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正文完结 坚定地奔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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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南星疑似遭遇雪灾的消息真正发酵起来是在第二天早晨。
全民关注。
可直至这一天结束, 都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
姜予知道,这是真的。
她听闻这个噩耗,是通过江渝。
早晨, 江渝接了一通电话, 来自南星的经纪人。
姜予平日很少关注娱乐圈层出不穷的新闻, 除非那种火出圈的或者具有强烈社会影响的事件。因为前一天她频繁地搜索有关南星获奖的内容, 互联网大数据推送了这条捕风捉影的八卦。
江渝接电话时, 她恰好在看这条信息。
江渝接电话不会避着她,姜予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骤然凝重的神情,跟着不安起来。
“好,我现在过去。”江渝对电话那头说完, 便挂断电话。
姜予正要问:出什么事了?
江渝已经说明:“南星昨天去世了。”
姜予手里的汤匙掉回碗里, 溅起的热粥烫在她手背上。
她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 无动于衷。一两秒后,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接过江渝递来的餐巾纸, 覆在手背上, 表情无措。
她想问,是不是搞错了。
可江渝是从南星经纪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不会出错。
江渝其实是想先把桌上没吃完的早餐吃掉, 避免浪费食物, 但实在是没胃口, 便把碗筷往前推了推,说:“我需要过去一趟,说是她委托律师留了东西。”
姜予迟钝地擦拭了手背,征询意见:“我陪你一起?”
“好。”
姜予跟南星的感情并不深,但南星作为演员,成名路上的风风雨雨与社会发展、国民成长捆绑在一起。
姜予虽不是影迷, 却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尤其是昨天刚刚目睹她荣获国际影后的辉煌,对她的欣赏和祝愿达到了顶峰。
谁能想到那里程碑似的荣誉,成了她离开的挽歌。
雪崩是意外。
但南星在几个月前,仿佛预知到了这场灾难般,有先见之明地安排好了一切。
她一旦离开后的一切。
生活上的事,公司里的事。
事无巨细,她一一有交代。
她委托律师把名下绝大多数资产都留给了江渝。
她在留给江渝的信里写:“虽说这个要求有些自私,但我想,如果有人可以帮陈北完成他未做完的事,那只有你了。”
南星走得太突然,还未来得及得知他和姜予重归于好的消息,却也考虑到:“除研发资金外,另一笔是给你和姜予的新婚礼金。当然,如果你没能把人追回来,那就先把这笔礼金留着。人生很长,变数很多,说不准几十年后,你们会在养老院重逢。哈哈。总之,祝你们好运。”-
讣告公开,国民悲痛。
这个夏天提前结束了。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继续,早出晚归,周而复始。
江渝牵头,把研发团队重新组起来,甚至在八月底去了趟吴限的家乡。他三顾茅庐,吴限终于被说动,一起回了北京。
姜予参加了综艺录制,由南星搭线的人脉在南星离开后并未受影响,无不体现了南星的善良和苦心。
时间来到九月,互联网上除了那些资深影迷,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南星。
每天层出不穷的热门事件,冲刷着大家对她的记忆。
可有些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是连当事人都不得而知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姜予下班到家时,江渝还在公司加班。她进门换鞋,看到吐司从客厅跑来迎接她,欢快地冲她摇晃尾巴,绕着她转圈。
姜予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到客厅地毯上散落的、吐司刚刚在玩的几个小玩具,突然觉得好难过。
他们两个人早出晚归,吐司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寂寞地等待着他们下班。
“我明天可以带吐司去工作室吗?”
晚上,江渝下班回来后,她如此跟他商量。
江渝不解地看向她。
这段时间,江渝格外忙碌,还去外地待了一周,两人相处的时间锐减。
虽然每天都有沟通,可彼此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没分享的事。
不是不能分享,而是说出来平白多一个人操心。
于是他们就藏啊,逃啊,希望让时间慢慢淡化,希望问题早日解决,苦尽甘来。
住一起后,江渝一直有重点关注姜予的情绪,有时候他会介入帮忙疏解,有时候他觉得无伤大雅,便等姜予自己消化。
他无数次地提醒自己,姜予很脆弱,但也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坚强,他得给她留出空间。
但今晚,姜予好像钻进自己情绪的死胡同了。
“我觉得吐司白天自己待在家,有些可怜。”姜予说明原因。毕竟吐司是江渝养大的,她要做什么需要征得他同意,解释得很认真。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渝探究地问她。
姜予沉默,点头。
江渝深深地看她一眼,没反对,但也没同意。他视线落到趴在两人脚边咬玩具的吐司身上,唤它:“吐司,过来,哥哥问你。”
姜予看他抓着吐司的前爪把它调整到和自己面对面。
吐司扬着微笑脸,吐了吐舌头。
江渝松开它,说:“白天哥哥姐姐去上班,留你自己在家里,你开心吗?”
姜予不解,看看吐司,又看看他。
“开心。”江渝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
“不开心。”江渝又伸出右手,同样的动作,两只手相同的高度。
这是让一条狗做选择题?
姜予正狐疑时,吐司抬起右前爪,碰了下江渝的左手手掌。
这也行?
姜予震惊。
江渝把两只手收回来,没急着跟姜予说话,又向吐司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次,左手是不开心,右手是开心。
吐司在选择时,右前爪碰了碰他的右手手掌。
“好了,去继续玩吧。”
江渝满意地揉了揉吐司的脑袋,看回姜予,说:“它没有不开心,所以不需要觉得它可怜。”
姜予惊诧于吐司的聪明,嘴微微张着,好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她俨然忘记困扰她一晚上的情绪,问:“是巧合吗,还是你训练过它吗?好聪明啊。”
江渝平静,对此习以为常:“高中时无聊,训练了一阵。”
姜予又问:“我问它会回答吗?”
“你试试。”
姜予跃跃欲试,学着他的示范,唤它:“吐司,你更喜欢喜欢姐姐还是哥哥?”
“姐姐。”她伸左手。
“哥哥。”她伸右手。
江渝见她左手明显比右手端着高,作弊一般提醒它握这个。
可吐司跟没听懂似的,垂下脑袋,继续咬它的玩具。
姜予一脸期待,没得到回应。
江渝不想她失落,手伸过去拍了下她的左手。
“吐司喜欢谁不知道,反正吐司的哥哥挺喜欢姐姐的。”江渝说着,把她的手拉回来,解释,“它喜欢耍小聪明,回答问题看心情,你问这样的问题得避开我,它才能回答。”
“真的假的?”姜予面露狐疑。
江渝:“改天我不在家时,你问问它不就知道了?”
姜予若有所思,接受了这个建议。
姜予摸出手机,上网查了查如何训练柯基。
临睡前,姜予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的坏情绪因为一条狗暴露,又因为一条狗消化。
她刚到家时,那一阵悲伤到只想缩在地毯上大哭一场的感受,如同一场缥缈的梦,遥远而不真实。
她不知道江渝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成就。
她只知道,有他在,真好。
“江渝,”她戳了戳江渝的胸膛,问,“在你眼里什么是爱?”
江渝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沉默数秒,说:“我觉得,个体的不适被注意到、然后被解决的过程,是‘爱’。爱一定具有利他性,个人主体会面临牺牲,但也会自我成长。”
姜予在心里解读他的理解。
片刻后,她又问:“那你觉得,最好的爱一个人的方式,该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什么方式最好。我一直认为,注意力在哪,爱就在哪。量子物理学中有个理论,说是只有被观测者才存在。我们口中的‘爱’,在物理学上是‘注意力’。而在哈萨克语里,‘我爱你’有一个浪漫的表达,叫‘我清楚地看见你’。所以,任何关系的终极表达,是陪伴。爱,也是。”
顿了下,江渝严谨地补充,“当然,‘陪伴’的意思不是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腻在对方身边,而是‘我会将注意力倾注到你身上’。”
“我明白。”姜予莞尔。她焦虑、抑郁,何尝不是因为将注意力放错地方,导致自我感知消退。学会重新分配注意力,才能更好的爱自己、也能更好的爱江渝。
想明白这一点,她只觉豁然开朗,仰脸,在黑暗中描摹着江渝的脸庞和五官,语气认真道:“我一直有清楚地看见你。”
江渝吻了吻她,说:“我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九月中旬时,姜予飞了趟澳门。她年初完成的一个微缩作品,在行业赛事上获了金奖。
奖杯证书虽然可以邮寄,但姜予想着,这段时间一直忙商业性质的作品,多少有点闭门造车,趁这个机会刚好和一些同行交流学习,便很愉快地出发了。
谁曾想,就是这个愉快的决定,险些酿成大错。
姜予在澳门住了两晚,不论是领奖、交流会,还是在澳门街头闲逛、买纪念品,都挺顺利的。
返程的机票是下午出发,三个半小时,想着能在江渝下班前赶回去一起吃晚饭。
值机顺利,候机时顺利,临登机前,更是遇到机组人员,李屹清恰好是她这趟航班的机长,遥遥地认出她,过来打了个招呼。她还给江渝发消息,直呼有缘分。
上了飞机,姜予设置飞行模式前正准备跟江渝说一声,发现李屹清在几分钟前给她发过消息。
先给江渝发完,她才切回来仔细看李屹清的内容。
李屹清说:“一直没机会跟你聊几句。阿渝从小在爱里长大,看似大家都对他偏爱,实则他在感情中的付出远大于收获。可能是因为他太懂事了,又或者是他的自洽能力被过分肯定,身边人在面临选择时,他的感受总是最先被忽视的。那年他听从家人安排去国外读书,有太多妥协和无奈。看着你们阴差阳错地分开这么多年,我作为朋友,有惋惜和着急,但也明白感情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看到你们重新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我婚礼那阵,阿渝跟我说也想结婚了,我便知道他是真的很爱你。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姜予回复完谢谢,又把这消息里的部分内容看了很多遍。
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着笑,视线通过舷窗望向外面。
缓慢滑行的飞机骤然间冲破云层,万米高空之下,巍峨建筑、奔忙行人,一切浮华与落魄都变得渺小。
姜予收回视线,整理小桌板,翻开来时未读完的书籍,打算在阅读中期待着航班抵达,期待着与江渝的见面。
这一刻的她并没有料到,这架飞机会发生事故-
江渝收到飞机事故的新闻推送时,人正在研究中心。
手头的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一行人正商量着晚上找个地方喝一杯。
他想着一直没机会带姜予跟大家见过,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拿出手机,看眼时间,顺便盘算接她前先去花店买束花的话需要提前多久出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通知栏弹出的新闻推送。
起初以为是无良媒体乱说话,点进去确认了真实性,江渝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遭不明所以的同事疑惑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接连被问了三四遍,江渝才堪堪回神,声音干涩哽咽,几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有事,先走。”
江渝赶到机场时,出站口已经聚集起很多遇难者家属。
消防车、救护车,特警、记者、无数热心民众……收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赶来机场。
一时间,机场内外沸反盈天。
人群拥挤,踩踏事件随时可能发生。
郑牧霄和他的特警同事们正散布在各处维持秩序。
身为记者的杨芷漫整理着身上的无线麦,旁边是扛着摄像机器的同事。
江渝和所有人擦肩而过,面色凝重,满是忧虑。
这些年,他见过生命的坚韧,但也目睹了生命的脆弱。
姥姥、陈北、南星……一个接一个地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他该习惯了。
可,也正因如此,他是真的怕了。
他害怕姜予也会像姥姥、陈北或者南星那般,突然的,毫无征兆地离开-
万米高空之上,一阵颠簸后,机舱内满眼狼藉,尖锐的愤怒和绝望的哭嚎达到了新的峰值。
惊慌的乘客在为难机组人员,试图用蛮横强势获取想要的安全感。
脆弱无辜的机组人员,耐心温声,承受并安抚着一切情绪。
姜予看到有空姐在飞机急坠时,因为没有安全带的保护,因为正在制止一个要解开安全带的小孩而分神,整个人从走廊一端滑到另一端,
姜予的位置靠窗,旁边坐着一对年轻情侣。
他们一上飞机便在吵架,好在有素质,知道控制音量,只有偶尔情绪激动了会打扰到其他乘客。
姜予因为离他们较近,将情况听了个清楚,这趟外出是他们的蜜月行,两人在生活习惯上的不和谐激化了备婚至今积攒的怨气。
男方父母对彩礼的占有欲,女方父母对男方的不尊重。
你为什么要邀请你的前男友来参加婚礼?
你不会以为你偷偷去跟初恋女友见面我不知道吧?
直至飞机经历第一次颠簸,广播中响起机组人员的安心提醒,乘客们意识到灾难降临。
两个人的争吵才停止。
头顶行李架上未放置好的行李包撞出来,男人第一反应去护女生的头。
所有怨气在这一刻后都变得不重要了。
姜予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哭,彼此检讨自己的不足,道歉后做出保证,听着他们回忆过去,期待着未来。
可还有未来吗。
年轻女生的哭声大了一些。
姜予别开脸,解锁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她和江渝、吐司的合照。
那天去宠物餐厅吃饭时,姜予拜托服务员帮忙拍下的。
她把屏幕熄灭,合住了眼皮。
良久后,姜予解锁手机,点开了和江渝的对话框,开始编辑。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出现什么意外,他能不能收到这条消息,或者拿到她的手机。
但,她想,自己应该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我记得,以前的你时常质疑我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其实,我远比你以为的要坚定。早在你看见我之前,我便开始关注你。只是你离我太远,让我不敢奢求。后来你来到我身边,我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看你。
江渝,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但可能,我没办法继续爱你了。
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不必找我。你只需看一看你的心,便知道我在哪里。
…………”
这条消息姜予写得很长,也写了很久。
消息的最后,她说:“偷偷告诉你,此刻我好像不再恐惧死亡。在我的周围,所有人都期盼着活下去,如果我的逃生机会需要挤开他们来获得,那我宁愿选择死亡。虽然这么说,显得你很不重要,但,你也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卑鄙的人,对吗?所以如果我离开了,请不要为我难过,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彼时,飞机驾驶舱内。
和这场灾难牵连的人中,最冷静的,当属负责此次飞行的两位飞行员和塔台楼中手拿无线电的管制人员。
不断有指令下达。
不断有复诵送出。
改变航线。
调整高度。
尝试。
失败。
再尝试。
再失败。
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燃油濒临告急。
从恐慌到绝望。
但,所有人还在做着尝试。
唯物主义者的心中没有救世主。
但,人类会救人类。
终于——
他们看到了曙光。
广播开始通知飞机正在降落,让收起小桌板,大家还没从恐慌中抽离。
直至飞机平稳落地,舱门打开,一批批的乘客从机舱里走出,站到平坦结实的大地上。
众人才敢确定,自己安全了。
活着真好。
副飞先行离开后,李屹清独自在驾驶舱内坐了会儿,手指触摸过伤痕累累的操控台。
良久后,他从机舱里出来。
停机坪上风很大,但乘客们聚集在客梯车周围,都并没有离开。
看见机长出来,不知谁带头鼓的掌,掌声经久不绝。
他看到有些狼狈的姜予站在人群中,冲自己笑了下,竖起的大拇指。
他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黎戎绘和同事把躺在担架上的伤患送上救护车,忙碌得无暇分神。
他抬头望向塔台,万米高空之下,他知道危急时刻在无线电里让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平安的虞平章正站在那里。
他笑了下。
感恩生命,也敬畏生命。
…………
出站口外,飞机平安落地的消息渐渐在人群间传播开。
劫后余生的喜悦引发出更大哭嚎声,江渝被旁边人重重拍了下肩膀,听对方一遍遍重复着这条消息才终于敢确认。
他急切地往出站口最前面去,希望姜予出来时,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他。
但没走出几步,他的脚步顿住,有些无措地整了整衣衫,决定先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自己。
姜予混在乘客末尾走出来,的确第一时间见到了江渝。
她扬出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江渝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湿润。
姜予戳了戳他的下巴,说:“你等很久了吧,胡子都长出来了。”
江渝说:“你看你多讨人喜欢,连胡子都想你想得冒出来了。”
出站口外不断有家庭团聚,喧闹不止。
两人没在这里多逗留,拥抱的地点换到了车里。
起初姜予坐在副驾系安全带,江渝发动车子前朝她看了眼,没忍住冲她伸了手:“让我再抱一会。”
于是姜予松了安全带,从扶手箱迈过去,跨坐着和他接了个湿润绵长的吻。
他们体验过生离,感悟过死别,尚在一起,何其珍贵。
呼吸粗重,爱意低吟,他们只恨不能把内心的惊慌和感恩一一倾诉。
江渝紧拥着怀里的人,终于心安:“你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瞬,更是我的年年岁岁。所以,不准离开我。”
姜予明显感受到,经历灾难的是自己,可面前的人比她还要痛苦。
“对不起。”姜予小声说。
江渝摩挲着她的脸侧,轻声说:“不需要道歉。”
姜予垂了垂眼,执着地又说了一遍。
江渝只当她是被吓到了,把人抱紧些,自上而下顺了顺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是夜。
两人没有参加朋友聚会,没有浪漫晚餐,只是在家里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便去休息。
江渝洗完澡出来,说要等他给自己读书的人已经困得睡着了。
她的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停留在工作室的群聊页面,想来是看手机看到一半睡着了。
江渝帮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锁屏前,退出聊天框,在退软件时,动作却一顿。
他看到消息列表中,自己的头像那一列有个代表着消息发送失败的红色惊叹号。
他手指落过去,点进了她和自己的对话框。
很长的一段内容。
她交代自己的感情,交代自己的银行卡密码、重要物品放在哪里,交代工作室那边该如何处理……
事无巨细。
江渝看到最后,倏然理解,离开机场后,她在车里为什么反复跟他说对不起。
不仅仅是自责让他担心,还有她愧疚在死亡来临时,她没有选择他。
退出对话框,退出软件,锁掉手机,放好,江渝躺在她旁边,伸手把人揽进。
姜予被他上床的动静吵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好,轻声说:“晚安。”
江渝说:“晚安。”
翌日,姜予醒来,靠在床头愣了好一会儿神,只觉昨天的经历像是一场梦。
说不好是美梦,还是噩梦。
她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简单收拾了床铺,拿起手机,查收积攒的消息。
江渝的对话框被置顶了,她自然第一时间看到。
竟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姜予茫然,点了进去。
第一遍看时,姜予觉得莫名其妙,等注意到这个气泡的上方,自己编辑好却未能发送成功的那条消息,倏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江渝在回答她。
江渝说:“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约是每秒30万公里,太阳离我们地球的平均距离约是1.5亿公里,用距离除以速度得出从太阳表面到达地球需要的时间是8分20秒。
所以,我们当下看到的太阳其实是8分20秒前的。
简单来说,离地球多少光年之外就能看到多少年之前的地球。
只要距离足够远,便能看到离世之人尚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此,我们将一直共存,也终会在某个瞬间重逢。
所以,不要怕。”
姜予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将屏幕捂在心口,嘴角抿着笑。
她离开卧室,迫不及待去客厅找他。
只要他们两人在的地方,万物失声、褪色,她清楚看见的,只有他。
她坚定地奔向他。
这一路纵然风雪弥合肆虐天地,即便大雨倾盆如同洪涝,哪怕枯木丛生乌鸦悲鸣,就算末日惊悚人性凉薄。
她的眼底永远有光。
因为,那是她爱的少年爱人的具象。
——正文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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