番话让弟弟妹妹都沉默下来。


    陪伴的时间太久，不管发生什么大哥都在身边，以至于他们无法想象大哥不在的日子。


    心底首先升起舍不得，可仔细想了想大哥的话，他们又说不出反对。


    总不能因为他们舍不得，就让大哥一直留在家里。


    顾向红抿了抿嘴角，首先开口：“大哥想去就去吧，家里还有我，我会照顾好这个家。”


    顾向阳却摇了摇头：“不着急，等高考结束再说，如果向安三个都能考上，那他们都会离开家，去别的地方上学。”


    “向红，到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可以吗？”


    一个人？


    顾向红心底慌乱了一瞬间，但又很快镇定下来，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哥，我都这么大了，而且我还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搬到集体宿舍去住，凭我的资历要个一室一厅都没问题。”


    “要是你们都出门了，那我就住宿舍，每天还省得来来回回了，多方便。”


    顾向阳见她并不勉强，安了安心。


    几个弟妹里，顾向阳最担心的就是顾向红，她总是不自觉的把自己放在母亲的位置，总想着照顾弟妹。


    剩下三个抿着嘴不吭声。


    顾向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大哥也不用担心我，我还有妈跟孟叔，不管能不能考上我都会过好日子，倒是大哥，你想去什么地方？”


    “是啊大哥，你想去什么地方，要不我不考了，我陪你去？”顾向安嘴快的问。


    话音未落，顾向阳伸手拍他脑门：“滚蛋，过你自己的日子去。”


    被直接拒绝，顾向安哼哼唧唧了半天不说话，一副幽怨小模样。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顾向宁开口道：“要是能考上，我还是想去上京，想去看看天安门，不过将来毕业了要留在哪里，我也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顾向阳笑着回答：“我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一去不回，咱们国家的科技会越来越发达，也许将来人在天边，也能随时通话。”


    “通话怎么够，得能看见才行，看见也不够，最好是能立刻见面。”顾向安嘀咕。


    他琢磨了一会儿，一拍脑门：“对啊，我可以当科学家，研究这个。”


    一会儿一个想法，顾向阳都只能摇头。


    这事儿只有自家人知道，顾向阳连吴来娣都没说，毕竟两代人，吴来娣不一定能理解。


    他们几个拖着不结婚，已经够吴来娣发愁的，再来一个更操心，还不如瞒着。


    不过从决定这一日开始，顾向阳就注定要走，不然剩下的15%剧情线没法推进。


    顾向阳不着痕迹的将大队长的任务分配出去，幸好这些年他将生产队干部的职位都塞满了人，放手也有人能接住。


    唯一麻烦的是竹编厂，但经过广交会大放光芒，如今也是镇上关注的重点项目，有人提拔。


    顾向阳已经送到这份上，要是生产队还是抓不住机会，他也管不着。


    他可不会管一辈子，能在长河生产队停留这么久，已经是看在原主的面子上。


    【小树，我都要迫不及待去看星辰大海了。】


    高考这一日，十二月的临山镇显得格外寒冷。


    顾向阳开着拖拉机，送长河生产队的考生去考场。


    车斗里装着三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外来的知青，他们渴望抓住这回城的机会。


    剩下零零散散才是本地社员，顾向阳家就占了三个。


    “检查一下东西，准考证，纸笔，身份证明都在吗？”


    考场外，顾向阳最后一次提醒。


    等他们检查完毕纷纷点头，顾向阳才说：“中午还是在这边接，这两天我会负责接送，大家伙儿别乱跑。”


    临了看向弟弟妹妹：“去吧，加油。”


    顾向安一把抱住大哥：“哥，我会努力的，保证考上。”


    旁边李旭范宇书都看得眼热，私底下说：“这么多年过去，大队长兄弟姐妹几个感情还是这么好。”


    范宇书叹气：“可不是，不过大队长能愿意送咱们来赶考，咱们得记着。”


    一听这话，知青们纷纷点头。


    自打高考的消息传开来，所有生产队都闹闹哄哄的，不是每个生产队都愿意让知青去参加的，拦着不给开证明的不少。


    尤其是有些知青熬不住艰苦，已经跟当地社员结婚生子，男知青娶了当地媳妇，女知青嫁了当地丈夫，孩子好几个的都有。


    这些情况，家里肯定不愿意他们去参加高考，怕他们考不上浪费时间，又怕他们考上了抛妻弃子。


    尤其是黑山头，说什么知青下乡就得干农活，压根不让任何知青参加。


    当年主动申请去黑山头的马平，现在悔恨的肠子都青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哭诉无门。


    相比起来，顾向阳从不拦着，只要他们申请就会盖章，甚至还开拖拉机送他们来参加高考，知青们都领这份情。


    闹闹哄哄的高考结束，参加的考生却像是失了魂。


    有没有考上，考上了哪个学校，啥时候去报道，通知书到底什么时候才来，万一丢了怎么办，各种各样的问题，纠缠的他们无心上工。


    幸好，这会儿也到了农闲。


    顾向阳已经透露自己明年就不当大队长的消息，如今也是休息的时间多，管事儿的时候少。


    临近年底，顾向阳照旧带着弟弟妹妹置办年货，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


    等到来年，第一封通知书打破了长河生产队的宁静。


    范宇书拿到通知书，一口气冲到顾向阳跟前，搂着他欢呼起来：“大队长，我考上了，我能回上京了。”


    “大队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我永远都会记得你。”


    顾向阳把人推开些：“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范宇书还要说什么，顾向安看不下去：“范知青，你也太肉麻了，考上就赶紧收拾东西去报道，别冲到了。”


    有了第一封通知书，第二封，第三封陆续到来。


    顾向安等得忐忑不安，一会儿盼着自己能考上，一会儿又怕自己真考上，大哥就会离开家，去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再忐忑不安，该来的依旧来了，顾向安顾向宁顾向爱三兄妹一起考中，成了整个临山镇的热门话题。


    收到通知书那一天，顾向安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哥哥喊：“哥，我舍不得你。”


    顾向宁原本没想着哭，听着哥哥的哭声忍不住：“要是我能把哥哥姐姐都装进兜里带走就好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我也想带走哥哥姐姐。”顾向爱也没忍住。


    顾向红眼眶红彤彤，吸着鼻子只知道抹眼泪。


    顾向阳哭笑不得，一个个安慰：“哭什么，这是好事儿。”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过年总是要回家的，只要心中有彼此，怎么不算在一起。”


    “行啦行啦，大哥保证一定会去看你们。”


    顾向安抓住这话：“真的，哥，你保证。”


    “好，我保证。”迎着弟妹亮晶晶的眼神，顾向阳能怎么办，只能收下这甜蜜的烦恼。


    顾家兄弟姐妹，在新年的二月份踏上了各自的征途。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