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吴冬眯着眼笑, 怎么看都是个好脾气的和气人。


    钱亿给了对方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问：“没别的事？”


    见吴冬摇头，她就又低头拿手机玩。


    站在门口的吴冬, 忍不住微微撇嘴，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


    等着人走了, 钱亿捏着手机又抬起头看了一眼。


    周末。


    凌雨打电话给妹妹, 两人约好了时间一起回去凌家的豪宅别墅。


    凌家的别墅很大, 大得夸张那种。


    钱亿承认自己没见识, 没见识过什么有钱人的生活，凌云记忆里的别墅就已经叫她惊叹了, 等真到凌家别墅, 她看着那城堡一样的房子，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个人有钱算什么，这种几代有钱的家族，才是真有钱。


    钱亿乡巴佬进城般的样子，看得凌雨实在无语：“注意一下你的表情, 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好几年, 别闹得像是根本没见过一样。”


    钱亿：“……”住的是凌云，她钱亿又没住过。


    不过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和凌雨说，她“嗯”了一声, 垂下眼皮, 这样她心里想些什么, 别人也别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到。


    凌雨一看她这样子, 更想吐槽了, 干什么低着头，是什么罪犯吗？


    但她怕自己再一说，这个妹妹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样了, 只好把嘴闭上，忍住要说的话。


    钱亿跟着凌雨一起，很快就发现好处了，她什么也不用干，只要跟着就行，无论是见人，还是打招呼说话，都有对方顶在前面。


    一直到客厅，凌云他们的爸凌天阳，和他们的妈杨韶荭都在，还有凌云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一家子人今天算是全凑到一起了。


    钱亿左右探头，没看到凌老爷子夫妻两个。


    杨韶荭看到两个女儿来了，说：“你们爷爷奶奶还没下来，先来坐会儿。”


    互相打了招呼，钱亿还是缩在一边角落不主动说话。


    这一家子全都习惯凌云的这个样子，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不一会儿，凌家的别墅里越来越热闹，除了凌云一家子，还有凌云的几个亲叔叔和亲姑姑，都是一大家子全部到位。


    除此，还有凌老爷子的亲兄弟们的子孙辈。


    钱亿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一个个穿着打扮不说隆重，但都适合今天的场合。


    一年一次聚在一起的日子，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话，也有年纪小些，凑在一起已经开始打游戏的。


    一眼看着十分融洽。


    钱亿若有所悟，像凌家这样的大家族，几十年发展下来，底下的产业不止一两项，几乎是各行各业，他们都有涉及。


    所以大家也不用眼红着争那点资源。


    还因为是自家人，有时候互相拉一把，肥水不落外人田。


    从凌云的记忆里，钱亿感受了一下凌家这个大家族的生存模式，虽说有时候显得冰冷，没有感情，但是由于利益的捆绑，凌家人内部其实还是挺团结的。


    要不是凌云的性格内向，向往那种温情的生活，其实她在凌家的日子真的也不难过。


    没有太多爱与关心，自然也没有人管她。


    她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凌云，听说你在公司升职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事业心的，我本来以为你毕业之后，就会选择结婚呢。”


    有人一屁股坐到了钱亿的身边。


    人都指名道姓和自己说话了，钱亿便只好抬头看向了对方。


    是凌云叔叔家的女儿，就比凌雨小了一岁，也是个干事业的女强人。


    凌云朝着人笑笑，说：“我就是去摸鱼的。”


    对方显然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真正的答案。


    钱亿无比真诚地看着对方，最后把人看得败下阵来。


    变得兴致缺缺，说：“先熟悉一下工作也好。”


    看着人走开，去找凌雨说话，钱亿轻轻松了一口气，她看人实在是多，就怕再被谁揪着说话，于是偷偷躲了出去。


    她记得楼上有个漂亮的阳光房，冬天里面也种满了花，非常漂亮。


    坐电梯上楼，果然楼上很安静。


    钱亿拐进阳光房，然后就后悔了——


    今天的主角凌老爷子正在里面喝茶晒太阳。


    老头还挺惬意。


    钱亿想走都来不及，凌老爷子看到了她，还朝着她招手。


    “云云，来。”


    “爷爷。”


    钱亿只好走过去，在凌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凌老爷子干干净净的一个老头，平时挺爱养生，钱亿没闻着烟酒味，只闻到了淡淡的茶香。


    ……这味道，老爷子不会是喷香水了吧？


    神游了一下，钱亿赶紧回神，她听到老爷子正在问她：“去公司上班感觉怎么样？”


    和刚才凌云她堂姐问的问题差不多，钱亿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感觉公司的人挺复杂的，我什么也不懂，就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


    老头立即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他说：“不懂也没事，公司大，事情多，这世界发展又这么快，很多事情我也不懂，不过这都没事，重要的是，看人准就行。”


    钱亿眨巴着眼睛。


    凌老爷子可能心情好，和这个职场小白的孙女还挺有话说。


    他说：“管理公司分很多种，你要自己有能力呢，就自己把握方向，让下面的人听你的话去做就行，但如果你自己能力不够，那就培养员工，你负责管人，人管好了，公司也就能运转下去，有什么想法，就都去试试，让你们开始进小公司，就是给你们练手用的，不用怕出错。”


    钱亿还真听进去了，这些话在她自己那样的家庭，根本没有人会给她讲。


    她爸、她妈，她认识的所有人里，也没有人能讲出这样的话。


    全是普通家庭的普通人，早出晚归上个班，管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和他们沾不上半点关系。


    钱亿点头。


    凌老爷子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有兴趣了，就问：“你最近不是升经理了吗？你们那个公司这两年问题不小，你发现了没有，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钱亿：诶？


    怎么突然就进入“考一考”环节了。


    钱亿想了一下，说：“是有个员工来和我反映了问题，有人在代加工这个事情使小手段，中饱私囊，我把人揪出来都开除了？”


    凌老爷子笑眯眯地：“那你准备怎么揪？”


    钱亿想了一下：“找他的对手，让人去揪？”


    凌老爷子：“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做事情不能只有一招，让手下人查归查，另外也再使点别的手段，你是我孙女，在公司里多的是要巴结你的人，这样，你找个有问题的，给他升个职，画个饼，人一得意啊，就容易露出狐狸尾巴，你这招要用得好，还能把和他一伙的人都揪出来，不过也不用揪得太干净，水至清则无鱼，过得去就行。”


    钱亿没少看小说和电视，这种招数不是真没见过，但被眼前人当着面一教，又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凌老爷子看她不说话，便问：“怎么了，觉得爷爷说得不对？”


    “不是。”


    钱亿摇头，满脸敬佩，“我在想，爷爷，你可真是只老狐狸，手段太高明了。”


    凌老爷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钱亿听出了味道，灵机一动，说：“爷爷，不然你给我讲讲你以前创业时候的事情吧？肯定很精彩。”


    老人家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忆往昔，还是被隔了辈的孙女这么捧着问，凌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真开始讲了起来。


    钱亿听得津津有味。


    凌天阳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老爹和自己二女儿聊得高兴的画面，也没上前打扰，转头就又走了。


    他也是没想到，他的五个孩子里，最后还是凌云这个二女儿最有运气。


    钱亿和凌老爷子聊得开心，也因此，老爷子让她没事多回来这边住一住，她也就答应了。


    钱亿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能有机会多陪陪老人挺好的。


    过完凌老爷子的生日，离过年也越来越近了。


    叶黎昕和办公室的两个女同事已经在计划着过年放假去哪里旅游，还问钱亿要不要一起去。


    钱亿倒是可去可不去，叶黎昕问了她几次之后，就答应了。


    年底最开心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发工资和发奖金，一年干到头，就盼着这点钱。


    因为奖金的事，马经纶和吴冬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人一拳头。


    气得吴冬直喊着要报警，最后好不容易被劝了下来。


    不过吴冬还是不解气，直接冲进了钱亿的办公室，说：“凌经理，你看看，这个老马，真不是我要打他小报告，他就是脑子有问题，这样的人，我觉得公司得处理，不然下次谁知道他还要打谁呢？”


    钱亿往后挪了一下，就怕对方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脸上。


    她等人发泄完，一脸无措地说：“可是我也不是管人事的啊？你找我没用，我又没有开除人的权利。”


    吴冬气得差点脱口就要把心里话骂出来。


    这个女人，真是没用，废物一个！


    钱亿紧接着又说：“对了，吴经理，那天你和我说的那个公司发展的计划，你具体和我说一说？”


    吴冬：“……啊？”


    然后立即狂喜涌上心头，一气一喜，他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了。


    钱亿说：“最近天天这么上班也挺无聊的，我爷爷说了，让我们进公司就是想锻炼我们，反正是小公司，也不怕出什么问题，上次他生日，还问我公司的事呢，我都说不出我做了点什么，感觉有点丢脸，正好，你那个计划，我们开年试试，万一出了成绩，我爷爷再问起，我也不至于太丢脸。”


    第52章


    吴冬一句“真的”脱口而出, 问完自己都觉得冒着傻气，赶紧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表情。


    他努力压住自己的兴奋, 说：“好的，凌经理你放心, 事情交给我, 你就放心吧, 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下次让你在董事长面前大长脸。”


    钱亿显得不是很有耐心，说：“行了, 你去弄个仔细点的方案出来, 还有你推项目要人吧，你觉得合适的人，也都推荐几个。”


    吴冬“哎”了一声，喜气洋洋去了。


    钱亿看着人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的样子，在想, 凌老爷子是真老狐狸, 随便一个寻常的小手段，看样子就能把人对付了。


    不过也是，凌老爷子说得对, 没有那么多的天才, 普通的聪明人, 聪明得有限。


    钱亿就看着吴冬折腾去。


    很快就过年放假了, 钱亿在凌家吃了一顿人数众多的年夜饭, 一大帮子亲戚，她有很多都认不全。


    还好她不起眼，也不需要去和人打招呼, 吃得差不多，她就被凌老爷子叫走了。


    不过老爷子也不得清闲，换个地方，继续坐着和人聊天。


    钱亿发现比刚才人多的时候更难受了，人多她还不起眼，现在人少，还只有她一个年轻的，就格外扎眼。


    这会儿和老爷子坐一起聊天的，个个都是大佬，至少在凌氏内部都掌着实权。


    聊天内容涉及凌氏公司的各项业务，总结下来，就是一场气氛轻松的小型工作总结会，和计划会议。


    钱亿一边和凌老爷子下五子棋，一边竖着耳朵听，渐渐也听出了味道。


    别说，掌握了巨大的信息量之后，不说看这个世界，反正看整个凌氏和一些行业内的动向，是真的清晰。


    大年初二，钱亿和叶黎昕她们一起出去旅游了。


    四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正好是办公室情侣，钱亿和叶黎昕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也不介意和小情侣一起出来，男生才眼巴巴跟了上来。


    都是年轻人，还是有力气，上班一条虫，下班一条龙，直接决定去爬山。


    钱亿也不知道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把全国的景点都筛了一遍之后，怎么就定成了爬山。


    还是爬那座专治嘴硬的山。


    那通天的台阶，据说有人六小时爬完直接瘦了七斤。


    钱亿算了一下自己的年纪，加上穿越的时间，都已经是快退休的阿姨了，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不适合她。


    然而，拒绝无效，叶黎昕和另外一个女生拖着她一起，要求有福同享。


    这可真是享了大福了。


    还好大冬天的，叶黎昕她们没说要夜爬，不然谁来拖她都不好使。


    大年初二的天气很好，虽然冷，但是大晴天，风也不大。


    钱亿背了个双肩包，带了水和登山杖就和几人出发了。


    他们出发得早，到山脚下的时间才九点多，算了一下，一天时间怎么都够了。


    于是就这么开爬。


    开始还是轻松，大家说说笑笑，但走了小半个小时就觉得累了，全是坐办公的人，没一个体力是行的。


    相比之下，钱亿竟然算是体力最好的那一个，和唯一的男同事差不多。


    一路爬了一个多小时，钱亿都觉得累了，她知道这山不好爬，挺累人的，没想到能这么累。


    “对了，不是说这山是卖门票的吗？怎么没见到……”


    话到一半，钱亿突然懂了，她不由呻吟一声：“不是，我们走这么久还没到售票处啊？”


    “啊？”


    其他几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钱亿见一个个这么茫然，便问：“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做攻略吗？”


    叶黎昕理直气壮：“我们故意没做的，做了攻略就像是提前被剧透，就不好玩了。”


    钱亿：“……你们真行啊！”


    出发前还让她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带着自己这个人一起出发就行。


    叶黎昕说：“没事的，这里最多的就是人，白天晚上都有，漫山遍野，我们顺着主路不会有危险，不做攻略也没事。”


    听着还十分有道理。


    钱亿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有人说：“快看，到售票处了。”


    爬了快2小时，终于到售票处了。


    钱亿开始深深怀疑，他们是不是真能爬到山顶。


    可要说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回去，又有点不甘心，毕竟来都来了。


    然后这一爬就是六个多小时，钱亿到后来腿都在发抖，她扪心自问，大年初二，她在家里躺着，抱着猫看电视不好吗？


    实在要出门，去商场看个电影，不快乐吗？


    偏偏要来爬这山！


    叶黎昕出来的时候喊得最响，看着最快乐，这会儿喘得最厉害，到后来，钱亿只听到她在那里碎碎念着鼓励自己。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大过年的，来都来了……”


    钱亿是真想笑，但是她也是真累，笑都有点没力气。


    感觉爬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钱亿以为这辈子都爬不到山顶时，他们终于到了。


    “真到了？”


    不止钱亿，叶黎昕他们也是不敢置信，等到旁边的人给他们肯定的答案后，几个人都想抱头痛哭。


    太不容易了。


    钱亿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累得找了个人少一点的地方一站，抬眼往前望去。


    登高望远，视野开阔，钱亿感受着山风拂面，一时间，只觉得世界之大，人之渺小，人所追求、所困扰的一切，都不过如这山顶树上的落叶，被风一吹，不知道吹向了哪里。


    砰砰，砰砰。


    钱亿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凌云其实是一个欲望极少的人，钱亿成为她之后的这些日子，无论做什么，都很少能触动对方。


    就算是和涂嘉瑜这个渣男撇清，就算是涂嘉瑜被开除，后来又在火锅店里搞求婚那一出，凌云都没有什么反应。


    也许比起被渣男伤害，她更加绝望的是，她这个人真的完全没有“价值”。


    她不喜欢搞事业，没有经商的天分。


    她爱的人并不爱她，会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家里有钱。


    她的父母，在知道她不孕之后，会觉得她在联姻的价值上打了折扣。


    她就像是一个包了金的塑料瓶子，人觉得昂贵的，是包在上面的黄金，而不是瓶子本身。


    这一刻，钱亿突然就更了解了凌云一些，这个有钱，家世好，随便怎么活，都过得比她这种普通家庭出生的人舒服得多的人，她对她多了一点发自内心的怜惜。


    有钱，不等于就拥有幸福和快乐。


    爬山回来，钱亿在家躺了三天，她的腿都抬不起来，爬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她去上厕所时认真思考了一下用成人纸尿裤的事情。


    后来觉得实在太丢人，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年初八，新一年的第一天上班。


    钱亿又升职了。


    从部门经理，升到了公司副总。


    钱亿原先的办公室都还没有熟悉呢，又换了一间办公室，更大更豪华。


    “这可真是屁股插了火箭的升职速度。”


    这回搬办公室，钱亿都不用自己动手了，有秘书和助理早把这些事情办妥帖。


    她只要迈着腿去办公室坐下就行。


    吴冬后腿就过来了，笑得比他自己升职都高兴：“凌总，恭喜升职啊，新年新气象，一开年就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不用两年，你就能去总公司任职了，以后我们凌氏企业要出个女董事长了！”


    钱亿开了电脑，第一步先把她之前玩的几个桌面小游戏给下载了。


    边说：“再说吧，对了，过年前让你做的计划书，你弄好了没有？”


    开年后的上班第一天就让人交计划书，这话实在不怎么像人话。


    钱亿问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前老板甄桥，她当时三不五时骂对方，现在突然发现自己也有点对方那个劲。


    吴冬看着倒不像是想骂人，他喜笑颜开，立即说：“好了好了，就等着给凌总你过目了。”


    说着，唰一下就递了一个文件夹过来。


    钱亿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抽出来的，她刚才完全没注意到这人还拿着东西。


    伸手接过来，随手往桌上一放，她示意人可以出去了。


    “行了，等我有空了再看吧。”


    吴冬就算是心急，也没法催，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等一下。”


    钱亿像是想起什么，又叫住了对方。


    吴冬一下子就小跑着回来：“凌总！”


    钱亿视线不离电脑屏幕，说：“你的计划书，发个电子版给我。”


    吴冬：“啊？”


    没了，就没了？不该和他好好讨论一下计划的事吗？


    钱亿却是已经把新下载好的连连看打开了，说：“你出去吧，电子版发我就行。”


    吴冬瞥了一眼，看到满屏幕苹果、梨子、香蕉的小方块，脸色发黑……算了算了，又不是他女儿，要聪明伶俐，老板家的孩子，那肯定是越蠢越好。


    钱亿的小游戏玩了两下，看到右下角跳出来的弹窗，她笑了一下，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就转发了出去。


    她有现成的队友可用。


    钱亿不急，可吴冬急。


    钱亿坐上“副总”的位置后，他几乎天天来她办公室报到，每天明着暗着催促。


    但钱亿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之前要搞事业的话是随口一说，时间一久，她自己就又缩了回去。


    吴冬是真急啊。


    多好的机会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钱在前面向他招手。


    “凌总，您也忙，不然计划的事，我先去落实？”


    钱亿这回正在看小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朝着人向外挥手，示意他出去。


    吴冬说：“那凌总，你没意见，我就去办了？”


    钱亿还是挥手，并不出声反驳。


    这下吴冬高兴了，喜滋滋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写得有点慢了，等周日之后，忙得差不多，应该能多写点


    第53章


    吴冬得了“授权”, 那行动力比谁都快。


    要钱亿说，但凡这个精力放在正途上，他也能赚到大钱, 升职加薪早晚的事。


    叮。


    钱亿的手机一响，收到一条消息。


    马经纶：【凌总, 证据都收集齐了, 我们要现在就报警吗？】


    钱亿心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稍微有些犹豫, 怕证据不足，或是漏了人。


    吴冬胆子这么大, 公司的高层就不可能清白。


    不过很快她就坚定下来, 她记起凌老爷子说过的话，以弱胜强才需要时机，以强胜弱就不需要。


    她现在就是那个“强”。


    钱亿：【行动吧。】


    马经纶憋着一股气，发誓要把公司里的蛀虫都挖掉，他一报警, 甩出证据, 公司法务部也全都连夜起来干活，屁股底下急得冒火星子，着了火了。


    吴冬大晚上正和一群人吃喝玩乐, 喝得满面通红, 被人吹捧得漂漂欲仙。


    他大着舌头指点江山：“都说富不过三代, 凌家已经富到第四代了, 算是厉害, 不过我看也就到第四代，我们的凌总，啧啧啧, 每天就知道在办公室里玩手机，打游戏，看小说，看凌董事长还有意培养她，才来公司半年，都给她安排到副总的职务了，过两天，估计马上这个副也要去掉了，就她那样，还不如让我家保洁阿姨来上班，保准干得比她好。”


    同桌一群人哈哈大笑着赞同。


    “就是，就是，别人美貌换了智商，她以为自己长得难看就聪明吗？”


    “这话我不赞同啊，她脸是不怎么样，但是身材真好啊，和超模有得比，你看看那腿又细又长，嘿嘿嘿嘿。”


    “你还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


    砰。


    包厢的门被人一把重重推开，把正喝得兴头上的人吓了一跳。


    “干什么？还懂不懂点规矩……”


    出声呵斥的人一抬头，看到人身上穿着制服的一瞬间直接傻眼。


    “警、警察怎么来了？”


    他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同桌所有人的疑惑，不过马上，警察就给了他们答案。


    “吴冬，你涉及一桩刑事案件，现在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吴冬。


    吴冬的酒意瞬间消了个干净，通红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他辩解：“不不不是，怎么是刑事案件，我没犯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啊！”


    两个年轻警察上来就把人按住，上了手铐带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抓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会儿老实交待。”


    吴冬顿时双腿一软，站都站不住，警察没法，只能硬拖着他，一路把他拖了出去。


    同桌吃饭的人也都酒醒了大半，哪有心情再吃喝，全都灰溜溜回了家。


    这一晚这些人全都没睡好。


    钱亿接到马经纶的电话，也是十分惊讶。


    “不是经济案吗？怎么变成刑事案了？”


    凌云的记忆里，也没有吴冬犯刑事案被抓的记忆，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煽动了蝴蝶的翅膀？


    马经纶也是一言难尽，说：“吴冬之前不是一直把公司的项目外包出去，然后从代工厂那边拿回扣吗？他这次和凌总你说要大干一笔，便觉得代工厂拿回扣不够，想要把对方的公司变成自己的，他‘技术’入股，要人家一半公司，人家自然不可能同意，于是谈崩了之后，把人给打了。”


    钱亿听得目瞪口呆：“吴冬，他，技术入股？”


    马经纶说：“具体说，应该是带项目入股。”


    就算是带着项目去，就要人一半公司，这也还是太夸张了。


    钱亿只觉得不太想得明白，怎么会有人能有这么大脸，觉得别人辛苦建起来的公司，他只要张张嘴，就能给他？


    他是气球成的精啊，能膨胀成这样。


    马经纶补充：“他当时拿烟灰缸打的人，打了脑袋，那当下看着没事，可事后人脑出血，直接就进了医院，到现在还没醒呢，医生说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这人家家属可不得报警了。


    第二天。


    吴冬被抓的消息在公司直接就传开了，被抓的原因也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很快，与整件事情无关的吃瓜员工都有点吃不过来瓜。


    马经纶报警后，继吴冬之后，从上到下，被抓被查了十几个，管理层几乎全军覆没，会计和法务部的也跟着一起进去了好几个。


    公司总经理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平时不怎么管事，一问三不知，一推推了个干净。


    整件事查到最后，他确实是没有直接参加吴冬他们的脏事，但是，他也收了吴冬他们给的好处，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冬一被抓，他就进医院了，据说是心脏不舒服，老毛病犯了。


    转头他老婆的电话就打到了钱亿这里，扯了一通两家之间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然后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旗号来求情。


    钱亿从头听到尾，然后说：“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


    说完直接挂断，对方再打来，她手机静音，直接不接。


    国家有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钱亿才不去管。


    公司被抓了一批人，辞退了一批人，提拔升职，聘请招人，整个公司都忙碌了起来。


    钱亿这个凌家二小姐，当了副总没一个月，直接再次升职成了正经的凌总。


    整个公司都归她管。


    钱亿办公室又搬了一次，看着桌子上总经理的牌子，她自己都觉得恍惚。


    她，也能当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事实证明，她能当。


    一个成熟的公司，平时的管理，根本不需要钱亿去多做什么，下边那么多的员工，公司自然都在按步运转。


    再加上，她还背靠凌氏集团，一堆凌家人，凌董，凌总一大堆，她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张嘴问就行。


    凌老爷子喜欢她，她问什么凌老爷子都愿意教。


    凌天阳这个当爸的没事也会找她聊聊工作，就是姐姐凌雨，从那之后，再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联姻的话，反而找她一起参加富太太、大小姐们的聚会，有纯吃喝，也有一些商业、慈善活动。


    反正就是带着她进了所谓的圈子。


    钱亿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也算是经历了一次上流社会的生活。


    真正见识过之后，了解过之后，她就发现，所谓的上流圈子，也不过如此。


    有有能力的人，也有没有能力的草包，大家聚在一起，聊的也不过是赚钱、花钱、男人、美容，也东家长西家短，这家的八卦，那家的八卦。


    人并不会因为钱赚得多了，就一个个全变成了高尚的人。


    人，也就那样儿。


    钱亿觉得从此之后，她真正对有钱人祛魅了，她还不如和叶黎昕她们一起玩来得开心。


    钱亿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对了，凌云在她的生活逐渐进入正轨，她的心跳也开始恢复。


    也许，是感受到了权力的美好？


    钱亿也搞不清楚，她觉得也有可能是时间的威力，时间一 久，什么悲伤都能被冲淡，什么伤口都能愈合。


    反正是好事。


    直到某一天，钱亿被富家小姐圈里的某一位邀请去参加婚礼。


    在婚礼上，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涂嘉瑜。


    涂嘉瑜看样子是又巴上了新的“富婆”，那是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的女人，个子不高，人看着挺圆润，年纪也比涂嘉瑜大上五六岁。


    钱亿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脾气挺急躁，指使涂嘉瑜像指使一个小太监，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


    看得出来，女人神色间挺得意于男朋友的听话，偶尔伸手挽一挽涂嘉瑜，显示一下拥有权。


    而女人还带了个孩子，男孩，五六岁正是顽皮的时候，忙碌的涂嘉瑜还要带孩子，被孩子拽得团团转。


    钱亿看到那个男孩扑到女人腿上喊“妈妈”，她才是真的惊讶。


    涂嘉瑜也是真豁得出去，竟然给人当后爸去了。


    钱亿正盯着看，同样过来参加婚礼的凌雨在她耳朵边上说：“那个是新娘的表姐，靠着新娘家照顾过日子，事业不怎么样，婚姻生活挺出名，离了三次，除了这个男孩，另外还有一儿一女，据说她不准备再生，结扎了。”


    钱亿：“……哦。”


    曾经的涂嘉瑜骗凌云不孕，不知道现在的他知不知道，他找的女朋友是真不孕不生。


    隔着距离，钱亿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涂嘉瑜真像个小丑。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涂嘉瑜转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接触，涂嘉瑜眼里闪过惊讶之色，紧接着就是欲言又止，恋慕浮涌。


    呕。


    钱亿被恶心到了。


    而且她觉得涂嘉瑜好像变丑了，比她在凌云身体里时看到的那个涂嘉瑜要丑上不少。


    气质、眼神，都变差了。


    就这种男人，不说满大街都是，但至少是随便都能找出一堆比他看着舒服的。


    钱亿别开视线，看向婚礼现场别的情侣、夫妻洗眼睛。


    而同时，她突然就感觉到凌云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她的任务完成了。


    ……


    钱亿的家里。


    大蛇游到沙发前，蛇眼里冒着疑惑，然而不等它仔细打量，沙发上的人抽动了一下，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又活了？


    大蛇的疑惑没有消失，它的蛇尾一扬，贴到了钱亿的额头、脖子，又绕上她的手腕，把了个脉。


    钱亿缓了两秒，大脑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你还会医术啊？”


    这画面真的有点诡异，一睁眼一条蛇正在给她把脉——


    作者有话说：明天再忙一天！


    第54章


    大蛇松开蛇尾, 游到自己的手机旁，开始戳戳戳。


    【你刚才死了。】


    钱亿拿起手机，上面的几个字她全认识, 但是连在一起，就感觉有点看不懂了。


    她也拿着手机回复：【我没死啊, 我……】


    字打到一半, 钱亿发现自己又傻了, 大蛇不能张嘴说话, 又不是没长耳朵听不见，她总是忘记她能直接说。


    放下手机, 钱亿说：“我活着啊, 没死啊……是我刚才穿越的时候，死了？死了多久？”


    大蛇：【三秒。】


    钱亿一听三秒就不当回事了，憋三秒气完全不算事。


    大蛇看她“事儿不大”的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打字：【死了三秒, 和憋气三秒, 不是一回事。】


    钱亿看完还是没放在心上：“是不是一回事，但都不是事，死几秒都不是我做得了主的事, 我命不太好, 但是这运气, 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当过女明星, 当过大网红，当过千金大小姐，这世上有几个人有我的经历, 人生嘛，结果都一样，都是死，重要的是过程。”


    大蛇盘着手机望着她，没有再打字，小小的蛇眼里闪着别人看不懂的神彩。


    钱亿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经历了凌云的世界后，她自己卤菜店里那点事突然就像是离得很远了，小小一个奇葩客人更是半点不重要。


    她也不休息了，从沙发起来，收拾家里，又去露台打理她的菜，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好晚上要吃的食材，再开车去店里拿大蛇的晚饭。


    店里生意还不错，第一天备的货不多，早点卖完也算是图个好彩头。


    熟食卤菜有不少店都是今天卖不完明天继续卖，但是钱亿不想这样，食物肯定是新鲜的好吃、卫生。


    昧良心的事，钱亿做不出来。


    她情愿少赚钱。


    杜向萍看到她，立即笑着说：“老板，卖得差不多了，今天第一天开业，又打折，东西也看着新鲜干净，客人上门多少都买了点。”


    钱亿也高兴，说：“好的，杜姐，辛苦你守店，我拿了东西就走，晚上八点之后，东西就打折卖，尽量不留过夜。”


    “我知道的。”杜向萍点头，“老板放心吧，卫生这方面我把着关呢。”


    两人观念一致，沟通起来也方便。


    钱亿拿了东西离开，杜向萍听钱亿说过一嘴，说是家里养了宠物，就以为是那种大狗，可能还是几条。


    没有穿越的日子，钱亿的日子又恢复了自己的节奏。


    每天吃饭、种菜，去卤菜店。


    卤菜店的生意经过半个月后，逐渐上了正轨，每天能卖多少，杜向萍和钱亿心里都有了数，每天做的量基本也扣得刚好，浪费不多。


    口碑这个东西就是慢慢起来的，钱亿家东西做得干净，旁边的商户最清楚，看店的人也要吃饭，做菜不方便，就拿个电饭锅蒸个米饭，然后来切点卤菜熟食，比吃外卖便宜，还健康。


    钱亿和杜向萍也不会嫌弃人买得少，对谁都热情相待。


    一传十，十传百，这生意就起来了。


    熟食店的生意不忙，就是一早上起来的准备工作才累人。


    好在杜向萍是真能干，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钱亿想要帮忙干点活，也被拒绝了。


    “我一个人能行，等以后生意再好点，干不过来，就再招个人，老板你把着方向就行。”


    话是这么说，不过钱亿也知道杜向萍是嫌她手脚不利索，力气也小，还是老板，看不过眼还不能说她。


    经过凌云那一个世界，钱亿学到了一点，要会用人。


    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一个不擅长思考，一身力气的人，你不能把他放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同样擅长摇笔杆子的，也不能派人去搬砖。


    不然互相都累死，还都干不出成效。


    于是，钱亿就每天上午吃完早饭过来，帮着看一上午的店，让杜向萍能歇一会儿。


    到吃午饭，她再回去，剩下的时间都让杜向萍来。


    她也想好了，等这店开起来，再稳定点，就再招个人。


    “老板娘，这个鸡要半只。”


    一个老太太进来买东西，东看西看，最后要半只鸡。


    上午钱亿看店，杜向萍就打下手，切切剁剁，装打包盒。


    “32.8块，给32块就行。”


    老太太嘴一撇：“你这老板娘不会做生意，太小气了，就这样30块。”


    钱亿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一个老人家，要抹个零，少个2块，她也不是不行，赚不赚这2块她也无所谓，但连句好话都不说，开口还要指责她，那就不行。


    她看着对方：“32.8块。”


    8毛的零也不抹了。


    老太太脸一板：“诶，你这人怎么这样？”


    钱亿冲着人皮笑肉不笑：“我不会做生意，又小气，是这样的，你要觉得贵，就去别的便宜的店买，我不拉着你。”


    这话一出，就是本来不想吵架的也能吵起来。


    何况这个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遇到个和她对呛的，直接就跳脚了。


    “诶诶，你怎么回事，你开店的，就这态度？我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受你气的，你一个年轻人，一点礼貌也没有！”


    钱亿一叉腰，半点不让：“巧了，我开店卖东西，也不是受气来的，你一个一把年纪的老太太，都快活到死了都不懂礼貌，我才几岁，能懂什么？我还小呢！”


    把个老太太气得直跳脚。


    旁边炒货店的老板娘，第一个抓着瓜子冲出来看热闹。


    老太太破口大骂，钱亿拿出手机当着对方的面录音，还示意对方骂得响一点，她好录得更清楚。


    “杜姐，报警。”


    钱亿朝着杜向萍喊了一声。


    杜向萍还没答应，那老太太的骂声立即就戛然而止了。


    钱亿看向对方：“不骂了？”


    老太太嘴硬：“我什么时候骂人了？我和你一个女人说不清楚，你男人了，让他出来，我和他说。”


    钱亿张嘴就来：“他死了，你要么下去找他说去？你也一个女人，我怕你也说不清楚，不然你带着你老伴一起下去？不行不行，你老伴年纪大了，估计脑子都不清楚了，这样，你把你儿子也带上，一起下去找他说去。”


    老太太气得手抖：“你，你你你咒人！”


    这是咒她全家死啊！


    钱亿看到炒货店老板娘在店门口给她竖大拇指，她心中升起一点小小的得意，看吧，人都是在进步的，她现在也学会怼人了。


    老太太怼又怼不过，骂人对方要报警，闹了半天没占到一点便宜，想走又不甘心，突然往地上一蹲就开始哭了起来。


    “我命苦啊，我老伴年轻时就摔坏了身体，下不了床，我一把年纪了出来买东西，还要被人欺负，没天理啊！谁来管管这世道啊！你们都别来这家买东西，这老板娘就是个黑心鬼！”


    钱亿也不出去，就待在熟食店里，顺便让杜向萍报警。


    这种撒泼不要脸的老太太，肯定平时就不会是个好相处的，这第一次上门撒泼，她要不杀住了她，说不定以后会常来闹。


    这谁吃得消？


    她不能助长对方的这股歪风邪气。


    警察来得格外地快，没几分钟，两个年轻警察骑着摩头车就到了。


    “怎么回事？”


    这老太太看到警察也不怵，应该是个见过“世面”的。


    钱亿这才出来，和警察说了一下情况，指着头顶的监控，说：“我们有视频，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老太太就是没事找事，我报案了，你们出警记录一下。”


    说到这里，老太太表情还没变化，警察也正准备上前劝老太太先起来。


    结果钱亿的话还没说完，接着说：“正好把她懒在这里又哭又闹的时间都算一下，我要到法院告她，让她赔偿我今天店里被她影响后的损失。”


    警察都愣了一下：“你要告她？”


    老太太一脸茫然。


    钱亿点头，说：“当然，这种恶老太，我肯定要告，反正我不差钱，也有时间，花大钱让她赔小钱，我也乐意！我看她的样子，说不定以后还要来，她来一次我就告她一次，到时候还能让她给我赔偿精神损失费！”


    把个老太太都听懵了：“你也太恶毒了！”


    钱亿朝着她笑：“你觉得恶毒啊，真好，我这辈子就是想当个毒妇，看来已经成功了。”


    旁边围观吃瓜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就是两个年轻警察也差点没忍住。


    其中一个蹲下，对着老太太说：“你还不赶紧起来，你上人家店里这么闹，影响人做生意，还骂人，人家要告你是真能去告的，他们店里还有视频，都是证据，你啊，是想赔钱吗？”


    赔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买个鸡就为了抹个2块钱的零，要上了法院被告了，还不知道要赔多少了，反正不可能比2块钱少。


    老太太一骨碌爬了起来，转头就往外走。


    这回看热闹的人也知道这老太太是来闹事的了，卤菜店是无辜的一方，一堆人议论纷纷。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坏呢？”


    “人又不是老了才变坏的，还不是坏人变老了。”


    “也对。”


    钱亿趁机招呼：“我们卤菜店都是每天现做的新鲜熟食，不加色素添加剂，不隔夜，都是家常做法，大家进来看看啊，后厨操作间也都是看得见的。”


    这广告词还是很能切中消费者的心理，买吃的，不就是追求一个卫生安全吗？味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看在卫生安全的份上都能接受。


    一时间店里顿时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一整天，脑袋都嗡嗡的，还有被香烟味熏得嗓子都哑了


    第55章


    钱亿和杜向萍忙完一波, 看着最后一个客人出门离开。


    她用手机联网确认了一下店里的监控没问题，又交待杜向萍：“那个老太太说不定还会来，你注意着点。”


    杜向萍点头：“我知道的, 老板，你放心好了, 我工作这些年, 什么奇葩客人都遇见过, 心里有数。”


    碰到个做事利落, 脑子又清楚的，钱亿是真省心。


    看时间差不多, 钱亿拿了大蛇的饭, 就准备回去，菜市场的停车场就在旁边，她一路走过去，大蛇缠在她的手腕上，用尾巴尖戳戳她。


    “怎么了？”


    钱亿问了一句, 大蛇在外面, 也不能给她发消息，只是拧着身体像是要转身往回去。


    钱亿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大蛇不是普通的宠物蛇, 她还是顺着它的意思转过了身。


    然后她就看到,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看到她转身, 他也立即跟着转过身。


    那着急忙慌, 无处可躲在地上找缝的样子，简直太可笑了。


    钱亿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之前在她开业时来送花的男人, 那个炒货店老板娘嘴里的老光棍。


    这是贼心不死？准备跟踪她，去看看她的三个儿子和老公？


    那男人大概也是发现自己没地方躲，钱亿又看到了他，在原地打了两个圈后，朝着钱亿走过来。


    “老板娘，好巧啊，你这是去哪啊，回家？”


    钱亿看了对方一眼，像是根本压根不认识对方，也不觉得对方是在和她说话，又转回头，自顾自走进停车场。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她看到那男人还站在停车场外的路旁，眼巴巴地看着。


    钱亿想，她这车看来是买太便宜了，她该买辆百来万的，让人一看就觉得高攀不起。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刚买的新车，她可不想就这么换了。


    天冷，钱亿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人在路边卖烤红薯，突然就有点馋。


    她停车去买了两个，准备回去和大蛇一人一个分着吃。


    “明年我要么种点红薯试试？”


    她随口和大蛇聊天，在别人看来就是自言自语。


    回到家，钱亿架着手机拍大蛇的吃播，最近粉丝涨得不错，已经有一万多了。


    钱亿翻一翻评论，忍不住就被有才的网友给逗笑了。


    叮。


    手机铃声响了一声，钱亿看到跳出来的信息来自“钱心星”。


    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钱心星：【姐，过年你哪天回家？】


    确实是马上要过年了，往年钱亿等到公司一放假，立即就会回去。


    但是今年，她没有做回去的打算。


    要说以前，她还对父母家人抱着一点期待，今年她却是突然就看开了，两边都不是她家，她何必回去受一肚子气，自己找不自在？


    自己一个人吃吃喝喝，难道不香，不快乐吗？


    钱亿不知道钱心星问她的目的，便回复：【还没定。】


    钱心星秒回：【姐，我放假了准备先玩几天再回去，到时候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回去吧。】


    钱亿拿着手机，皱眉。


    她和钱心星不熟，完全不熟，两人差着年纪不说，钱心星她妈当时可是拆散了她家的小三，小三和小三的孩子，就算成了她名义上的家人，在她心里，也不可能培养出感情。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自己。


    钱亿回复：【不用，你也别来找我，我今年也不回去。】


    钱心星：【啊？姐，你为什么不回家啊？过年肯定要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这才对嘛。】


    钱亿：【钱心星你二十岁了吧？你知道什么是小三吗？你知不知道，你多少岁，就等于我没了家多少年？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找我，说实话，我挺恶心你们一家三口的。】


    打完这些字，点了发送，然后直接拉黑。


    钱亿心里痛快了，是真痛快，神清气爽那种痛快。


    原来她内心里是一直想要反击的。


    自从她爸再婚，又生了钱心星后，她听过多少回“这是你妹妹，你要让着她”，“你妹妹还小呢，不许欺负她”。


    妹妹妹妹，去她妹的！


    钱心星那个小绿茶，和她妈一个性格，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从小就会恶心人。


    钱亿没少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吃亏，被她爸一次次教训，一次次伤心难受。


    那边，钱心星被“小三”这个词气得直瞪眼。


    这个钱亿，她叫她一声姐姐，还真当自己是她姐姐了？


    呸，又胖又丑的阴沉女人，也配当她姐！


    钱心星手上却是直接发了个眼泪汪汪的表情包过去。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直接出现。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钱心星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被拉黑了？她竟然被她那个废物姐姐拉黑了？


    “钱心星，你这是什么表情，和男神表白，被拒绝了？”


    学校已经期末放假，几个同学和钱心星一起出来玩，住酒店两人一间，和钱心星一间的女生看到钱心星的表情，立即就凑上来问。


    钱心星立即调整了表情，笑得甜甜的，说：“谁和男神表白了，我和我姐聊天呢，她说今年过年不回家，我有点惊讶。”


    尽说瞎话。


    那个女同学心里压根儿不信，不过嘴上“哦”了一声，缩了回去，只是一双眼睛还时不时观察钱心星。


    钱心星也注意到了，她忍着气，给她妈发消息。


    都怪她妈，让她和钱亿搞好关系，说什么对她没坏处，害她受气。


    钱心星直接截图给她妈，狠狠在她妈面前告状，把钱亿从头骂到脚。


    岑晓惠一看到“小三”两字也有点破防，她女儿都二十岁了，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个钱亿还要拿出来骂她。


    她就知道钱亿是个养不熟的。


    可气归气，岑晓惠脸上半点不表现出来，拿着手机截图递给钱嘉志。


    “小亿那边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她一个小姑娘，过年不回家怎么行？一个人在外面冷冷清清的，多可怜。”


    钱嘉志顺嘴问：“她不回来？”


    手上接过岑晓惠的手机，就看到了“挺恶心你们一家三口”这话。


    “她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这个女儿，你和贝贝都别管她，真当谁稀罕她！”


    钱嘉志气得将手机扔回给岑晓惠，板着一张脸。


    岑晓惠见状，就劝他：“你看你，又生气，她一个孩子，你和她别扭什么？你和她妈离婚的时候，她还小，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呸！”钱嘉志更生气了，“她都三十了，还孩子？别人在她这个年纪，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对象不找，婚不结，现在过年都不回来了，她怎么不上天！”


    岑晓惠伸手顺顺他的背，不说话了。


    ……


    钱亿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告了状，不过她也猜得到，她发的那话，肯定会被她爸看到。


    她压根也不在乎。


    不过想到确实要过年了，她不想见她爸妈，但是爷爷奶奶还是要见一见的，索性她趁着年前，先回去一趟。


    她去给老人买了衣服，又买了些老年人吃的补品，谁也没说，第二天一早直接悄悄回去。


    两位老人还是单独住在旧房子里，钱亿敲了门，拿钥匙就开门进去了。


    半上午，两个老人刚从外面遛弯回来，还买了一点菜，正在做中饭。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钱亿朝着人喊了一声，两位老人稍微有点耳背，但听力没大问题，听到声音，立即就转身看过来。


    “哎，是小亿回来了？”


    看到大孙女，俩老立即笑开了花。


    钱亿被拉着上下打量，捏捏胳膊捏捏手，钱奶奶直说：“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


    钱爷爷已经去拿了个红色的塑料口袋出来：“来来，小亿吃，这里有面包，有饼干。”


    钱亿才接过塑料袋，钱奶奶已经又拿了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塞到她手里。


    “小亿吃苹果，奶奶洗过了。”


    钱亿回到爷爷奶奶这里，才有了一点回家的感觉。


    她拿了衣服，蛋白粉还有钙片出来，说：“爷爷奶奶，这是我给你们买的，衣服新年就穿，补品你们要每天都吃，不要放着知道吗？衣服我要看你们没穿，就当你们没衣服穿，我下次回来再给你们买，东西也要吃知道吗？不吃会过期，到时候坏了，也得扔掉，那就等于是扔钱。”


    老人都节省，钱亿只好拿浪费钱吓唬他们。


    两个老人嘴上都答应，但是钱亿可不信，又加码，说：“我以后定期回来检查，我来扔。”


    这下两个老人有点坐不住了，开始解释，说衣服有，吃的东西也有。


    钱亿只是笑，不理他们。


    等到中午，两位老人把饭端上桌，钱亿看着就觉得心疼了，一点点肉菜，肥的多瘦的少，剩下是蒸菜，青菜和萝卜，看着就知道不可能好吃。


    两位老人都七八十的年纪，体力不行，眼睛也看不清，虽然说身体还不错，能照顾自己，但到底是有些吃力了。


    “爷爷奶奶，我今年找了个不错的工作，赚到了钱，你们要不要去和我一起住？”


    钱亿是真心想把老人带走，她现在有钱，能照顾他们。


    钱爷爷和钱奶奶摇头：“不用不用，你赚的钱，自己留着花，你爸你也指望不上他，还是多留点钱在身边，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我们在这里住着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钱亿张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老人家都固执，都有他们的一套想法，想劝动不容易。


    吃完中饭，钱亿和爷爷奶奶去楼下散步，老小区，都是老邻居，出门就能遇着闲聊天的人，住着倒是也热闹。


    钱亿看着又觉得硬让老人换环境也不好，只能以后多回来看看他们。


    陪着两位老人吃完晚饭，钱亿才回去。


    说好了过年不回来了，老人也体谅她，临走还硬是给她塞了五百块钱。


    钱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压岁钱，爷爷奶奶给你的，你拿着。”


    钱亿忍了又忍，还是湿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啊，我已经中招了，头疼了一整天


    第56章


    爷爷奶奶, 是钱亿在这个世上唯二的亲人了。


    老人年纪大了，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钱亿此时攥着压岁钱, 心里不由得觉得难过。


    她说：“爷爷奶奶，你们和我一起去住一段时间吧, 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你们就当陪陪我。”


    说是去跟着孙女享福, 钱爷爷和钱奶奶想也不想, 不能同意。


    但孙女说一个人住害怕，让他们去陪她, 他们就有点意动了。


    钱亿看两人神色就知道他们的想法, 这会儿她真想一拍脑袋，她就是个小傻子，做事情不知道动脑子。


    还亏她觉得自己一直在成长呢，还是不够开窍。


    钱亿立即转了话锋，装上了可怜：“爷爷奶奶, 你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外面, 谁都不认识，住的房子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听说有那种坏人, 专门就盯一个人住的小姑娘, 有一次晚上, 有人敲我的门, 我吓得都不敢睡, 爷爷奶奶，你们就去陪我住一段时间嘛。”


    先把人哄过去，到时候是住一天, 住一年，还是住多久，那不都看她的本事了么？


    最重要的是先开这个头。


    听孙女说得可怜，钱爷爷和钱奶奶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心疼和不舍。


    钱奶奶犹豫着，说：“那不然，那不然等过了年，我们去住几天？”


    钱爷爷也在这么想，点头，说：“也好，就去住几天，我们两个老头老太也没出去旅游过，就当是出去旅游了，孙女出息了，我们也跟着享享福。”


    钱亿心里一动，是了，这些年，她都没想过带老人出去走走，她上班挣了钱，最该孝敬的不就是她的爷爷奶奶吗？她还把钱借给她妈，她脑子到底是怎么了？


    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钱亿是一再发现自己真是个傻子。


    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傻了。


    钱亿面上笑着和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也不要过几天了，今天就和我一起走吧，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钱奶奶立即摇头：“今年不行，今年你姑姑说回来过年，和你爸也说好了，两家一起过。”


    钱姑姑是钱亿她爸钱嘉志的姐姐，远嫁在外地，很少回来，平时两家关系并不太亲近。


    钱亿对姑姑一家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恶感，感觉就是普通的亲戚。


    但那是爷爷奶奶的亲女儿，婚后就见得不多，看得出来，知道女儿过年要回来，他们还是高兴。


    钱亿也不能阻止老人见女儿，便说：“那好吧，爷爷奶奶，那等姑姑他们回去，我就来接你们。”


    老人也同意了。


    钱亿回家的路上还高兴地在盘算，家里哪间房给爷爷奶奶住，她还得赶紧去买张床，被子枕头都要准备新的，还有脸盆毛巾拖鞋啥的，都得有。


    对了，再买两个泡脚盆，天冷，还能泡泡脚。


    还有电视机也要买上，客厅装一个，爷爷奶奶的房间也要装一个。


    这么一算事情还不少，钱亿算了一路，回到家就开始买。


    在忙碌中，终于到了除夕夜。


    钱亿给自己和大蛇准备了火锅，鸳鸯锅，排骨鸡汤的那一面归大蛇，牛肉麻辣的那一边归她。


    各种食材准备了一桌子，顺便把大蛇的直播开了。


    客厅的电视机装上了，钱亿也给开上，播着春晚，听个热闹。


    这是第一年，钱亿一个人过年，不回家，没有家人，她却觉得格外地开心。


    有房有车有钱，还有大蛇这个室友一起，她突然感觉到了幸福。


    很开心，很快乐，心底里没有什么发愁的事，真好啊。


    吃得差不多，手机上也热闹起来，大家开始拜年，卤菜店的杜姐，原来公司的包姐，还有中介认识的沈姐。


    还收到了一条前老板甄桥群发的消息。


    钱亿她爸大概还在生气“恶心的一家三口”这话，连个动静也没有，也没打电话喊她回家。


    岑晓惠倒是在过年前打了个电话，但是钱亿没接，对方也就没有再打过来。


    钱亿她妈杨俊今年也是静悄悄，不知道是怕她要债，还是怕她又提上门去住的事。


    钱亿乐得轻松。


    大年夜，钱亿睡得特别好，第二天年初一，她本来准备睡到自然醒，结果一大早她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看到“姑姑”两个字，钱亿瞬间醒了一大半。


    “喂？”


    她接起电话，那头钱姑姑的声音没半点过年的喜气，带着怒气，急促地说：“小亿你赶紧回来，你爷爷一早上摔了一跤，进医院了。”


    “什么！”


    钱亿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她着急忙慌去拿衣服，拿了裤腿往手臂上套都没发现，只是着急问：“摔得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人现在在哪里，去了哪家医院？”


    钱姑姑说：“应该是不严重，打了120到的医院，人清醒着，等会儿做个检查再看看。”


    钱亿一颗心脏砰砰直跳，听说不严重，才算是冷静了一点。


    她说：“姑姑，我现在就回去，在哪家医院你告诉我一下，有什么情况，你也随时告诉我。”


    钱姑姑答应了，但是大概是气不过，又多嘴说了一句：“知道了，等你回来，你和我一起好好说说你爸，让他管管他老婆，大年初一一早叫老人去给她们母女两个买早饭，亏她想得出来，她们吃吗？又不吃，睡着都没醒！你爷爷奶奶还真老实，听她们昨晚随口说的，还真信了。”


    钱亿刚平息了一点的心跳，立即又猛跳了起来。


    本来是急，现在是气。


    钱亿和她姑姑说了一句“我现在回去”，就把电话挂了。


    她回去，她现在就去找那两个女人的麻烦去！


    将手机往床上一扔，钱亿猛吸了两口气，飞快把衣服穿好，三两下洗漱完，又去塞了两块面包。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骂人！她还要打人呢！


    钱亿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带着怒气就要出门，大蛇游到她面前，一个直立起来，有钱亿对视。


    钱亿问：“怎么了？”


    大蛇发消息：【你冷静一点。】


    钱亿想说自己很冷静，但大蛇探过头来，绕上她的脖子，她只觉得后脖颈一凉，又在轻微的压迫下，感受到自己突 突直跳的脉搏。


    她是激动了，都快要炸开了。


    大蛇说得对，她要冷静，接下来还得开几个小时的车回去，生气着急也没用。


    深呼吸了两下，钱亿这才对着大蛇说了“谢谢”。


    大蛇这回也没盘到她手上，而是直接变小盘到了她的脖子上了，变成了一条项链。


    天冷衣服穿得多，领子也高，别人一眼看不到大蛇。


    大年初一，高铁正常运行，钱亿买了最近时间的票，直接上车出发。


    还好没卡上春运的人流高峰，不然钱亿就得自己开车回去了。


    在高铁上，钱亿也不敢睡，就怕像上次一样，一睡过去就被拉去做任务，她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心情，顾不上别人。


    好在一路顺利，只是下了高铁站，她打车的时候多等了一会儿。


    大概是过年的关系，司机也都回家过年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车，钱亿上车报了医院名，然后说：“师傅，你这车能包车吗？今天一天就跟着我。”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看就是拖家带口，努力挣钱过日子的人。


    他笑着说：“包车可以啊，就是大年初一，这个费用要比平时贵一点哦。”


    平时大概三五百一天，过年没个八百一千的他也不愿意。


    钱亿能理解，她也爽快，司机报了个八百的价，她一口就答应了。


    她现在不愁钱，能花钱办掉的事，就都不是事。


    到了医院，还没到午饭时间，打了钱姑姑的电话，钱亿去到核磁区。


    “爷爷，你怎么样了？”


    钱亿一眼看到她爷爷坐着，这心先放了一点，能坐着不是躺着，问题就不大。


    钱爷爷看到孙女回来了，立即说：“你怎么回来了，我没事，真没事，别担心。”


    钱亿一个劲问他摔了哪里，钱姑姑在旁边说：“摔下去的时候手撑了一下，现在都肿着，还有脚腕也扭着了，现在走不了，还好没有一屁股直接摔地上，没摔着尾椎骨和大腿骨。”


    老人就怕摔，摔重了往床上一躺起不来，那说不定人就要这么没了。


    钱亿和姑姑一起等结果出来，确定了问题不大，都是扭伤，小手臂有一点轻微骨裂，也能养回来。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不过事情没完，钱亿从头到尾在医院都没看到她爸，更没看到她后妈和钱心星那个大宝贝，她这火气压着呢。


    要不是大蛇绕在她脖子上，冰凉凉的让她还保持着冷静，她估计现在就要发疯了。


    “姑姑，你们怎么来的，我叫了车，一起坐车回去？”


    钱姑姑是跟着救护车来的，听钱亿这么说，多看了一眼这个侄女，总觉得这姑娘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


    还是那胖乎乎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看着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不说话，显得很好拿捏，做事情也能拿主意了，就像现在，不等她这个当姑姑的站出来，她已经把车子都安排好了。


    钱姑姑不想掺和弟弟一家的事，他们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她还能说什么？就是她想教育弟弟，这个弟弟也不听她的。


    她最后也只能眼不见为净。


    钱亿和爷爷姑姑回家，她奶奶在家里等着，她又安慰了奶奶，才说去她爸那里转转。


    钱爷爷和钱奶奶只当是没事了，也没说什么，大过年当女儿的回去看看爸爸也是应该的。


    钱姑姑跟着一起出来，准备回去酒店里歇会儿。


    大年初一闹这么一出，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昨晚上又睡得晚，实在是有点累。


    钱亿把她送到酒店，自己一个人回家。


    钱姑姑回到房间，和丈夫一说今天的事，钱姑夫立即站了起来，说：“你怎么没把小亿留住，让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她现在回去，估计得吵起来。”


    钱姑姑不太确定：“不能吧，小亿脾气一向就好，和她爸吵得起来？”


    钱姑夫给她一个眼神：“她都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你都说她回来就包了车，做事情成熟了，那你猜她气不气她爸？”


    钱姑姑还是有点不信：“那也不能吵架吧？哎，你去哪，你发烧还在反复呢，就在酒店里躺着别出去。”


    钱姑夫咳了两声，说：“去看看再说，没事最好。”


    她们夫妻这次回来自己开了车子，出了酒店，直接开车去钱嘉志家。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劈里啪啦地响，说吵起来事都说小了，这是直接打起来了。


    第57章


    钱亿送完姑姑, 直奔她爸的家里。


    中午了，钱嘉志一家三口倒是已经起了，正在讨论要吃什么呢。


    钱亿也不按门铃, 捏了拳头直接砸门。


    那砰砰砰的急促响声敲得人心烦气躁，钱嘉志皱着眉过来开门。


    “大年初一的, 干什么……”


    门一开, 看到钱亿, 他还愣了一下。


    钱亿伸手把人一推, 就走进了屋里，岑晓惠看到她, 立即笑着招呼：“小亿回来了, 你妹妹问你，你还说不回来过年呢，我以为你大过年也要工作加班。”


    钱亿不答反问：“你大年初一叫我爷爷奶奶给你买早饭？你是没长手脚，还是这辈子没吃过早饭？你知不知道他们几岁了？”


    岑晓惠脸上有点挂不住，也没一向笑脸迎人的样子了, 说：“谁让你爷爷奶奶去买东西了, 就一句玩笑话，他们还当真了，小亿, 我怎么也是你长辈, 大过年的, 你也太没礼貌了, 在家里也就算了, 在外面被人听到了，对你不好。”


    钱嘉志也是板着脸，开口就是跟着训斥。


    “你有礼貌, 你有礼貌破坏别人家庭当小三！”钱亿转头又瞪向钱嘉志，“还有你闭嘴，你爸进医院，你连去都不去，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骂我不如骂你自己，我都是学的你！”


    钱心星一听自己亲妈被骂了，也跳了出来：“你骂谁小三呢，钱亿，你来我家闹事，小心我报警抓你。”


    她伸手指着钱亿叫，被钱亿在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谁是小三我骂谁，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不仅在这里骂，我还去你学校骂，看你以后在学校还有没有那个脸！”


    钱心星缩着被打痛的手，顿时眼神闪烁。


    钱亿才不管她，逮着钱嘉志夫妻两个骂，骂还不过瘾，她伸手就开始砸东西，杯子，花瓶，摆件……她不砸人，全往地上砸。


    劈里啪啦响起一片。


    岑晓惠一向是个动嘴皮子不用手的人，尖叫一声，躲到钱嘉志身后：“疯了，她疯了！快报警！”


    钱嘉志伸手捏到了手机，但是没有真立即报警。


    大过年的报警，脸上也不光彩。


    这报警的对象还是他自己的女儿，为的事情还是他亲爹给他老婆买早饭摔了。


    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钱嘉志还是要脸的人。


    但也不能这么继续闹下去了，钱嘉志伸手要去拉扯钱亿，钱亿见状转头就往厨房跑，伸手就在刀架上拿了一把刀下来。


    钱嘉志追进去，一看不对转头就往外跑。


    “报警报警！”


    再顾不得什么丢脸不丢脸了，还是命要紧。


    钱亿走到外面，把刀往木制的餐桌上狠狠一剁，刀尖直接卡进了桌面。


    “我告诉你们，以后别想打我和爷爷奶奶的主意，我什么都没有，就烂命一条，我要活不下去了，就拖你们一起，一拖一个不亏，拖两个赚一个，把你们一家三口全拖了给我陪葬，我从小吃的苦也不算白吃！”


    这一通闹，钱亿扎着的马尾散了一半，说这些狠话的时候，恶狠狠地视线在钱嘉志三人身上扫过，把这三人看得都觉得后背发凉。


    钱亿疯了。


    岑晓惠是真怕了，她的一条命可宝贵着，女儿也上了大学，再过两年，她还等着女儿结婚生子，她要抱外孙呢。


    警察来得快，钱姑姑和姑夫敲开门，几乎是前后脚的事。


    一看到警察，钱亿哇地一声就哭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欺负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欺负我爷爷奶奶，爸，你不能都听这个女人的啊，爷爷奶奶是你的亲爸亲妈，他们都快八十了，你还让这个恶毒的女人折腾他们，你自己想想，你怎么对你的爸妈，以后我这个当女儿的就怎么对你！你就宠着钱心星吧，你看她长得哪点像你？你老婆能和你出轨，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和别人出轨，谁知道她生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种！”


    钱嘉志：“……”


    他憋得老脸通红，顶着警察和过来看热闹的邻居的奇怪视线，他真是恨死了钱亿。


    警察一看是家务事，一问，知道钱亿只是砸了东西，虽然拿了刀，但是也没追着谁砍，就砍了桌子放狠话，自然也不可能把人抓走。


    看到人在那里哇哇大哭，也只能批评教育她拿刀吓人的行为。


    然后看她哭得太惨，又得知前因后果，觉得钱嘉志夫妻两个真不像话，还安慰了她两句。


    钱亿认错态度良好，看着也冷静了，警察总不能一直看着几人，最后又教育了几句，就离开了。


    等到警察走后，钱亿脸上的笑意突然就没了，她阴沉沉地看了一眼钱嘉志三人。


    钱心星被她看得一声尖叫，扑进了她妈怀里。


    钱亿又看向岑晓惠：“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们，所以，你们也别来惹我。”


    她阴毒的眼神，叫岑晓惠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钱嘉志还想说什么，但触及钱亿的眼神，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了。


    他这个当爸的，在钱亿这个女儿面前，根本屁都不是。


    钱亿看到把人都震慑住，视线一转，看到屋里的餐桌，过去一把揭翻了，只听得叮咣一阵响，配着岑晓惠母女的尖叫，这才转头走人。


    钱姑姑和钱姑夫两人两边看看，不知道这场面该怎么办，最后见钱亿走了，又看钱嘉志夫妻也没有那个精神招呼他们，只好跟着一起走了。


    钱亿出了门，顶着左右邻居看热闹的视线，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也许都觉得她又凶又神经吧。


    她抬头挺胸，丝毫不在乎，一脸下次再有事，她还要打上门的表情。


    等到钱亿走了，围在一起看八卦的邻居都摇头。


    “大年初一，这都什么事啊，钱家那个大女儿也太不懂事了吧？”


    “你说人家女儿不懂事的，你是不知道钱家的老头早上摔了吧？”


    “啊？”


    “钱家的儿媳妇让老太太一早去给她买早饭，摔进医院了，人家孙女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可不就要回来闹了吗？照我说啊，活该！当儿子的半点不心疼自己爸妈，都快八十来的老人了，大年初一给他老婆买早饭，他都不劝着点。”


    “人家那老婆是小三上位，是真爱，老父亲老母亲算什么。”


    “哟，那活该了，这家的女儿该闹，不然啊，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欺负了。”


    ……


    钱亿没听到后面那些话，不然，她就该更高兴了。


    不过这么大闹一场，钱亿心里还是爽，她刚才看着发怒发疯，但实际冷静得很。


    大蛇挂在她脖子上，冰冰凉凉，大冬天她完全无法忽略。


    坐上车，让司机回去爷爷奶奶家，钱亿伸手隔着衣服拍了拍大蛇，表示感谢。


    司机在楼下等钱亿，顺便吃了个大瓜，此时边开车边偷看钱亿。


    钱亿察觉了，抬眼看他，司机立即笑笑，说：“小姑娘凶点好，不吃亏。”


    钱亿也朝人笑笑。


    别人赞同她的做法固然好，要是不赞同，她也不在乎，她啊，与其委屈自己，被气个半死，还不如发疯气死别人。


    以前这种撒泼发疯，她是看着也学不会，豁不出去，觉得丢脸，但现在不一样，多活了那么些年，她也就发现，和生活活得好相比，丢脸根本不算什么。


    钱亿知道她爸和后妈那两人，讲道理要讲服他们是不可能的。


    与其花大力气和他们和平相处，还不如她当个让他们不敢惹，远远看到都要绕道走的疯子。


    回到爷爷奶奶家，老人已经吃完饭了。


    “小亿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没在你爸那里吃饭？”


    钱奶奶迎上来，就开始关心钱亿吃没吃饭。


    钱亿安抚了奶奶，然后催着人收拾东西：“奶奶，年都过好了，正好我也回来了，你们和我一起走，不然我下次还得回来接你们。”


    钱奶奶“啊”了一声，说：“这就要去了？不然等你爷爷手脚养好再去吧？”


    钱亿摇头直接拒绝：“奶奶，我都回来了，正好带你们一起走，不然下次我还得特地回来，还要多买一次来回的车票，都是钱啊。”


    一听要多花钱，钱奶奶立即就不坚持了。


    钱亿自己进了厨房，给自己弄了个炒饭吃，又催着奶奶去收拾东西，准备吃完饭就走。


    “这么快就要走了？”


    钱奶奶嘀咕着，然后开始在屋里团团转，一想这一去要好多天，钱奶奶这也要拿，那也要拿，恨不得把整个房子都搬去。


    钱姑姑和钱姑夫是后脚来的，钱奶奶大年夜见到女儿的时候，已经和她说了要去陪大孙女住一段时间的事，钱姑姑倒没什么不同意的，她知道钱亿对两位老人感情深，接他们去，肯定是会好好照顾。


    反正比和她那个新嫂子岑晓惠接触要好得多。


    于是，钱姑姑就跟着帮忙收拾。


    钱亿用手机买了车票，到点也不顾老人这也放心不下，那也舍不得，催着人走了。


    “爷爷奶奶，我们还会回来的，东西又不会跑，我们把门锁上就行了。”


    反正是先把人哄走。


    钱爷爷腿脚不便，正好邻居家有闲置的轮椅，她就去买了过来，不然这大过年的，想买也找不着营业的店。


    下午2点多，钱亿带着两位老人回家。


    钱姑姑夫妻两个送他们上了车，直到人走没了影，钱姑姑才感叹了一句：“小亿真的是个大人了。”


    钱姑夫咳嗽着，说：“挺好的，以后你也能放心了，老人还是疼孩子，你看我们两个说了那么多次，让他们到我们家住，可他们就是不答应，现在好了，去小亿那里住，估计小亿是不会放他们再回来了，对了，我们改天也去小亿那里看看，回头你给小亿转点钱过去，照顾父母是子女的责任，小亿是孙女辈了，她出了力，总不能让她再出钱。”


    钱姑姑也爽快答应了。


    父母那里，她每年都会给钱，就是钱亿上班后的这几年给得少了。


    一来，钱亿那边不用花钱了，老人没了负担，二来她那个新嫂子嘴上说得好听，但做事是真不讲究，老人手里有三瓜两枣都得进她的口袋。


    钱姑姑看这情况，也就不敢多给，就是买东西，也要挑着买，不然吃的喝的进不了嘴，用的也会被顺走。


    看钱亿买的那些小家电，两老人那里还不是一样都没留住。


    说得还好听，老人不用会，也用不着，闲放着也浪费。


    简直了。


    ……


    钱亿带着爷爷奶奶回家，两位老人都没坐过高铁，一路上挺新奇，看着倒没什么不适应。


    “我还是年轻那会儿坐过绿皮火车，比这车慢多了，开开还会停。”


    “你那都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和现在哪能比啊。”


    “对对，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能感受一下新玩意，要是再年轻几岁，我还想坐坐飞机。”


    钱亿听着爷爷奶奶小声说话，心里更加后悔。


    她早几年就应该带爷爷奶奶出去旅游的，她那会儿没能力把老人接到身边，但是完全可以带他们出去玩啊。


    不过好在，一切还不晚。


    到家，钱亿提前用手机把家里的空调开了，她一个人还不舍得开空调，但是爷爷奶奶来了，必须开。


    他们这地方没有暖气，冬天湿冷，老人在家是肯定不舍得开空调的，现在跟着她怎么也得过得舒服一点。


    果然，等到三人进了门，钱奶奶立即就说：“小亿你这个房子挺好啊，暖和。”


    老人不知道可以用手机开空调，只当是房子比较暖。


    钱亿偷笑，说：“是啊，奶奶，这房子朝南，一直晒得到太阳，就比较暖和。”


    钱爷爷也说好：“过了年这两个月最冷了，老天爷就挑着天冷收人，暖和点住着舒服。”


    再被带着一看房间，俩老更高兴了。


    钱奶奶来的时候，还想带被子呢，好不容易才被钱亿劝住。


    “小亿，你有没有旧的床单被子啊，这全是新的，给我和你爷爷睡太浪费了。”


    钱亿把脸一板：“奶奶，你看这个花色，我特地给你和我爷爷买的，已经洗过了，也退不掉，你们要不盖，我也不喜欢这个颜色啊，我盖着太老气了，我那些旧的床单被套，我自己还能用呢，给了你们，我还得买新的。”


    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给爷爷奶奶准备的东西都是“老年款”，深紫配色，龙凤呈祥的中式复古花纹，在老人看来，确实是老气，不配年轻小姑娘。


    毛巾拖鞋之类的东西也全是这个风格，反正是怎么看都不适合小姑娘用。


    钱奶奶一想也对，果然不坚持要用旧的了。


    把东西放在房间里，钱亿又带着奶奶，推着爷爷参观了一下房子，顺便还有露台。


    钱奶奶看到那些菜箱，一下子就高兴了。


    “小亿你这里好啊，还能种菜，种得还挺好，以后奶奶和你一起种。”


    这儿地方也大，比起老房子的那点小地方，真是开阔了不知道多少倍。


    钱亿能明显感觉到她爷爷奶奶的愉快，眉宇间看着都舒展了。


    她早该把人接过来的。


    大年初一的晚饭是在钱亿的家里吃的，三个人开了个火锅，想吃什么就放什么。


    就是清汤锅那边没了大蛇的份。


    吃得差不多，钱亿向爷爷奶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扫地机器人，铺垫了一下，然后说：“爷爷奶奶，现在机器人做得可好了，连跳舞都会。”


    钱奶奶立即点头：“对对，去年春晚我在电视上看到了。”


    钱亿心说这就好办了，她立即切入正题，说：“爷爷奶奶，我有一条做成蛇样子的机器人，我当宠物养的，给你们看看？就是做得有点大，你们别吓到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新世界


    第58章


    大蛇要长住, 就不能瞒着爷爷奶奶，蛇不比别的小动物，万一要是哪天不小心撞见, 那不得把人吓出毛病来。


    而且钱亿也不想委屈了大蛇，它是来当室友, 顺便还要保护她, 总让它偷偷摸摸的哪行, 还有体型的事, 她看得出来，大蛇最喜欢的就是平时三米多的形态, 要让它一直变小, 估计它也不舒服。


    所以，索性找一个能说服老人的理由。


    和大蛇也说好了，钱亿在老人期待的视线里，装模作样叫了两声“赤焰，赤焰”, 然后大蛇从她的房间床底下游了出来。


    “哎哟, 这还挺大的。”


    看得出来钱奶奶还是有点害怕大蛇，钱爷爷胆子倒是要大一些，见它听孙女的话, 还能张嘴夸。


    “这颜色倒是挺好看, 粉红色的……它真是机器人？看着像真蛇似的。”


    钱亿“展示”了一下她的机器蛇, 给出指令：“赤焰, 拿手机给爷爷奶奶放个音乐。”


    大蛇果然用尾巴勾着自己的手机, 打开app播了一首刘天王的《恭喜发财》。


    把爷爷奶奶顿时乐得不行，直接相信了这蛇是现代科技的产物……真的蛇再聪明也不能玩手机啊。


    是做出来的机器人，她们就不怕了。


    钱奶奶问：“小亿, 它叫什么来着，赤，赤什么？”


    钱亿：“奶奶，叫赤焰。”


    钱奶奶学舌，记忆：“赤燕？赤燕……这是蛇，也不是鸟啊，名不好记，怎么不叫赤豆？”


    大蛇：？？？


    钱亿：噗！大蛇不是燕子，但也不是豆子啊喂！


    只是钱亿也不去纠正，说：“奶奶你叫什么都行，赤豆也可以当小名，我把这个名字设定进去就行了。”


    钱奶奶记忆不好，叫了几遍都没记住名，一听能叫赤豆，立即就高兴了。


    “好好，赤豆，赤豆过来，奶奶摸一下……这凉凉的，是铁做的吗？小亿，能给它穿衣服吗？我看别人家养小狗，都有好看的衣服穿。”


    钱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大蛇穿着喜气的大红色衣服，还带点那种毛茸茸的白边，老长一条……不行了，这也太搞笑了。


    钱亿赶紧阻止：“奶奶，蛇不能穿衣服，穿了就游不动了。”


    钱奶奶大概是不死心，开始研究大蛇底下的轮子装哪里了，她看挪机器人底下就装了两个轮子。


    她给大蛇穿衣服，避开轮子不就行了。


    大蛇向钱亿投来生无可恋的眼神，钱亿心虚地别开视线。


    真是对不住了，不过这肯定是暂时的，等她爷爷奶奶的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吃完晚饭，钱亿带着两老在客厅看电视，顺便拿出四个泡脚桶，三人一蛇一起泡。


    大蛇在钱亿买桶的时候，强烈要求它也要一个，特大号的。


    钱爷爷的一只脚伤了，就只泡没伤的那一只，那模样几个人看着都乐。


    钱亿看得出来，她爷爷奶奶是真高兴，跟小孩似的，她带他们干什么都觉得新奇。


    晚上九点，老人都困了，钱亿关了电视，催他们赶紧去睡。


    老人平时睡得早，加上今天又是进医院，又是坐车搬家，肯定是累了。


    钱亿看着爷爷奶奶上了床，这才关了门出来。


    回到客厅，大蛇已经盘上了属于它的树杈子。


    简单的大树杈子在这些日子，已经被大蛇设计好了，它用钱亿的金砖给树包了一层金皮，还做了一些金叶子，现在完全是一棵黄澄澄的摇钱树。


    钱爷爷和钱奶奶看到后，都说好看，但都没把它当成真的黄金树。


    “辛苦你了，今天一天你都还没吃饭，我现在带你出去卤菜店里吃吧，以后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你给你找个地方吃饭，或者换个时间行吗？”


    大蛇无所谓，它说是要一天三顿吃饭，但是作为一条修炼多年的野生蛇，哪有规律吃饭这回事。


    它还是小蛇的时候，都是几天吃一顿，成年后，它几个月吃一顿都没事。


    钱亿了解了大蛇的习性，便不担心了，说好了以后一天三顿，就换成每天一顿。


    吃饭的地点，钱亿也准备改了，她现在手头有钱，她准备再买套房子。


    她现在赚钱的方法很难和爷爷奶奶解释，现在春节放假还好，等到假期结束，她要天天在家里不出去上班，老人估计就要担心了。


    她再买套房，方便大蛇来吃饭，也方便她白天不能呆在家里的时候有个去处。


    买房的事情还是找沈姐，沈姐十分专业，大年初二就有业务找上门，她乐得春节假都不想放了，恨不得直接带钱亿去看房。


    好不容易到了年初八，沈姐催着钱亿。


    “赶紧的，我这边手头有一套房可太符合你的要求了，装了三年多的婚房，小夫妻基本没住过，地段好，楼层也好，卖房子还是因为要换更大的房子，都是喜事，吉利。”


    钱亿这回想要立即能住的，也就不要毛胚房，这种二手，没怎么住过的房子确实是最符合她的要求。


    到了地方一看，地段确实很好，靠近他们这一片的中心，旁边挨着大商场，买菜出行都方便。


    还没正式看到房子，就小区的外部便觉得漂亮。


    等进到了房间里，钱亿就更加满意了，房子不仅大，还非常新，白色的奶油风装修，一进屋就感觉干净、宽敞，半点不压抑，有一种被棉花云包裹在其中的舒适放松。


    钱亿之前看过那种据说很流行的灰色调装修，说是大气，但是她一进到屋里就觉得暗，觉得憋闷。


    可见她还是更适合这种白色系。


    这一户是16楼，不算特别高，有一个非常大的阳台，坐在阳台上能看到漂亮的城市风景，还有不远处的公园和湖。


    钱亿看了一下，这家里的家电全是品牌货，他家连家具带房子一起卖，开价350万。


    这是真不便宜，但是房子地段好，加上装修家具，换成自己来装修，估计照这一模一样下来，也就能省个三十来万。


    30万也不是小数目，但钱亿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弄这些，新房子弄完了还得晾，她真没时间等。


    花钱买的是时间。


    钱亿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有钱人不在乎这些精打细算的钱。


    人家买钱买的是时间和精力，花钱少时省力，可以赚更多的事，干更多别的事。


    钱亿朝着沈姐点了头，沈姐直接给房东那边打电话，联系过户的事。


    “这家给的底价是350万，让我开价380万，多卖的部分让我抽成，姐和你熟，不搞这些虚的，还有佣金也是，姐返你一部分，开年第一单这么顺利，你给姐来了个大吉大利的开门红，姐谢谢你。”


    沈姐还是那么会做人，也不怪大环境变差了，她中介的活还是干得不错。


    350万的房，她也不少赚。


    有钱好办事，一个小时后，钱亿已经拿到了新房本。


    顺便去花鸟市场搬了两盆花回来，就当是入住新宅的仪式感。


    躺在新家的沙发上，钱亿拿着手机看自己的余额，买了套房间，花了三百多万。


    但是，她入账了两千万。


    在凌云的世界也没当太久的总经理，她就挣了这么多，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怪不得凌云不把钱当回事。


    这钱真是太好赚了。


    而对于凌云，钱亿临走也没什么好送她的，就把两只猫给她送了过去……果然她的穿越带有“快递”服务。


    钱都没花掉，自然就全归钱亿自己所有了。


    真的好多钱啊！


    钱亿抱着手机，快乐地在沙发上扭成了一条虫，就算她挣过几个亿，可当钱进了她的账户，她还是高兴。


    那些“亿”都不是她钱亿挣的，只有进了她的银行账户的，才是实打实她的！


    叮。


    手机响了一声，钱亿打开扫了一眼，立即就坐直了。


    凌云的好友请示，她终于来了。


    钱亿把人加上，凌云一句话没说，直接发了几张小猫咪的照片过来。


    钱亿仔细看，除了她熟悉的两只，另外还多了一只小白猫，蓝汪汪的眼睛，瘦瘦巴巴，身上还少了一块毛，看样子也像是捡回来的。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恭喜。】


    【谢谢，是还不错，和你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钱亿看着这行文字都有点忌妒了，有家族和金钱托底，真是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过得太差。


    只要过得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凌云“正在输入”了挺久，最后打了长长一段话过来。


    【我和涂嘉瑜在一起的那些年，大概是疯魔了，特别是他一直暗示我不孕不育，身体有问题，不能生孩子这就像成了我心头的一个结，把我整个人生都打死在那里，我看不到自己身上任何的价值，好像除了结婚生孩子，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其实，不能生孩子并不会怎么样，照样吃喝，照样工作，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钱亿默默在心里给她点赞，不生孩子不会怎么样，生了孩子不管的才恶心，完全是害人精。


    比如她爸钱嘉志。


    和凌云聊了一会儿，钱亿知道了凌云回到自己的时间点后，自己从顶楼走了下来，她在医院养了几天，养好身体，也养足精神。


    她和涂嘉瑜分了手，涂嘉瑜试图找她，但是以凌家的财力，她不想被人找到，涂嘉瑜就根本找不到她。


    连跑她家楼下堵人都没机会，小区保安严格着呢。


    凌氏集团下的那些老狐狸、人精们，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凌云和涂嘉瑜分手的事。


    在观望之后，确定两人不会复合，立即就有人对涂嘉瑜出手了。


    这些年涂嘉瑜仗着自己凌云男友的身份，还真以为自己是职场天才，越来越膨胀，没少得罪人。


    工作上的事情也做得不干净，小辫子一抓一大把。


    特别在钱上，他这人贪，被揪住问题扫地出门，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凌云，在休息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到了公司上班，她没有接受联姻，而她的父母和家人，果然也没有人硬是按着她去嫁人。


    他们待她不够亲和爱，但到底也没有真把她当成一个工具。


    只要她自己立得起来，整个凌家都是助她扶摇直上的东风。


    重新过回了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凌云才发现曾经自己傻的地方，如果觉得自己没有价值，那她可以创造价值，而不是把评判价值的标准送予他人之手，让他人来断定她存 在的意义。


    他人又不是神，如何能公正评判一人？


    凌云看钱亿成为她的那些日子，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不过就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上班摸鱼，下班撸猫，有滋有味，她不比别人有用，聪明，但她就是过得很快乐。


    凌云想，她也许也可以尝试着去感受那样的生活。


    事实证明，她确实感受到了，世界这大，除了结婚生孩子，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那些事情，同样有意义。


    ……


    钱亿听说凌云依旧会抽空去福利院做志愿者，已经有点惊讶，因为她所知道的凌云是从来不做这些事情的。


    更让她吃惊的是，凌云还去了山村支教，更是捐款建学校，资助了很多贫困女学生上学。


    真的太棒了。


    想起这个，钱亿突然想起来在陈若澜的那个世界里，她做过的小吃店，专门为生活困难的女性提供工作。


    也许她现在也可以试试。


    一下子多了两千多万，钱亿觉得拿出一部分做这个事情完全可行。


    她现在不怕赚不到钱，也不怕赔本，有钱嘛，有试错的机会。


    正好现在开了年，颇有一种新年伊始，事事从新的感觉。


    找店铺的事，钱亿又找上了沈姐。


    沈姐才干完一单，听说又是店铺的事，她一向都克制着不八卦隐私，这下都有点忍不住了。


    她问：“小钱，你是不是又中彩票大奖了？”


    又？


    钱亿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中过彩票？沈姐和包姐在私底下到底是都给她编造了些什么惊人事迹？


    不过钱亿很难解释自己的钱的来处，对方都给她找好理由了，她二话没说就认下了。


    钱亿：“没有又中彩票了，沈姐你说笑了，你哪能一直这么好运。”


    就这么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放下手机，钱亿躺回沙发上，闭着眼睛想着开小吃店的事情，突然耳朵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已经是千万富豪，这一生已经可以衣食无忧，是否继续开启新的任务？】


    机械的语气，钱亿一听就知道是谁。


    大概也是有了钱，才有了底气，钱亿这次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问：“你是谁？”


    这个疑问不是第一天有的，不过是她第一次问出口。


    等了一会儿，对方并不回答，钱亿只好又问：“你是系统？还是三界五行穿越有限公司的员工？”


    这回，机械女声有了反应：【你姑且可以把我当成系统。】


    钱亿细品了一下“当成”两字，对方既然回答了，她也不客气，立即追着问：“那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直接叫系统吧？这个新任务，我不接受会怎么样？有惩罚吗？”


    机械女声又不出声了。


    钱亿啧了一下嘴，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判断，然后说：“我接受任务。”


    机械女声：【请做好准备，你即将进入新的任务世界，请改写你成为那人的命运，成功激起她的求生欲……任务奖励为穿越期间所赚取的全部金钱……】


    眼前瞬间被黑暗笼罩，然后再是一亮，钱亿还什么也没有看清呢，剧烈的疼痛突然像是要把她劈成两半似地从下腹处传来。


    痛痛痛死了！！！妈，不，奶奶救命！——


    作者有话说：大蛇：又死了


    计算错误了，下一章正式进入新的世界


    第59章


    钱亿打小身体就健健康康, 没病没灾的，是个很好带的孩子，感冒发烧都很少。


    在医院吃过最大的苦头就是打针挂水被戳的那几个窟窿眼。


    此时她通过一具陌生的身体, 毫无防备就体验到了极致的痛，毫不夸张, 钱亿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过。


    痛得她想死。


    痛得她只想喊救命, 让她跪地求饶都行。


    意识都被搅得模糊了, 钱亿不知道痛了多久, 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她”正在生孩子。


    “她”叫周灵, 和丈夫恋爱十年, 结婚三年，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她的生活很平凡，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念书，然后回到家乡，找了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 月薪近万, 没有大富大贵，但过得算是不错。


    丈夫程盛景是上大学那会儿认识的，同一个城市不同学校, 大学也巧在同一个城市, 只是不同学校, 两人好几次都是坐同一班车, 遇到的多了, 两人也就认识了，程盛景主动追求了她。


    周灵觉得对方人不错，便答应了。


    程盛景是个不错的人, 性格温和，长得也不错，个高，五官清秀，整个人一看就干干净净的。


    两人在一起十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各种纪念日，程盛景也从来没有忘记过。


    送花，带她出去玩，浪漫和仪式感都不缺。


    周灵对这个男朋友非常满意，觉得就这样和人过一生也不错，平平淡淡才是过日子。


    唯一程盛景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一直不提结婚的事。


    两人毕业后，工作多年，都快要到三十岁的年纪，他还不急着结婚。


    一提这个事，他就回避，就说现在人结婚都晚，不想那么早结婚生子，还想再拼几年。


    开始的时候，周灵也还不急，虽然两人谈了几年，但是才大学毕业，工作都没熟悉，一切手忙脚乱的，结婚也确实不着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离三十岁越来越近，周灵就开始急了，随着家长的催婚催生，她越来越焦虑，就开始催程盛景。


    那段时间，两人吵过很多次架。


    有一次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周灵提了分手。


    那次两个人分开了一个月，最后还是程盛景低了头，向她求复合，并求了婚。


    周灵那个时候犹豫了，但两人十年的感情不是假的，身边人也都劝她，父母、朋友，都觉得他们是很相配的一对，如果真分了，她快三十的年纪，找的很有可能还不如程盛景。


    再说她和程盛景之间也没有什么别的矛盾，就是为了结婚，现在婚结了，问题不就没了？


    周灵被说服了，而她内心深处也是不舍得这十年的感情。


    这是她的初恋，又是校园恋爱，是她最纯真的感情，她终究是舍不得。


    就这样两人结了婚，婚后的生活也是平平淡淡，一切仿佛回到了谈恋爱那会儿。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多了一个儿子。


    有了孩子之后，周灵的生活重心全偏向了孩子，对于程盛景这个丈夫的关心变少了。


    程盛景不怎么管孩子，不过周灵和父母在同一个城市，她妈妈退休后有时间，就来帮着她带孩子，她倒也不觉得太累。


    产假之后，便又回去上班了。


    直到孩子一周岁多，程盛景突然说要二胎。


    周灵自己挺喜欢孩子的，也有经济条件，她不反对生二胎，最好是能生个女儿。


    但程盛景太着急了，孩子才一周岁多，她想的是再过两年，最好是等老大上幼儿园再生。


    可是程盛景不同意，又和她吵，吵得她莫名其妙，最后连不生就离婚的话都说出口了。


    周灵再一次妥协了，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她一胎是顺产的，咨询过医生，她的身体素质不错，理论是要生也是没问题。


    于是，又怀又生。


    钱亿理完这段记忆，开始在周灵的脑海里破口大骂。


    “这个该天打雷劈的死渣男，想离婚就直说，拿生孩子当什么借口！”


    “当生孩子是拉屎吗，一拉就出来了！诅咒你天天便秘，用开塞露都拉不出来那种！”


    “他大爷的，痛痛痛！死渣男你给我等着！”


    钱亿此时对程盛景的恨意达到了巅峰，生孩子的痛苦也就算了，一想到接下来周灵得被对方弄得失去求生意识，就知道这玩意肯定还得提作妖。


    她猜就是等人从产房出来，直接提离婚。


    人渣！


    钱亿陪着周灵经历了漫长的生产过程，三个多小时，她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胎儿从母体里脱离的一瞬间，钱亿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但从心脏处又涌出无限的爱意，这是母亲对孩子发自本能的爱。


    “恭喜，是个女儿。”


    周灵在感动，在母爱泛滥，钱亿却同时感觉到了尴尬，谁也没告诉她，生孩子的时候，会直接拉出屎来。


    真·当众拉屎。


    “这是正常现象，医护人员都是专业的！”


    钱亿不断给自己洗脑，然后越不想想，越就把所有的尴尬时刻都想了起来。


    还有分娩前的指检，来一个医生检一次，来一个医生检一次……


    死渣男，受死吧！


    周灵生产结束后，又在产房里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被推回病房。


    钱亿看到周灵的爸妈和程盛景的父母都在。


    “灵灵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周灵的爸妈先围过来看女儿的情况，而程家老夫妻则是去看孩子。


    “女儿也挺好的，这下算是儿女双全了。”


    老两口看着孙女挺乐呵，程母拿了大红包放到了周灵的枕头边上，说：“灵灵辛苦了。”


    红包挺厚的，估计得有一两万块钱。


    程家也就程盛景一个儿子，老两口人还是不错，做事情不含糊。


    像是第一胎生完后，老两口给了2万的红包，过年又是一人一万的压岁钱。


    说是给孩子的，但实则都是给周灵的。


    过日子嘛，出钱出力，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周灵是挺容易满足的人，对于这对公婆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平时他们也不住在一起，也就谈不上矛盾什么的。


    就拿带孩子这事来说，周灵她妈偶尔也会有点抱怨，感觉亲家母都不来搭把手，但是周灵从来不往心里去。


    她婆婆人没来，但是孩子的奶粉尿片钱，都是她出的。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灵很多事情都可以看在公婆的份上不计较，但此时，就算公婆给了2万的红包，她也没法不计较了。


    “程盛景呢？”


    生孩子，从进产房到出来都快一整天了，就是在外地坐飞机都够赶回来了，程盛景就在本地工作，都够他来回几十趟了。


    周家夫妻早就不满这点了，只是女儿刚从产房出来，他们现在不好提。


    至于程家夫妻就尴尬了，早顶着俩亲家的眼神刀子，给儿子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儿子说公司有事走不开，尽量马上赶回来。


    可这都赶了一天了，还没赶回来，他们心里头也埋怨，但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还是得帮着。


    “盛景他马上回来了，公司里突然出了点事情，他们领导和客户都在，他一时间走不开，是真没办法，电话都打了几十通了，一直在问我们你的情况。”


    程父给儿子解释，程母也立即接上：“对对，灵灵你要不和他先打个视频，等他回来，你好好说说他，要实在不行，就让他换个工作，钱没挣多少，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就那么轻轻数落了两句，给了一个不可能的解决方案。


    周灵心里发堵，二胎是程盛景态度强硬说要的，可现在生了，他却连人都不出现。


    这到底算什么！


    钱亿在周灵的脑海里回复她：“算他是个大人渣，算你是个大傻子。”


    一直到周灵累极了睡了一觉，程盛景终于出现了。


    程盛景来了也没个好脸：“我公司有事情，你一直让爸妈打我电话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在领导面前很难做？”


    周灵一睁眼就被这话怼了一肚子气：“我在产房里生孩子，怎么能让爸妈一直打你电话了？再说了，我生孩子，让你来医院不对吗？”


    程盛景没好气：“对对对，但我公司有事，走不开。”


    周灵脱口而出：“公司的事有我生孩子重要吗？”


    她大概也是气过头了，平时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家庭重要，工作也重要，两者权衡选择这种问题，她从来不会问。


    程盛景的回答也格外经典：“是！你生孩子重要，但孩子生了不用养吗？我工作丢了，谁来养这个家？”


    周灵住的也不是单人间，病房里还有别的产妇孩子和家属，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拌嘴，可地方就那么大，其他人还是听到了，一个个也不出声，都默默听着，看着。


    程盛景的回答也没办法让周灵消气，她现在需要的是道歉，是安抚，而不是被道理“说服”。


    她气道：“你老婆生孩子，请一天假怎么就严重到要丢工作了？你哪个领导有这样的想法，我去找他理论去。”


    程盛景不耐烦：“你行了吧，我现在人都来了，你就别再念叨这些有的没的了。”


    周灵忍不住开始冒眼泪，质问：“有的没的？程盛景，我生孩子是有的没的？我要求你陪产是很过分的事吗？你现在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到底哪错了，哪做得不对了，你说！”


    程盛景说：“你是二胎，产检医生都说了情况很好，自己生完全没问题，还有爸妈他们都在，我来了也是在外面陪着，出不了力，帮不上忙，我在不在有这么重要吗？周灵，你别作行吗？”


    两人一来一往吵得上头，钱亿听得只觉得脑瓜嗡嗡响，这到底有什么好吵的？


    这种渣男直接丢掉不行吗？老婆生孩子，公司有意外情况走不开也不是真不能理解，但至少处理完了回来，得说几句体贴的的话吧？


    在钱亿看来，程盛景最大的问题，都不是没有出现陪产，而是面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能和她吵架。


    爱与不爱，已经很清晰了。


    隔壁也是刚生完孩子，老公陪在一边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了一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呢，你们不要影响别人休息，还有，刚生完孩子，吵架对身体不好。”


    程盛景这才抹了把脸，对着人尴尬地露出一点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然后对周灵丢下一句：“我去外面抽根烟，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转身就走。


    周灵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流眼泪。


    隔壁那位老公实在看不过去，捏捏自家老婆的手，然后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周灵手里。


    “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夫妻吵架都有的事，好好养身体，等出了月子好好收拾他，大老爷们能的他，罚他跪榴莲，再不行，咱们就换一个，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钱亿给这位大哥用力鼓掌，这才是正常男人，就程盛景这种，人模狗样，实际算个屁。


    不过看样子周灵是没能把这些话听进去。


    她躺在那里满心都是绝望。


    钱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等她接过身体的掌控权。


    周灵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出院回家了，她身体素质确实可以，加上是二胎，生得也比第一胎时顺利，恢复得也快。


    那天在病房里的争吵并没有结束，周灵回家后程盛景还是冷脸对她，也不看孩子。


    两个孩子都是两家的妈妈一起帮着带。


    周灵两人开始冷战。


    周灵她妈和婆婆都劝周灵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情等出了月子再说。


    周灵听了，也准备忍了。


    但是程盛景显然忍不了，他趁着两家的妈都不在，直接找了周灵：“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去把婚离了。”


    周灵都懵了，钱亿在她的脑海里跳脚——看吧，来了！大招来了！


    周灵不敢置信地重复：“离婚？为什么？”


    程盛景木着一张脸，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日子过着没意思，想离。”


    周灵这一刻才像是反应过来：“你在外面有人了？和我过没意思，和她过有意思，是吧？”


    “你别瞎猜。”程盛景烦躁地挪了一下脚，又让自己钉死在原地，“没有别人，就是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们两个性格就不合适，这样硬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没意思。”


    周灵这一刻大概是要疯了：“没意思你还让我生二胎？等我生了你说要离婚，你有没有良心，程盛景？我们离了孩子怎么办？一个一岁多，一个才出生几天！”


    程盛景：“我努力过了，我以为多个孩子，能让我们的生活有变化，但事实就是并没有用，这样的生活让我越过越窒息，离婚吧，孩子我不要，全跟着你，房子也可以给你，我净身出户。”


    这是铁了心要离。


    周灵木然后退了两步，然后跌坐到床沿。


    程盛景看着她这样，没有半点怜惜，说：“你考虑好了打我电话。”


    周灵考虑了三天，没有打电话，也没见着程盛景回家，她终于等不住，趁着孩子刚吃完，有她妈陪着，婆婆又带着儿子下楼去玩了，自己开了车出门。


    到了程盛景的公司门外，周灵才发现自己这行为很傻，她进不去人家公司，就算是报了程盛景的名进去了，也不过是和人再吵一架。


    在人家公司门口停了一会儿，她苦笑一声准备离开，然而正巧就看到程盛景的车子从公司里开出来。


    周灵看了一眼时间，是中午饭点，程盛景大概是出去吃饭。


    她远远跟着，一路跟到了某商场的地下停车库，看着程盛景和两个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有说有笑。


    看得出来其中一个女人刻意和程盛景保持着距离，另外一个一直在打趣两人。


    周灵没有再跟上去，有些事情，作为枕边人，她一眼就能看得清楚。


    程盛景当年追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他出轨了，不确定□□是不是出轨，但他的精神一定是出轨了。


    周灵浑浑噩噩回了家，她想不通，所有的一切她都想不通。


    女儿还小，一会儿醒，一会儿哭，一会儿尿了，一会儿拉了。


    一周岁多的儿子，也是不安生，正学走路，精力旺盛得吓人。


    两个妈加上周灵，带着两个孩子，三个人加起来睡不上一个整觉，两个平时还算年轻收拾得利索的老太太都憔悴了。


    更别提周灵，每天睡不了多少觉，东西也吃不下，状态越来越差。


    有天上完厕所，钱亿看到镜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头发散乱，皮肤浮肿，双眼无神。


    周灵应该是产后抑郁了。


    然后，钱亿就在某天晚上看到周灵抱着孩子走进了厨房，她从刀架上拿了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钱亿叹气，然后等着她“上场”。


    眼前光影闪动，钱亿眯了一下眼睛，眼前的厨房转眼就变成了婚礼现场。


    满眼都是蓝色，海洋主题的婚宴厅，鲸鱼和水母悬在半空，白蓝色的气球与水晶灯布满整个空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海底。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婚礼。


    “走了。”


    身边人催了一句。


    钱亿转头，看到周爸爸正微笑看着她，催她往前走。


    独生女嫁人，周爸爸可不是高兴吗？


    钱亿脚下跟着他一起走，脑海里盘了一下时间线，周灵和程盛景是先领证再办的婚礼，所以现在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真是恶心人，还得等一个月的冷静期才能拿到离婚证。


    钱亿和周爸爸边走，边决定给人一点心理准备：“爸爸 ，你看程盛景，结婚还板着个脸，他根本不想娶我，我觉得他早晚也会和我离婚，爸，这婚礼我不想办了，我想离婚。”


    周爸爸立即嘻嘻变不嘻嘻，脚下差点停了，被钱亿拉着走。


    “不是，灵灵，你说真的，还是和爸爸开玩笑呢？这亲戚朋友都在下面坐着呢，你不想结怎么不早说？”


    钱亿说：“爸爸，我就是突然才想明白的，对不起你和妈妈。”


    周爸爸沉默了几秒，说：“不能先把婚礼完成了再说？你们证都领了，你真不想和他过了，等你冷静考虑之后再做决定，爸爸也支持你，但是现在要把婚礼搅黄了，是真没回头路了，两家面子里子全撕了，这日子你没过了。”


    钱亿当然明白，也懂周爸爸为了女儿的心。


    但她就是要把面子里子都撕了。


    很快，钱亿和周爸爸已经到了提前彩排过的点，在那里，新郎会过来从老丈人手里接过新娘，然后一起走上舞台。


    钱亿站在那里看着程盛景缓缓走来。


    周爸爸嘴上越说越急：“灵灵，你冷静一点啊，可别冲动啊，爸爸不是逼你一定要和谁过日子，就是有些事，得留点余地是不是？”


    这话说得半点错也没有。


    钱亿朝着他笑笑，然后顺从地将自己的手被交到程盛景手上，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走向舞台。


    周爸爸提着的心可没敢往下放，皱着眉，担心得不行。


    钱亿和程盛景一起往前走，这回改和程盛景说话。


    “程盛景，其实你不想和我结婚吧？现在你心里委屈吗？”


    程盛景确定自己没听错，低头看了钱亿一眼：“都在现在了，你还说这个有意思吗？”


    钱亿抬头，与他对视：“有啊，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挺恶心的，不想和我结婚就早点分手，耽搁我的青春年华，成就你的骑驴找马，我这些年真是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这么温柔体贴又大方，你啊，活该找个作精作死你。”


    这玩意还敢让周灵别作，能娶到周灵这样的老婆，他都该偷笑。


    有些人啊，就是贱得厉害，饭吃得好好的，就想去吃点屎，好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就去喜欢那种知三当三的人。


    还美其名曰真爱。


    呸！


    程盛景被钱亿一通输出，气得直接站住了脚。


    “周灵你发什么疯，这是我们的婚礼！你之前闹着要结婚，现在结了，你又要作什么？”


    钱亿还是微笑，皮笑肉不笑那种：“恋爱十年，你拖着不结婚起码有四五年，觉得你这段恋情平淡如水是吧？那就如你的愿，我们分手就分得轰轰烈烈一点。”


    程盛景一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


    钱亿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甩下他，大步走向舞台。


    舞台上的司仪都傻眼了，台下的宾客也都莫名其妙，周爸爸伸手一捂脸，脑海里浮起两个字。


    完了。


    钱亿走到司仪身边，示意对方把话筒给她。


    司仪还挺好心：“新娘子，你冷静点啊，有什么事等走完仪式再说，不然你的婚礼可完了。”


    钱亿冲着对方笑笑，伸手一把抢过话筒。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这婚我决定不结了，恋爱十年，程盛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也没有和我求过婚，这婚是我求着结的，现在想想挺没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就算了……服务员，麻烦开灯上菜，女方的亲友，这一顿当是我请大家吃年酒，大家难得聚这么齐，吃好喝好，开开心心来，高高兴兴回去。”


    说完，将话筒往司仪怀里一丢，一把将头纱扯了下来。


    台下的宾客这下是真炸锅了，女方这边直接改成吃年酒了，男方亲友全都看向了新郎和程家老夫妻那边。


    这是怎么回事，给句话啊！——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加更，我做到啦！


    第60章


    程家三口哪里是不想给句话, 把这场面圆过去，实在是圆不了啊。


    没看新娘都扯了头纱下台了，这婚礼又不能随便抓个人来顶替新娘把这仪式走完。


    程父程母两人又气又急, 这大喜的日子，谁能想到会闹这一出。


    他们这个儿媳妇, 怎么看都是好脾气的人, 怎么会在关键时候闹这么大一出。


    程家老夫妻两个赶紧跑到儿子身边, 程母问：“你和灵灵是不是吵架了, 证都领了，这办酒闹起来了？”


    程盛景是真的半点也不知道, 两眼气怒中带着茫然。


    程父伸手推他：“赶紧去把灵灵哄回来, 我上台先给你圆几句，快点！”


    程盛景也是有脾气的人，他不想去，现在是周灵发神经，凭什么让他去哄人？但是看到现场的亲朋好友, 父母的气怒无措, 还是转头去了新娘休息室。


    程父走上舞台，司仪赶紧上前，两人飞快说了几句, 司仪把话筒给了对方。


    程父本来准备了一堆儿子结婚的发言, 结果现在全没用上, 还要让他临场发挥。


    “那个, 实在抱歉, 今天是我们两家孩子结婚的大喜日子，本该高高兴兴的，但是大家也看到了, 小两口闹了点矛盾，过日子嘛，总有吵吵闹闹的时候，少年夫妻老来伴，大家都知道两个孩子谈了十年的恋爱，这感情肯定没得说，各位亲朋好友，这饭咱们先吃起来，两个孩子呢，让他们缓缓，重要的还是以后过日子，婚礼就是一个仪式，没那么重要。”


    程父越说越干巴，想来想去，还是让人先吃上饭，把嘴给堵上了，不然大家更加八卦得飞起。


    新娘休息室里。


    程盛景还没来，周灵的两个伴娘后脚就跟了上来。


    两人一个是周灵从小学的同学，另一个则是工作后认识的好朋友。


    易青曼作为二十多年的同学兼好友，说话没那么多顾忌：“灵灵你干嘛呢，怎么突然就说不结了，你和程盛景不是已经拿证了吗？难不成你还想离婚？”


    钱亿进了休息室就开始进去脱婚纱换衣服，婚纱是漂亮，但是又重又累赘，大裙摆让她走路都不方便。


    把后背的绑带松开，甩掉裙子，一下子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也有力气回答易青曼：“离啊，为什么不离？”


    易青曼和另一个伴娘单萱萱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要劝，还是要安慰。


    天气是不冷不热的十月，钱亿动作很快，脱了婚纱，直接换了周灵自己的衣服，一条普通宽松的亚麻碎花长裙。


    周灵整个人从长相到气质，再到穿着打扮，都有一种人淡如菊的感觉。


    有些人是烈酒，入口辛辣，有些人是鸡尾酒，花里胡哨，而周灵就是装在玻璃杯里干干净净的白水，喝起来带着一点清甜。


    钱亿其实最羡慕周灵的人生，就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最幸福的状态。


    不用太美貌，不用太有钱，有吃有喝，有情有爱，平时有班上，但又不会太忙，周末能休息，收拾一下家里，做点家务，然后陪家人买菜做饭，吃个丰盛的周末餐，也能和朋友逛个街，买两件漂亮的衣服。


    这么一想，钱亿就更气了，程盛景那个死人渣，都是他毁了周灵幸福的人生。


    周灵真是倒了血霉，才遇到这么个人。


    钱亿从更衣室出来，看两人还穿着伴娘服，说：“这衣服不舒服，你们也换了吧，然后跟我一起去吃饭，今天的酒席菜色还是很不错的，好几千块钱一桌呢，都去吃，钱都花了，不能浪费。”


    两人被她赶着去换衣服，而程盛景终于来了。


    “我们谈谈。”


    程盛景这话说得不情不愿，带着怒火。


    钱亿示意两个伴娘先换衣服，问：“你想谈什么，谈你有多想和我结婚吗？”


    程盛景一滞，很快就找回语言，开始指责：“你不想结就早说，在婚礼上这么闹，让两家都丢脸，你就觉得很好？”


    钱亿点头：“首先，我不觉得分手这事丢脸，有勇气的人才能选择结束，断尾求生，这是一种智慧和顽强，其次，我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十年，我不能把接下来人生的五十年都浪费在你这里，最后，分手也算是人生一大喜事，请亲朋好友见证我重生。”


    程盛景听得半句都认可不了，给出评语：“你有病！”


    钱亿不反驳，顺势说：“是，病得还挺重的，所以等十一假期过了，我们去办离婚申请。”


    程盛景想说离就离，他本来也不想结，但他妈不放心，终于在后面跟了上来。


    听到离婚申请，程母真是感觉自己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灵灵，灵灵，吵架归吵架，别说气话，伤感情的，盛景在求婚这件事情上是让你受委屈了，他平时就是被我和他爸宠过头了，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你们在一起十年，他是个什么性格，你应该也了解是不是？”


    钱亿想，周灵是真不了解，不然哪能最后吃那么大一亏。


    别说周灵，就是程家老夫妻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不然这对夫妻也不会同意儿子结婚。


    结婚三年，弄出两个孩子，然后要离婚，老夫妻都是正经过日子，盼着子女家庭和睦，程盛景的做法对他们也是一种打击。


    钱亿从周灵的记忆里可以看到，她对公婆并没有什么不满，甚至可以说，他们处得还不错。


    钱亿的态度全因人而异，对程母，她便没有那般如炮仗一般，语气挺平和地说：“程阿姨，谢谢你到现在都没冲我发火，不过我和程盛景这婚肯定是要离的，我在 他身上花了十年的时间，已经够了。”


    程母还想要劝：“不是啊，灵灵，你也说了我们对你好，那你看在我们两个老人的面上先把婚礼完成了……”


    钱亿冲着她摇了一下头，周灵的爸妈和程父也一起过来了，两家人一起聚在。


    程父说：“我们两家先坐下来把这个事情说一说？”


    周家父母也同意。


    钱亿无所谓，程盛景看得出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再刺激个两句，估计就要直接甩脸走人了。


    他委屈啊，他自认今天的婚礼完全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纯是周灵发神经。


    易青曼和单萱萱也没真的换下伴娘服，看两家人都到了，赶紧溜了出去，顺便招呼跟过来的两个伴郎一起撤。


    六个人在新娘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谁都不说话，钱亿便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我要离婚，这日子不想这么过下去了，我想了又想，想明白了，程盛景没想和我结婚，硬凑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早晚得离，那还不如早点离，省了再拖我几年，还让我生两个孩子跟着我一起倒霉。”


    程盛景都没说话，程母已经先开口了：“不会的，灵灵，盛景不会这样的，有了孩子，他会负起责任的。”


    钱亿想着周灵的倒霉经历，直接嗤笑出声：“程阿姨，你根本不了解你儿子，他啊，干得出来那种抛妻弃子的事情。”


    周妈妈伸手拉了女儿一下，让她说话别那么难听。


    现在搅了婚礼的是自家，总是理亏……这孩子也是，现在结婚离婚的人都不少，日子过不下去离也就离了，但怎么就非要挑在结婚办婚礼的时候呢。


    证都领了，不急在这一时啊。


    钱亿没理周妈妈的动作，挑衅地看向程盛景。程盛景果然忍不住了，本来这婚就结得不情不愿，现在周灵还真当自己是老佛爷了，谁都要哄着她？


    “离就离，都别说了，婚礼也别办了，就这样，等放假结束就去离。”


    这话一出，程家老夫妻两个赶紧劝儿子。


    一个两个都说不结了，那当时又何必要领那个证，办这个酒，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还幼稚成这样，一个个都拿结婚当过家家玩呢！


    可是，任凭程家老夫妻两个对儿子又劝又骂都没用。


    而周家这边，周爸爸和周妈妈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多说什么，离就离吧，女儿这恋爱谈了十年，男方一直不松口说结婚，他们早就劝分过。


    只是女儿不愿意分，他们也觉得程盛景这人不错，这么多年的感情分了也可惜。


    但现在女儿铁了心，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这个社会总归是比以前开放，别人家几离几结的都有，他们这也不算什么。


    钱亿从休息室出去，就那么大喇喇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坐到了主桌。


    已经上菜了，正好她也饿了，让服务员给她打了碗米饭，她大方吃了起来。


    周爸爸和周妈妈对视一眼，反而开始有些担心女儿。


    这不会是受了太大刺激，人不正常了吧？


    一场婚礼成了一场闹剧，到场的亲朋好友这饭吃得也难受，和主人确定这婚是真不结了，大多数人匆匆吃了几口，很快都走了。


    婚庆公司的人全都干瞪眼，只能过来找新人。


    钱亿大手一挥，说了钱照给，自然也就没问题了。


    很快两边客人都散了，还留下没走的都是至亲好友。


    钱亿就听得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劝她，反正也就那些话，这种场合也没有人会说她做得对。


    都是说可惜的，劝和不劝分。


    钱亿不在乎，周爸爸和周妈妈只能说孩子大了，他们也做不了主，孩子之间要有缘分肯定还是能在一起，不然结了也要离。


    钱亿在旁边听着都想笑了，反正说什么也不说自己女儿不好。


    有这样的父母，周灵就算带着两个孩子离婚，日子也不会过得很差。


    有时候人啊，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收拾了婚礼的残局，钱亿跟着周爸爸周妈妈回了周家，第二天，她还有事情要做。


    这个时候的周灵其实已经怀孕了，才一个月，她准备去把这个孩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