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
陶树这趟出差一共要用两天, 第一天是颁奖仪式,第二天还有珠宝展。
因为活动的地点距离工作室比较远,所以需要在酒店住一晚上。
当天早上, 蔺逢青和往常一样将陶树送到工作室, 陶树会坐老师的车一起过去。
颁奖仪式在下午, 上午陶树他们到达地点后先去酒店准备了一下, 换套正式一点的服装,之后再去颁奖现场社交。
现场有珠宝展区, 还可以合影, 有不少业内前辈看到陶树的作品,发现陶树还是一个在校学生时, 都称赞他实在是年轻有为,和他站在一起合影。
家庭环境的原因,陶树从小就跟着家人参加各种类似的社交活动,所以他并不怯场,面对每个前辈都不卑不亢, 礼貌而有涵养,也因此更加令人欣赏。
这次一起来的两位老师, 一位是之前在商场楼下撞见陶树和蔺逢青的周老师, 还有一位女性老师,姓董。
陶树跟一位喜欢他作品的前辈合影结束后,董老师对他招了招手,陶树很快小跑过去:“怎么了,老师。”
董老师手里拿着活动方发的小卡片,她用卡片挡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跟陶树说话:“这个场子太乱,什么人都能进来, 你一会儿记住不要乱跑,时刻跟在我和你周老师身边,知道了吗?”
她皱着眉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怪,那有个男人一直在往这边看,我怀疑他在看你,面相看着就不好惹。”
陶树顺着董老师的视线看过去,一开始什么也没看到,人群和车流一直在动。
仔细看了会儿,他在很嘈杂也很乱的大路边捕捉到一辆熟悉的车。
蔺逢青有好几辆车,这辆应该是平时开得最少的,但陶树几乎每天都会去地下车库,所以认得。
他松一口气,不再皱眉了:“没事老师,可能是我哥哥,是不是长得有点凶?”
“嗯!眼神可凶,”董老师反应过来了,稍显尴尬,“是你哥哥啊?原来是我误会了。”
陶树笑了一下,乖巧地说:“您也是关心我,之前周老师也误会呢,不过我哥哥就是气场有点吓人,其实人很好的。”
“总之没事就行。”董老师也笑了。
“他可能是想来看看我,那我去找他一下?”
“嗯,去吧。”董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别跑远哦。”
陶树走出活动现场的大门后才小跑起来,人行道恰好是绿灯,他跑过去站定在那辆纯黑低调的车旁边,轻轻敲一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很快落下来,露出蔺逢青的脸,陶树的心情很轻快,他笑了笑:“给我开一下门蔺大哥。”
蔺逢青升上车窗,探身开了副驾驶的门,陶树绕过去坐进车里。
他还没开口问蔺逢青怎么一声不响来了,男人忽然用手撑在他的靠椅上,俯身贴近过来。
贴得非常近,陶树向后仰了一下身体,发现无处可躲,他很快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蔺逢青似乎在很严肃地观察他,又把鼻尖凑到他脸上轻轻地闻。
抛去很凶的气质,蔺逢青的五官是优越而立体的,陶树的心跳在一瞬间变快。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僵住好几秒才记起来去推对方。
手掌抵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陶树用了很大的力气,居然没推动半分。
还是蔺逢青嗅完了,自己撤开距离,他微微拧着眉:“你的脸。”
“化妆了。”陶树有点气地别开眼,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他也庆幸化了妆,这样蔺逢青应该看不出来他脸红了。
“一会儿我要上台领奖呢。”陶树解释说。
陶树暂时不想去看蔺逢青,但能感受到对方沉甸甸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能这就是人和狼的差别吧,蔺逢青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蔺逢青又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所不同。
陶树的衣品一向很好,也很有自己的风格,他平时搭配的衣服就已经很好看了,但蔺逢青从没见陶树穿过这么正式的。
陶树其实有很多套定制的西服,这套是比较简约的白色,陶树在得知自己要领奖时就让陶峰给他寄了过来。
西服版型合身,面料挺括,即使陶树一直跑来跑去乱动也不会有褶皱。
他做什么都精致,衣服款式低调了点,就给里面的衬衫换上装饰扣,还戴了亮晶晶的珠宝胸针做点缀。
这些小巧思与漂亮的五官相映,使陶树整个人珠光宝气极了。
蔺逢青棕色的眼中一时间只有陶树。
车里温度低,陶树的脸颊热度很快恢复正常,他问蔺逢青过来干嘛。
“你太吸引人,我怕有人又要做我的竞争对手,不放心。”蔺逢青说着,眸色沉下去,觉得牙根发痒。
如果是在极地就好了,哪只狼敢和他争夺伴侣,他一定会把对方驱赶出去,或者揍得对方再也不敢靠近陶树。
但是在人类社会不同,他不能那样做。
所以他只能选择时刻看守在自己的伴侣周围。
陶树:“……”
他时常被蔺逢青的直白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一声。
“老师喊我回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很快打开车门跑掉了。
天色快暗下来时颁奖仪式才正式开始。
陶树上台领奖的时候,像有所感应一样,站在台上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灯光之外的熟悉身影。
男人高大的身形立在昏暗中,陶树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感受到那道注视着他的灼热视线。
仪式之后是晚宴,现场氛围放松很多,陶树没再找到蔺逢青的身影。
晚上将近十点,晚宴接近尾声,陶树回到酒店。
这次参赛领奖不属于工作室对实习生要负责的范围,陶树没好意思让老师们帮他付酒店钱,房间是他自己定的,和老师不在一个楼层。
酒店走廊铺了很厚的地毯,陶树拿出房卡开门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抬眼时却看到几步远处有一道漆黑的身影,吓得他手抖了一下。
对方很快走近,陶树认出是蔺逢青,浑身放松下来。
他把晕乎乎的脑袋栽到蔺逢青蔺逢青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吓死我了。”
蔺逢青立刻抬手虚虚扶在陶树腰后。
他嗅到了陶树身上比较浓的酒味,眉间皱起。
陶树把一些重量压在他身上。
额头抵着的地方很结实,又有点软,触感不错,陶树没忍住轻轻蹭一蹭。
蹭完想起什么,他抬起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还有粉底了,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没事。”蔺逢青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转过去。
陶树让身形高大的男人圈在身前,几乎被单手抱起来,蔺逢青就这样把他送进房间。
陶树定的这个房间比较大,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
行李箱就放在客厅,大开着摊在地板上,陶树进屋后直奔行李箱,他翻出一身睡衣进了浴室。
蔺逢青蹲下来,将被他翻乱的行李箱简单整理一下,之后打电话问荣蓝人类喝醉了怎么办。
荣蓝说煮醒酒汤吧,之后又给他发来一个详细教程:[施白之前教过我一个]
蔺逢青看了看,不难,但手边没有食材,他最后找酒店要了份醒酒汤。
因为化了妆,还做了发型,陶树这一次洗得有点久。
蔺逢青等在客厅,慢慢变得有些紧张,他守在卧室门外一脸严肃地听。
水声停了,变成穿衣服和吹头发的声音,蔺逢青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陶树出来时醒酒汤还没凉,他坐在沙发上喝。
有酒精的影响,还有刚洗过热水澡的原因,他的脸颊和脖颈都泛着粉色,眼睛里盛着一点水光。
酒店的茶几有点低,俯身喝汤逐渐有点难受,陶树干脆坐在地毯的垫子上喝。
“他们提供的每个酒都好好喝,我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陶树这时已经清醒些了,他抬眸看了蔺逢青一眼,对方一直垂眸看着他。
陶树把醒酒汤喝得见了底,垂下的眼睫在乱乱地扇动,他忽然轻声问蔺逢青:“蔺大哥,你之前说向我求偶是认真的吗?”
蔺逢青眉眼忽得沉下去。
他凝视着陶树,似是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陶树居然连他是否认真都不知道。
“是,很认真。”他向陶树的方向俯了一下身体,嗓音微沉地回答,“我就认你做伴侣。”
陶树放下汤匙,也坐得正经了一点,他抿抿唇:“我们……物种有差别,所以看待这类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
“我们人类不是只见个面、看得顺眼就能求偶的,要确定是真的喜欢对方,见到对方就很心动,才能在一起做伴侣。”
蔺逢青眉间微皱,忽然站起身,把他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陶树被蔺逢青放在沙发上,蔺逢青也紧挨着他坐下,把他的脑袋按进怀里。
陶树侧脸埋进厚实的胸肌,发丝凌乱,神情茫然:“干什么?”
“我在心动。”男人的声音混着胸腔的震动一起传来。
陶树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去听耳旁有力的心跳声。
的确,跳得好快。
似乎还越来越快。
被蔺逢青放开时,陶树贴着他的那边脸颊又热又红,蔺逢青又握住他的肩膀,躬起身体,把耳朵贴在他的左边胸口。
“你也在心动。”男人眼眸亮了一下,抬起头直直望着陶树说。
陶树胡乱推开他,别开眼睛,小声:“我是刚喝完酒,还洗澡,所以才会心跳偏快。”
蔺逢青的双眸又暗淡下去。
他似乎有些委屈,沉默半晌,硬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里,陶树睡在卧室,蔺逢青化作狼形趴在卧室门外的地板上。
第二天早上陶树起床从卧室里出来时,蔺逢青已经离开了。
参观完珠宝展后,陶树和两位老师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工作室。
他们今晚有聚餐,是提前好几天就约定好的。
一是为了庆祝比赛获奖,还有一个原因是陶树他们这几个暑期实习生马上就要结束实习了,这算是他们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聚餐。
陶树也获了奖,他本来也想请客,但几个老师都不让。
老师们都知道他家境好不缺钱,但学生就是学生,获奖了也是学生,没有让学生请客的道理。
“等你以后正式工作了,我们再喊你来请客可不要不敢来哦。”董老师笑着对陶树说。
陶树也笑:“不用喊我都要来的。”
最后陶树请大家喝了饮料。
都是年轻的学生在报喝什么,几个老师都表示年纪大了晚上不敢喝奶茶了。
吃饭期间陶树的手机一直放在包厢门口的背包里,他没有机会去拿。
等到吃过饭去楼下买完奶茶后,陶树才给蔺逢青发的消息。
知道陶树他们昨晚参加晚宴到很晚,下午又刚出差回来,所以这场聚餐结束得比较早,大家可以早早回去休息。
陶树今晚也没有喝酒,两个老师昨天和他一起回的酒店,都知道他昨天喝得有点多。
这次不等陶树自己说,他们就给陶树点好了冰可乐。
一一跟大家道别后,陶树本来打算在一楼等蔺逢青。
他嫌无聊,干脆去外面转转,想着到时候转到哪里再给蔺逢青发定位。
外面天色早已经暗了。
这附近比较安全,从吃饭的地方往不远处走一走就是大学城。
中间会经过一片比较大的人工湖,陶树路过时是站在偏高的一座桥上,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湖面风景很好,还能吹到凉爽的晚风。
忽然看到一道很大的白影从湖边闪过时,陶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两排树突然剧烈地晃动,伴随着枝干晃动的杂乱声响,一条足有一人粗的花色巨蟒从树丛顶部冲出,又逃命般俯身冲入湖水中。
如果不是被激起数米高的浪花溅湿了衣服,陶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
他睁大眼睛呆愣愣望着那里,耳边传来其他几个路人的惊叫声。
巨蟒的一半身体刚刚没入水中,白狼已经迅捷地从林中跃起,它的身形迅猛而有力量,很快追入湖里。
湖面顿时被搅得天翻地覆。
没有太久,这过程约莫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湖水总算慢慢平静,有几片暗红色在水面上晕开。
湖水忽然破开,昏过去的巨蟒被重重甩在岸上,粗重的身躯在岸边滚了几下,最终一动不动。
白狼紧随其后跃出水面,它站定在巨蟒旁边,浑身抖了抖,毛发里的水珠很快落个干净。
一阵灵力拂过,狼毛又恢复干燥顺滑。
陶树双手死死扶着桥边的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狼。
湖面上忽然跃起的几颗小水珠吸引他的视线。
小水珠浮上半空,居然化成了一个个透明的、会微微发光的小人。
陶树看着小人浮到白狼面前,似乎跟白狼说了什么,之后拿出一只袋子把巨蟒装走了。
那么大一只蟒蛇,居然能装进那样小的袋子里。
陶树心中惊奇,又看到其他的小人四散开来,向周围目睹全过程的路人飞去。
陶树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人距离他越来越近,这时眼前一片白色闪过,白狼从桥下跃起,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记忆不用消。”白狼用头顶蹭了蹭陶树,像在安抚。
小人停住,道了声“明白”,转身回到水里去了。
陶树愣神之际,忽然感觉衣服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白狼叼起来放到了背上。
视野陡然拔高,陶树吓了一跳,忙俯身抱住狼的脖子。
“能回家了,是不是?”他听到白狼问他。
“嗯。”陶树趴在狼背上,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他皱着眉用手在狼身上摸来摸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又亮着眼睛说:“你刚才好厉害!”
“没有受伤。”白狼回头蹭了蹭他撑在前面的手,嘱咐道,“抱紧。”
陶树当即把狼抱得更紧。
身体完全失重,因为速度太快,陶树即使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巨大的冲力似乎都被狼的毛发遮挡了。
陶树觉得只是眨个眼的功夫,他就回到了别墅的花园里。
身下的狼伏低身体,让他慢慢下来。
陶树的心跳非常快,腿有点发软,他落地时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被蔺逢青向前一步稳稳接住。
陶树趴在了蔺逢青怀里,蔺逢青一只手臂有力地揽在他腰后。
听到人类有些急的喘气声,蔺逢青低下头轻声地问:“害怕?”
陶树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吞咽了一下:“可能是。”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蔺逢青温柔地揉一揉他的头发:“不用怕,不会让你有危险。”
他揉完,又记起陶树很注意形象、珍惜发型,就两只手都抬起来,很认真地将陶树的发丝摆放整齐。
陶树闭着眼睛很踏实地靠着蔺逢青。
他能感受到蔺逢青的动作,发间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痒。
腿早就不软了。
他的胸腔贴着蔺逢青的胸腔一起震动,陶树恍惚意识到,他颤栗的身体和清晰的心跳并不是因为害怕。
当晚,陶树做了一场很热的梦。
梦里他的身下不是床,而是白狼的腹部,真的好软乎好舒服,陶树很喜欢。
白狼的身形足够大,陶树在上面打个滚也没问题。
当他翻个身面对白狼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狼揪住脖颈按在了身下,狼也在这瞬间变成了蔺逢青的模样。
蔺逢青和狼一样强硬,死死地压着他,目光灼人。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陶树忽然不想再回忆了。
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他钻在洗手间里搓洗换下的内裤。
洗到一半时,陶树抬起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耳朵好红。
这下好了,陶树对自己叹一口气。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蔺逢青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还是在晚上十二点宝宝[求你了]非常感谢支持和留评,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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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早上七点多, 和往常一样的时间,陶树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早饭刚做好,蔺逢青挂好围裙走出厨房, 看到他下楼, 出声道:“吃饭。”
陶树点点头, 他刚洗过脸, 发梢被沾湿了几缕,垂在白净的额头上。
他朝蔺逢青走近, 肢体动作有些不自然, 但面部神情又似乎很自然,就这样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蔺逢青坐在陶树对面。
他一般不吃早饭, 看着陶树吃。
陶树似乎比平时容易发呆,一口煎蛋要嚼好多次才咽下,仔细地看,他眉眼间也有些无精打采。
蔺逢青手臂搭在餐桌边缘,一双眼睛认真观察着他, 微微皱眉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什么?”陶树伸在餐桌下的脚忽然安静地收回来,他抬眸看一眼蔺逢青。
“我听到你五点多的时候起了一次床。”蔺逢青说。
“啊?!”陶树一下坐直了身体, 手里的勺子在碗沿很响地磕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能听到?”
陶树顿时变得局促,停了停,拧着眉:“……你还听到什么了?”
“还听到你之后一直在翻身,”蔺逢青眼中的关切很明显,“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失眠?”
他知道陶树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很好,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很少有这种情况。
“没出什么事。”陶树脑袋忽然垂下去,他不想面对一样闭了闭眼。
蔺逢青张了张口,陶树像是预料到对方会追问似的,提前闷声道:“你不要再问了。”
吃过早饭,从家往工作室的路上也比以往沉默些。
车停稳后,陶树解掉安全带准备下车,蔺逢青忽然伸手拦住他。
宽大掌心中的薄茧有些磨人,握在小臂上的感受很明显,陶树下意识往自己的方向挣扎了一下。
这个躲避的动作使蔺逢青眉眼压下一瞬,他垂了眼睛,很快松开那只手。
“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蔺逢青眉间皱着:“我错了,以后尽量不听了,别不跟我说话。”
他并不是有意监听陶树。
因为狼的听力本来就十分敏锐,他又总是时刻关注着陶树,所以陶树那边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刻清醒。
就像趴在雪地里守着伴侣的狼忽然竖起耳朵。
陶树注意到他的情绪,默了默,轻声:“没有生你的气。”
他抬眼看蔺逢青:“中午记得来接我,我们下午一起种花。”
“嗯,”蔺逢青眼睛亮起,很快说,“十二点,我知道。”
今天下午工作室的老师要去参加某个活动,实习生不用去,所以陶树他们可以放半天假。
别墅花园里有一丛花长得不太好,陶树觉得那片位置有点浪费,就和蔺逢青商量买了新的花种,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种。
中午回到别墅,陶树吃过饭先睡了个午觉,将近三点时才下楼干活。
中间他觉得口渴,蔺逢青回屋去给他拿水喝。
陶树俯身在花坛旁,种好几株后换位置,谁知转身时一只脚不小心踩进了旁边刚浇过水的树坑里。
黏滞感很强,尝试了一下还没拔出来,陶树只好先去扶花坛边缘稳住身形。
但他估错花坛的高度,伸手没扶到,一个踉跄,他的另一只脚也以一种神奇的角度踩了进去。
“……”
陶树僵住,用了几秒钟接受事实,仰头朝客厅的方向大喊:“蔺大哥,蔺逢青,救命!”
话音还没落,蔺逢青已经迈大步伐从客厅出来,拐过来看到陶树的模样,他眉间皱了一下,脚步变得更快。
陶树在泥里站不稳,蔺逢青一来,他就立刻扶住对方一只手臂。
蔺逢青给他扶着,在他身侧弯了弯腰,男人另一只手臂揽在陶树臀部下面,单手将他从泥里抱了出来。
身下的手臂异常有力,但陶树心中还是慌了一下,他下意识扶在蔺逢青肩膀上。
他的视线角度变得很高,能看到蔺逢青的头顶。
为了方便劳动,陶树特意穿了刚到膝盖的短裤,由于坐在手臂上的姿势,裤腿又往上皱起一部分。
大腿外侧很白的那片肌肤被稍显粗糙的手掌牢牢裹住,按出明显的凹陷,并不疼,但是在发烫。
陶树被蔺逢青稳稳放在阴凉处的木椅上。
他坐好,脸颊很红,蔓延到耳朵。
蔺逢青将他放好后,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他。
“干嘛?”陶树垂着眼睫向后躲了一下,但因为本来就已经靠上椅背,所以没有躲出多少。
他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有汗,蔺逢青以为他是被晒成这样,掀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汗。
“干什么呀!”陶树没地方躲,只能闭着眼任由蔺逢青乱擦。
蔺逢青以为他嫌弃脏,还解释:“我的衣服刚换,干净的。”
整个人被蔺逢青高大的身形笼罩着,陶树绷着脸被擦了两下,好奇地微微睁开眼睛。
这个视角,入眼全是蔺逢青十分结实的腹肌。
一块块颜色偏深的肌肉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线条深刻,力量感十足,还会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他还能嗅到了蔺逢青身上燥烈的气息,有点像草木被暴晒后的味道,莫名令人脸热。
蔺逢青擦完就放下了衣服。
他穿的短袖,原本材质很好的衣料变得皱巴巴的,还沾上了陶树的汗液。
陶树抿着嘴,莫名有点气闷。
如果不是知道蔺逢青不会耍心眼,他都怀疑对方是在故意炫耀腹肌,勾引他!
蔺逢青已经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将他被泥灌满的鞋子和袜子都脱掉。
陶树低头去看,一脸心疼:“我的鞋……”
他虽然有很多双鞋,但每一双都很喜欢,大部分还都绝版了。
“交给我。”蔺逢青起身拉了旁边的水管过来,蹲下身先给他冲洗脚上的泥。
冰冰凉凉的水浇在脚面上很舒服,陶树没忍住动了动被蔺逢青握住的脚腕,有几滴水珠因为他的动作溅在蔺逢青身上和脸上。
陶树身体僵了一下,但抬眸去看蔺逢青,对方神情如常,眸色认真,像毫无察觉一般。
两只脚都洗干净后,蔺逢青进了趟客厅,取来陶树的拖鞋,还有一杯果汁。
陶树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好喝,怎么没有加冰?”
“出汗后不能喝冰水。”蔺逢青站在陶树跟前,垂眼看他说。
他一直在学习怎么照顾人类。
人类和狼不一样,狼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不适用于陶树,所以他要多多学习。
陶树在喝果汁的间隙慢吞吞穿好拖鞋。
他垂着眼沉默了好几分钟,在果汁快喝完时仰起脸看向蔺逢青:“蔺大哥,人和狼真的可以做伴侣吗?”
陶树不是喜欢纠结的人,他从小到大遇到什么问题总能很快做下决定,方式就是选择那个自己喜欢、能让自己高兴的选项。
这一次他还想那样选,但似乎很难不纠结。
他所面临的境况实在是太陌生了。
陶树没谈过恋爱,周围有人谈恋爱,他也不可能去详细了解,仔细观察,他最多看过一些爱情电影。
所有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样算正常,算是好的,乐观的。
陶树凌晨洗完内裤后就睡不着了,他总在考虑,如果他真的和蔺逢青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或者太离奇了?
草率是因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才不满两个月,正常情况人与人恋爱有这么快吗?
离奇嘛……蔺逢青甚至不是人。
人和狼在一起,真的能行吗?能长久吗?
陶树无法预测到,甚至因为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他连个参照对象都找不到。
但陶树看着背着光站在他跟前的人,他又会想,蔺逢青除了跟他不是一个物种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缺点了。
虽然以前,陶树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对象会是一个一米九多,强壮到可以单手抱住他走来走去的大男人。
可他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看见蔺逢青,就会很有安全感,心中觉得踏实。
陶树之前只在家人身边时才会产生这种感受。
蔺逢青听到陶树的问题时,又很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的角度,陶树垂视蔺逢青,看到他棕色的眼睛里泛起焦急的情绪。
“可以,”男人眉头轻轻拧着,神情严肃,“哪里不可以?”
他想了想,又沉声问:“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去学。”
他作为狼王,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不然成不了狼王。
只要陶树告诉他,他一定能很快学好。
“你是不是嫌我不会说话?”蔺逢青抬着头,直直望着陶树说,“我改。”
陶树身体向前,按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臂,细白的手指和较深的肤色对比鲜明。
“没有,不用改什么,你很好,”他眼里慢慢带上笑意,轻声,“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明显感受到手指下的肌肉霎时间绷紧了,变得硬邦邦的。
蔺逢青浑身僵住,他似乎动了一下,但又立刻克制回去,抬眼望向陶树的目光灼热得吓人:“没有试试。”
男人胸膛起伏,固执地说:“我认定了你,就是你。”
“诶呀,”陶树受不了地推了他一下,“好好好,就在一起嘛。”
话音刚落,蔺逢青像蓄势待发的恶狼般朝他扑来,男人的手掌握在陶树胳膊下面,直接将陶树从木椅上举了起来。
“诶!”
陶树放在腿边的玻璃杯子被带倒在地,没剩多少的果汁洒进草地里。
陶树甚至感觉自己在空中停了半秒,之后很快稳稳落入蔺逢青怀中,被男人钢铁一样的手臂紧紧裹住。
蔺逢青的呼吸又粗又急,他埋脸在陶树颈间,用鼻梁重重地蹭陶树的颈窝——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一瓶宁子酱”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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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
陶树眼中带笑, 抱住蔺逢青的脑袋微微后仰身体。
蔺逢青蹭得他不疼,只是男人鬓边偏硬的头发蹭得他脖子好痒。
过了一会儿,蔺逢青不乱动了, 只是仍很紧地抱着他。
这么热的天气, 两具热乎乎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没一会儿就都出了汗。
陶树也没出声让蔺逢青放他下来。
他用胳膊环住蔺逢青的脖子, 将侧脸放在男人宽而坚实的肩膀上,静静地感受对方的怀抱和心跳。
听到蔺逢青的呼吸平静了些, 陶树才抬起脸, 稍稍拉开两人上身之间的距离。
他手扶在蔺逢青肩膀上,开口问对方:“万一, 我是说万一,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其实不合适呢?”
他与蔺逢青对视:“我们能好聚好散吗?”
蔺逢青眼中的炙热情绪散去了些,被凝重代替。
他的性情是真的很犟。
沉默好久后,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沉声说出一个字:“能。”
最糟糕的情况不就是这辈子没伴侣吗。
他到时候还能守着陶树,陶树要是不让, 他就偷偷地守, 不让陶树发现。
但是,他会拼尽全力不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他认定了伴侣就是一辈子的事,他要努力把陶树留住。
蔺逢青眼中的坚定和狂热的独占欲使他的回答的可信度很低,但陶树似乎觉得无所谓。
他只是向蔺逢青询问一条退路,蔺逢青给了就够了,陶树没有真的要走。
“好了,”陶树又抱了一下他的脖颈,轻轻晃一晃腿, “我要去换双鞋子来继续干活了。”
蔺逢青一只手掌在下面托着陶树,另一只手臂牢牢圈住他不想放开:“我抱你去。”
“不要,我自己去。”
他们这样抱在一起,陶树一直在出汗,脸颊上的热度和红意也消不下去。
蔺逢青刚才抱起他时,陶树的拖鞋也都掉了,蔺逢青把陶树放下来,扶着他,让他慢慢穿好。
陶树穿好后就跑进了客厅。
他一路小跑上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才停下来,背靠在门上缓口气。
陶树原本打算只换双鞋,但刚才出了很多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干脆又脱掉衣服去浴室冲澡。
冲到一半,陶树发现自己大腿上有几道红色的印子,他弯下腰仔细看,摸着倒是不疼。
他反应了一下,才记起来,应该是蔺逢青将他从泥里抱出来时弄上去的。
陶树站在水雾里,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淋淋却发烫的脸。
从浴室出来后,陶树考虑几秒钟,选了条长裤穿上。
他穿好衣服没有第一时间下去,又回到了浴室里。
房间里温度低,折腾这么久,脸上泛起的红色总算消去大半。
陶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有点呆。
真是胆子好大啊。
居然真的谈了一个狼变成的男朋友。
陶树很新奇地摸一摸自己的心脏处,他的心跳又在加快,似乎还有点紧张。
蔺逢青变成他的男朋友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和男朋友相处呢?还和以前一样吗?
恋爱应该怎么谈?
他怎么觉得脑袋乱乱的,什么也想不到。
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有点焦急的敲门声,陶树惊得回神,胡乱晃晃脑袋小跑过去开门。
蔺逢青站得离门很近,陶树打开门差点迎面撞到对方身上。
男人很快俯身下来用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陶树身形僵了一下,水亮的眼珠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脸颊被蔺逢青挤得轻微变形。
“干嘛……”
蔺逢青直直地观察陶树,眉头轻皱,眸色专注认真。
陶树一离开他的视线,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你怎么一直不出来?”蔺逢青垂着眼,沉声,“我怕你后悔了。”
陶树的脑袋被他控制得动一动都很困难,只好高高举起手腕看一眼运动手表:“什么呀,才二十分钟,我还冲了个澡呢。”
他摸一摸蔺逢青的手背,眼睛里带上笑意:“我才没后悔,走,种花去!”
两人把花园打理好已经是傍晚了。
干活期间又出了很多汗,身上也沾了泥点,但陶树很享受这件事,看着劳动成果心情非常好。
他又去冲了一遍澡,出来时换上一身睡衣。
陶树原本还打算再去外面看一眼他们种好的花,但洗完澡后疲惫感忽然涌上来,他一点也不想动了,就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蔺逢青洗过澡之后进了厨房,半个多小时后,餐桌上陆续摆满了陶树爱吃的菜。
他解掉围裙洗了手,一边擦手上的水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
从背面的角度,能看到陶树翘在沙发边缘的一截小腿和脚,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莹白色。
陶树身上的每一处对蔺逢青来说都小一圈,给他脆弱又可爱的感受。
蔺逢青绕过去才看到陶树半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上的短视频还在叽里呱啦地播放。
陶树的脸被抱枕压出柔软的弧度,浓密的眼睫垂下,下面是睡得泛红的脸蛋。蔺逢青抽出被他虚握在手里的手机关掉,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很多,陶树也没有醒。
陶树并没有睡太久,他醒来时看到蔺逢青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守着他,像一座稳稳当当的雕塑。
他的一只手被人握在手里。
蔺逢青似乎觉得很新奇,低头认真看他的指纹,看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男人的手指比他的粗不少,稍显笨拙地圈起来,丈量他的手指有多细瘦。
看到陶树醒了,蔺逢青把陶树的掌心送到唇边贴贴,他开口说话,陶树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你什么时候走?”男人垂着眼,眸色有些深,只是从陶树的角度不太容易分辨。
“明天再上最后一天班,”陶树刚睡醒,声音哑了一些,他清清嗓子,“我最多能再待一周。”
蔺逢青似乎不太高兴,用唇蹭他的手指。
陶树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他忽然变成一头白狼,庞大的身躯遮挡住灯光,遮天蔽日一般扑下来。
整个身体都被白狼压得严严实实,白狼先是俯撑在陶树身上,用阴影将陶树全部笼罩,一双琥珀色的狼眸紧紧盯着陶树。
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微微发颤,之后低下头一口含住陶树的脖颈。
看起来凶猛吓人极了,但陶树的确没感受到一点痛楚。
白狼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喉间还会时不时溢出声音,陶树想稍微动一下,白狼就变得很强硬,用一只前爪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扎。
“喂,咬个没完了,”陶树被狼身压得动弹不得,有点不舒服了,用力推它,“快点变回来。”
话落,白狼放开了他的脖颈,改为用狼脸使劲蹭蹭那里。
眼前再度抚过一阵风,狼变回了蔺逢青,男人单膝跪在沙发上,仍是将陶树笼罩在身下的姿势。
蔺逢青今天穿的亨利衫,纽扣解开两颗,这样的姿势,衣领大开垂下来,露出的皮肤不少。
陶树精心挑选了锁骨附近的位置,抱住蔺逢青的脖颈借力,仰起脸用力咬上去。
耳畔的呼吸声陡然一重,蔺逢青没有防备,喘息出声。
陶树松开了嘴巴,蔺逢青肤色偏深的锁骨上留下几只牙印,他有些得意地抬起眼,却对上蔺逢青分外灼热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蔺逢青忽然握住他的脖颈抬起,使两人靠得更近,鼻梁几乎蹭在一起。
蔺逢青呼吸微促,仍紧紧盯他。
陶树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后背窜上热度,他明白了蔺逢青的意思,眼睫扇动间,没有躲,试探地微微张开唇。
狼眸似乎缩了一下,陶树被人压回沙发里重重吻住。
蔺逢青丝毫不明白什么是循序渐进,侵略性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含住陶树的唇,径直探了舌尖过去。
蔺逢青连舌头都比他的有力,这是陶树对舌吻的第一感受。
一开始,他还能努力和蔺逢青纠缠,但很快力竭,舌根麻得他想流眼泪,只能张着唇仰起脸承受。
陶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颊由淡红转为潮红,喉间不知道溢出第几声呜咽,蔺逢青总算放开了他。
陶树原本搂在蔺逢青颈后的胳膊无力垂落沙发上,他闭着眼睛,像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呼吸着。
几滴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蔺逢青低头吃掉,舌尖舔|舐在他的眼尾。
滚烫的触感使陶树身体颤了颤。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陶树热出一身的汗,很累地想。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小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热,于是睁开眼睛往下看。
本意是想偷偷看一下自己有没有起反应,不想却看到蔺逢青的,鼓起来好大一块,惊得陶树又慌张收回视线。
幸好蔺逢青没有实实在在趴在他身上,一直是半跪在沙发上的姿势,不然一定会戳到他……
撑在身体上方身躯动了动,蔺逢青似乎想起来。
陶树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被灯光晃了一瞬,他很快抱住蔺逢青的腰撒娇道:“别动,再抱一下。”
陶树在这时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很喜欢蔺逢青的怀抱的。
蔺逢青还是起来了一下,之后两手抱在陶树胳膊下面,把他轻松拎起来,从躺着的姿势改为坐在沙发上。
蔺逢青也坐下来,使两人的下半身保持一定距离,他重新将陶树按进怀里。
脸埋进又软又厚实的胸膛,陶树舒服地闭上眼睛,轻轻蹭一蹭。
他感受到蔺逢青的大掌在揉摸他的脑袋,又听到蔺逢青低哑的声音:“晚上去我房间里睡。”——
作者有话说:尝试粗长失败了qaq无能倒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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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由于接吻时出了一身的汗, 陶树睡前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又简单冲了一次澡。
是在蔺逢青卧室的浴室洗的。
他洗过之后蔺逢青拿着睡衣进去。
陶树在这间很大的卧室里闲逛。
自从知道蔺逢青是狼之后,陶树才明白对方为什么把这间主卧设计得这么空旷。
对人来说空旷, 但如果房间的主人是一只身长两米多的大狼的话, 说不定还不够用呢。
他趴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林景, 笼罩在夜色中的林子很有神秘感, 不过看久了就会觉得有点害怕。
浴室门响了一声,听到是蔺逢青出来了, 陶树就不再看, 仔细地将窗帘拉上。
“直接睡?”陶树走到大床边,一只膝盖跪上去问蔺逢青。
蔺逢青“嗯”了一声, 陶树就甩掉拖鞋上了床。
虽然陶树曾在这张床上睡过一次,但这次的新奇感还是很强的。
床上铺的深灰色床单,质感很柔滑,贴在肌肤上凉凉的,很适合夏天用。
估计是新换的, 陶树用手摸一摸,没有摸到狼毛。
他平躺在床的一边, 看蔺逢青从另一边上床。
蔺逢青的这张床也非常大, 床宽起码超过两米了,陶树觉得自己需要滚上好几圈才能找到蔺逢青。
他准备往中间挪一挪,蔺逢青上床后两只手臂伸过来,轻松一捞就把他抱了过去。
人落在蔺逢青怀中,陶树懵懵的,又有点想笑,他顺势翻了个身,整个人就被蔺逢青严丝合缝地塞进怀里了。
男人一只手护在他脑后, 另一只发烫的大掌按在他腰上,下颌在他发顶蹭蹭:“睡吧。”
陶树睡眠好,不认床,只要心里踏实在哪都能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陶树被热醒。
像有一个很强烈的热源一直密不透风地包围着他,脸颊也贴着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让陶树觉得呼吸不畅,越来越想出汗。
他埋了埋脸,皱着眉睁开眼,入眼就是蔺逢青结实的胸肌。
神情变得茫然,陶树抬起头,发现蔺逢青已经醒了,正在垂眼看他。
陶树视线又往下,他动了动腿,很快碰到蔺逢青结实有力的腿,皮肤滚烫。
“你……”陶树匆匆看过去一眼,看到蔺逢青身上好歹还留了条内裤,他眼睛圆圆的,问蔺逢青,“你的衣服呢?”
蔺逢青一只手臂由他枕着,另一手还抱着他:“不是故意的,我平时裸睡,习惯了。”
陶树:“……”
“那我的衣服呢?”他从蔺逢青怀里出来一些,掀开搭在腰间的薄被检查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内裤也在,“你干嘛把我的也脱了?”
蔺逢青手臂用力,又把陶树揽进怀里:“隔着衣服抱你不舒服。”
他似乎执着于把陶树抱得很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陶树完全遮蔽住一样,明明他们已经很紧地挨在一起了还嫌不够。
男人两只大掌牢牢按在陶树背后,不希望陶树乱跑。
他埋首在陶树颈间,用力嗅一嗅陶树身上的香气,高挺的鼻梁在陶树颈窝蹭来蹭去。
“……可是你…到我了。”陶树被他闷在怀里,弱声说。
“……”
蔺逢青身形微僵,不情不愿地松开了陶树。
他眼里带有懊恼的情绪:“我去冲澡。”
说着下了床,捡起被他半夜扔到地板上的宽松睡裤穿上。可惜并没有遮住多少。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早饭快好了我叫你。”蔺逢青转身对陶树说。
刚被蔺逢青放开的时候,陶树就拽开被子把自己全盖住了,只露出一张泛着热红的脸。
蔺逢青俯身对陶树说话时,腹肌离得很近,陶树眼馋,伸出一只手飞速摸了摸,又收回去。
他眼睛发亮:“我也准备洗漱了。”
蔺逢青点头:“你在这洗。”
蔺逢青去外面的一间浴室冲澡了,陶树在主卧里洗漱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陶树搭配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发型,又选择合适的配饰,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之后就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蔺逢青站在厨房里,正准备往身上系围裙,看到陶树下来,他放下围裙走到陶树跟前。
男人一看就是刚冲过冷水澡,浑身水汽,发梢上挂着水珠。
他抱过来时,陶树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皮肤冰凉凉的,但对方的怀抱又很热。
蔺逢青抱他一下,贴住他的脸蹭蹭,就去继续做饭了。
最后一天实习结束后,陶树跟工作室的老师们道别,走之前给每一位老师都送了一件小礼物。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实习一结束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但现在情况有变,他和蔺逢青才刚开始恋爱呢。
陶树就把离开的时间尽量往后推,不影响开学报到就好。
第二天,陶树正式开启不用上班的悠闲生活,倒是蔺逢青一大早就要去公司。
他挂掉公司打来的电话后,转身将窝在沙发里看剧的陶树拎起来,搂在怀里。
他站在地上,陶树站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还挺舒服。
“你和我一起去。”蔺逢青抱陶树时总是用很大的力气,起码在陶树看来是这样,对方的手臂总是硬邦邦的,抱得很牢固。
陶树一只手还拿着平板,另一只手仗着暂时的身高优势,揉一揉狼王偏硬的头发:“就算你不说我也要一起去呢。”
蔺逢青闻言很快松开他,眼睛直直地盯他。
“我本来就打算走之前去和郎风他们也道个别,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陶树把话说完。
蔺逢青眼睛垂下,又用力把他按怀里了。
一回生二回熟,陶树再次来到极地集团总公司的大楼都轻车熟路了。
不同的是,他之前几次来都刚好过了下班的时间,楼里人不多,这次上午来就热闹多了。
顶层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蔺逢青荣蓝还有施白都开会去了,陶树跟郎风待在休息室里。
郎风拿来很多公司提供的新零食让陶树吃。
现在狼群似乎都知道陶树喜欢喝冰可乐了,郎风拿了两杯过来,他和陶树一人一杯。
陶树用休息室的大屏电视搜电影看。
两人在并排放着的两个单人沙发上坐下,郎风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跟陶树聊天:“陶树,你是不是答应给老大做伴侣啦?”
陶树惊讶,下意识在自己身上闻一闻:“你怎么知道,闻到的?”
“也不是。”
郎风摇头。陶树身上早就沾满蔺逢青的气味了,今天顶多是更浓郁一点。
“因为我来和你玩的时候老大终于不冷冰冰地瞪我了,”郎风“啧啧”两声,认真给陶树解释,“狼求不到偶的时候就会那样,求到了就好了。”
“啊……”陶树尴尬地挠挠脸,他根本不知道这些。
他又跟郎风说了自己准备离开盈城的事,郎风差点就要悲伤起来了。
得知陶树节假日还会经常过来后,郎风就又开朗了,不过他替蔺逢青叹气:“希望你走了之后老大不要哭。”
“啊?为什么这么说?”陶树睁大眼睛。
“以前在极地的时候,有一头狼和伴侣走散了就每天嗷呜嗷呜地哭。”
陶树不太相信:“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很吵,吵得睡不着,老大带我们挪窝了还能听见。”
“后来呢?”陶树关心。
“后来它找到它伴侣了就不哭了。”郎风说。
“哦。”陶树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吸可乐。
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荣蓝和施白开完会过来。
陶树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也说了要离开的事,聊了几分钟后,他就去董事长办公室找蔺逢青了。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陶树进去时,蔺逢青似乎在等他,男人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看到陶树后,他放下文件走过来,顺手关了办公室的门,低头在陶树身上嗅嗅。
嗅完眉眼间隐约有烦躁情绪,他搂住陶树用力蹭蹭,把陶树身上属于别人的味道都覆盖住。
陶树以为蔺逢青蹭完就会放开他了,但忽然被对方一把抱了起来。
蔺逢青抱着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让他坐在腿上。
眼前有一摞厚厚的文件夹,陶树猜测这就是蔺逢青今天的工作内容,他不太习惯地在对方腿上动一动:“这样你还能认真工作吗?”
“可以。”蔺逢青一只手臂揽在他腹部说。
陶树这么坐着倒是不难受,蔺逢青的怀抱对他来说很宽敞,又很有安全感,他怎么乱动都没问题。
只是身下的大腿有些硬,陶树寻找半晌,调整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蔺逢青怀里不动了。
蔺逢青知道他坐好了,按在他小腹上的手掌又往里收了收,搂紧。
他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给陶树。
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蔺逢青就开始这样,一有机会就抱陶树,蹭蹭陶树,即使不做这些也要一直待在陶树身边。
有他们刚在一起的原因,很可能也有陶树即将离开盈城的原因。
陶树想了想,抬起一只手臂抱住蔺逢青的脖子问对方:“我走了之后你会哭吗?
“郎风说有只狼跟伴侣走散了之后就会哭。”
蔺逢青棕色的眼睛看向他,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了过来。
他还是亲得很凶,没有什么章法,吮着陶树的唇,舌尖毫无阻碍地轻松闯入。
呼吸声和吮吸声很快响在办公室里。
陶树抱住蔺逢青的脑袋后仰身体,似乎想躲,但他人在蔺逢青怀里,蔺逢青一只手掌就可以固定住他。
他的身体渐渐软下去,腰侧抵上办公桌边缘,硌得不舒服,陶树在混乱中去抓蔺逢青按在他后背处的手,牵着往下挪。
蔺逢青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掌改为握在他腰侧,用手背抵住桌沿。
亲吻结束时,陶树没什么力气地抱住蔺逢青的背,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喘气。
他额间出了细密的汗,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红红的。
接吻实在是太刺激了。
是每对情侣刚在一起时都会这样接吻吗,还是只有他和蔺逢青这样?陶树漫无边际地想着。
蔺逢青的呼吸比陶树的更重,从胸膛起伏程度就可以感受到。
他揉了揉陶树脑后的头发:“我不会。”
可能是缺氧的原因,陶树反应有点迟钝了,他停了停才记起蔺逢青回答的是哪个问题,点点头:“我们可以每天聊天,视频通话,而且我放假可以来找你。”
蔺逢青“嗯”了一声。
等脸上的热度消得差不多后,陶树重新调整一下姿势,懒懒地趴在蔺逢青肩膀上玩手机。
几声消息提示音响起,陶峰给他发消息进来,陶树点开看了眼,出声道:“我哥提醒我提前订机票,他到时候去机场接我,那我现在订了?”
“嗯,”蔺逢青搂住他的手动了动,说,“我也要订一张。”
“啊?”陶树从他怀里直起身,看他。
蔺逢青抬眸和他对视,很认真地说:“我送你回去,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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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
陶树想了想, 眼睛一亮:“好啊,我不用自己一个人坐飞机了。”
他两手捧起蔺逢青的脸,细白的手指在男人脸庞上摸摸:“但是先说好, 到时候肯定要和我哥见面, 不能让他看出来我们在恋爱。”
这样的姿势, 陶树坐直时会比蔺逢青高一些,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认真:“我不是不愿意让我的家人知道, 是要慢慢地, 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
“起码不是这次,会很突然, 明白吗?”
陶树觉得他和蔺逢青才刚在一起,他自己都还没适应这个新关系新身份呢,他怕家里人不同意,出什么岔子。
本来他们异地恋就已经够折腾了。
蔺逢青眼睛很亮地望着陶树,他往前亲一下陶树还泛着红的唇, 只是碰似乎觉得不够,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一舔, 从喉间“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 陶树白天出门吃吃喝喝四处玩,买一堆当地特产寄回家,晚上被蔺逢青掳进主卧里,和蔺逢青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睡觉,过得非常舒适。
直到离开的前一天他才开始收拾行李。
陶树是想自己收,但蔺逢青固执地要帮他收。
陶树过来时只带了一只背包、一个行李箱,两个月过去,现在这所房子里属于他的东西用十只行李箱都装不完。
陶树二楼的卧室里, 蔺逢青蹲在床边,将陶树的几件常穿的睡衣叠好放入行李箱。
男人越收拾就越沉默,陶树趴在床上指挥,从他的角度,蔺逢青低垂着头,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男人沉冷的眉眼。
陶树的睡衣有很多套,蔺逢青还要再去取时,陶树忙说:“不用都带走,这几件就够了,剩下的我回来穿。”
蔺逢青收回手,神情变得好看多了。
除了很喜欢又必需的一些东西,陶树的大部分东西都留下了,整间卧室包括衣帽间仍是满当当,像是什么都没少。
最后行李箱都没装满,陶树就让蔺逢青把毛绒小狼塞进去:“想你了我就抱抱它,怎么样?”
蔺逢青抓着那只雪狼,闻言忽然皱起眉,抬眸问陶树:“让它代替我?”
说着,肤色较深的大手收紧,手指凶残地陷入一团雪白毛茸茸里。
陶树:“……”
这次好像没哄到点上。
真是好难哄的狼!
蔺逢青沉默片刻,不情不愿把毛绒小狼按进行李箱,站起来沉声说:“想我了就告诉我,别抱它。”
“知道了。”
陶树从床上跳下去,赤脚踩在地毯上钻进他怀里,抱住他强健的腰,故意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抱你抱你。”
蔺逢青高兴了,两条手臂牢牢收紧怀里的人。
他用鼻梁蹭蹭陶树的耳朵,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了眼躺在行李箱里的毛绒雪狼。
两人落地清宁市机场是上午,陶峰告了假,早早就在约定好的位置等他们。
因为是家事,陶峰没像平时穿的那么正式,只是简单的一身休闲服,不过挡不住他那一身矜贵的精英气质。
陶峰和陶树的相貌有相似的点,两人都偏秀气,但陶峰毕竟经商多年,比陶树成熟太多,那份秀气就变成了稳重的温和。
他和司机一起站着,远远看见了陶树,笑着招手。
陶树也看见了他,跟身边的蔺逢青说一声,就一路跑过去扑到了陶峰怀里:“哥!”
陶峰接住他,被他冲得往后踉跄了一下:“真有劲啊。”
兄弟俩分开,陶树傻笑,陶峰眼里带笑端详他好一会儿,又凑到他身上闻闻:“哥刚才怎么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小狗味呢?”
“……”
“什么啊,”陶树稍显心虚地闻了一下自己,“明明是我喷的香水!”
陶峰笑:“是哥太不识货了。”
蔺逢青这时也已经走到陶树身边,一旁的司机忙接走他手里的行李箱。
他听到陶峰的话,脸上没什么神情,只往兄弟俩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两个月没见,看你气色更好了,脸蛋好像还胖了点,”陶峰揉揉陶树的脑袋,自然地看向蔺逢青,“看来是蔺董把你照顾得不错。”
他向蔺逢青伸出手:“蔺董事长,好久不见,真没想到您还特意送陶树回来,这两个月给你添麻烦了。”
蔺逢青说不麻烦。
陶峰笑笑:“这次见面跟工作没什么关系,再称职务总觉得生分。
“这样吧,你比我还大几岁,陶树称你一声蔺大哥,我也这么称吧,蔺大哥叫我陶峰就行。”
蔺逢青莫名看了陶树一眼。
陶树见状凑到他俩人中间,喊了一声“哥”。
陶峰被他转移注意力,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他拍拍陶树:“走吧,周姨做饭了,爸妈都在家等着你俩呢。”
“啊?”
陶树傻了一下,陶峰这句话让他感到错乱。
“啊什么啊,你蔺大哥照顾你那么多天,又亲自送你回来,不好好招待怎么行。”
“我知道啊。”陶树嘀咕。
他只是以为最多是他哥带着他们一起去外面吃顿饭,根本没想到还有爸妈的事。
“爸妈也说了,既然蔺大哥来到清宁市,我们也该尽地主之谊,”陶峰对蔺逢青礼貌地笑笑,“去酒店不够表达心意,还是家里舒服。”
一行人就这样往停车的地方走。
司机在前面带路,陶树走在他哥和蔺逢青中间,他转头看一眼蔺逢青,蔺逢青很快垂眼看他,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
陶树:“……”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带着蔺逢青见家长了?
陶家也住在别墅区。
同样是面积不小的三层别墅,因为是一家四口住,所以并不像蔺逢青那栋显得那么空旷。
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面墙都有好好布置,整体呈暖色调,处处都透着一家人好好生活的温馨气息。
陶峰带着两个人进了玄关,陶父陶母从大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迎接他们。
陶树看到爸爸妈妈开心得都有点激动了,眼睛亮晶晶的。
他向他们介绍蔺逢青,莫名有些别扭:“爸爸妈妈,这就是蔺逢青。”
陶树的爸爸名叫陶立松,妈妈名叫宋春韶。
蔺逢青上前一步,和陶立松握了手,对宋春韶微微弯腰,他话少,但不失礼貌:“叔叔,阿姨,很高兴可以来拜访你们。”
陶立松一看就是一位很温柔的长辈。
他面相温和,气质儒雅,自然地和蔺逢青寒暄起来:“早就听陶峰提起过你,真是后生可畏。”
他又看了看蔺逢青的体格,注意到对方一直在微微躬身听自己说话,又忍不住笑:“年轻人,身体也不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是好事。
“这两个月,淘淘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淘淘是陶树的小名,不过现在家里也只有陶立松叫了。
陶树刚出生不久的那段时间乖得过分,哭都很少哭,跟一般婴儿不一样,陶立松和宋春韶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叫他淘淘,想把他叫得淘气一点。
谁知道还真管了用,陶树越长大越淘气,很快变得跟安静乖巧搭不上边。
陶峰被自己刚上幼儿园的弟弟爬到身上揍的时候,趴在地上大喊着向爸妈抗议:“你们能不能别再叫他淘淘了,都淘成什么样了!”
宋春韶忙笑着说不叫了不叫了。
很神奇,不叫之后陶树好像还真的又乖回去一点,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这么多年过去,只剩陶立松改不了口,偶尔还会用这个小名叫陶树。
蔺逢青的回答还是那句:“陶树很好,没什么麻烦。”
他们说话的时候,陶树已经被宋春韶牵到一边去了。
宋春韶的身高有一米七,她气质利落,眉眼间有几分英气,只看外表会觉得她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
但她的性格其实随和好相处,也十分宠爱孩子。
陶家的教育风格就是这样,陶树和陶峰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挨过骂。
“妈妈看看,”宋春韶看看儿子的脸,又站远一点将陶树全身上下都看一遍,眼里带笑,“倒是没晒黑,怎么还长高了呢?”
“我都二十了妈妈,”陶树还没换鞋,他抬起脚把自己的鞋展示给妈妈,“今天的鞋底有点厚。”
宋春韶笑,又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一边小声地问他:“蔺先生比你大好多岁,刚刚怎么直接称姓名呢?是不是不太礼貌?”
陶树挠挠脸,看了眼还在和他爸爸说话的蔺逢青。
“是因为我们太熟啦,他不会怪我的。”
宋春韶就点点头:“饿了吧?去洗手准备吃饭。”
陶树扔掉背包跑掉了,宋春韶又走到陶立松和蔺逢青那边,提醒他们准备吃饭。
一家人带上蔺逢青一起在会客区的餐厅里落座。
陶树原本要和蔺逢青坐在一起,但陶峰把他推走了:“我和你蔺大哥可能会喝酒,我们挨着方便,你去和爸爸妈妈坐。”
“哦。”陶树就乖乖坐到对面去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几人动了筷。
桌上摆的一大半都是陶树爱吃的菜,还有一半是很具有盈城特色的菜,应该是周姨特意提前了解过。
总之陶树都爱吃,所以爸爸妈妈一个接一个地给他夹菜时,他被香得都有点迷糊了。
那边陶峰倒的是白酒,他倒了两小杯,给蔺逢青一杯。
蔺逢青接过酒杯准备喝的时候,陶树忽然记起什么,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他一个箭步冲到蔺逢青旁边伸手拦住了那杯酒:“哥,蔺逢青不能喝酒,他是一杯倒!”
一时间,在座的四个人齐齐抬起脸看向陶树。
第26章 二十六
四个人当中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蔺逢青, 他抬眸与陶树对视一眼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神情不变道:“对,我是一杯倒。”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一杯倒。
实际上在陶树说之前, “一杯倒”这个词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但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餐桌上似乎静了一两秒钟, 陶峰笑道:“蔺大哥和陶树一定很投缘, 只相处两个月就这么熟悉了。”
他收起酒杯换成了果汁,礼貌地问蔺逢青要橙汁还是芒果汁, 蔺逢青说都可以。
他们说话期间, 陶树挪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爸爸妈妈都比较感兴趣地看向他, 似乎以为他会讲点什么。
“妈,我想吃你那边的排骨。”陶树指过去说。
宋春韶和陶立松都跟着他指的方向看,排骨在他们俩中间,陶立松忙笑着说:“爸爸给你夹。”
他夹了,宋春韶拿起陶树面前的小盘子递过去接住, 放回到陶树面前:“吃吧吃吧,多吃点。”
陶树继续吃饭, 餐桌上的氛围始终放松自然, 没有人谈工作,只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陶立松给蔺逢青介绍了好几道清宁市当地的菜品,还让蔺逢青试试那几道按照盈城地方口味做的菜,看看味道是否正宗。
陶树低头啃排骨,耳朵竖起来听着,心想还不如让他来评价呢。
他吃的盈城特色菜比蔺逢青吃得多。
陶立松每介绍一道菜,蔺逢青都一言不发地尝了。
陶树抬眼发现蔺逢青这时也不嫌什么草不草的了,陶立松让他吃笋, 他吃,让他吃蘑菇,他也吃,神情不变地咽下去,都说味道很好。
陶树看得有些想笑,又想起蔺逢青是头只爱吃肉的狼,又觉得让蔺逢青受委屈了。
“蔺大哥,再尝尝这个,我最爱吃的排骨,”陶树就想办法让蔺逢青多吃点肉,“还有这个牛肉。”
蔺逢青看他一眼,眸色很深,垂下眼睛去夹肉吃。
饭后他们转移到客厅,宋春韶和陶立松又让人端来一堆糕点和水果招待蔺逢青。
糕点蔺逢青就更不爱吃了,所以在吃了几口水果后,陶树就说坐着也没意思,要带蔺逢青在家里转转。
宋春韶和陶立松知道他们关系比较熟,就说了几句不失礼貌的客套话留在了客厅,没跟过去,让他们年轻人聊。
来到风景雅致的庭院,周围一时间只有他们两个。
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打理花草的佣人们也都在屋里休息。
陶树和蔺逢青并肩走着,偶尔他们垂下的手会碰在一起,蔺逢青就垂眸看陶树一眼。
陶树很快把手躲开了,两手故作自然地攥在一起,蔺逢青见状就蜷一蜷手指,也不去握他。
“你要记住在外面不能乱喝酒,”陶树低着头,做出一副很认真地欣赏草丛的样子,“之前我们一起喝红酒,你回房间的时候我从你身后看到耳朵了。
“那个红酒度数不高的,我猜你大概酒量不好,喝酒会控制不住原形。”
蔺逢青沉默片刻,记起是哪一次了,他点点头,也低声地说:“我记住了。”
他们慢慢地往里走,逐渐走到陶树房间楼下,陶树抬头指给蔺逢青看:“那个就是我的房间。”
那是三楼的一个很宽敞的大阳台,干净漂亮,上面还晒了床单和几件衣服,都是浅色的。
看着就柔软的布料被耀眼的阳光照透,发着光似的,随风轻轻地荡。
“应该是我的新睡衣,我妈妈喜欢提前洗了晒一晒。”陶树解释说,他又指向另一个看不完全的阳台,“那边是我哥的房间,我们俩都住在三楼。”
他们家的房子划分区域简单又明确。
一楼大部分都是公共区域,二楼宋春韶和陶立松用,三楼陶树和陶峰平分。
除了卧室之外,陶树的珠宝收藏室、画设计稿的房间,还有陶峰的私人书房、健身房也都在三楼。
至于家庭娱乐的地方,大部分都在户外和地下。
蔺逢青订的机票就在下午,他们只转了半个小时时间就差不多了。
陶峰从屋里出来,说该送蔺逢青去机场了,宋春韶和陶立松也出来送客。
陶树立刻说他也要去。
陶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刚坐了那么远的飞机,不累?”
陶树摇头,非要去。
司机开车,陶树让陶峰坐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他和蔺逢青坐在后面。
和宋春韶和陶立松道别后,车辆很快驶离。
陶树上车时往里坐得有点多,距离蔺逢青比较近,蔺逢青身量大,两条结实的腿稍稍分开坐,就挨上了陶树的腿。
夏天薄薄的衣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人的大腿贴在一起,蔺逢青肌肉比陶树的硬,体温也明显比陶树高,传递过来的热度很快让陶树觉得皮肤发烫。
但他一直没有移开,就这样和蔺逢青贴着。
每次陶峰从前面回头和他们讲话,陶树的心脏就会砰砰直跳,陶峰说完转过头去,他又暗自松一口气。
等车停在机场时,陶树偷偷攥紧的两只手都出了汗。
他们三个人从车上下来,司机去停车。
陶峰刚站稳,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今天本来就不是周末,他是推了工作来的,这时候公司还打电话过来,说明就是比较紧要的情况。
“真不好意思,蔺大哥,我得去接个电话。”陶峰眼带歉意对蔺逢青说。
蔺逢青说没事,陶峰又拍了拍陶树,示意陶树招待好蔺逢青,之后匆匆去一边接电话了。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陶峰需要找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他去了大路的对面。
陶树看着他哥的背影走出去很远了,忽然牵上蔺逢青的大手,找了个最近的角落走过去。
他们站在很大的柱子后面,从陶峰那个方向看不到他们,经过的路人也不会太注意。
陶树仰着脸看蔺逢青,他眼睛很亮,但表情似乎不太开心。
蔺逢青还没说话,陶树忽然松开他的手,向前抱住了他的腰。
蔺逢青两条结实的手臂很快收拢,将陶树也抱得紧紧的。
陶树的脸埋在蔺逢青硬邦邦的肩膀上,很依赖地贴一贴。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舍不得蔺逢青。
陶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即使谈恋爱也会很理智的人,从他说要和蔺逢青试一试开始到几个小时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现在意识到不是。
蔺逢青把他送回家,现在要走了,他连自己的心情都控制不住。
蔺逢青又热又结实的怀抱让陶树好受一点,但想到陶峰随时会打完电话过来,陶树不敢再一直抱了。
他从蔺逢青怀里抬起脸,好可怜地望着蔺逢青撒娇:“你要想我,我肯定会想你的。”
蔺逢青的呼吸声忽然变重。
他已经认定了这辈子只要陶树,要一直守在陶树身边,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喜欢陶树了。
这时却发现还能更喜欢。
男人皱着眉,一双棕色眼睛紧紧盯着陶树,像要吃人一样。
该怎么向陶树证明他也会想他呢?如果能把心脏挖出来留给陶树就好了。
蔺逢青微微点头,声音很沉:“会的,我会想你。”
“我国庆放假就去找你。”陶树闷声说。
“好。”蔺逢青捏捏他的后颈。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陶树松开了蔺逢青的腰,轻轻推他,两人紧挨的身体就分开了。
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陶树还是不太高兴地仰着脸。
他看着蔺逢青的眼睛,又移到蔺逢青的唇,在心里纠结时间够不够他再亲一下蔺逢青。
很轻地碰一下就可以,不需要像蔺逢青每次亲他那样凶。
这时蔺逢青抬眼看向陶树身后,陶树也转头去看,是陶峰拿着手机找了过来。
陶峰脸上带着笑:“你们俩站的这个位置,我差点没找到。”
他看看陶树,又看向蔺逢青:“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进去了?”
“嗯,就送到这吧。”蔺逢青点头说,他伸手揉了揉陶树的头发,跟陶峰道,“陶总,有机会再见。”
“好,有机会见。”陶峰跟他摆手。
蔺逢青转身进了大楼,他走得很快,没多久背影就消失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陶峰等蔺逢青走远了,扭头去看站在身边的陶树,就见他弟弟还在眼巴巴地往里头望着。
陶峰抬起胳膊揽上陶树的肩膀:“瞅你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怎么感觉区区两个月,你的蔺大哥都要把我这个亲哥的位置给顶了。”
“什么啊。”陶树回过神,给了他一拳。
亲哥和男朋友又不一样。
从小到大陶峰都喜欢逗陶树,陶树被逗了就揍他反击。
小时候是真揍,长大了变成故作凶狠的假揍,拳头砸在陶峰身上一点也不疼。
陶峰挨了弟弟一拳,哈哈笑着,继续揽着陶树道:“走吧,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陶树给蔺逢青发了条消息,让对方安全到家后说一声,蔺逢青可能没有看手机,没回复他,陶树也没在意。
一回到熟悉又温暖的家,陶树因为和蔺逢青分开而失落的心情顿时就又好起来了。
他回房间收拾行李箱,陶峰跟他一起坐在地毯上,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
房间门大开着,没一会儿宋春韶也来了,她领着陶树去衣帽间看。
这两个月她相中什么衣服珠宝手表,觉得适合陶树就买回来,有的给陶树寄盈城去了,有的留在了陶树的房间里,现在她要展示给陶树看。
又过去一会儿,陶立松端着一大盘水果也进来了。
还好陶树的房间够大,一家人走来走去也不显得拥挤。
陶立松帮不上什么忙,一边来回转悠一边吃水果,看谁手里没空就凑过去喂一个。
收拾完后的房间和陶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处处都是他最熟悉的气息。
陶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下楼吃饭。
天渐渐黑了,一家人吃过饭后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直到陶树说困了想睡觉才宣布解散。
陶树今天实在是累了,从坐上飞机到现在做了太多事,中午还没有午休。
他眼皮耷拉着回到房间,这时候一点也不想蔺逢青了,只想睡觉。
开了灯关上房门,陶树打算简单洗漱一下就直接扑倒在床上睡觉,余光看到阳台的门忘记关了,窗帘被风吹得上下浮动。
陶树拖着脚步走过去关门,却忽然被一只稍显粗糙的大手握住手腕,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蔺逢青及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站在昏暗的阳台上,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像无形的野兽般笼罩住陶树,他低头看陶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陶树眼睛睁得大大的,拍掉他的手,惊得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看看阳台,又看蔺逢青:“你,你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走了,”蔺逢青一只手臂箍住陶树的腰,微微躬身,低头深嗅陶树颈间的气息,“又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不会是飞回来的吧?”陶树扶着他的肩膀问。
“嗯。”
他们的身高有差距,蔺逢青嫌这样抱不够紧,掌下一托,将陶树抱了起来。
陶树用腿缠上他的腰,两人就可以没有缝隙地贴在一起了。
陶树还有点缓不过来,扶住蔺逢青的脑袋,严肃地思考:“不对,你坐飞机走的,这个点飞机都还没落地吧!”
“没坐飞机,”蔺逢青用侧脸蹭他的脸,“飞机太慢。”
“……”
陶树明白了,蔺逢青跟他们说走了,假装进了航站楼,其实是去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用法术飞回盈城了。
“不会连机票都是假的吧?”陶树捏住蔺逢青的耳朵,轻轻用指腹揉一揉。
“嗯,骗你的,没买。”
蔺逢青似乎很享受被陶树这样触碰,他仰头看着陶树,忍不住歪头去蹭陶树的手心。
陶树气闷:“你自己飞过来要多久?”
蔺逢青没算过时间。
他一只手托稳陶树,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看。
他是五分钟前从盈城郊区的别墅出发的,在陶树的阳台落地时恰好听到了陶树上楼的脚步声,之后陶树发现他,两人又腻腻歪歪这么久。
说明蔺逢青在路上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陶树很羞愤,很想给蔺逢青两拳。
蔺逢青这样显得他下午难舍难分的样子很蠢!——
作者有话说: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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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
蔺逢青收起手机, 抱着陶树进了房间,顺手关上阳台的门。
陶树的房间很温馨漂亮,可是蔺逢青现在没有时间看, 他找了个最近的柜子把陶树放上去。
托在陶树身下的手掌还没抽走, 他就急切地去吻陶树。
一侧脸颊被发热的大掌覆住, 强硬的力道使陶树仰起脸张开了嘴巴。
唇肉被蔺逢青咬住用力吸吮时, 陶树怀疑蔺逢青真的把他当猎物了,想把他撕碎了吃掉。
对方的舌尖很快进来, 陶树闭着眼睛承受口腔被侵略的刺激, 整个人都被男人粗重的气息和滚烫的体温笼罩。
垫在身下的手掌转移到了大腿上,陶树穿的短裤, 粗粝的掌心摩擦着肌肤,让他的腿开始发抖。
蔺逢青一手按住他的腿,一手握紧他的后颈,亲得没完没了。
他们的体型相差明显,体力更是悬殊。
陶树坐的柜子比较矮, 需要他直起腰仰起脑袋配合蔺逢青,没一会儿就累得腰酸。
他两只手没有地方放, 一直抓着蔺逢青的衣领, 这时用了点力推对方,喉间发出呜咽声。
蔺逢青就停下了这个吻。
两人的唇分开,都喘着气。
陶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短裤本来就很宽松,往上皱起一部分,蔺逢青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去了,手指很用力地握在他腿侧。
“喂,”陶树脸颊红透, 轻轻动了动腿,“流氓。”
蔺逢青的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看,这时反应过来,很快收回手。
他几下将陶树的短裤整理好,俯身用鼻梁在陶树颈间用力蹭蹭,重新抬起头:“嗯,我是。”
陶树没忍住笑,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
“我的嘴巴是不是很红?”陶树抬手轻轻摸一摸自己的唇,皱眉,“好麻,你亲的太用力了。”
蔺逢青垂眼去看他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发哑:“是,很红。”
他没有觉得他很用力,他真的很小心了。
蔺逢青觉得不够,他还想亲陶树。
用手裹住陶树的膝盖,想要重新站进陶树两腿之间时,蔺逢青忽然眉间皱起。
他眸中闪过警觉,一把将陶树抱起来,放进靠墙放着的沙发里。
陶树在这时听到阳台外面传来异响。
外面很昏暗,但借着室内明晃晃的灯光,陶树还是透过玻璃看到了盘踞在他阳台上的黑色巨蛇。
巨蛇慢吞吞将全部身体都挪进阳台,一阵黑雾卷过,变成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性人类。
男人身形高挑,乌黑卷发长到肩膀,往下是一身皱巴巴的纯棉睡衣和人字拖鞋。
他面带微笑,礼貌敲响陶树卧室阳台的门。
陶树:“……”
因为生活在蔺逢青身边的原因,他现在看到什么妖怪都惊讶不起来了,就是觉得自己家的阳台今晚好热闹。
蔺逢青开了门,走出去后又关上。
他身形高大,从陶树的角度,就只能看到蔺逢青的背影,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蔺先生您好,久闻大名,”男人看到蔺逢青,面带浅笑伸出一只手,“我是清宁市当地的管理者,我姓戚。”
“戚先生。”蔺逢青和他握了一下手。
因为是蛇,对方的手是凉的。
“蔺先生今天都来清宁市两趟了吧,究竟是什么意思?”男人眼底似乎有些困倦,但还是做出一副很友好的表情。
当一个灵力很强的大妖贸然闯入一个城市时,就会给这个城市的灵气带来巨大的波动。
影响足够大时,甚至每一个在这里生存的小妖怪都能感受到。
清宁市是一座灵气稳定而温和的城市。
或许灵气真的能影响妖怪的秉性,住在这里的大妖小妖们也大都性格柔软善良,喜好和平安逸,不爱争斗。
蔺逢青的突然到来,不仅当地的管理者感知到后会心生警惕,下面的大小妖怪们也会妖心惶惶,害怕他是过来挑起纷争,破坏大家的安稳生活的。
“抱歉,是我的疏忽,”蔺逢青很快想到这一点,皱眉道歉,“我来是私事,来找我的伴侣。”
“哦。”戚先生挑了一下眉,眼中的困意忽然散去一些。
“以后还会常来,你们不用放在心上。”蔺逢青又说。
“行,”戚先生点点头,“我明天就告诉大家。”
他说着,往蔺逢青身后歪了歪脑袋。
陶树也很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坐在沙发上努力往阳台的方向探头看,两人恰好隔着玻璃窗对视一眼。
蔺逢青身形一偏,又将陶树全然挡住,皱眉看向男人。
戚先生一脸惊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人类伴侣?他不嫌弃你是妖?”
“不嫌弃,”蔺逢青面无表情盯着对方,“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戚先生不解,“都是妖怎么你的命这么好?”
蔺逢青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
阳台门被用力关上,一条黑色巨蛇甩甩尾巴,无声消失在黑夜里。
陶树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等蔺逢青,对方走过来了,他就仰着脸亮着眼睛问:“是谁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蔺逢青将他抱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让陶树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清宁市的管理者,来确认我没有恶意。”
陶树点点头,心里觉得有趣。
原来清宁市的管理者是一条大黑蛇,也好酷。
“那你们还聊了什么?”他很感兴趣地问。
“没什么了,”蔺逢青揽住陶树的腰,让陶树趴进他怀里,大掌用力在陶树脊背上揉来揉去,“他嫉妒我。”
陶树当他在开玩笑,刚要直起身认真问,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陶树从蔺逢青身上下来,去看手机,是陶峰给他发来的消息:
[这么晚还不睡,一个人在屋里热闹什么呢?]
陶树惊住。
他就说他的阳台今晚有点太拥挤了!
他趴在床边,神情紧绷地给他哥回消息:[我再刷会儿短视频就睡了哥]
陶峰没怀疑:
[嗯,早点睡吧]
[明天哥带你出门玩]
[好,哥晚安]
陶树回复完消息,扔掉手机松一口气,去看跟到他身边的蔺逢青。
“我能不能留下来,”蔺逢青垂眸看着他,“我想抱着你,我看着你睡觉。”
“不行,”陶树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他才刚回到家,万一被发现了是很要命的!
陶树可没那么大胆。
蔺逢青见状,俯身下来用两条手臂搂住他,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
“好吧,”他稍一用力就把陶树抱了起来,想把陶树放到床上,“等你睡着我就走。”
“等等,”陶树忙抱住他的脖子指挥方向,“先去洗手间,我还没洗漱呢。”
蔺逢青就换了方向,把他抱到浴室的洗手台前放下。
陶树洗漱,蔺逢青就在陶树身旁站着,眼睛始终盯着陶树看。
等房间关了灯,陶树侧躺在床上,看着盘腿坐在他床边认真守着他的人,心里还是不放心:“我睡着了你就走?”
“嗯,”蔺逢青脸放在床上,蹭了蹭陶树搭在那里的手背,“我说话算话。”
……
夜里将近十二点,蔺逢青回到盈城郊区的别墅。
他洗过澡后从主卧出来,去了二楼属于陶树的房间。
房间里处处还是陶树离开前的模样。
床单被罩都还没来得及换,比较薄的软被团在床尾,看起来乱乱的,但很有生活气息。
蔺逢青躺上陶树的床。
他是真的很想抱陶树,这张床上还留有很浓郁的陶树的气息,勉强可以代替一下。
他将鼻梁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嗅,嗅着嗅着就不太对劲了。
和人类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狼在这方面更加遵循本能,蔺逢青没多犹豫地侧过身体。
房间里逐渐响起偏重的呼吸声,像野兽被困住。
似乎是寻不到什么好的方法,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抓起陶树睡过的床单,裹上去继续。
结束时,蔺逢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光裸的上半身布满细密的汗。
他低头看向手里粘了湿黏的床单,破了。
蔺逢青皱着眉,神情中带有懊悔。
这是陶树很喜欢的床单,他多买几套新的赔给陶树,陶树可以原谅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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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
由于蔺逢青是一只会使用灵力瞬间移动的大妖, 两个人的异地恋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就名存实亡了。
而且因为实在是太过方便,陶树不得不和蔺逢青约法三章:蔺逢青可以随时来找他,但是不仅不可以随意在陶树的家人面前出现, 在认识陶树的人面前也不可以。
像陶树的家和学校附近这些敏感地带, 蔺逢青更是最好不要出现。当然, 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去陶树的卧室除外。
毕竟真让认识的人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 身份什么的还能解释,次数多了蔺逢青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真的很难解释。
到时候不仅两人的恋爱关系要暴露, 蔺逢青奇奇怪怪的行踪也很难不惹人怀疑。
大四开学后课比往年少一些, 课业任务也不算多重,陶树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自己支配。
他不想在学校里待的时候, 就挎上背包去外面骑车吹风,路过感兴趣的地方就停下。
有时候是停在路边卖花束的小摊前,挑一束洋桔梗放进背包里,有时候拐进一家商场,进去吃个冰淇淋再走。
骑得比较累的话, 陶树会在一家装修很符合他心意的咖啡店停下来,进去选杯饮料休息画稿。
陶树的毕业设计已经选好设计主题了, 但具体概念和方向他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打开平板乱画了一堆草图, 陶树只感觉大脑里乱糟糟,没有一个值得细化的。
他新建画布,给身边的洋桔梗画了张画像。
层叠的白色花苞和翠绿花枝从他的背包里探出来,陶树画完后忽然觉得很适合设计成一枚清新淡雅的胸针。
胸针的草图画完后,虽然毕设还是毫无灵感,但陶树的心情总算舒服一点。
他关掉平板,无聊地喝着咖啡发呆,拿出手机给蔺逢青发消息:[在干嘛]
蔺逢青回复他消息总是很快:[在公司, 刚开完会]
又问他:[你在干什么]
[无聊]
陶树回复:[在想你呢]
蔺逢青那边顿了一下:[来了]?
陶树看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咖啡店的门在这时被人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走进来。
店员上前接待他,他垂眼和对方说了什么,又示意了一下陶树的方向,店员点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蔺逢青很快走向陶树坐的位置。
他显然刚从公司过来,穿了墨绿色衬衣,布料很有垂感地贴合在宽阔肩膀上,往下隐隐勾勒出胸肌的轮廓,下身是简单的黑色西装裤与皮鞋。
明明就是很正式、版型又很讲究的衣服,蔺逢青却每次都要穿得不修边幅。
衣袖随意捋到肘间,衣领也因为纽扣被解开好几颗,乱乱地敞开着。
陶树坐在中间的某个位置,店里还有不少客人,蔺逢青一路走过去时,几乎每个人都会抬头看他。
等他在陶树对面坐定,周围的人才慢慢收回视线。
“刚才他问我要喝什么,我说和你喝的一样。”蔺逢青对陶树说。
店员恰好把他的咖啡端过来,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蔺逢青低头尝一口。
“好喝吗?”陶树问他。
蔺逢青皱起眉,表情似乎有点痛苦:“不好喝。”
他把咖啡推到一边,注意到陶树面前的咖啡只剩半杯,也把陶树的杯子推远一点:“这么难喝你还喝。”
“不喝了。”陶树其实也不爱喝咖啡。
一见到蔺逢青,他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变得很有趣,只是和蔺逢青讲一讲话也很有趣。
陶树眼里带上笑意,趴在桌子上,把平板上的图给蔺逢青看:“我画不出稿子,一上午只画出来这个。”
蔺逢青垂眼去看:“好看。”
他不懂珠宝设计,不明白什么样的设计图在陶树看来才是好的,但他当真觉得只要是陶树画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看的。
他一直觉得陶树的手很神奇,可以画出那么多奇妙的图案和色彩。
和蔺逢青很专注认真的眼睛对视,陶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他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不画了!”
他把平板耳机水杯都塞进背包里,将拉链拉到刚好能稳稳挤住那束洋桔梗,背上背包。
蔺逢青和他一起站了起来,微微皱眉:“去哪?”
如果陶树要回学校或者回家,那他刚来就又要离开了。
两人隔桌站着,陶树倾身过来,牵住他的衣领让他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回答:“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要亲你一下。”
蔺逢青倏地抬眸看向他。
这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
这里距离陶树平时常待的地方比较远,很多店他都没去过,陶树去网上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餐厅。
因为距离很近,两人一起走过去,蔺逢青推着陶树的自行车。
到了餐厅,他们上楼,被服务员带到陶树预定好的包间。
蔺逢青并不饿,陶树给他点了三道肉菜,又挑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饮料他还是要加冰的可乐。
点好菜后服务员出去了,房间里一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因为菜随时会上来,所以陶树坐在位置上没有乱动。
等菜都上齐了,陶树闻着香喷喷的饭香味,又饿得眼里只有饭了。
他饱餐一顿,这期间蔺逢青也吃完了陶树给他点的几道肉菜。
这家餐厅的菜品份量都不大,那几道肉菜对蔺逢青来说跟没吃差不多。
陶树吃饱后擦擦嘴巴,又仰脸喝了一大口可乐,又擦一下嘴巴,把纸巾一扔:“我好了。”
他说着就绕到蔺逢青那边,一只膝盖跪在沙发上扑到蔺逢青身上。
腰被一只大掌揽住,蔺逢青稳稳接住陶树。
因为被陶树可爱到,蔺逢青垂眸看向他的眼睛里带有很淡的笑意。
陶树脸上也带着笑,但很快被蔺逢青握住后颈,低头吻住。
陶树的身体在蔺逢青身上软下去,逐渐有些跪不住。
他往下塌了一下,蔺逢青暂时放开他的唇,一只手臂捞起他的双腿。陶树只觉得视野一转,人已经稳稳坐在沙发上。
眼前很快覆下阴影,男人粗糙的指腹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重新俯身吻下来,陶树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挡什么,身体深深陷进沙发里。
亲吻结束后,蔺逢青一只手握在陶树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还维持着将陶树困在身下的姿势。
陶树呼吸平稳了些,忽然用一根手指伸进眼前大开的衣领里,按一按蔺逢青的胸肌。
明显感到那块肌肉在他的触碰后立刻变硬。
蔺逢青呼吸一重,没有阻止他,只是扶在他腰上的滚烫手掌忽然收紧。
男人低头靠得更近一点,皱眉问陶树:“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占你便宜。”
陶树脸颊红红的,神情一本正经:“我摸摸胸肌,更能放松心情找到灵感。”
“……”
蔺逢青听不出这是歪理,他抓起陶树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好,你摸。”
大不了他回去继续用陶树的床单解决。
上次那条床单,他把脏了破了的地方撕掉扔了,剩下的没舍得扔,还能再用。
陶树红着耳朵,没有再摸,慢慢把蔺逢青敞开的扣子都系上,只剩最上面一颗。
“不要总是衣衫不整地招摇过市,”陶树抬眸看蔺逢青一眼,小声地嘟囔,“只能给我摸的胸肌就不要给别人看了。”
衬衣衣领被收紧,虽然并没有紧到最上面,还留有一定的宽松空间,但蔺逢青很快觉得没那么自在了,下意识地皱眉。
不过他明白陶树说的话在表达什么意思。
这说明陶树对他有占有欲,就像他对陶树有占有欲一样。
蔺逢青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兴奋。
他亮着眼睛,埋头使劲在陶树颈间和脸颊上蹭蹭,沉声保证:“好,我记住了。”
陶树下午有课,距离上课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他们从餐厅出来,互相道别。
分开前,陶树将那束洋桔梗交给了蔺逢青,他骑自行车返回学校。
今天本来是阴天,这时候又出了太阳,有点晒,陶树在树荫下慢慢地骑。
他心情很轻松地吹着风,忽然知道热恋是什么感觉了。
到学校后,陶树把自行车停进车棚,准备直接去教室。
因为新生报到,这段时间的校园一直很热闹,处处都是鲜活的生面孔。
陶树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碰到一个男生,对方看到他时神情变得很惊喜,小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陶树学长好,是陶树学长吧?”男生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激动地向陶树自我介绍,“我是今年刚来报到的大一新生,我高中的时候就在网上认识您了,您是我报考D大的原因之一!”
陶树成绩突出,外貌条件又非常好,他还经常参加各类珠宝比赛和学校举办的各种活动,就会经常被D大的官方账号剪去当素材用。
每条有陶树的视频都很火爆,还有人特意把有他的画面整合到一个视频里做成纯享版,所以有同学在网上刷到他并不奇怪。
陶树也很替男生开心,恭喜了对方,还说了几句学校的好话。
男生和陶树一起走在路上:“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是真的不敢报珠宝学院,幸好考进来了。
“看在我为了您才来D大的份上,陶树学长可以答应晚上和我一起吃顿饭吗?求您了。”
陶树晚上已经有安排了,和家人商量好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他刚要开口拒绝,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催命一样。
陶树低头去看,发消息的人是蔺逢青:
[不可以]
[不能去]
[陶树]
[拒绝他!]
[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
陶树收起手机,态度自然地拒绝了男生,男生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等周围没什么人之后,陶树才在原地转个圈,往四周看一看。
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陶树莫名有点想笑,小跑进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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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九
充实又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陶树一直拖到放假的前两天才郑重其事地去找他哥。
陶峰今天居家办公。
陶家别墅的一楼有一个公共的大书房,或者说是小型的家庭图书馆,平时谁有事就进去用。
陶树小时候, 爸爸妈妈或者哥哥经常在这里面辅导他功课, 上了大学他也经常进去做一些磨时间的作业。
当需要处理的工作没那么要紧, 不需要特别安静的环境时, 陶峰会懒得上楼,就在一楼办公。
陶树端着一杯茶敲响大书房的门, 推门进去时, 看到陶峰正靠在办公椅里打电话。
陶树抿住嘴,慢慢地回身关上门, 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茶放到他哥面前。
他掀开杯盖,里面茶水清澈,还冒着热气。
陶峰又应了几声,挂掉了电话, 看向亮着眼睛直勾勾看他的陶树:“干什么呢,你惹祸了?”
陶树拖来一个椅子在他身边规规矩矩坐下, 摇头:“没有。”
陶峰手指敲了敲桌面:“国庆有安排了吧, 要去陪女朋友?”
“啊?”陶树在脑子里酝酿了一堆说辞,被他哥一句话搞得大惊失色,“谁女朋友?”
“你啊。”
陶峰眼里带着笑:“你没谈恋爱?”
“我想想啊,”陶峰思考了一下,“从开学开始你就每天乐呵呵的,一回家就捧着手机傻笑,晚上还不好好睡觉总嘀嘀咕咕的,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 难道是发神经了自言自语?”
“……”
陶树表情僵硬,陶峰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又不反对你谈恋爱,还支持呢,什么时候觉得合适让哥见见。”
“不是,”陶树摆手,“不是哥,不是女朋友。”
他顿了顿,两只手抠着膝盖,抬眸看向他哥,语气试探:“哥,如果我找的是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男……”
陶峰差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手一把抓住椅子的扶手,又坐稳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陶树,半晌没说话。
陶峰虽然因为学业和工作单身将近三十年,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
他的思维也比较固化,所以一时半会儿有点拐不过这个弯。
在陶峰多年的畅想中,他活泼可爱的弟弟理所当然和他一样是直男,有一天会带回来一个一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两人般配极了,手牵手站在他面前,甜滋滋地喊他哥哥。
那个时候他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人发一个让他俩开开心心玩去。
多么幸福美好的画面。
但现在他弟弟说喜欢男的。
“……也行。”
陶峰的大脑在几秒钟之间发生了怎样的风暴,陶树不得而知,他就觉得他哥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挺复杂的。
“男朋友也行,”陶峰靠在椅背上,很严肃地看向陶树说,“只要你喜欢,只要他能让你高兴,男的女的没什么差别。”
他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
在他们家,连年纪比较大的爸妈思想都不封建,陶峰就更不可能封建。
陶峰这么想着,表情好看点了。
陶树见他哥接受良好,心里也轻松,就亮着眼睛继续:“哥,那我国庆假期想去盈城。”
陶峰刚不动声色舒出一口气,又警觉:“你女……男朋友是在盈城交的?”
陶峰思考了一下,也有道理,他弟弟的确是从盈城回来之后就出现症状了。
陶树有点不好意思了,乖乖地点头:“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陶峰问。
陶树把那杯茶水往陶峰跟前推一推,抬眼说:“哥,你先喝口茶我再跟你说。”
“哥不喝,”陶峰微笑拒绝,“哥不渴,你说吧。”
“像蔺逢青那样的。”
陶树收回胳膊,低头小声。
“谁?”陶峰不可置信,声音微颤。
“蔺逢青。”陶树声音更清晰地重复。
“什么!”陶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掌拍在厚重的木质办公桌上。
茶杯被震得跳一跳,茶水跳出来,泼湿了旁边的一沓文件。
“别急,别急哥,文件都让你弄湿了!”陶树也赶紧站起来,抢救文件,他动作很快地端起那几张纸,把水珠洒地上。
外面传来宋春韶的声音:“陶峰,干什么呢?别吼弟弟。”
“没事妈,我哥没有吼我。”陶树忙应一声,又一边擦文件上的水一边小声对陶峰呲牙,“就说让你小声一点!”
“别管什么破文件了。”陶峰心烦意乱,拿过那几张纸随便甩桌上。
杯子里还剩一半茶水,陶树又急急忙忙端到他哥面前:“我就说让你先喝点,我特意给你煮的,镇静安神滋阴降火。”
陶峰接过了杯子,皱眉盯着他:“你……你没跟哥开玩笑?”
“没有。”
陶树撇撇嘴巴:“我真的在和蔺逢青谈恋爱,我们刚在一起我就回来了,我国庆想去盈城找他玩。”
陶树眼巴巴地望着陶峰:“哥,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爸妈要是问起来你要帮我掩饰一下,要是能顺带帮我做做他们两个的思想工作就更好了。”
他双手合十撒娇:“求求你。”
陶峰根本抵抗不了。
他气不起来了,仰头把剩的一半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递给陶树,皱眉说:“去,再去给哥倒点,胸口堵得慌。”
“好的!”陶树忙殷勤地小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端着满满一杯进来,双手递给陶峰:“哥,请。”
陶峰这时已经镇定不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接过茶水,高深莫测地看着陶树说:“行,你去盈城找他可以。
“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正式见见他。”
……
这场谈话之后不久,陶树就在电话里跟蔺逢青说了这件事:“我把我们的恋爱关系告诉我哥了,他要和我一起去见你。”
蔺逢青的反应很冷静,很快说:“好,在哪里接待哥哥,家里行吗。”
“我哥说不去家里,”陶树瘫倒在自己床上说,“去你们公司就行,他假期还要上班,不能多留,当天到当天就要走了。”
“嗯。”蔺逢青应道。
和陶峰一起坐在飞往盈城的飞机上,陶树望着窗外,一时间还有些紧张。
陶峰听到他叹气,偏头看他,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你怕我为难他?”
“不是哥,”陶树也收回视线,看向他哥,“蔺逢青他不太会说话,我是怕他惹你生气。”
他手掌按在陶峰胸前,一下一下给他哥顺气:“哥,我不想让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呵。”
陶峰把他的手推开,让他老老实实放好。
静了几秒钟,实在是忍不住,调整一下坐姿凑得离陶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想的,我的傻弟弟?”
陶峰皱眉:“你才多少岁,他又多大年纪,他三十多岁就能经营一整个集团,比你成熟十万八千倍,你就不怕他欺骗你感情?”
“不会的,他很专一的,”陶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认真,“哥,你知道狼吗?一只狼一辈子只找一个伴侣,很忠诚,永远不会出轨。”
陶峰眉头皱得更深,很不耐烦的样子:“别跟我扯什么狼啊狗的,我现在是在和你聊动物百科吗?”
“……”
“哦。”陶树乖乖闭嘴。
陶峰无力地靠回自己座位上,仰头叹气:“算了,都怪哥。
“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要是早知道托他照顾你是把你往狼窝里送,哥哪怕亲自来陪你实习也不会给他打电话。”
陶树凑过去给他哥按摩太阳穴,天真地说:“狼窝挺好的呀,狼窝没什么不好的。”
陶峰:“……”
兄弟俩落地机场时,蔺逢青已经提前在约定位置等他们。
只有陶树背了一只没装满的背包,陶峰一身西装,没带行李。
蔺逢青走过来,打了招呼,摘下陶树背上的背包拿在手里。
蔺逢青开车,出了机场直接去公司,陶树和陶峰坐在后面,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
车停在极地集团总公司大楼的门口,几个人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大厅的荣蓝和施白。
陶峰一码归一码,面对荣蓝和施白,脸上带着礼貌又有涵养的笑意。
荣蓝热情地上前与他握手:“陶总,一算都快三年没见过面了,近来都好吧?”
“都好。”陶峰笑着应,又跟施白握手。
施白也带着笑:“陶总,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您。”
他们两个跟陶树和蔺逢青稍稍用眼神示意,带着陶峰先一步往里走。
荣蓝引着陶峰的手臂:“陶总这边请,蔺董临时说您要来我还不敢信,改日我一定也要去清宁市拜访您,不为工作,就当朋友叙旧。”
陶峰从容地应答着,蔺逢青和陶树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专属电梯到达顶层。
暂时跟荣蓝和施白道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只面对蔺逢青的时候,陶峰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陶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蔺逢青拿了茶水和甜点过来,坐在他的斜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都是陶树在乎的人,也都是在乎陶树的人,陶树不好在现场,他说自己要喝冰可乐,躲进不远处的吧台里面去了。
陶树熟练地找到冰块,给自己倒了杯可乐,坐在高脚椅上一边喝一边紧盯局势。
陶峰语气犀利,开门见山,看向蔺逢青:“蔺先生,我让你代为照顾我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蔺逢青神情认真,态度端正:“我把他照顾得很好。”
“……”
陶峰向紧张兮兮喝可乐的陶树看去一眼。
确实,他弟弟从小就瘦,怎么喂都喂不胖,来盈城两个月脸上还长了点肉。
陶峰收回视线,换下一个话题:“蔺先生,请问您贵庚?”
蔺逢青沉默几秒,按照人类的算法算了一下。
他在还是普通北极狼的时候就已经在极地生存了将近三年,之后拥有人形到现在,又过去差不多三十年。
“三十三岁。”蔺逢青回答。
陶峰眼前一黑,他到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有没有涵养了。
“您三十三,陶树今年才二十,”陶峰皱眉,“您和我弟弟恋爱,恕我冒昧地说一句,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蔺逢青目露疑惑:“什么嫩草,我不吃草。”
“……”
默默听着的陶树差点把一口可乐喷出来。
“你别跟我搞幽默。”陶峰也疑惑了,他看不出蔺逢青还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
蔺逢青则是有点茫然,还有些无辜。
他没有幽默。
陶峰捏了捏眉心,叹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冷静了些,也正式了些:“我只问你,我现在让你们两个分手,能分吗?”
蔺逢青目光沉下去:“不可能。”
他看陶树一眼,沉声:“我不可能和陶树分开。”
陶峰的神情也很严肃,抬眸看他:“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不是哄他一个小孩玩玩。”
“我很认真。”蔺逢青始终微微皱眉。
“陶树跟我们做生意的人不一样,他非常的天真单纯,只把人往好处想,谁来算计他他都玩不过的。”
陶峰声音低了些:“他的生活很顺,他自己也经常这么说。从小家里人都护着他,越护越紧。他过得越顺,我们就越舍不得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陶峰抬眼看向蔺逢青,眸色温和却坚定:“我不希望他在你这里受到伤害。”
蔺逢青沉默,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会。
“只要我活着,谁都别想伤害他。”
陶峰忽然有些无语。
陶树还说蔺逢青不会说话,这不是一套一套的。
他叹口气,又看向捧着可乐杯子,很乖地望向他的陶树。
陶峰能看出来他弟弟是真的喜欢蔺逢青。
陶树平时看着乖巧听话,又很随性的样子,但一旦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就会犟。
因为喜欢珠宝设计,坚持要来这么远的盈城实习,刚考上D大的时候还自己下决定毕业以后要出国深造。
家里人一个比一个舍不得,怕他到外面吃苦受罪,但怎么劝陶树都没有改变主意。
他们三个人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荣蓝已经提前订好了地方,三个人加上荣蓝施白还有郎风,一起在极地集团名下的酒店吃了顿很正式的饭。
饭后休息聊天,时间差不多了,还是蔺逢青开车,和陶树一起把陶峰送到机场。
陶树主动凑过去抱住他哥,声音软软的:“哥,谢谢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陶峰拍拍陶树,陶树松开他。
陶峰去和蔺逢青握手,握完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并肩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蔺逢青真是好大一个人,比他还高出那么多,往那一站凶神恶煞的。
陶峰又去看陶树,感觉蔺逢青拎他弟弟肯定就跟拎小鸡崽一样。
越看越觉得他弟弟会是受欺负的那个。
而且最无力的是,陶峰发现万一他弟弟真挨欺负了,他这个做亲哥的也揍不过蔺逢青!
陶峰在心里无声叹气,对蔺逢青道:“之前我还跟着陶树喊你一声蔺大哥,现在你俩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蔺逢青迅速:“哥。”
“……”
陶峰眼前又一黑,忽然就觉得好闹心,摆手:“走了。”
他要回去上班平复一下心情。
目送陶峰进去,一直到看不到那道背影后,陶树才慢慢地收回视线。
他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蔺逢青揽着他的肩膀,慢慢往停车场走。
地下停车场暂时没什么人,周围很安静。
“其实我哥就是怕你欺负我,”陶树把一些力气靠在蔺逢青身上,轻声地说着,“你太凶了,也好壮,他怕我们俩吵架了我打不过你。”
蔺逢青牢牢地揽住他,垂眸:“我不跟你吵架,你不高兴就打我,我不打你。”
“真的?”陶树抬头看他。
“嗯。”
陶树就故意砸他一拳头。
但蔺逢青身上实在是太结实了,即使他放软了肌肉给陶树打,还是砸得陶树手疼。
陶树立刻很娇气地把手递给蔺逢青:“你太硬了吧,快点给我吹吹。”
蔺逢青握住他的手,没有吹,送到唇边很深地亲了一口。
他低头下去,又深深地去嗅陶树的味道,很迷恋的样子,让陶树忍不住脸热。
蔺逢青握住他的拳头翻了个面,掌心很快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陶树心中一颤。
他刚要用力将手抽回来,腰腹忽然被人紧紧揽住,蔺逢青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
“喂!”陶树吓了一跳。
蔺逢青单手就能稳住陶树,扛着他大步往车的方向走:“回家,我今晚要抱着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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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
回到别墅, 晚饭是蔺逢青做的,陶树吃过饭后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洗澡。
蔺逢青想让他去主卧洗,但陶树还要去自己房间里拿睡衣, 顺带洗了再下来更方便。
将近一个月没来, 整个别墅包括蔺逢青的主卧都没有什么变化。
陶树洗完澡, 身上还带着湿气, 刚吹干的头发又软又蓬松,显得很乖。
他推开主卧的门进去时, 里面灯光大亮, 浴室里传出水声,蔺逢青还在洗。
陶树其实洗澡比较慢, 不过他上楼的时候蔺逢青还在整理厨房,所以蔺逢青比他晚出来。
陶树今天也有点累了,他在屋里随便转悠几步,坐在大床的床尾,扭头看到床头柜上堆着什么东西。
起初还没认出来。
陶树走过去看, 才通过熟悉的花纹认出来那堆布料是自己的某一条床单。
他把布料提起来看,发现对方已经不能说是床单, 都被撕得一半都不剩了。
看那些毛糙的缺口, 感觉撕的还很暴力。
浴室门打开,热气涌出,蔺逢青上身还挂着水珠从里面出来。
陶树举着床单回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这是干嘛,你不会其实很恨我吧?”
陶树已经根据可怜的床单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因为异地恋让蔺逢青由爱生恨,所以要撕他的床单泄愤。
或者是蔺逢青其实是头骗人的狼,一直想吃他, 吃不到所以改为折磨他的床单。
蔺逢青走过去把床单拿走,揉成一个团很珍惜地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他一把将陶树横抱了起来:“胡说什么,我用它zw。”
陶树环抱住蔺逢青的脖子。
蔺逢青抱起他的动作使他的两只拖鞋都掉了,他踢踢脚,没有管,因为太震惊了。
“你,怎么能……”
有人撕他的床单做那种事,陶树觉得凌乱。
他被蔺逢青放在了大床上,紧跟着男人高大结实的身躯就覆下来,硬挺的鼻梁带着热气蹭在他颈窝。
蔺逢青满足地深吸了口气,才抬起脸,棕色眼睛直直盯着陶树:“我太想你了,每晚都想。”
陶树被他蹭到的那边耳朵变得好热,红彤彤的。
蔺逢青揉一揉薄而脆弱的耳廓,寻到他的唇吻下来。
这次似乎循序渐进了点,先含住唇慢慢地用力地吮,等陶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再不紧不慢伸舌头进去。
耳边全是蔺逢青比往常稍显克制的气息声,尽管如此,陶树还是被他亲得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唇被放开时,陶树仰躺在枕头上,紧闭着眼,大口汲取新鲜空气。
他变得很热,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喘息声暂时影响了他的感官,让他连蔺逢青的吻是什么时候一步步往下的都不知道。
男人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低下头去。
一边被滚烫的口腔包裹,一边被粗糙的指腹揉按,陶树被惊得浑身一颤,抬脚踢在蔺逢青腿上。
他的力道对蔺逢青来说还不如挠痒。
陶树太青涩了,皮肤又很脆弱,蔺逢青没个轻重,弄得他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异样的刺激。
陶树想要开口阻止蔺逢青,但他稍一松开牙关,就有奇怪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溢出来,陶树羞得满脸通红,只好又紧紧咬住唇。
蔺逢青要换一下时,陶树趁这个机会抱住了男人的脑袋,摸到满掌心的热汗。
蔺逢青抬头看他,气息很重,眸色沉得可怕。
“你是不是偷偷学习了?”陶树开口,声音软得似乎都带了哭腔。
“嗯。”蔺逢青拨开他的手,将他的两只手都按在床上牢牢控制住,又低头下去。
陶树喉间又溢出低低的声音,他控制不了,只好偏头努力把脸往枕头里躲,额间的汗水很快沾湿了枕面。
等睡裤也被扔到一边,蔺逢青继续时,陶树开始挣扎,腿用力地踢他。
但蔺逢青没被影响到半分,倒是陶树踢得脚趾痛。
陶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出这么多汗,床单都被他浸湿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这样敏感。
蔺逢青粗糙的手掌碰到哪里,哪里就会窜起一股电流,让他浑身颤抖。
结束时,他看到蔺逢青直起上半身望向他,突出的喉结滚动,咽了什么进去。
陶树欲哭无泪地闭上眼睛,哑声抱怨:“你干嘛要咽下去,吐掉呀……”
蔺逢青过来抱他。
男人比他出的汗还多,两具汗津津热乎乎的身体挨在一起,不同的是陶树整个人软得像奶油,蔺逢青还是浑身坚硬得硌人。
“我要洗澡。”陶树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蔺逢青鲁莽而强势的照顾对他来说太陌生太超过,可怕的是,过去之后,似乎又觉得过瘾。
陶树被蔺逢青抱去浴室冲澡,他赤脚站在蔺逢青脚上,整个人软软地贴在蔺逢青怀中。
蔺逢青手臂稳稳地揽住他,将他身上黏糊糊的汗水和口水都冲洗干净。
头顶落下的水很热,加剧了身体的热度,陶树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他的手被蔺逢青拿去。
陶树脸贴在蔺逢青肩膀上,往旁边躲了躲,让蔺逢青的身体帮他挡住浇下来的热水,这样他可以睁开一些眼睛。
旁边就是一张很大的覆了一层雾气的镜子。
陶树从里面看到了蔺逢青的东西有多可怕,他惊得发怔。
身体忽然被人一推,蔺逢青不满地揽着他转身,将他压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你不专心。”男人眉间皱着,声音哑得吓人,低头舔|咬他的脖颈。
陶树的腿被弄脏了,比热水还烫,蔺逢青让他靠着墙站好,蹲下去给他仔细清洗。
水停了,陶树让人擦干身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平稳,只是皮肤都还烫着,陶树以为可以好好睡觉了,但蔺逢青抱过来,又很精神地挨着他。
“……”
陶树睁开眼睛,很没力气地掐蔺逢青:“你怎么又这样?”
“控制不住,”蔺逢青紧紧搂着陶树,两人面对面侧躺着,他垂着眼,很委屈的样子,“一抱着你,就控制不住。”
他低头,湿漉漉毛躁躁的头发蹭在陶树身上,抬眼低声地求:“退并起来,可不可以?”
“……”
第二天早上,陶树脑袋晕乎乎地醒来,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
房间里很暗,但天其实早就亮了,明晃晃的金色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陶树身上什么都没穿,他抬起脑袋往周围看了看,也没在床上找到自己的衣服。
动作间牵扯到上身,明明是很柔软的被子摩擦过去,也觉得胸口丝丝地疼。
陶树忽然就不太开心,侧躺过身体用拳头砸了一下软乎乎的床面,喊蔺逢青的名字。
卧室门很快被人推开,外面的光亮照射进来,蔺逢青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那里。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宽松长裤,劲瘦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陶树蜷在被子里,看都不看他:“你太过分了。”
他声音倒没那么哑了,就是因为不高兴,闷闷的:“我千里迢迢从我家过来找你,陪你睡觉,你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
蔺逢青一下扔了锅铲,三两步走过去。
他坐在床边,就着陶树身上的薄被把人一裹,抱起来放在腿上。
“对不起。”蔺逢青的怀抱很轻易地全然拢住陶树。
他将挡住陶树半张脸的被子往下压一压,把陶树毛茸茸的脑袋完全露出来,低头用自己的侧脸贴住陶树热乎乎的脸颊:“我去给你做饭了。”
陶树弱弱地“哼”了一声,沉默一会儿,两条细瘦的胳膊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蔺逢青结实的肩背。
他就这样安静地待在蔺逢青怀里。
其实他只是害羞而已。
他和蔺逢青的节奏太不一致了。
如果说陶树是青涩的人类,那么蔺逢青就是欲望过于旺盛的野兽。
他们昨晚做的那些事,对蔺逢青来说是忍耐很久、克制之后的结果,可对陶树而言,就很超过。
陶树不像蔺逢青接受得那么容易,他真的感到很害羞。
他觉得这个害羞不能自己独自承受,他要蔺逢青陪他一起消化。
所以早上醒来没看到蔺逢青,他才会不高兴。
陶树是个被宠着惯着长大的小孩,从小到大,他跟谁亲近,喜欢谁,表现方式就是向对方撒娇提要求。
可是他对蔺逢青好像又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家人和恋人的区别吗?陶树想,他对蔺逢青甚至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蔺逢青没有空去拉开窗帘,昏暗的卧室就借着客厅的那些光亮。
陶树坐在床边,蔺逢青将浅色的短袖给他套在脑袋上,让他将两条手臂伸过袖子。
衣服放下来之前,陶树自己卷着,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倒是没破,但比以前都红。
“用不用涂点药?”蔺逢青蹲在他身前,微微皱眉问。
“算了,会蹭到衣服上,”陶树慢吞吞把衣服放下来穿好,“你太用力了。”
“是我不好。”
蔺逢青又把内裤和长裤都给他穿上,陶树在这期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腿倒是不怎么疼。
“昨晚涂药了。”蔺逢青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解释,“其他地方忘记了。”
他不知道陶树这样脆弱。
陶树身上还有很多他弄出来的痕迹,他下次都会记得上药的。
蔺逢青抱着陶树去洗漱,给他挤好牙膏看着他刷牙,洗漱完后,他又把陶树抱到餐桌前坐下。
“哇,肉饼!”陶树忽然觉得好饿,他整整吃了两个蔺逢青煎的大肉饼。
如果在外人面前,陶树一定很注意形象,不可能头发这么乱糟糟地吃饭,也不可能直接用手拿着饼吃。
但他在蔺逢青面前早就不要什么形象了。
饼还有点烫,他两只手交替地拿,很快都沾到了油。
一直吃饼有点噎,但陶树已经没有手去拿勺子喝粥了。
蔺逢青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盛一勺粥晾到合适的温度,神情很严肃地慢慢喂给他。
那只小勺是陶树逛商场时相中买回来的,卡通形象,小小的一只,被蔺逢青肤色较深的大手拿着,画面违和得让人想笑。
陶树心情很好地吃饱了饭。
蔺逢青把他剩下的粥喝光,起身去把陶树的拖鞋拿过来。
陶树穿上鞋跑去厨房洗手,蔺逢青收拾了餐具,也跟进来:“过几天荣蓝他们放假,喊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去不去?”
陶树问都有谁。
蔺逢青见他洗好了,抽了纸巾将陶树的手擦干,擦完没舍得松开,送到鼻尖闻一闻,又用唇蹭一蹭。
“郎风,荣蓝,施白,还有我们。”
都是熟人,啊不,熟狼。
蔺逢青蹭个没完了,眼看又要舔他。
陶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扶住蔺逢青的手臂,凑过去亲了对方下巴一口,眼里带着笑:“去去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川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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