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个火葬场25
富丽堂皇的大厅, 数百盏华燈璀璨。
悠扬的爵士乐流淌,男男女女,衣着光鲜, 舉着香槟谈笑风生。
林珂乍一出现, 好似是另一个次元错穿过来的人。
还好Z.O方十分细心, 很快就有助理上前, 引导他去换衣服。
一套深灰色的修身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林琅也被照顾到,剪裁完美的白色小礼服,领口还系着精致的丝绒蝴蝶结, 让他看起来格外无辜,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林先生, 抱歉, 我们總裁今天有个重要会议,不能亲自赶来,所以合同将由我代签,您不会介意吧?我叫William Philip,是Z.O的执行總裁。”金发男人风度翩翩, 笑容得体, 引领着林珂周旋于各界名流之间, 完成必要的寒暄后, 才步入签约环节。
顾琛也来了。
作为龙渊的总裁,前雇主,他的到场是某种意义上的背书。
顾家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由海外公司引发的金融海啸已然波及到国内的商业大厦,他的境遇,不能说惨, 只能说很惨。
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要一个不小心,顾氏就可能彻底破产。
他依然倨傲,只是再无众人追捧,只能独自靠在露台的阴影里,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自斟自飲。
很快酒瓶就见了底。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复杂地落在那个光芒渐盛的青年身上。
生日那夜他落荒而逃,其实狼狈远比愤怒多。
在林珂从没喜欢过他这个事实跟前,他甚至已经无暇计较青年对弟弟的那点情不自禁。
可惜,零个人在意他在不在意。
他早已丧失这场游戏的主导权。
可隐隐的,他有种直觉,这个世界本不該是这样。
这时,一个侍者上前,“先生,您似乎喝得有些多了,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顾琛让开那人,低低吐了句,“滚。”
他高大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这才惊觉酒喝得太急。
他想到什么,于是低低吩咐侍从,“不需要你扶,带我去……休息室就好。”
林琅安静地待在甜点区。
苍白的肤色在燈光下几乎透明,茶色的短发柔软。
他小口啜着橙汁,长而密的睫毛垂下,一颤一颤的,似乎对这样盛大的场面感到惊惶。
实际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哥哥。
系统不得不提醒,【宿主,目标动了!他喝得有点多,已经进了休息室!】
提示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它也不确定这次的任務宿主能不能胜任,毕竟大部分时候,他看上去实在太乖了。
林琅闻言放下果汁,盯着餐桌上五顏六色的液体,小小地纠结了一下。
最后,他选择了一杯——鲜榨胡萝卜汁。
嗯,越难喝越好。
【……】
借着转身的掩护,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枚米粒大小、包裹着特殊缓释膜衣的“药片”悄无声息地滑入果汁,迅速溶解,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手法娴熟,一点不像第一次。
【你怎么连这都会啊宿主?!】
【为了完美完成任務,我可是观摩了无数松果短剧。】
系统一抖。
宿主窝在沙发上看剧的认真脸孔一闪而过。
他是看了不少,不过都是指甲里藏砒霜的桥段。
017小心翼翼问道,【你买的这个,确实是那个药吧?】
【大声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要毒死顾琛!】
【我告诉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且愚蠢!】
林琅端着杯子,笑得十分乖顺,【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他亦步亦趋朝着顾琛离开的方向跟去,【我辦事,你放心!】
更不放心了怎么破?!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林琅輕輕推开。
顾琛正闭着眼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一手烦躁地松着领带,一手揉着太阳穴。
灯光有些昏暗,勾勒出他英挺俊美的侧脸轮廓。深邃的光影打在他眉宇之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和落拓。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林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怎么是你?”
“是我呢,顾哥哥。”林琅声音放得很轻,“现在也只有我还一心想着你了。”
台词是一样的台词,可由于他语气里的奚落,效果却大相径庭。
【宿主,你应该关心抚慰他!而不是落井下石!】
【啧,忘记之前的好感度怎么来的了?】
【额……】
好吧,总裁,少男,心事。
统统它啊,选择闭嘴。
林琅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
“顾总,哥哥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难过吗?”
他居高临下,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顾琛突然觉得可笑。
这孩子显然不知道林珂有多看重他,到现在还把哥哥曾经的上司当作假想敌。
“真是个幼稚的小鬼。”
“你这样想法设法地吸引我的注意力。难道……”顾琛故意刺激他,“难道喜欢的不是哥哥,而是……我?”
啊呸,给你脸了。
林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退开一步,好容易忍下揍他一顿的冲动,硬着头皮继续念台词,“顾哥哥,你别难过,还有我陪着你,来,喝杯果汁,就今天,让我们一起忘掉哥哥吧?”
说着,将那杯顏色喜庆的液体递到顾琛跟前。
雪青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写满了“我是真的关心你”。
他漂亮得惊人,苍白弱小的样子更是能轻易获取旁人的信任。
要是从前,顾琛铁定会上当,但现在……
当上多了,已免疫:)
他嗤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林琅的脸上。
酒意上头,让他的讽刺愈发尖锐刻薄:“怎么?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泻药?还是辣椒水?”
他冷冷地扫过那杯飲料,“你的‘关心’,我可消受不起。”
“……”
【按照剧本,台词对到这里,他应該接过饮料喝下去,可是显然……】林琅摊手,【你的主角攻也开始作妖了。】
017代码瞬间凝固,【那、那怎么辦?宿主你快想想办法,务必要让他喝下去!】
【哦,只要喝下去就行?不是还要爬床?】
【影响不大,只要林珂认定你们有一腿,就算目标达成。】
这就好办了!
林琅眸子弯弯,【好的,收到!】
他迅速调整状态,眼圈很快泛起紅痕,似是強压着委屈,“顾哥哥,你误会了。那次的黄连水,可以清热解毒、下火降躁,当时你火气那么大……呜呜,是我不该多此一舉,偷偷把它掺进咖啡里,我、我只是想让药变得好喝一点,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想我?”
【哇,宿主,就是这个feel!你的演技我可以吹爆!】017在一旁疯狂打气。
“是吗?”顾琛差点信了。
屡次被戏弄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他一把夺过林琅手中的杯子。
力道之大,让果汁都晃了出来。
“行啊!”他站起身,眼底酝酿着风暴,一步一步逼近林琅,最后将他反压在沙发上,“既然是这样,那不如……你先替我尝尝味道。”
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压迫感,他扣紧林琅的手腕,端着杯子就要強灌!
【哦豁,渣男狗急跳墙!】
“不唔!”林琅拼死抵抗。
开玩笑,这药可是特殊渠道供货,谁知道喝了会怎么样!
他可不想体验!
两人顿时纠缠在一起!
可林琅实在弱鸡,个子小,力气差,在顾琛的绝对力量面前,只有被欺负的份。
大量的果汁洒出,染紅白色礼服,也有少许被迫吞咽进喉咙。
不过,顾琛也没好到哪里去,在他又是踢打、又是抓咬的猛烈反击下,昂贵的西装被扯得皱皱巴巴,尊贵的脸面上也多了好几道抓痕!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此时——
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林珂背着光站在门口,脸上血色尽失,一双温和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狰狞!
他是被一条匿名信息引来的:“你弟弟和顾琛在休息室,玩得还挺激烈。”
他本不信,可眼前场景让他血液都快冻结。
昏暗的灯光下,林琅小脸通红,正被顾琛死死钳制在怀里!男人西装凌乱,脸色阴沉,一手反剪着他手腕,一手端着酒杯,正强行灌着他什么东西!
纤痩手腕被蛮力弄得一片青紫,从来清淡的唇上沾着触目惊心的红。
那些混乱的颜色叫他戾气横生。
顾琛他怎么敢?!
琅琅有没有被吓到?
他的心脏哪里能承受住这些!?
“顾琛,放开我弟弟!”林珂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缠斗的两人同时僵住。
顾琛猛地回头,一见林珂,下意识松开手。
林琅则趁机推开他,踉跄着扑向林珂,声音破碎而恐惧:“哥哥!哥哥救我!他…他非要逼我喝那杯饮料……我不喝……他就用强的……”
顾琛:……
又一次失去辩解的先机。
可他不想叫林珂继续误会,于是不管不顾一口闷了剩下的半杯胡萝卜汁,然后倒扣杯口,“真的,就是一杯果汁,什么都没有。是你的好弟弟,每次都有本事激得我失去理智。”
去他么的理智,林珂再也不想听下去,一拳砸在顾琛那张碍眼的脸上。
“琅琅他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对他下手!”
幸好这处休息室僻静,堂堂顾总被按在沙发上暴揍,没有引起轰动。
【叮——监测到攻略目标强制性肢体接触被林珂撞破,主角受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20,任务执行率100%,完成度100%;下药任务完成,奖励积分核算中……】
【宿主,真棒!】系统声音欢快。
美丽弱小又无助的林·废物·琅眼底也闪过得逞的光。
唯有顾琛:“……”
疼痛和药物引起的眩晕,让他难以组织有效的语言。林珂不分青红皂白护犊子的举动,更是让他呕到快要吐血。
“顾琛,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招惹我弟弟。”
林珂用手肘抵住男人的下颌,发丝因打斗而凌乱,“就算是他先招惹你的,也不行。”
说罢,他拽起林琅青紫的手腕,几乎是粗暴地将他扯出了房间。
酒店的长廊,安静又空旷。
林琅被他拖着离开的动静太大,引得服务生频频侧目。
过了许久,林珂才冷静下来。
他停下脚步,沉沉盯着林琅的眼睛,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琅琅,以后不要这样了。”
“哥哥不喜欢你这样。”
第26章 第一个火葬场26
林琅一愣。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悔恨值+20, 心碎+10,各项指标已达峰值,火葬场即将开启, 请宿主尽快开启決裂剧情。】
決裂……这么快的吗?
【宿主, 主角受成功对你产生误会, 现在负面情绪爆棚, 正是你们决裂的大好时机!快抓住机会!】
林琅憋了几分钟,没憋出什么决裂的话,反倒没出息地追上去抱住哥哥的手臂,率先打破沉寂。
“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那杯果汁是霍總让我去送的, 他说盘古项目顧氏已经无力支撑,董事会决议由磐石接手,到时候他会邀请你出任磐石的技术總监,所以让我特别去……感谢一下顧总。”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哥哥的表情,“谢他肯当这个冤大头, 既让项目、又让人。是我不懂事, 我不该乱来……虽然我是真的不喜欢他这个哥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珂扶额。
“琅琅, 不許再针对顾琛。”林珂说得极其认真, 神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我最后一遍警告你。”
林琅彻底慌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心痛不已,可他还是第一时间认错。
然而林珂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
“因为他在哥哥这里,早就不重要了。”
“哈?”林琅瞪着通红的眼, 傻不愣登地大张着嘴。
林珂被他逗笑,終于柔和了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戳着他额头,“你也不要再和霍凜来往。现在,你的手术成功,违约金的麻烦也解除,我们再也不需要和这些人周旋。”
Z.O的协议他也不会签。
电子小狗,是他送给琅琅的礼物。
只送给……现在的琅琅。
“所以不要再拿自己冒险了,你只要像你同学那样,好好学习,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就好。”
“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不好?”
“好!”林琅答得极其爽快,心里雀跃不已——哥哥終于要丢掉恋爱脑开始新生活了!
真好!
【咳咳咳,宿主,我很不好!】
林琅才不管他,径自熊扑到哥哥怀里,一时忘了控製力道,直接将人撞了个趔趄。
“额,”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哥哥,我忘记自己已经长大了。”
林珂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在我这,你永遠是小孩子。”
林琅美死了,为了表忠心,当着林珂的面,毫不犹豫将霍凜送的那支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以后,他们谁也不許来打扰哥哥~”
直到两人遠去,走廊拐角才走出一个人影。
他戴着口罩,脸色阴沉,迅速从垃圾桶里翻出那支手机。
很快,他就厘清了“真相”。
“原来赶走我是为了给林珂腾位置。呵,霍凛,我不会叫你如願的!”
而酒店另一侧的休息室里,顾琛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将空杯朝着墙上砸去。
不多久,他的腹下突然蒸腾起熊熊烈火。
意识到不妙,他粗喘一声,踉跄着关掉所有灯光窗帘,好似这样就能遮掩接下来的丑态。
黑暗里的角落里,他气急败坏又狼狈艰难地……度过了他此生最难堪的一个夜晚。
事后,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他,对着一身狼藉,咬牙切齿。
“林琅!!!你给我等着!!!”
……
出了酒店,冬夜凛冽的寒風扑面而来,林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吗?”林珂把他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又把他往身边揽了揽,替他挡住寒風,“叫个车,我们回家吧。”
林琅摇摇头,莫明有些亢奋,脸颊都开始发烫,他反手将哥哥的手握得更紧,“不,双蛋诶,哥哥我们逛逛吧。”
下线前,他还有些事要做。
林珂自然乐意顺着他。于是,两个大男人难得逛起了街。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无间地交织。
路过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蛋糕店时,林琅忽然停下脚步。
“哥哥,”他轻声开口,望着橱窗里印着的、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每次爸爸喝醉了在家里发疯,你就是这样,牵着我的手,偷偷溜到外面游荡。”
记忆的闸门轰然冲开。
那些黑暗而压抑的夜晚,男人粗鄙的咒骂和摔砸声里,林琅拖着病弱的身体,连逃跑都做不到,那双瘦弱的、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湿粘冰冷的小手,只能紧紧地、死死地、一刻也不放松地攀附着他。
菟丝子一样。
他也曾感到过窒息。
同样幼小的他,只能极力在荒芜里汲取养分,让自己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终成为一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大树。
直到现在,他们相生相伴,早已绞进彼此的躯体,成了命运一体。
“记得。”林珂低低回應,虽然不願回想那段往事,但此刻提起,记忆中竟也多了一抹温情,“我们经常漫无目的地瞎逛,直到街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上门。”
“嗯,”林琅把脸往围脖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然后我们就趴在那些还亮着灯的橱窗广告上流口水,看着里面香喷喷的面包、油光锃亮的烤鸡,还有那种带着奶油裱花、看起来特别漂亮的蛋糕……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真的只是看嘛?”林珂轻笑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头,“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凑上去舔一舔。都说了是假的,不让舔还要哭鼻子,一哭哭老半天。”
那些画面依然清晰可见。
破旧的街道,冰冷的橱窗玻璃后面,是另一个温暖、丰盛、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世界。
弟弟踮着脚尖,整张脸几乎都贴到玻璃上,小手在上面留下雾蒙蒙的印子,眼里是纯粹的渴望。
“你那时候个子矮,还得我抱着才能够到。”林珂继续道,“结果冬天气温太低,嘴巴黏在了橱窗上。我好不容易把你弄下来,也不知道哪个小混蛋,转头就给我胳膊咬了一大口。”
提起这个,林琅眸色暗了暗。
他的哥哥总是这样,对“弟弟”有着无限的包容。
哪怕是原本那个坏种。
“那种情况下,你應该揍我一顿。”
“嗯?”林珂有些不解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想什么呢?你这个瓷娃娃,一揍就碎,我还想省点钱呢。”
林琅却停下脚步,很郑重很郑重地告诉他,“可是哥哥,现在我好了。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记得,永远要先保护你自己。”
林珂直觉这话有些怪异,听起来竟像是在交代后事。
“答应我,任何时候一定最爱你自己,第二爱我,至于其他人,玩玩就好了。”
【宿主,你这样会带坏主角受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之前没坏就好。】
【也……是这个道理。】
不远处,一家彩票代售点门前挂着“新年行大运”的彩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琅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了任务奖励的那些基础属性点上——
魅力值+10
幸运值+10
他指着这两个图标,【这个,并没有限製说只能自己使用吧?】
【没有呢。】系统一时不察,就被他套了话。
【那我选择赠予。】
【!!!】系统发出一串剧烈的电波乱码,【宿主你疯了?!这可是你以后任务世界的金手指!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你竟然要赠予?!】
【是吗?】林琅弱里弱气应了声,【可我不是有你吗?你才是我最大的金手指啊。我有你就够了。】
【……】017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像是被泡进了一罐蜂王浆里,它晕晕乎乎,数据流都跑慢了许多。吭哧了半天,它还是迷失了自我:【主系统确实没有限制使用对象。理论上,送了……也不算违规。】
系统小小酸了一下,【就是这操作闻所未闻!哪个宿主不是拼命攒属性点强化自己?你倒好,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哥哥!】
林琅抿起嘴角,雪青色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这个世界的哥哥,让他感到温暖。
他像流浪很久的小狗,突然闯进一间温馨的庇护所,那种好似被包裹在最柔软的棉花糖里的无声宠溺,让他觉得林珂值得。
可惜任务即将结束,他没有办法继续陪他走下去。
甚至一起过一个完整的新年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提前过也一样。
【那就把魅力值和幸运值,都加给哥哥。】
【这是新年祝福。】
祝他好运满满,祝他未来无限。
不等系统唠叨,林琅兴奋地指向彩票站,“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四岁生日那天,我们许的愿望?”
他仰起脸,雪青色的眸子在彩灯的映照下,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彩。
十四岁生日?
林珂在记忆深处艰难地搜寻。那太遥远了,模糊得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那天,爸爸又醉得不清,为了不挨打,我们又跑出去。外面下着好大的雪,我们就躲进桥洞底下,抱在一起取暖。然后,对面就是一家彩票站。”
“我记得……emmm……门口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本站彩民喜中双色球一等奖5800万。”
“那时候你说‘琅琅,要是老天爷能让我们中一次彩票就好了,不用多,就中个三百万,我们租个好点的房子,给你买件新棉袄,再买好多好吃的,然后去把心脏治好……’”
林琅清晰地复述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个寒冷的夜。
林珂哑然失笑。
母亲死后,他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更别说许什么生日愿望。
“那不过是随口一说……”
他没想到,那么久远、那么卑微、几乎带着绝望色彩的一句话,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在生活的废纸堆里,却被弟弟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在心底。
“所以,我们去实现这个愿望吧!”
“哈?”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竟显得有几分温馨。
柜台边,几对小情侣正刮得热火。
林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哥哥,马上就是元旦了,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我们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也是时候触底反弹了!信我,人不可能一直倒霉的!今天我们就来验证下手气!”
他眼里的光那么亮,亮到林珂内心最晦暗的地方似乎也被照见。
他再次失笑,习惯性揉了揉弟弟蓬松的发丝,只当是纵容地陪他玩一场小孩子的幼稚游戏,“好,都听琅琅的。”
第27章 第一个火葬场27
林珂一向稳重且节俭, 能忽悠他買彩票可不容易。
林琅立马欢喜地抱住他胳膊連連打call,“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
行吧,偶尔浪费一两百块, 就当是雙旦哄小孩子开心了。
彩票店里很暖和, 稀稀拉拉好几个人跟他们一样, 都是奔着玄而又玄的新年大運而来。
中年老板则一副金錢与我无缘、全靠你们充錢的贤者姿态, 稳稳坐在柜台后面刷着短视频。
放的内容也一言難尽——
“在小小的彩票店里刮呀刮呀刮,用少少的零钱换大的奖来花,中了以后咱想咋花就咋花呀,刮刮刮刮刮刮快来刮——”
还是天津快板版:)
林珂有些拘谨, 看着琳琅满目的彩票种类,无从下手, 下意识就去掏钱包:“琅琅, 要不我们就買几张刮刮乐玩玩?”
“等等!”林琅立马拦住他,从自己手机壳背后,献宝样掏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郑重地放到他手心,“今天刮刮刮, 全场我买单!!!”
“这是……?”
“这是我凭本事挣的第一桶金!”林琅挺了挺胸膛, 脸上帶着点小骄傲, 但眼神马上又开始飄忽, 耳根也微微泛红,“就、就是中午课间找、找的兼职,帮附近大学的学生做、做平面模特挣的一点外快。”
“平面模特?”林珂眉头蹙起,下意识追问,“拍什么类型的照片?穿什么衣服?有没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好的联想,生怕弟弟被人哄骗了。
“哎呀, 你问那么多干嘛啦!总之这次遵纪守法!”林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恼怒地打断他,“照片也是很正常的那种!艺术!艺术照你懂不懂!快买你的彩票去!”
边说还边把他往柜台推。
他和李越白两个傻瓜一起被忽悠着拍了雙男主暧昧向西皮照什么的,那当然不能说。
看他这副刻意隐瞒的模样,林珂心底升起淡淡的失落。
琅琅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以后秘密还会越来越多……最后多到再也不需要他这个哥哥。
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代替他和琅琅分享这些秘密。
可他不得不压下刨根问底的冲动,守好兄长的界限,在他的再三催促下,心不在焉买了十张即开型的刮刮乐。
两人找了个角落。
林珂对此不抱希望,纯粹是为了哄他开心,于是将刮卡器递过去,“你来吧,不是想玩吗?”
“林珂!你给我认真点!”林琅气鼓鼓把刮卡器重新塞回他手里,“必须你自己刮!”
说着,他还虚空抓了一把,好似真的将什么东西放进了林珂的手心,“所以,来自亲爱的弟弟的好運,你准备好接受了吗?!!”
“好好好,准备好了。”林珂无奈笑笑,拿起第一张彩票,帶着一种“陪孩子玩游戏”的心态,隨手刮开覆盖膜。
果然——
没中。
第二张,也是谢谢惠顾。
第三张……
“哇!二十块!回本了!”
林琅立即“惊喜”出声,雪青色的眸子印着温暖灯光,仿佛万千星辰闪烁。
林珂摇了摇头,压根没太在意。
新手保护期而已。
接着,他刮开第四张。
“四十!哥哥,你看我们運气开始好起来了!”林琅的声音更加雀跃了。
林珂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连续两张都中小奖?
紧接着,第五张——
没中。
第六张——
咳,又没中。
果然,新手保护期結束,非酋原形毕露。
当他悬着的心放下,坦然刮开第七张时,看着上面清晰显示的數字,他的手指顿住了。
脸上无所谓的隨意也渐渐被一丝讶异取代。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弄错了,又翻过来仔细核对了一遍玩法介绍。
“哥?”林琅凑了过来。
毛茸茸的茶色脑袋顶着他额头,痒痒的。
“两千……?”林珂低声念出那个數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琅琅,我们好像真的中了。”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运气了。
“哇,真的中了!中了两千!”林琅配合地欢呼起来,“哥哥真棒!”
柜台后的老板也好奇地探头过来,“哟,小伙子手气不错!”他例行公事夸了一句。
两千,对于开店十几年的老板来说,实在稀松平常。
可对林珂,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这一下,不仅完全回本,还净赚一个月房租。
他稳如死水的内心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活了二十多年,他靠得全是勤奋和汗水,上天似乎从不来没有眷顾过他,他也从没有妄想过,有一天“幸运”会来敲响他的门。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兴奋得脸颊通红的林琅。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来店里的其他顾客,他们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可以啊兄弟!手气真旺!”
“沾沾喜气!希望下次我也能中!”
“哥哥,快快快!下一张!”林琅也满怀期待地催促着。
众人的目光,令林珂有些不自在,他深吸一口气,垂眸继续刮着第八张——
嗯,没中。
意料之中。
耳边却响起一道轻微的惋惜声。
是琅琅。
林珂怪异地看他一眼,結果收到一个扒眼皮吐舌头的大鬼脸。
“快刮!快刮!我有预感马上要中100万!”
“……”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不知为什么,当他拿出第九张彩票时,心口竟然微微有些发紧。
真的是……他苦笑,竟然真的被弟弟带偏了。
他赶忙稳了稳心神,又恢复成平日里那个沉着、稳重、从不异想天开的林珂。
手下也淡然地、一丝不乱地刮开覆盖膜。
当下面的图案和数字一点点露出来。
大约是氛围烘托到位了,连彩票店老板也伸头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卧……卧槽?!特……特等奖?!一、一百万?!!”
一瞬间,整个彩票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然炸开!
“多少?!一百万?!”
“我的天!真的假的?!我看看!”
“特等奖?!我们这儿出了特等奖?!”
“欧皇!今天是见到活的欧皇了!!”
林珂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里捏着那张轻飄飘的、此刻却价值千金的卡片,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所有的惊呼和议论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一百万?
他中了……一百万?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琅,弟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至极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仿佛中奖是他理所应得的事情。
【宿主,幸运值10点的效果果然拔群!】017也跟着雀跃起来。
【嗯。】哥哥那副茫然又難以置信的样子,叫林琅看着心里又难过又喜乐。
用主系统的道具,对抗主系统安排的宿命,他希望这一招能够奏效,从此以后,哥哥的人生能少一些磨难,多一些坦途。
他笑着递过最后一张刮刮乐。“哥哥,还剩一张,我有预感,你的幸运还没有结束。”
在一片沸腾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喝彩声中,在无数手机镜头疯狂的闪烁下,林珂如同梦游般、手指微微颤抖着,刮开了最后一张彩票。
当覆盖膜完全刮开的那一刻,距离最近的那个彩民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尖利、更加难以置信的尖叫。
“又、又、又一个!!又一个头奖!!!一百万!!!”
“双……双头奖?!!”
“我他妈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这不是欧皇,是欧神!锦鲤本鲤!!!”
然而,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老板接过那张卡纸,仔细核对过,脸色突然变得惊恐,“卧槽,这不对!”
人群寂静了一瞬,似乎没懂老板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这还能造假不成?
接着,他们就听到老板大喘气一般,说出了下半句,“这张不是一般的头奖,是翻倍头奖,全国只发行了一张的那种。”
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概率,它真的就这么奇迹的发生了!
众人已经震麻了,一边哭着喊为什么发财不能带上我,一边赶紧朋友圈里配图震惊!
一片人声鼎沸里,林珂的心却极快地镇静下来。
十张彩票神迹般出了两个头奖。
不多不少,刚刚好是三百万。
十四岁的他在料峭的寒冬里许下的,刚刚好也是三百万。
他觉得灵魂都在战栗。不是为三百万的泼天富贵冲昏了头脑,而是为进彩票站前弟弟说的那句——
“实现愿望”。
好似他此前就笃定,他一定能如愿。
所以,琅琅,这些是因为你吗?
【宿主,哥哥好像开始起疑了。】
【那又怎么样?】林琅表现得很是无所谓,【按你的话说,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色,就算起疑,还能威胁到你们不成?】
【……】总觉得宿主说的是反话,如果可以,他其实是很希望……能威胁到。
【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林琅揉了揉晕乎乎的脑门,有些恹恹的。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晕,还有点热?】
第28章 第一个火葬场28
回程的出租车上, 林琅蔫蔫的,没有一点说话的力气。
他软绵绵躺在林珂的腿上,闭着眼睛养神,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青黑色的阴影。
林珂下意识地揽紧弟弟, 感受着他不太正常的状态, 心底慢慢升起一抹隐忧。
“琅琅?”他輕声唤道, “是今天玩累了吗?还是晕车了吗?”
“好像……”林琅含糊应了一声,往他懷里又钻了钻,声音有气无力,“我好像有点累。”
林珂摸了摸他额头, 触手一片温热,暂时没有发烧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 只当他是情绪大起大落, 加上夜深乏力,身体吃不消。
“乖,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回到小院,洗漱完毕,墙上的挂钟已经转到零点。林琅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 连逗弄小玳瑁都提不起劲。
“还是不舒服?”林珂蹙起眉头, 递过热牛奶,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医生说过, 林琅的心脏还在适应期,外界的突发刺激很容易引起免疫力紊乱,进而产生排異反应。今晚确实经历得太多。从顾琛的驚吓,到回忆的苦涩,再到中彩的激动,林珂越想越覺得心慌。
“不要。”林琅立刻摇头, 抓住林珂的袖子,软糯的嗓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点累,吃过藥睡一覺就好啦。”他抬起眼,雪青色的眸子因为困倦显得水润朦胧,“哥哥……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想跟哥哥一起睡。”
小时候,每次琅琅生病或者害怕时,也总是这样光着小脚抱着枕头来找他。
明知道琅琅大了,不能再惯着,可一对上他那双依赖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神,林珂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底线也好,原则也罢,这时候統統都得往后靠。
他妥协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好。”
林珂一点五米的单人床不算窄,可睡兄弟两人还是略显拥挤。
林珂尽可能侧着身体给弟弟留足空间。林琅才不管他,小狗样拱几下,就弄乱了他划好的楚河汉界,一直到钻进他懷里,手臂习惯性地环上他的腰,耳朵贴上他胸口,才在那强有力的心跳里发出满足的喟叹,沉沉睡去。
“找到哥哥了……”梦里,他还在小声嘟囔,声音含糊不清,“这次,我不会弄丢的。”
林珂心中一酸,反手輕轻拍了拍他后心:“琅琅,好梦。”
房间里很快安靜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路过的汽车引擎声。
林珂虽然疲惫,但大脑却因为这一天的戏剧性起落而異常活跃,过了许久才缓缓入眠。
然后被一阵怪异的动靜驚醒。
首先是热。怀里像是贴着一个滚烫的小火炉。
其次是下颌毛茸茸的触感。
林琅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无意识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十分不正常的体温,以及……没有章法、全凭本能的……磨蹭。
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
林珂再迟钝,也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刹那间他全身的肌肉绷紧,睡意更是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这場景,甚至比他自己青春期第一次做坏事被撞破还要尴尬和无措。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身体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什么东西,好硌人。”林琅还在迷糊嚷嚷着,“哥哥,我好难受……”
模糊的、带着痛的呜咽像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林珂!
是免疫系统紊乱导致的高烧,这些无意识的动作纯粹是高热迷糊的状态下,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再顾不上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推开林琅缠绕的四肢,倏地坐起身。
大约是动作太大,林琅茫然睁眼,雪青色的瞳孔没有焦距,氤氲着迷离的水汽,双颊和脖颈更是一大片不正常的潮红。
似乎是察觉到林珂的离去,他伸手想要挽留,嘴里也无意识地跟着哭闹:“哥哥……你不许丢下我……”
林珂回握住他的手,又心疼又焦急,再不敢耽搁分毫。
“你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他迅速抓过床头的大衣,将林琅密不透风地裹好,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忍一忍,琅琅,我们马上就到。”他轻声安抚着,下颌却咬得极紧。
甚至来不及换掉睡衣,只胡乱抓起手机和钱包,就这么冲出了家门。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急诊!快点!”他拉开出租车后座,小心翼翼将林琅放进去。
环境的变化让林琅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眼神依旧迷茫,他仰起脸,看着林珂铁青的脸色,小声地、委屈地又叫了一声:“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珂收紧手臂,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胸口,“胡说什么呢。”
车窗外,城市寂静,只有路灯飞速向后掠去。
林珂的心跳却有如擂鼓。
他怕极了。
万一真是排异反应,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后果。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就算他能够走出前半生阴影,抛开所有宿命加诸在他身上的负累,林琅也已成为他生命里不能或缺的存在。
昏暗的车厢里,他小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琅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会好的,琅琅,你会没事的。”他安慰着弟弟,又何尝不是在安慰着自己。
漫长的一夜等待。
当急救室的红灯灭掉,林琅被安全推出来,他才感觉到灵魂回归躯壳。
一夜焦虑不安的他,还不知道没电的手机,已遭无数信息轰炸。
#元旦惊现欧神兄弟!刮刮乐连中双头奖,狂揽三百万!#的消息,连夜发酵,第二天一早,配着他英俊侧脸上茫然与惊喜交织的复杂表情特写,直直冲上了热搜榜尾。
“吸吸欧气!求锦鲤保佑我上岸!”
“这是什么锦鲤文男主剧情!又帅又欧!”
“哥哥颜值好高!弟弟肯定也不差!我可以都要!”
“我承认我酸了,我连‘谢谢惠顾’都不敢做梦刮到三百个!”
……
无数羡慕嫉妒恨的评论里,却掺着这样一條带图评价。
“我是这对兄弟的親生父親,没想到这对殴打弃养老父亲的不肖子,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配图则是沧桑的中年男人,额头缠着绷带,一條胳膊和腿都打着夹板。
舆论……彻底炸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血检报告才出来。
林珂安顿好弟弟,看着“疑似服用违禁藥物导致的免疫力紊乱”的诊断结果,他彻底变了脸色。
违禁药物?
是什么?
又是谁给琅琅的?
每想一个问题,他的脸色就沉上一分。
顾琛?还是霍凛?
抑或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别的什么人?
他沉着脸,缓缓揉碎那张化验单。
为了琅琅,他不会再息事宁人下去。
京郊,盛唐荣耀别墅区,顾琛的一栋私产内,他的面色也同样阴郁。
他连夜让助理查的事有了结果。
下药的人是林琅,可种种线索指向的,却是霍凛。
“另外,”新上任没几个月的助理不断觑着总裁脸色,“我在查林氏兄弟资料的时候,顺带还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说得小心翼翼,顾琛立即听出异样。
“什么?”
“有、有关当年您的那場绑架案的。或许,林家兄弟也脱不开关系。”
助理说着,递上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顾琛眉峰锁得死紧,“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在即将撕开那个纸袋的封条时,他刚痊愈的手一顿,选择转头先点上一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放松了一些。
可那些久远的卷宗越看,他的心绪越难平静。
他同林珂,原来早就认识!从初次遇见到成为莫逆,最后却……
报告里的证据无一不指向一个让他心头发冷的事实。
多年前那场绑架案,主谋就是林珂那个酒鬼父亲林天南。
为了钱,为了一笔足以让他活得滋润的钱,他对大儿子的好哥们儿动了歪心思。
而林珂,当时正值少年,报告里语焉不详地暗示,他可能知情,甚至……为了弟弟的天价心脏手术费,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这件事。
至少,他主动引诱了顾琛上门,并在他父亲实施犯罪后,选择了沉默和配合,最终事情败露,还任由林天南一力扛下所有。
甚至还借此讹上顾氏,拿了七年的资助。
这个血淋淋的真相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失望、愤怒,还有被背叛的酸涩涌了上来。
在他真的以为林珂是正派的、干净的,是独立于那些肮脏算计之外的,现实又突然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如果报告是真的,那林珂接近他,林琅数次的挑衅,是否也带着某种目的?
那些他曾经欣赏的才华和温柔,此刻又重新蒙上一层阴翳。
他没有一刻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当年的真相,想要弄清楚他失去的记忆背后,到底藏着些什么。
烦躁地合起材料,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是的,他需要冷静,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不是单凭一份报告就下定论。
对,林天南!
还有一个判了七年,刚刑满释放的当事人!
片刻后,他拨通内线,“给我去找林天南,三天内我要把他带到我跟前。”
只是他不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看林珂的眼神,不自觉就已经带上了防备。
他宿命一般,再次跌进了怀疑和误会的陷阱。
第29章 第一个火葬场29
城中村, 离小院不远处某个肮脏、散发着霉味的廉价出租屋里。
林天南死死盯着手机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以及打在屏幕上无比显眼的“三百万”字样,浑浊的眼球里, 贪婪和狂喜几乎快要溢出!
他干裂的嘴唇因极度亢奋不住哆嗦着, 猛灌一大口按斤打的劣质白酒后, 他露出一口歪三倒四的大黄牙, “嗬,小畜生,你以为真能躲得过老子?”
“喂,那真的是你儿子?”
一间屋里的, 还有另两个酒鬼,一个贼眉鼠眼, 一个满脸横肉, 不约而同都对林天南的这个儿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是啊,就你这样,能生出他那样的人物?”
“哼,当然是老子的种……不是老子的种,老子打不死那贱人!”
他嘴上耍横, 心底却有些发虚。
那个被他推下楼梯早产死掉的女人, 他都快记不清样子, 可她身子底下涌出的那摊幽暗的血, 一直噩梦一样挥之不去。猛的,他将喝了一半的酒瓶扔了出去,玻璃碴和酒液四溅。
劣质酒精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深吸一口酒气,疯子似的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对,老子把那两个贱种养这么大, 他们孝敬老子,天经地义!没错,那都是老子的錢……”
他的喘,息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整张脸扭曲成一个狰狞而可怖的样子。
“是啊老林,儿子的錢老子花天经地义!”
“他们不是躲着你吗?我有辦法叫他们不仅躲不下去,还得乖乖把钱交出来。”
“什么辦法?”
“来,我告诉你……”
听完酒友的办法,林天南露出一个狞笑,“真有你的,瘦猴!嗬,小畜生,跟我玩阴的?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阴!”
几天后。
林琅终于出院。他被没收了手机,每天除了静养就是……按头补习欠下的功课。
李越白的笔记可谓费尽心思,事无巨细,恨不得连老师某时某分放了个屁都要写上,奈何林琅完全无心学习,学渣随便翻了几页就扔在一邊。
额,不是哥哥的字,没兴趣。
系統:【……】
【反正学了也白学,除非你能让我继续留在这里陪哥哥。】否则,他宁可偷偷逗那只愈发横向发展的玳瑁,也不想付出一丁点儿多余的努力。
而電子小狗则早早被他关掉音响,想打小报告又愣是发不出声音,急的在他和林珂之间来回乱窜。
【别想,规则是主系統制定的,没得商量。】017也叹了口气,【宿主,你与其想这些不切实際的,不如实際点,想想任務要怎么完成。】
原本任務的走向,恶毒弟弟下药被抓包后,直接和哥哥摊牌决裂,随后和酒鬼爸搅和到一起,想要除掉主角受不成,意外害死自己。现在剧情已经彻底跑偏,宿主还错过了上一个任务的节点。
统统它啊,也给整不会了TAT。
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
林珂坐在屋檐下,正对着笔记本電脑填写着一些彩票兑现需要的复杂表格,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约可能也许,林琅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他想好了,三百万领到,他就以林琅的名义开一个软件公司,这样不管琅琅以后能不能考上上大学,都可以活得很好。
而他,也可以心无旁骛地扑在研究所上。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彩票站的老板。
“林先生,不好意思,这邊有些麻烦事可能需要您配合处理下。”
林珂瞥了一眼林琅,不动声色进了房间。
“怎么了?”
“前几天那条……额,恶评你知道吧?”
“嗯,别管它,过几天应该就消停了。”
“不,那个人他现在闹大了,每天都在我们彩票中心直播卖惨,这个事你看看最好能私下协商一下……”彩票店老板看多了人情世故,一夜暴富后被各种奇葩亲戚缠上的事不在少數,在这件事上,他私心里还是偏向林珂的,“这么闹下去,对你也不好,毕竟你还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顺手看了下几个社交平台。
果然,林天南几场声泪俱下的直播后,舆论就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发酵。
甚至他才过公示不久的研究所录用公告都被扒出来,无數網友冲到研究所官媒账号下头留言抵制,称他这样道德有污的人根本不配进这样的机构。
想了想,他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给方院长,“对不起……”
他后面的话还在斟酌,结果那头倒是很快回了条语音,“对不起啥?你都不知道,咱们研究所两百个粉丝的僵尸账号一夜之间粉丝量涨到了五万+,这不跟捡到了似的!”
“哎没空跟你絮叨了,咱们几个老家伙正在紧急开会,研究怎么趁着这波热度搞几期内容输出,争取粉丝破十万,也向網友展示下咱们最新的全域智能AI作战系统,无人机搭配机器狗……不比看几个酒鬼说胡话有意思?”
林珂打字的手停下,过了很久,才压下鼻尖酸意。
快了,快到时候,该他站出来了。
与此同时,龙渊总裁办公室,顾琛也在时刻关注着林天南的动向。
一个才出狱的酒鬼而已,行踪不难找。
他吩咐下去的第二天,详细资料就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林天南两个多月前到的城中村,就住在离林珂的院子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可他去过林珂家里无数次,竟从没听到青年提起过一句。
林天南的模样十分凄惨,手和腿各断一只,夹板都还没下掉。住院记录和诊断证明做不得假,也没必要作假,一听是来打听那起绑架案的,他第一反应竟是警惕地反问,“干什么?”
只用一万块,他就打消疑虑。
手上点着钱,十分爽快交代了当年的经过。
事无巨细,同调查的一致。
顾琛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助理又尽职尽责地汇报了这几天有关林珂的舆论动向,最后迟疑道,“顾总,现在林总监正在被全网黑,新項目据说也十分不顺利,好像还面临着解约风险,好几家对家公司已经开始狙击他,在争和Z.O的合作机会,咱们要不要帮他公关一下?”
顾琛迟疑了。
本心里他想帮,可林珂曾经要他死,这个事实又像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头。
不致命,却又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前台战战兢兢请示:“顾总,楼下有位叫高星的人,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您面谈,说是、是关于林先生和那个药的,他说你知道。”
顾琛神色一凛,“让他上来。”
不一会儿,高星走了进来,他十分落魄,戴着顶鸭舌帽,穿着地边摊五十一件的袄子,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泛着油腻的色泽。他像一条被逼急了的狗,眼神里尽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顾总,”他开门见山,“想必您已经看到直播了。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就算您不出手,林天南这个蠢货,也不是林珂的对手。”
顾琛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星并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庆功宴上那杯饮料里的药,也是那个人通过暗网,用Necromancer的名义购买的!他一早就买通林珂的弟弟,只要你和那小子发生点什么……林珂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顾琛瞳孔微缩。
高星加重了语气,“顾总,我们都被骗了。霍凛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看似同你合作,实际一直都在伺机搞垮顾氏,彻底毁掉您,然后把走投无路的林珂弄到手!林琅?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而我,也是!”
原来那一夜之耻,是拜霍凛所赐!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高星直接拿出了那支手机。
顾琛看着里面的证据,脑中浮现出林琅那双雪青色、时而清澈无辜、时而冰冷锐利的眼睛。他想起了林琅一次次“巧合”地破坏他和林珂的关系,想起他那些看似笨拙实则精准的算计……
如果这背后有霍凛指点,那就说得通了。
他看着高星,眼神晦暗不明:“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高星脸上露出贪婪和狠毒交织的笑容:“顾总,我只争一口气,当初是霍凛暗示我建立星耀,跟您打擂台,彻底搅黄盘古項目,后来事情败露,也是他抬手让我偷渡出国,将项目带去国外。结果现在,听说龙渊这边已经过了董事会,要将盘古项目转到磐石手里,他马上要如愿以偿,我却成了过街老鼠。”
“我不甘心!顾总,难道你就甘心?被他像猴子一样玩弄于股掌,最后人财两失?!”
“所以顾总,我要他死!作为回报,我可以把我掌握的、关于磐石所有黑幕……全都交给您。”他突然怪异一笑,“哦对,包括……他和Z.O的关系。”
什么?
顾琛惊得站起。
Z.O是他亲自摸得底,并求了方院长很久,老人家才同意出面推荐给林珂的。
难道,竟是他无意中亲手将林珂送给了霍凛?
不,不是。
那天他拿着档案袋去找林珂,他的拒绝是那样地无情且凛冽。
“呵呵呵——”他捂着眉心,突然自嘲地笑起来。
哪里是他无意中推过去的?恐怕那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那天清晨,破旧楼道里,林琅站在楼梯顶,早就言之凿凿宣誓过,如果要他选一个人陪林珂过一辈子,他一定选霍凛!
是他,小丑一样,不肯相信。
于是他硬下心肠,冷冷吩咐,“即刻,叫停盘古转让所有事宜。”
“可……”助理并不赞同,“这个项目尾大不掉……”
面对助理的质疑,他淡漠道,“怕什么?即刻启动顾氏的破产清算,盘古这个项目,呵,如果真当它是自己的孩子,就让林珂亲自过来求我,否则……无限期雪藏它。”
似乎只有这种幼稚的报复,才能让他平复一点被抛弃的伤痛,“既然林总监早就找好了下家,也攀上了霍氏的高枝,我又何必以德报怨,以后他的事也不必再管。”
而涅槃之后的龙渊,对付霍凛,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第30章 第一个火葬场30
年关将近, 高三生也终于开始放起寒假。
小院,雪后初霁,阳光正好。
积雪消融大半, 唯剩墙根处一高一矮两个雪人, 像相守的故人, 静静站在光阴里。
高的那个依舊戴着金丝镜框, 矮的那个胡萝卜鼻子有些歪了。
斜斜的阳光给它们镀上金色的轮廓,水珠順着雪人圆滚滚的身体往下滴滴答答,仿佛数着冬日最后的时光。
猫咪倦怠地蜷在窗台,小狗换上了最新定制的黑白毛绒哈士奇外套, 显得滑稽又可愛。
林珂正仔细地打包着行李。
他的衣服日用很少,大多是积攒多年的技术资料和专业书, 还有一些是给林琅准备的高考复习资料。
“这个还要吗?”他拿起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望着断了网、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弟弟,调侃道,“只写了三页,这样还想去Q大?琅琅,你的目标是不是定得有点……过于宏伟了?”
开春林珂要去研究所报道。
那边十分遥远, 市内交通要转三个多小时, 又是封闭制, 吃住都要在所里。
这意味着, 以后林琅就要独自生活了。
除非他能考上Q大的特殊专业,因为研究所家属区,就在Q大某个特别校区的核心区。
得知这个消息,一惯没什么目标的林琅突然有了斗志,“当然是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当他眨着雪青色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宣布考Q大时, 林珂差点没笑出声。
弟弟文化课什么水平,他还能不清楚?
一整个上学期就没几次月考及格过,能順利拿到高中毕业证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考虑到琅琅的面子,他忍住了笑。
一见那本黑历史,林琅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扑过来抢过那本书,脸颊气鼓鼓的:“林珂!你少瞧不起人!我说能考上就能考上!”
壮志豪言说完,他抱着书,眼神又有点飘忽。
他撑不到那个时候,原身也没那个本事。
确实是考不上的。
【017,任务完成连短暂停留都不允许吗?】
【不许哦。】
【喂!你们怎么能这样?!】他开始掰着手指算舊账,【你说,当宿主以来,你的要求我哪个不是全力以赴?】
【……】
【可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在临死前虚荣一把、逆袭一把,考个名牌大学惊掉大家下巴,就这么个无伤大雅、无关痛痒的愿望,你竟然都要拒绝我!】
【下、下一个世界我给你爭取。】
【爭取什么?】
【争取上大学。】
【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東西吗?】
“算了算了,”他突然垮下脸,将书往脸上一盖,“反正考不上,哥哥也会养他,我还是……嗯,尊重他人命运吧。”
这时候,除了放弃,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
林珂没有听清他嘰里咕噜念叨些什么,只以为他是在为考不上Q大丧气,于是安慰道,“那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补习?”
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的纵容和宠溺。
林琅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在离别之前,他只想离哥哥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就是学习吗?!也不是不可以?!
“笨,这个公式用错了。”
“这里,摩擦力的方向应該是这样。”
“……林琅,你盯着我看了五分钟,我脸上是有花吗?”
“嗯嗯,有的,哥哥,你满脸都是油菜花!”
“……”林珂无奈地用笔敲一下他的脑袋。
不知什么时候起,照顾琅琅不再是一种沉重的、负疚的责任,而是自然而然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种……乐趣。
他喜欢弟弟在身边嘰叽喳喳,为了一个目标——哪怕看起来不切实际——而努力,他也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充实。
他甚至不由自主憧憬起不久的将来。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些阻碍,他必须得清理掉。
“琅琅,”他斟酌了下语言,“下周我要出差一趟,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所以白天我请了你们班长过来陪你。”
“我不!我要跟哥哥一起……”林琅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林珂这次态度却异常坚決,“不行,就这么说定了。”
“那……行吧。”林琅顿时蔫头耷脑,“那我手機呢?你要还我,我要每天跟你打视频!”
“手机等我回来还你,我视频不方便,電话倒是可以,你先用这个吧。”说着,他竟然掏出一只崭新的电话手表,还是少儿款的那种!
林琅:……
李越白奉命前来陪读的路上,空气都是粉色的。
甚至脑补很多,比如大哥这么器重他,是不是也算过了明路?大学之后他真要追起林琅,大哥一定头一个支持的吧?
诸如此类。越想越心情澎湃。
直至进门五分钟,他的天……塌了。
林琅将他扔进房间,还顺走他的手機,“你就守着这个電话座機,一步也不许离开,如果我哥打电话过来查岗,你知道怎么说的。要是敢告状……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喜、喜欢?!
李越白分分钟屈服。
男朋友和大舅子如果只能站一个,只要脑子没问题,那必须是站男朋友!
017看得直摇头,【宿主,你又调戏他。】
林琅一脸无辜,【哪有?】
017叹气,【你到底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我的喜欢分两种,一种是喜欢哥哥,一种是喜欢其他。】
【所以……】系统暗戳戳问,【我和李越白,都在其他里面?】
【嗯呐,跟喜欢玳瑁和电子小狗一样的喜欢你们。】
【……】017哽住,一堆名词解释憋了半天,最后它选择放弃。
算了,行忌愛,它一串数据跟个高级智慧体纠结什么呢。
林琅好不容易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是窝在沙发上冲浪一小时。
没想到才断网几天,外面早已變了天。
顾氏集团宣告破产清算后,顾琛金蝉脱壳,一间名为华耀的公司悄然诞生,凭借雄厚的资本和官方背书迅速崛起。
而霍凛,觊觎许久的“盘古”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功亏一篑,还摊上了更大的麻烦。
顾琛同他斗得厉害。尤其当顾琛得知,当年他送给林珂的平安扣,竟被送给了霍凛,积攒许久的宿怨终于爆发。
他发动对磐石的全面狙击,精准阻截对方国内外的资金链。而高星,也成为他趁手的尖刀。配合着舊部下的爆料,外加林琅抖落的暗网代码,一时之间霍凛官司缠身,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全力应对内部的危机和其他对家的落井下石。
林琅满意地点头。
很好,这下反派是彻底没工夫再走什么“强制爱”的高能剧情了。
而他,也該放下小世界的一切,老老实实执行他余下的任务。
林珂离开的第十天,017率先坐不住了。
【宿主,deadline is coming,可你连決裂这个最简单的任务都还拖着没做!】
【这样消极怠工,你怎么对得起我的信任?!】
林琅半点不慌,只垂眸拨弄着网线,【哥哥手机不让我玩,连网线都剪了,是不是防火防盗防弟弟的意图有些明显?】
【难道是我失去他的信任了吗?】
017:【所以,我的信任是什么不值钱的東西吗?!你只想着你哥哥?】
啊啊啊啊啊生气○`Д ○!
【怎么会呢?】在它爆炸之前,林琅及时给它顺了把毛,【017你和顾琛那种朝三暮四的渣男才不一样,你对我的信任不会说變就变,你永远是我最好的伙伴!】
他适时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哥哥不让我上网,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你知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必须得知道哥哥的节奏,才能安排好决裂这个事件,让任务效果最大化……】
【是、是这样吗?】017深深地愧疚了,它怎么能怀疑宿主是因为舍不得走才故意拖延呢?!
它有罪!
于是,在能力范围内,它给它亲自挑选的萌新且努力乖巧的宿主,又开了一次后门。
【你也看到了,你哥被网暴了。】
【嗯。】
那三百万彩票引发的血雨腥风,林琅当然刷到过。
【林天南的直播越来越过分,顾琛那边也在重新调查当年的绑架案,不过他又一次被顾氏那对老夫妻糊弄住,对林珂的误会又加深了。】
【嗤,真是没用。】林琅无意识地啃起网线,竟硬生生咬下一截来,【下次拜托你们选主角攻的时候认真点。】
017一抖,【那、那谁家好男人会把自己整进火葬场?看不惯的话,你倒是快点做任务,咱们争取去爽文甜文组里当炮灰!】
【你就这么点出息?不是想去当大反派吗?】
【哎呀,又被你带歪了。说正事!林珂也不是很在意顾琛的态度啦,还推波助澜了一些些。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出面回应,也是在等时机,等雪球越滚越大,等网友扒出旧事,他好一举澄清,彻底解决林天南这个麻烦,也揭露顾氏伪善的面具。这次他不是出差吗?实际就是去老家取证的。】
那些……应该都是哥哥不愿触碰的旧伤疤吧?
他的哥哥本该干干净净,怎么能让他做这些呢?
【啧,决裂的时机,这不就来了嘛!】他雪青色的眼底掠过冷光。
【身为一个恶毒炮灰,我怎么会允许哥哥一个人出尽风头?!澄清这样又得名又得利的好事,当然得我来!】
“我会好好完成这个任务的,你放心。”
看着宿主瞬间剽悍起来的气场,017竟有些习以为常。
果然,它的心理素质也越来越强大了。
林琅找上林天南的时候,三个酒鬼还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直播答疑卖惨。
“家人们,不要再掀南哥的伤疤了。当年绑架,是林珂那个不肖子怂恿的,他说只是把那个富家少爷迷晕关几天,就可以换几百万,我们南哥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哎呀,什么失手推老婆下楼?老……额我是那种人吗?都是小畜生那时候在学校不学好,偷东西,还闹离家出走,他妈妈为了追他才……”
林琅听了五分钟,然后凝心蓄气——
“八十——八十——”
“砰!砰!!砰!!!”粗暴、蛮横、无常开道似的砸门声悍然而起!
棒球棍粗细的铁棍抡起来废人,但是效果拔群。
老旧的破铁门很快变形、扭曲,然后被一脚踹开。
林琅“嘶”了一声,转了转生疼的脚尖,在三双无比震惊的眼睛里,无辜扔掉铁棍,天真又无邪地喊了声:
“我亲爱的爸爸——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说:出差一个礼拜终于回来了。好凉好凉好凉,每天都在怀疑是不是文太丑,不然咋十万字了还不能v呢?后面的存稿都是按五六千的大章做的,这我后面咋更新合适呢脑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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