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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9

    第31章 三十一


    这天白天, 蔺逢青在征得陶树的同意后,把陶树常用的日用品、常穿的衣服都搬进了一楼主卧。


    陶树的衣服很多,但主卧的衣帽间也很大, 放他们两个人的衣服绰绰有余。


    去吃烤肉这天, 陶树选了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 搭配浅蓝色宽松牛仔裤。


    短袖布料柔软, 衣领偏大,抬放手臂的时候很容易露出他锁骨附近的吻痕和牙印, 陶树只好选了条比较夸张的项链戴上, 勉强遮挡一下。


    蔺逢青帮他戴。


    蔺逢青现在帮他戴各种首饰都已经很熟练了。


    戴好后,他把陶树抱在腿上坐好, 给陶树擦防晒霜。


    十月份的盈城已经没有盛夏那么热了,但下午的阳光还是比较强烈。


    蔺逢青将防晒霜挤在掌心,轻轻在陶树的脖颈和手臂上揉开。


    陶树的手臂比较细瘦,但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弱,他稍一抬胳膊就能显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揉捏起来也是很有韧劲的。


    不过他皮肤细腻是真的,蔺逢青的掌心带着茧, 比较粗糙, 即使用了很轻的力气还是让陶树觉得摩擦感很强。


    蔺逢青涂完了手臂,意犹未尽,热乎乎的大掌贴在陶树腰后,抬眸问:“腿要涂吗?”


    “……”


    陶树穿的是长裤,顶多牛仔裤是破洞款式,膝盖处的布料被割开,隐隐约约露出一小片白净的大腿。


    陶树故意笑他,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薄薄的小腹:“干脆给肚子也涂了吧?”


    蔺逢青当真了, 眸色重了重,就要去挤防晒霜。


    陶树笑着把防晒抢走扔到蔺逢青身后的大床上,从他的腿上跳下来,拉着他出门:“走了走了,我们都快迟到了。”


    吃烧烤的地方在极地集团名下的一个度假庄园。


    因为他们狼群要来,明明该是旺季的庄园里今天一个陌生游客都没有。


    为了方便聊天喝酒,狼群也没有叫服务人员过来帮忙,他们活动的草坪附近没有其他人靠近。


    陶树和蔺逢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很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肉类,水果和蔬菜应该是为了照顾陶树特意准备的。


    荣蓝站在烧烤架前,他是烧烤的主力,看架势就很专业的样子。


    施白守在旁边给他当助手,表情很认真地观摩学习。


    这还是陶树第一次看见他们俩换掉西服,穿上日常休闲的衣服,更亲近了不说,感觉都年轻了好几岁。


    郎风穿了一身运动服在旁边跑腿,看到陶树和蔺逢青来了,很大声地打招呼。


    陶树和蔺逢青报了到,看到酒水还没拿过来,两人就去不远处的房子里取。


    选了一大筐各种各样的啤酒果酒,蔺逢青单手提着,另一只手和陶树牵在一起。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光变成耀眼的橙黄色,和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坪拼接在一起。


    陶树踩在石子路上,看到他和蔺逢青一大一小的影子被拉长,又慢慢变短。


    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晃来晃去,他们的影子也跟着晃,陶树的心情变得和天气一样好。


    陶树把带来的酒一件件摆放在长桌上。


    他和蔺逢青坐下的时候,第一盘烤肉也烤好了,荣蓝示意了一下,郎风端着盘子风风火火跑来放在蔺逢青面前。


    狼群一起进食时,有头狼先吃的习惯。


    郎风放下肉就跑了,蔺逢青把烤肉推到陶树手边,让他挑喜欢的吃。


    陶树每一样都先尝一串,每次吃到嘴里都是一脸惊艳,他朝荣蓝的方向猛竖大拇指:“好吃!烤的好好吃!”


    荣蓝就一边烤一边笑,施白也站在烤架旁看着陶树笑,他又让郎风把特意给陶树烤好的一盘蔬菜送过来。


    陶树吃不了太多羊肉,刚好觉得有点腻,就很快专心吃蔬菜了。


    蔬菜也烤的特别好吃!


    蔺逢青把他剩下的肉拿过去吃掉。


    他吃得很快,盘子没一会儿就光了。


    狼群的食量都非常大,一个人烤会很累,中间蔺逢青去代替荣蓝和施白,又烤了很多。


    天渐渐黑了,柔和的灯光亮起来。


    吃到差不多饱的时候,大家才都坐下来,一边慢慢地吃肉串一边喝酒。


    荣蓝施白还有郎风他们喝得很猛,没一会儿旁边就堆了好多个空酒瓶。


    陶树吃肉的时候就开了一瓶酒,用来解腻,不过他到现在只喝下去不到半瓶。


    蔺逢青坐回来后也开了一瓶,陶树看到了,忍不住问:“你们喝醉了也没关系吧?”


    “嗯。”


    蔺逢青和他坐得很近,还嫌不够,空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身边抱了一下,使两人的腰腿紧紧挨在一起。


    可能是刚才一直待在烤架附近的原因,蔺逢青的身体好热,陶树还闻到了他身上的烧烤味,倒是不觉得难闻。


    “这里很安全,怎么闹都没事。”蔺逢青淡声说。


    陶树就放心地点点头。他和蔺逢青离得太近了,他都没办法自己保持平衡了。


    陶树干脆直接靠在蔺逢青结实的臂膀上,一边仰头欣赏夜景一边吃酸酸甜甜的小番茄。


    狼的很多独占欲都是下意识的。


    从荣蓝他们的角度,陶树的身形几乎都被蔺逢青挡住了,只能看到个衣角,但不难看出他们两个人在腻腻歪歪。


    郎风在啃一块很大的羊排,跟荣蓝叹气:“看老大那个嘚瑟样,我也想找个伴侣了。”


    “行啊。”


    荣蓝也看过去一眼,看到蔺逢青手臂揽住陶树的腰,在用下颌不断地蹭陶树的头发,黏人得不得了。


    他又把目光移开了,怕看多了被老大瞪。


    不在公司不用伪装,他今天没有戴眼镜,狭长的眼里带着笑看向郎风:“不过最好别找人类了,找个同类就好,找人类的话要很抓紧地修炼才行。”


    郎风想了想,严肃地点点头:“差点忘了,你说的有道理。”


    夜深了,酒几乎都被喝光了。


    荣蓝和施白平时经常应酬,真是将酒量一点点锻炼了出来,这点度数的酒对他们来说就像果汁差不多。


    但是郎风醉得很厉害,他正在地上爬行:“我觉得你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太局限了,我们就算是人形,不是也可以用四条腿走路吗?”


    他四肢着地,抬起一张因为充血而红彤彤的脸看荣蓝和施白:“你们看,我这不是走的很稳吗?”


    荣蓝看得直叹气,抬起手捂住半张脸。


    施白上前揪住郎风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这样走在路上只会被人类送进精神病院。”


    “真的吗?”郎风被施白拎着,歪歪扭扭地走,闻言很伤心地扭头看向陶树,“陶树!你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吗?”


    陶树一直在忍笑,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哈!”郎风顿时来了力气,挣开施白继续爬行去了。


    陶树其实也喝得有点多,夜风一吹,浑身都很凉爽,只有脸颊始终烫烫的。


    蔺逢青似乎很喜欢今天的酒,喝了两瓶,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陶树抬头看他时,恍惚看到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狼耳从男人头顶冒出来。


    陶树迅速坐直了,抬手在蔺逢青头顶挥挥,狼耳又消失不见了。


    陶树皱起眉,仰起泛红的脸靠过去问蔺逢青:“你也喝醉了,是不是?”


    蔺逢青垂眸看他,棕色的眼睛里像覆了一层雾色,在黑夜里显得很深。


    “是。”男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地应。


    “耳朵呢?”陶树抱住他的手臂,“耳朵变出来给我看看可不可以?”


    蔺逢青皱眉。


    身后是其他狼的打闹声,他始终低头注视着陶树,似乎不太愿意。


    “求你了,我保证只轻轻地摸一下。”


    陶树带了醉态的眼睛变得水亮,柔软而可爱,好像在施展蛊惑狼的魔咒。


    一双雪白的毛绒狼耳从蔺逢青头顶冒出来。


    陶树是真的醉了,忘记了在外人面前要注意形象,他很激动地直起身来,扶住蔺逢青的肩膀,跪在对方硬邦邦的大腿上去摸狼耳朵。


    好软,温温热热的。


    用指腹把耳朵尖轻轻按下去,松开后又会很快地弹回来,细小的绒毛跟着颤。


    陶树简直爱不释手,他抱住蔺逢青的脑袋,根本不是只摸一下,而是拨弄揉捏了好久。


    没有谁胆敢这样对狼王。


    另外三头狼看到这一幕时都惊住了,又因为怕挨揍,急急忙忙地转过身假装没看到。


    即使是在草坪上爬来爬去的郎风,也知道立刻换个方向爬。


    直到陶树没忍住,比较用力地将狼耳握在掌心时,狼耳倏地弹动,身下的男人呼吸一重,抓住他的腰把他按了下来。


    “该走了。”蔺逢青扶着陶树让他起来站好,也站起身说。


    “要走了吗?”陶树身体有点软了,他茫然地问。


    “嗯。”蔺逢青扶着陶树,看向荣蓝和施白,又往远处看。


    找到爬出很远的郎风时,他不解地皱了一下眉。


    “用管你们吗?”蔺逢青沉声问。


    “不用,”荣蓝微笑说,“我们都安排好了,晚上就在这里休息,没什么问题。”


    他又看向郎风:“让他闹吧,自己的地盘,等酒劲过了就好了。”


    蔺逢青点点头,“嗯”了一声。


    陶树也和大家道别,他唯独找不到郎风,很努力地冲着草坪喊郎风的名字。


    “嗷呜?”郎风从地上跳起来,很快从远处飞奔过来。


    “我先走啦,今晚玩得特别开心!”陶树跟他拜拜。


    郎风有点倒腾不过来他的语言系统,等他想起来“拜拜”该怎么说的时候,陶树已经被身形巨大的白狼叼起来放到背上,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陶树紧紧抱住白狼的脖颈,脸埋入茂密的狼毛里,浅层的毛发稍稍有些扎人。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只过去几秒,别墅主卧的大落地窗被一阵白雾冲开,窗帘被风扬起很高又慢慢落下,他们已经回到了家。


    白狼变回蔺逢青,两只手臂稳稳抱着陶树,将他小心地放回地面。


    陶树脑袋还有点晕,脸上的热度也没完全下去。


    旁边传来物品落地的声响,刚才扬起的窗帘带倒了旁边摆架上的一只盒子,盒子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


    蔺逢青回身去关落地窗,陶树蹲下去捡那些东西。


    他发现盒子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瓶子,起码有十几瓶,瓶身上的字他看不懂,屋子里很暗,也看不清。


    “这是什么?”陶树将瓶子都捡回盒子里,手上还拿着一瓶,站起来问蔺逢青。


    蔺逢青关好了窗,回头看一眼:“交|配用的,润滑。”


    “……”


    陶树闭了闭眼,他手里的瓶子掉回盒子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换个说法,不要用你们狼的说法。”


    蔺逢青来到陶树面前把盒子拿走,合上,抬手放回架子里。


    他沉思了一下,垂眼看着陶树说:“做|爱用。”


    蔺逢青捂住陶树的眼睛,打开了卧室里的灯,周围顿时变得很亮。


    陶树的眼睫扫在蔺逢青掌心。


    他脑袋不清醒,变得大胆了许多,蔺逢青的手掌移开时,听到陶树低声地问:“那为什么没有套子。”


    陶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基本知识他都知道的。


    “现在还做不了。”蔺逢青往陶树身下扫了一眼。


    陶树太瘦小了,他的太大,贸然做的话只会让陶树受伤。


    蔺逢青顿了顿,又说:“而且构造不太一样,我用不了,很可能会破。”


    陶树的脸颊和脖颈都变得又热又红,他一脑袋栽进蔺逢青怀里,抬手去捂对方的嘴巴:“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川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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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三十二


    其中一个瓶子还是派上了用场。


    两个人都喝了不同口味的果酒, 即使是洗过澡,身上还残留着果香和淡淡的酒气。


    他们在这样的味道里拥抱接吻。


    蔺逢青靠在床头,把陶树抱过去, 让陶树趴在他身上。


    明明房里的温度很清凉, 但两人还是都出了很多热汗, 湿漉漉地贴在一起。


    陶树汗湿的额发垂落下来, 扎到了眼睛,蔺逢青的大掌给他抚开, 顺带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陶树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清晰地知道蔺逢青的手指有多粗糙。


    一开始他真的只感到奇怪和害怕, 身体僵得不敢动,手扶在蔺逢青身上, 明明很用力,但抓出的痕迹很淡,他发出低低的抗拒的声音,更像被欺负时的撒娇。


    蔺逢青就不断抚他汗津津的背,用舌头舔去他眼尾溢出的泪水, 流到脖颈处的汗水。


    蔺逢青浑身都比陶树大了一圈,手也不例外。


    难受的感觉忽然改变时, 陶树整个身体抽搐般抖动, 他哭着要从蔺逢青怀里出来。


    “……我不要了。”他的眼尾和鼻尖泛着湿红,推着蔺逢青要起身离开,却被蔺逢青的一只手掌按住腰牢牢扣住。


    原来刚才那一次的颤抖只是开始,陶树把脸埋进蔺逢青颈间,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肩膀。


    他抽泣着哭个不停,却不再是因为难受和害怕。


    陶树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感到这样陌生。


    两个手指就不能再继续了。


    蔺逢青把手随便往床单上擦了两下,他呼吸很沉,低头去抱陶树。


    他抱陶树真的像抱小孩似的, 十分轻松,两只手掌放在身侧稍一用力,就把软趴趴的人托起来团进怀里。


    陶树前面也有些不受控制,弄到了蔺逢青的腹肌上,两人抱在一起一蹭,更是哪里都是。


    陶树自己都嫌脏,蔺逢青却丝毫不觉得,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贴一贴晃一晃,使两人挨得更紧,安抚意味很强。


    陶树慢慢缓了过来。


    他眼里还有泪水,眼睫被沾湿结成几缕,乌黑明亮,水珠像钻石,搞得他睁眼都困难。


    蔺逢青滚烫的舌舔过来,将泪水全卷干净。


    陶树就能睁开眼了,脆弱的人类脸颊潮红,目光水亮委屈。


    蔺逢青胸膛起伏很大,坚硬的胸肌灼烫着陶树,他身上还在往外渗着热汗,看向陶树的眼睛乌沉沉的,真是头恶极的狼。


    陶树知道他一直精神十足的。


    真有点吓人,他看都不敢看。


    蔺逢青的怀抱很结实,很有安全感,陶树没忍住再往里挪一挪。


    他缩在蔺逢青怀里,抬起青涩又亮晶晶的眼睛,被咬得泛红的喉结轻轻滚动,哑声开口:“要不以后我们就用手互相帮忙吧。”


    陶树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你用手指,我也用手帮你,还很公平呢。”


    蔺逢青:“……”


    他托住陶树的后颈把人压回枕头里深吻,一条腿压住陶树往前了一下,声音恶狠狠的:“以后再说。”


    ……


    陶树的七天假期每天都在畅快地玩,玩累了才会画一画稿。


    蔺逢青似乎很珍惜这几天的时间,恨不得一分钟都不跟陶树分开,有时候他要去公司工作,就把陶树掳到车上一并带走。


    夏天逐渐到了末尾,别墅林子附近似乎凉爽得更快一点,阳光也丝毫不伤人,晒在身上只觉得舒适。


    陶树在屋里待得很闷的话,就去外面寻找新鲜空气。


    他拿出在学校体测的速度,从草地这头往林子的方向跑,风把他的头发和衣摆都扬了起来。


    跑累了想要停下的时候,腰身忽然一紧,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扔到半空。


    耳边传来狼的低叫,蔺逢青变成巨大的白狼接住了他。


    身体落入白狼柔软的腹部,几乎要被浓密的毛发淹没,陶树一边吐出钻进嘴巴里的狼毛一边笑。


    他先是仰躺在白狼身上,阳光照射下来晒得浑身暖洋洋的,就是有点睁不开眼。


    陶树就在白狼怀里翻个身,换成侧躺。


    狼的体型比他大太多了,似乎陶树怎么闹腾,都能被一片毛茸茸的白色包围。


    不仅阳光很暖,白狼热烘烘的体温也在不断传递,实在是太舒服了,陶树没一会儿就困得不想睁眼。


    体型巨大的白狼仰躺在草地里,张开嘴巴很开心的样子,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注意到蜷在他怀中的人类的气息变得很平缓后,白狼忽然闭上嘴巴,四肢稍显僵硬地一动不动了。


    它变得小心翼翼,似乎很害怕将陶树吵醒。


    确认陶树睡熟后,白狼才轻轻翻了个身。


    它侧躺着,将爪子和尾巴都垫在陶树身下,慢慢地抬起脑袋。


    这样它可以观察到陶树的脸。


    金黄色的狼眸里全是自己伴侣的身影。


    陶树睡了多久,白狼就这样看了多久。


    它看得十分专注。


    一会儿将狼嘴靠过去搭在陶树白净的脖颈上,闭眼蹭蹭,一会儿用宽厚的狼爪很轻地触碰陶树的脸。


    属于猛兽的眼睛逐渐变得柔和。


    伴侣睡得有点久了,白狼担忧地歪歪头,爪子忍不住往下,探探陶树的心跳,再摸摸薄薄的小肚子。


    如果这时林子里传来风声,或者小动物经过的窸窣声响,白狼就会迅速竖起耳朵,一双狼眸变得警惕而凶狠。


    它一面环顾四周,一面将自己的伴侣揽得更紧,恨不得压进肚子下面护着。


    被一头热乎乎的大狼密不透风地抱着,根本不会有着凉的风险。


    陶树睡得有点香了,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他才醒过来。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已经被白狼急哄哄地压在身下,巨大的阴影遮挡住阳光笼罩住他。


    热恋期的狼火气很旺,难免好动。


    被迫安静了一个小时使这时的它显得有些激动。


    陶树原本还不太清醒,被白狼按住肩膀,在脸上又舔又啃,很快就睡意全无了。


    他一边笑一边去推巨大的狼脑袋:“好了好了,好多口水啊。”


    狼低头含住他的脖子,獠牙发痒似的在他颈间来回地磨,陶树也痒得直缩脖子。


    白狼似乎没完没了了,陶树只当它在玩,直到腿也被软乎乎的狼腹部用力蹭了好几下。


    陶树感觉到不对劲,顿时就拽住了狼耳朵,绷着脸庞:“不行。”


    他和琥珀般的狼眸对视,耳朵和脸颊被夕阳染上红色:“你想干嘛?这样不行,太奇怪了。”


    狼下垂的尾巴在讨好地摇晃。


    它眼睛紧紧盯着陶树,喉咙间发出很委屈一般的呜呜声。


    陶树莫名有些想笑,但还是坚持摆出很严肃的表情:“狼不可以!你变回来,我帮你。”


    话音刚落,眼前一阵风拂过,白狼已经变回上身赤裸的男人,对方结实而完美的身材被霞光笼罩。


    几根银白色的狼毛在空中飘落,男人跪在地上,一把将躺在草地里的陶树捞起来,抓起他的手就往裤腰里塞。


    “喂喂!”陶树惊呆了,连忙往四处看。


    天空辽阔,夕阳晃眼。


    “回房间,回房间再说呀。”他惊慌失措地把自己的手往外抽。


    蔺逢青似乎不满地皱了一下眉。


    陶树接受不了幕天席地,可他不觉得哪里不好。


    但男人还是听话地站起来,单手抱起陶树就往家的方向走。


    他走得特别急,步伐迈得又大又快。


    陶树坐在他手臂上,抱住他的脖子,觉得这样急匆匆地去做那种事很羞耻,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全藏起来。


    可想象着他们这副画面,他又没忍住埋着脸笑出了声。


    陶树要走的这天,在主卧里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几乎没有带衣服过来,只带了手机平板这些离不开的东西,没一会儿就都装好了。


    就是有一样东西不太对劲。


    陶树来的时候带了三条干净的内裤,他差不多一天换掉一条,之后穿的是蔺逢青给他准备好的一套新的。


    但现在他要走了,却发现一条穿过的内裤都找不到。


    他换下的衣服一直都是蔺逢青在洗,陶树放下背包,打算去外面找蔺逢青。


    蔺逢青恰好在这时推开主卧的门进来,给他拿来一杯冰可乐。


    陶树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上,返回去抱住蔺逢青劲瘦的腰。


    蔺逢青很快也抱住他,大掌揽在他腰间,伸进衣摆里收紧。


    “我的内裤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陶树已经习惯了这样亲密的触碰,仰头看着蔺逢青问。


    蔺逢青垂眼看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顿了顿,他才出声:“嗯,留给我,我要用。”


    “……”


    两人对视,陶树想起了他那条很惨的床单。


    在陶树沉默的期间,蔺逢青一直垂着眼,紧紧地看着他。


    所以当陶树张了张口想说拒绝的话时,忽然就觉得说不出口了。


    真是。


    怎么会有人明明是想做很变|态的事,还能做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呢?


    关键是陶树觉得自己也有点毛病了。


    蔺逢青这么大这么凶的一个大男人,这样盯着自己看时,他居然真的会觉得对方可怜。


    怪心疼的。


    “算了,”陶树抱住蔺逢青的腰用力晃晃脑袋,“算了算了,你想用就用吧,我的睡衣你也可以用,但是弄坏的话必须赔我新的。”


    他被蔺逢青牢牢按进怀里,两人抱得更紧了。


    陶树把脑袋靠在蔺逢青的肩膀上,无声地叹一口气。


    谁让他们是异地恋呢。


    可能狼的需求就是太大了吧。


    反正蔺逢青用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也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川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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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三十三


    陶树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清宁市。


    这次蔺逢青还是买了机票, 和陶树一起坐飞机回来。


    落地机场,已经有人在外面等着接陶树。


    这次不是陶峰,他上班去了, 来接的人是陶立松。


    蔺逢青没打算又和陶树的家人见面, 见了面不免又要寒暄招待, 太添麻烦。


    快走出机场的时候,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下,蔺逢青把背包递给陶树, 提着肩带帮他背好。


    “我走了。”陶树跟他道别。


    “嗯, ”蔺逢青脸上没什么神情,微微垂眼看着他, 上前把他歪掉的衣领整理一下,“去吧,晚上见。”


    陶树:“……”


    他一点分别的气氛都没感受到,转身就走了。


    蔺逢青视线追随着。


    在陶树看不到的地方,他又不远不近地跟过去。


    看到陶树找到自己家的车, 小跑过去和爸爸拥抱了一下,又开心地坐进车里, 蔺逢青才转身回盈城。


    国庆假期是陶树给自己安排的最后无忧无虑的日子, 之后开学他就很快忙了起来。


    不仅是要忙毕业设计,他还要准备出国读研的申请。


    陶树要去国外读研是大一时就决定好的事,他也早就选好了想去的艺术学院。


    当时家人们劝他都没劝动,现在也不会因为他的恋爱情况有什么改变。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陶树就想把想见的都见了,想学的都学了,不给自己留遗憾。


    等他去国外深造完,更好地提升了自己, 就回国定下来工作。


    这些安排陶树在假期期间跟蔺逢青提过一次,蔺逢青当时坐在沙发上抱着他,反应比陶树的家人们淡定很多。


    他说没事,国外他也能飞去,都是几秒钟。


    就是这次记得提前跟当地的管理者打声招呼。


    日子一天比一天忙,天气转眼就变凉了。


    进入十二月后,清宁市的天气变得湿冷,即使没刮风,出门没几分钟鼻头也能被冻得红红的。


    这天下午,陶树被人喊去帮忙录制学院元旦晚会的宣传短片。


    录制地点在户外,一行人去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只是没太阳,录到一半开始下雨夹雪。


    陶树没戴帽子,就把外套的帽子随意兜在脑袋上,录完视频后,他又在外面跑来跑去,帮大家把设备道具什么的都搬回楼里。


    当时虽然身上落了雨,但因为人没闲着,所以陶树并不觉得冷,甚至还热乎乎的想出汗。


    谁知道傍晚回到家就开始感冒。


    陶立松在厨房里煮姜汤。


    年轻时他经常给宋春韶煮,手艺已经炉火纯青。


    陶树回到家就冲了热水澡,现在裹着毛毯坐在客厅沙发里。


    宋春韶坐在旁边一边看电视一边陪他,陶峰在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没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陶树的体温倒是不太高,刚刚超过38度。


    他不想打针就没打,医生留了药,嘱咐他关键是晚上睡觉要注意,别再受凉加重问题就不大。


    感冒很容易没胃口,陶树晚饭没吃上几口,之后又是喝姜汤又是吃药,感觉喝水就喝饱了。


    这时候还不到晚上八点钟,他又困又没力气,什么事都做不了,干脆早早回房间睡觉。


    宋春韶和陶峰把他送到卧室。


    看着陶树钻进被窝里躺好,陶峰站在门边,把卧室的温度又往上调了一点,关掉大灯合上了门。


    门外,宋春韶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陶峰低声地说:“没事,我夜里再来看他,体温要是升高了就及时叫医生过来。”


    宋春韶点了点头,两人慢慢下了楼。


    蔺逢青还没到陶家别墅就察觉出不对劲。


    陶树房间的窗户是黑的,以往陶树都会给他留着灯。


    白狼悄无声息地落在三楼卧室阳台,变回蔺逢青的模样,他神情凝重,皱着眉。


    狼的听觉太过灵敏,他已经听出陶树的呼吸声不对。


    熟门熟路地打开阳台门进去,蔺逢青夜视能力也很好,即使不开灯也能看清房里的一切。


    他走到陶树床边,先是俯身看了看,很快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


    陶树本来就没睡沉,也可能是他也熟悉了蔺逢青的气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蔺逢青往前凑得更近,眸色微沉,紧紧盯着他:“你生病了。”


    “嗯。”陶树整个人裹在软软乎乎的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开口时声音弱弱的,也有点哑,“我感冒了。”


    他慢吞吞讲了一下生病的经过。


    蔺逢青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直直地盯着陶树看,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我今晚能留下吗?”等陶树讲完,他垂着眼,低声地问,“我想抱你。”


    两个人“异地恋”也有好几个月了,蔺逢青几乎每晚都会过来找陶树,但留下过夜却一次都没有过。


    因为陶树不让,蔺逢青都是只待一两个小时,守到陶树睡着了就走,陶树的床他也从没上去过。


    陶树生病的时候是会变得黏人。


    蔺逢青这样说话,他更是抵挡不了。


    他想了想,在被子里轻轻动一下,小声:“那你从床的那边上来吧,我不想动。”


    蔺逢青很快从地上站起来。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时走得很快,恨不得直接跨过去,但真正上了床,动作又变得很轻。


    陶树的床垫比他睡过的床都软。


    蔺逢青体重大,躺上去刚一靠近,床就深陷进去,把陶树也带着往里面陷。


    蔺逢青长臂一伸,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将陶树抱了过去。


    两条手臂把人收紧,让陶树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还要将陶树的腿也夹在自己两腿之间。


    热腾腾的体温几乎烘到了陶树的脸上。


    陶树本来并不觉得冷,但待在蔺逢青的怀抱里才发觉什么叫暖和。


    真的好舒服。


    陶树嗅着蔺逢青身上燥烈的气息,没忍住把脸埋进对方怀里。


    这么冷的天气,蔺逢青还穿着夏天常穿的亨利衫。


    唯一不同的是,夏天的袖子是撸上去的,冬天就放了下来。


    亨利衫上有纽扣,蔺逢青看见扣子会硌到陶树的脸,就一扬手将衣服脱了扔到一边。


    健硕的胸肌顿时抵在陶树的鼻尖。


    陶树:“……”


    真的好柔软,也好慷慨。


    陶树有点不放心地仰起头,去看蔺逢青:“你不冷?”


    大半夜的,对方不盖被子就算了,还光着上身。


    “不冷,热。”蔺逢青粗糙的大手摸摸他的头发,摸摸他的脸,动作都轻轻的,“不信你摸我。”


    陶树两只胳膊都被紧紧困在了被窝里,他也不想伸出去。


    干脆把脸埋进胸肌里感受一下体温好了。


    确实烫烫的。


    陶树红着耳朵想。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蔺逢青以为陶树在睡觉了,陶树又从他怀里抬起脑袋。


    就捂这么几分钟,陶树居然都有点想出汗了,他吸吸鼻子,说话带着发闷的鼻音:“我想擦鼻涕。”


    蔺逢青往旁边看了一眼,在床头柜上看到纸巾,抽过来一张按在陶树鼻尖。


    给陶树擦完鼻涕,他随手一扬把纸巾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又低头问:“要不要喝点水?”


    “嗯。”陶树的嘴唇是有一点干。


    蔺逢青就又拿了床头的保温杯过来,动作很小心地喂陶树喝水。


    陶树的手全程都没从被子里拿出来。


    可能是第一次这样喂,不太熟练,陶树喝够时,有几滴水顺着浅色的唇流到下颌。


    蔺逢青低头去将水珠舔走,又含住陶树的唇吮一吮。


    陶树往被子里躲了一下。


    或许是蔺逢青的怀抱太热的原因,他的脸颊逐渐变得红扑扑的。


    “你就不怕传染给你?”


    蔺逢青稍稍起身放回杯子,又躺回来搂住他,大掌捧着他又热又软的脸颊,低头去吻他。


    这次的吻破天荒地温柔,但因为很缠绵很炙热,更让人觉得晕乎。


    亲完,蔺逢青用鼻梁轻轻蹭陶树,两人滚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传染不了,”他微微皱着眉,低声说,“你睡觉。”


    看着陶树生着病没什么生气的模样,蔺逢青心里是真的很不安。


    在极地,狼生病是很容易死的。


    虽然他知道陶树这只是很普通的感冒,但他的思维模式转变不过来。


    陶树只是出了点小毛病,他就已经在害怕会失去陶树了。


    周身十分暖洋洋,吃过的药也在起作用,陶树是真的想睡了。


    他钻在蔺逢青怀里,在睡着前低低地念:“你早上记得早点走,我哥他们可能会来看我。”


    “好,”蔺逢青应,“知道了。”


    陶树很快就睡沉了。


    蔺逢青毫无睡意。他是妖,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一直睁着眼睛,守着他的人类伴侣。


    窗外乌黑一片的天空逐渐透出蓝色,是要亮了。


    陶树的卧室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门被很慢地推开,陶峰轻手轻脚走进来。


    走近了,能看到陶树侧躺着睡得特别香,脸颊似乎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陶峰拿体温枪给陶树测量体温。


    量完看一眼,放心地挑了挑眉:“可以,退得还挺快。”


    床头保温杯里的水有些凉了,陶峰给换成热水放回原位。


    他给陶树掖了掖被角,准备出去的时候,在被面上瞥到几根白色的毛发。


    因为夜色,看不太清楚,银色更像是浅灰色。


    陶峰捡起一根,微微皱眉。


    他在房里扫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歪在床尾的毛绒小狼身上。


    陶峰探身过去抓住毛绒小狼的一只胖爪,口中嘟嘟囔囔:“说了多少遍掉毛的东西就不要放床上啦……”


    说完,他把狼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里,轻轻走出了陶树的房间。


    房门关上后,蔺逢青微微低头从一旁的浴室里走出来。


    他很迅速地躲进去时没忘记带上他脱在陶树床上的衣服,亨利衫这时被他揉作一团拿在手里。


    三两下将衣服套上,蔺逢青走到床边再看一眼陶树,顺带把自己掉的几根毛发清理干净。


    离开前,他把替他背锅的毛绒小狼摆好,勉强允许对方端端正正坐在陶树的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居然改了十一遍才过[抱拳]其实,每次被锁的时候我都会怀疑自己,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很[黄心]的人?[问号]


    感谢读者“川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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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石大多数时候我不能及时看到,不在连载期的时候也找不到比较合适的及时的感谢方式,所以是尽量感谢,不管有没有说出来感谢的话我真的都有感受到大家的心意,真的非常开心能得到支持和喜欢[粉心]啾咪啾咪!我不能及时感谢到的时候只能麻烦宝宝们多担待我[可怜][抱抱]


    第34章 三十四


    陶树第二天早上退了烧。


    宋春韶本以为陶树病了一场, 要睡得很迟才能起来,正在和陶立松商量去学校给儿子请个假,却看到陶树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了。


    没有了昨晚病恹恹的样子, 体温也降到37度以下, 但感冒的症状还在, 一开口就能听出鼻音。


    陶树食欲也恢复了, 昨晚没吃什么东西,他醒来后觉得自己饿得能吃掉一头狼, 痛痛快快吃了顿丰盛的早饭, 又吃过药,不耽误去学校上课。


    家里的司机吴叔载陶树去学校。


    陶树吃得太饱了, 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距离学校还剩一条街的时候,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车,车旁站着他最熟悉的高大身影。


    对方穿一身深褐色大衣,身形挺拔,气场又凶又冷。


    像是早就嗅出陶树的气息一般, 深邃的眼睛稳稳捕捉到陶树,隔着车窗与他对视。


    陶树顿时就坐直了, 又扭头向后看了几秒, 跟吴叔开口:“吴叔,我想去前面那家店买糖葫芦,你就把我放那吧。”


    吴叔不太放心:“我的小少爷,你感冒才刚好,这路开车不觉得有什么,走起来可不近。”


    “没事,”陶树抱着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和背包,神情不太自然地撒谎, “我都和同学约好了,没关系的。”


    家里的人都知道陶树贪玩好动,吴叔一边唠叨个不停,一边打转向灯把车停好。


    他让陶树穿好羽绒服,系好围巾,才给他开车门。


    陶树下了车,弯腰跟吴叔拜拜。


    等自家的车驶远看不见了,他才原地蹦了两下,转身就要往刚才看到蔺逢青的地方跑。


    那辆黑色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停在了后面的停车位。


    车窗落下,蔺逢青跟他招了一下手。


    陶树脸颊白里透红,眼睛亮亮的,小跑几步打开车门坐进去,里面和自家的车里一样暖。


    陶树没再脱衣服,只是把围巾松了松,将外套拉链解开,这样坐得舒服一点。


    他有点新奇地在周围看看:“你哪来的车?”


    “随便买的。”蔺逢青淡声应,凑过来摸他的脸。


    只在外面待了两三分钟,陶树的脸颊还没被冷风浸透,仍暖融融的。


    蔺逢青将陶树拉得更近些,他低头,用脸贴上陶树的脸颊,垂眼听陶树的呼吸。


    “你还没好。”他抬起头,轻轻皱眉。


    “已经好了很多了!”陶树还有点鼻塞,微微张着嘴巴呼吸说。


    蔺逢青没再说话,他听到陶树刚才和吴叔说要去买糖葫芦,那家店现在就在路边。


    蔺逢青下了车,按照陶树的要求,买了一串有糯米夹心的山楂糖葫芦,还有一串草莓。


    这个位置距离学校不远不近,能碰到同学的概率比较低。


    离上课也还有一点时间,陶树可以安心吃完再走。


    蔺逢青看着他吃。


    有被咬碎的糖渣掉下来,蔺逢青伸手接住,送到嘴里尝一尝。


    不好吃,他不喜欢这种甜。


    但陶树吃不完剩下的糖葫芦,他都吃掉了。


    “你们狼群平时过年吗?”陶树吃完冰糖葫芦,提神又爽口,肚子也没那么撑了,他打开保温杯慢慢地喝热水,问蔺逢青。


    “不过。”蔺逢青说。


    “那你今年来找我过年吧,来我家里。”陶树的眼睛被热水的雾气熏蒸,又暖又水亮。


    蔺逢青顿了一下:“去你家?”


    狼群虽然不过春节,但也在人类社会待了很多年,知道春节对人类的意义。


    “嗯。”陶树的目光忽然认真了一点,他低声,“以我的男朋友的身份。”


    蔺逢青拿走他手里的保温杯,关好盖子放到一边,扑过来就要亲他。


    陶树连连地躲:“不行,不行,我马上就去上课了,你一亲肯定能看出来的。”


    蔺逢青亲他总是太狂野了!


    蔺逢青呼吸有点重,他急切地喘了两下,低头去剥陶树的围巾。


    陶树还是躲,一边紧紧捂住自己的围巾一边笑:“脖子也不行,我到教室解掉围巾的时候怎么办?”


    蔺逢青皱了眉,不满地抬眸看陶树。


    他手臂伸进陶树羽绒服里,把身形很瘦的人类紧紧嵌入怀中。


    一只手又干脆掀开陶树里面的羊绒衫伸进去,毫无阻拦地贴着细腻的肌肤狠狠揉了两下,才算过瘾。


    他体温比陶树高,粗糙的掌心烫得陶树腰身轻颤,乖乖往前靠进他怀里。


    “好了,”陶树笑得眼睛眯起来,他觉得他们这样好甜蜜,“送我去学校吧。”


    ……


    一次周末,周姨请了假,宋春韶和陶立松在厨房做午饭。


    陶峰搬个椅子坐在旁边剥蒜,他看了眼并肩站在一起配合默契的爸妈。


    “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们,要是我跟一个男的好了你们会怎么想吗?”陶峰语气故作随意地开了口,“其实不是我,是咱们小陶。”


    陶立松正忙着调味,闻言和宋春韶对视了一眼。


    “都一样。”宋春韶抱着手臂,倾身尝了一口陶立松吹凉递过来的汤,觉得味道可以,点点头。


    她脸上带着淡笑,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你和小陶都一样,男生女生都好,只要你们自己喜欢就行。”


    “所以不是你恋爱了,”陶立松回头说,“是小陶谈恋爱啦?”


    陶峰剥好了一把蒜,洗洗放在案板上,他擦干净手,顺势挤在父母中间。


    “嗯,”陶峰左右看了看说,“先说好,什么样的你们都能接受?”


    宋春韶笑:“谁的对象谁自己接受去,干嘛管我们接不接受。”


    陶立松又去看他炖的汤,很认同地点点头。


    “蔺逢青那样的呢?盈城那个蔺逢青。”陶峰心一横,顺着就说了出来。


    陶立松明显顿住了,盖上锅盖,神情有些严肃地去看宋春韶。


    宋春韶神情轻松一些,但她和陶立松都沉默了挺长时间。


    偌大的厨房里忽然静悄悄的。


    约莫有一分多钟,夫妻俩又一对视,宋春韶先移开视线,看向陶峰:“挺好的。”


    陶立松似乎在沉思,垂着眼回想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手里的勺子被他翻来覆去地转:“很有本事的一个年轻人。”


    陶峰惊了:“你们就这么……接受良好?”


    宋春韶靠在岛台边缘抱臂站着,她对自己的大儿子笑了笑,语气很缓和地开口:“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没空陪你,心里总觉得亏欠,所以总怕你受委屈,很想能多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太懂事,知道那时候家里难,跟我们要得少,现在长大了都养成习惯了。”


    陶峰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听不了这种话,面上一窘,低声:“您突然说我干嘛。”


    宋春韶按住儿子搭在岛台上的手,轻轻抚着陶峰的手背,眼里始终有浅笑:“后来生了小树,就延续下了这种养孩子的方式,舍不得说重话,舍不得看他不高兴,小树比你多了个哥哥,从小受我们三个的宠爱长大的,他平时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哪一次不是嚷嚷得让全家都知道。”


    陶峰抬眸,恰好和宋春韶温和的眉眼对视:“他自己不来,让你来替他跟我们说,说明他真的怕我们不同意,这事在他心里是件大事。”


    陶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春韶微微歪着头看他的表情:“你是他哥哥,你能来替他向我们张口,说明这件事你已经深思熟虑过,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她稍一点头:“所以我们接受。”


    “而且也不太意外,”宋春韶从旁边拣了颗洗好的草莓,咬一口,想了想,“小陶刚从盈城回来那天,就觉得他们的关系挺亲近。


    “后来他国庆又要去盈城,你送他就算了,还特意跑来找我们给他打掩护,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其实猜到了一点。”


    陶峰也拿了个很大的草莓,一口咬下去一大半。


    他嚼啊嚼咽下去,还是皱眉:“你们这就接受了?蔺逢青那种人物,比淘淘高比淘淘壮,比淘淘年纪大,还比淘淘心思深!你们就真能放心?”


    宋春韶没忍住笑出声:“你不是被小树派来当说客的吗?怎么我们接受还不行啦?”


    陶峰:“……”


    一直低头看锅的陶立松这时也转过了身,他轻叹口气:“他确实比淘淘成熟太多,淘淘对付不了他这种人。


    “但真要有什么事,别说我们,你这个当哥的就先坐不住。我们是淘淘的后盾,也并非毫无能力,保护他还是能做到的。


    “但如果是感情上的伤害,不管淘淘与谁交往都有这个风险,这是我们无法插手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陶峰心里慢慢好受了点。


    有人把最坏的结果帮他设想出来,并告诉他即使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也能一起兜底,让他感到踏实。


    “不过我们父子两个看面相的本领都还可以,”陶立松笑眯眯的,“那孩子乍一看是凶,但却不像个有坏心的。”


    陶峰又有点想翻白眼了。


    他忍住没吭声,朝厨房门口瞥了一眼。


    还穿着睡衣的陶树跟个小麻雀似的就飞进来了,一头扎进宋春韶怀里:“妈妈。”


    宋春韶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就知道你偷听呢。”


    陶树耳朵有点红,抬起头,闷了半晌,低声:“那我想让蔺逢青今年来我们家吃年夜饭。”


    “好啊。”宋春韶没什么意见,陶立松的眼睛也是笑着的。


    “妈妈也是这个意思,把他带回家,让我们以家长的身份再仔细看看他。”


    陶树又去抱他哥,两只胳膊紧紧抱住陶峰,声音乖得不行:“哥,真的谢谢你。”


    他抓着他哥的两只手抱进怀里,抬起眼睛很认真地问:“哥,你的意见呢?你愿意让他来我们家过年吗?”


    陶峰其实心都快化了。


    但他面无表情瞥着陶树:“我手刚剥蒜了,一手的蒜味。”


    “没事我不嫌弃,我哥香死了!”陶树开心得不行,他哥没说不愿意就是愿意的意思了!


    ……


    蔺逢青对人类社会的习俗很陌生。


    他去网上查询了很多,也问了荣蓝和施白很多,还提前问陶树家里每个人都有什么喜好。


    大年三十这天下了很大的雪,蔺逢青带着满满一车的礼物来到陶家。


    宋春韶和陶立松像第一次那样接待了他,态度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多了分恰到好处的亲近。


    大半个白天,蔺逢青虽然始终沉默寡言,但一刻也没闲着。


    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庭院里的路上落了很厚的雪,蔺逢青脱了外套,只穿件毛衫,没用半个小时就铲干净了,进屋时浑身还冒着热气。


    陶立松不知道他的体质能好到什么程度,怕他感冒,跑进厨房把姜汤煮上。


    后来一家人忙着装扮家里,增添过年的氛围,蔺逢青神情严肃地学习贴对联,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聊得都是陶树与蔺逢青之间的事。


    比如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又是谁先主动的。


    一说起这个,还是陶峰给他们两个牵的线。


    陶峰顿时沉默,绷着脸去别的地方换壁画了。


    宋春韶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笑。


    到了下午,忙得差不多,没什么活可干了,陶树和蔺逢青得了几个小时的独处时间。


    在清宁市,下这样的大雪的几率很小,有时候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陶树很喜欢,牵着蔺逢青去外面堆雪人。


    两人分工明确,蔺逢青堆雪,他雕刻形象。


    客厅另一边的落地窗做了个休闲区,冬天点燃了壁炉,火堆噼里啪啦地将这一小片区域烘得更暖和。


    陶树玩累了,沾得鞋子裤子上都是雪和泥水,被蔺逢青抱进来放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他自己把浸了雪的手套帽子都甩掉,蔺逢青半蹲在旁边给他脱冰凉凉的靴子。


    二楼宋春韶和陶立松的房间里,宋春韶翻出好几个很大的红包,正在往里面装钱。


    陶峰靠在门框上,知道多出的红包是给谁准备的,他还是忍不住:“这就跟我和陶树的待遇一样了。”


    每年宋春韶和陶立松都会给两个儿子发红包,不管儿子长到几岁。


    今年的红包格外大。


    因为蔺逢青是第一次以陶树男友的身份来家里,和平时的意义还不太一样,所以要翻倍地给。


    宋春韶就是怕自己的大儿子提意见,所以干脆三个孩子的红包都翻倍给,一样沉甸甸的。


    “你们真的不觉得他俩不太合适吗,”陶峰本来都接受了,但蔺逢青一来家里,他又看见对方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就又不放心了:“就不怕陶树今后跟他过日子的时候受欺负?”


    而且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弟弟单身二十年,从青春期到上大学被多少人追都没有一点动静,这次只是暑假送出去两个月,居然就满心满眼都是蔺逢青了。


    陶峰还是觉得蔺逢青肯定心机很深,蓄意勾引他弟弟!


    宋春韶包好了红包,但不是现在发,她找个抽屉把红包放了进去。


    之后出了房门,站在走廊边往下面看,很容易就在休闲客厅的一角找到了陶树和蔺逢青的身影。


    靴子虽然防水,但还是不够保暖,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陶树的两只脚都是冰凉的。


    宋春韶招手让陶峰一起过来看。


    蔺逢青握一下陶树的脚,皱了眉,他在陶树旁边坐下,掀起衣摆把陶树的两只脚都塞进衣服里。


    陶树侧坐在沙发上,把两只手也递过去,蔺逢青拿过去用手掌裹住。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在聊些什么。


    距离太远,宋春韶和陶峰听不清,只看到陶树的侧脸始终带着笑。


    应该是聊到什么高兴的地方,他们看到陶树牵了牵蔺逢青,让蔺逢青低头过去。


    蔺逢青听话地照做,严肃地垂下头去,然后被陶树很迅速地一口亲在侧脸上。


    蔺逢青似乎僵硬住了,陶树则笑得身体都在后仰。


    宋春韶收回了视线,眼里含笑:“你看小树像是能受欺负的样子吗?”


    陶峰:“……”


    就目前看到的画面来说,好像蔺逢青更像受欺负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快到新的一年了,给小陶和老狼换了个好漂亮的新封面,大家眼熟一下新衣服叭[求你了]这章评论区掉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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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三十五


    晚上吃过饭,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这是还没陶树的时候家里就有的习惯,其实主要也不是看电视,更想要的是一家人什么都不用操心, 轻轻松松地聚在一起的氛围。


    傍晚的时候, 深蓝的天又飘起雪花。


    下得不急, 透过窗户, 能看到雪在庭院的暖灯下慢悠悠地落。


    主客厅的沙发很大,坐五个人也很宽敞。


    宋春韶和陶立松挨着坐, 两人腿上盖了同一条毛毯。陶树和蔺逢青挨着坐, 陶树没个坐相,盘着腿歪倒在蔺逢青肩膀上, 还一直动来动去。陶峰肩上披着件毛毯坐在他们四个人中间。


    陶树刚刚已经吃得很饱,但现在嘴也没停。


    他想吃坚果,蔺逢青一只手给他剥,很硬的壳子他一捏就碎,陶树吃的速度赶不上蔺逢青剥的速度。


    陶峰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瞥了蔺逢青一眼,也去拿一颗坚果握在手里。


    很轻的碎裂声, 没捏开, 只捏出来一条缝。


    一只大手伸到面前,掌心放着几颗剥得很完整的果仁。


    陶峰:“……”


    他抬眼,对上蔺逢青情绪很淡的目光,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陶树,陶树正眼睛带笑地看他,一脸期待他一起吃的表情。


    陶峰想了想,一点没客气,伸手全拿走了。


    反正是蔺逢青当苦力。


    蔺逢青收回手, 俯身又抓了一把,继续给陶树剥。


    陶树很给春晚节目面子,大部分时候他都在认真看,遇到真的能逗笑他的地方就会笑出声,不过这样的次数不多。


    蔺逢青看不懂小品,对歌舞类节目也没有什么欣赏能力,他不觉得电视有什么好看,注意力就只放在陶树身上。


    所以陶峰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他弟弟在专心看电视,蔺逢青在专心看他弟弟的画面。


    他受不了蔺逢青那个眼神,像什么大型犬看家似的,陶峰很闹心地闭闭眼,迅速把视线移开。


    节目实在是无聊得过分的时候,陶树就会切台,去找动物世界。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看什么都一样。陶树换好后偷偷看一眼蔺逢青,他觉得蔺逢青一定能看懂这个,但蔺逢青还是只是垂眼看他。


    陶树的睡眠一直不错,还很规律,守岁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宋春韶起身去煮果茶,转身看到陶树抱住蔺逢青的手臂,脸埋在蔺逢青怀里睡着了。


    第一眼看到这副画面时,宋春韶神情顿了一下。


    和蔺逢青高大的体型相比,他的儿子小小的一团,像只依偎温暖的鸟。


    宋春韶忽然觉得心脏发软,脸上不自觉带了很温柔的笑,低声:“宝宝睡着了。”


    陶峰和陶立松也看了过去。


    蔺逢青始终没有碰陶树,只是手让他抱着,人让他靠着,他声音也放得很低:“他太困了。”


    在陶树睡着之前,蔺逢青一直听到陶树在打哈欠,后来不打了,脑袋也栽过来了。


    “那就回房间睡吧,”宋春韶看了眼时间,说,“他往年也差不多守到这个点,今年还多熬了半个钟头呢。”


    蔺逢青略一点头,宋春韶等着他叫醒陶树,谁知却看到他将陶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一时间,客厅里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怔愣。


    蔺逢青抱陶树的动作太熟练,也太轻松,他的怀抱宽大结实,对陶树来说足够安稳,所以这点动作根本没有扰醒陶树半点。


    他一只手托着膝弯,一只手像哄幼崽一样托着陶树的背,把陶树按在自己肩膀上。


    有时候,蔺逢青面对人类是迟钝的。


    他的注意力全在关注自己有没有抱好陶树,并没有发现陶树家人短暂的意外的表情。


    沉默也只是一瞬,陶峰很快松开毛毯站了起来:“那我送他俩回房间吧。”


    “好。”宋春韶也反应过来,笑了笑,跟蔺逢青点头示意。


    蔺逢青抱着陶树不方便走楼梯,他们乘电梯到三楼。


    陶峰把蔺逢青带到陶树卧室门外,他回身,蔺逢青还是那个姿势抱着陶树,神情冷淡,手臂稳当。


    “这就是陶树的房间。”


    怕吵醒陶树,陶峰一直用气音说话,他顿了顿,故意道:“没给你准备客房,陶树说不用给你准备,但你是客人,还是得尊重你的意见,要不要睡客房?”


    “……”


    蔺逢青按在陶树背上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低声:“我听陶树的。”


    陶峰忽然笑了。


    笑完,默了片刻,有点认真地看着蔺逢青说:“我想了想,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名字了,反正你该叫我哥。”


    什么蔺董,蔺董事长,一家人没有这么叫的。


    蔺逢青明白了陶峰的意思,眸色微动。


    “陶树过年把你领回家,就是真的想和你做家人的意思。”


    陶峰看了眼自己弟弟的后脑勺,又抬眼:“他有点喜欢撒娇,是对家人才会撒娇,在外面的时候其实自己什么事都能干好,有时候别人觉得很烦的事,他也能做得开开心心。”


    陶峰对蔺逢青说:“他要是向你撒娇,你不能烦,你要珍惜。”


    “我喜欢他撒娇。”蔺逢青说。


    陶峰点点头,帮他打开卧室的门,转身下楼去了。


    ……


    卧室门重新关上,蔺逢青没开灯。


    落地窗的玻璃映着外面闪烁的光亮,使房里没有那么黑。


    蔺逢青把陶树很慢地放进柔软的大床里,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脱鞋上床。


    在下午干完活堆完雪人后,他和陶树就都洗过了澡。


    陶树回自己的房间洗,蔺逢青是在一楼的浴室洗的,出来时换了身还算居家的黑色长裤和同样黑色的毛衫,是他自己带来的换洗衣物。


    蔺逢青起初只是半躺在床边,之后慢慢往里,也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身与睡着的陶树面对面。


    从国庆假期结束到现在,除了陶树生病的那晚,他们没再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和陶树一起盖陶树的被子,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这是陶树一直睡的床,陶树一直在用的被子。


    蔺逢青闭着眼,低头将鼻梁埋入软被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多陶树的味道。


    不仅是能闻到的,他身陷在很软的被窝里,觉得陶树的香气能浸透衣服,渗入他的皮肤。


    蔺逢青只是这样想想,他的体温就让整个被窝都热起来了。


    他从枕头里抬起脸,看向陶树。


    看陶树舒展的眉眼,看陶树挺翘的鼻尖,看陶树色泽红润的唇。


    蔺逢青呼吸微颤,喘出的气息变得灼烫,他真的控制不住。


    他吻住陶树的唇,含住,吸吮,手轻轻捏住下颌,使人张开嘴巴,舌头渐渐深入进去。


    陶树被他吻醒。


    他粗重的呼吸声实在是太吵了。


    蔺逢青双眸沉沉,看到陶树微微皱眉,眼睫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终睁开迷茫的眼看向他。


    他忽然抬起身体,一只手臂伸过去,撑在陶树上方俯身。


    确定陶树醒了之后,他亲得更加肆无忌惮。


    陶树没办法太清醒,先是被睡意困住,后又被蔺逢青亲得神志不清,一度认不清自己是不是做了春梦。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圈在蔺逢青的脖颈上,蔺逢青的体温传递给他,很乱的呼吸也传染给他。


    蔺逢青没有把体重压在他身上,但也和他挨得很近。


    陶树有什么反应,蔺逢青立刻就察觉到了,他顿时更加兴奋,膝盖错开陶树的腿,伸手去拽陶树的裤子。


    陶树就是在这时忽然清醒,知道自己不是在梦里。


    他一个激灵微侧着身蜷起双腿,把那只手夹在了中间。


    蔺逢青呼吸急促,眼睛在昏暗里兴奋得发亮,直勾勾盯着他。


    陶树已经被亲出眼泪,他吞咽了一下,哑声开了口:“不可以。”


    “弄脏床单的话会很丢人。”他能感受到自己根本夹不住蔺逢青的那只手,对方已经紧紧握住他的腿。


    蔺逢青似乎很不满足,皱起眉,额间青筋跳动着。


    他沉思几秒,忽然掀被钻了进去。


    陶树的睡衣纽扣被一颗颗解开,蔺逢青逐渐整个人都进了被子。


    陶树的裤子被扯下,他仰躺在床上,只能迅速抬起手臂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时,陶树的手臂缓缓移开,垂在床上,他口唇微张着喘气。


    蔺逢青掀开被子出来,覆上来重新抱住他,淡淡的气味萦绕在他们周围。


    额间的汗被人擦去,眼角渗出的眼泪也被舔个干净,陶树闭一会儿眼睛才睁开,两只手有点没力气地捧起蔺逢青的脸:“你都咽下去了?”


    “嗯。”蔺逢青一只手在被子里给他穿好裤子,垂眸看他,“没有弄脏床单,被子也没有。”


    陶树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他需要缓一会儿。


    “我要去冲个澡,出了汗有点黏,”过去几分钟,陶树坐起身对蔺逢青说,“你也去漱漱口。”


    两人进了浴室,陶树找只新的牙刷给蔺逢青。


    蔺逢青在洗手台前刷牙,陶树在里面冲澡。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被蒸汽模糊了的人影,听到哗哗的水声。


    陶树浑身都被蔺逢青舔得黏糊糊的,他冲到腿间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什么动静。


    抬头去看,蔺逢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上衣裤子都脱了,他叠起来规规整整地放在浴室门边的架子上,转身朝陶树过来。


    晃来晃去的看得陶树头晕眼花。


    男人走到花洒下面,顿时就挡住了砸下来的水珠,让陶树可以仰起脸看人。


    蔺逢青戳着他,眸色又湿又沉地伸手抱住他:“这样就不怕弄脏,也不会被发现,对不对?”


    “……”——


    作者有话说:来和大家一起跨年啦,还有点心脏砰砰呢[星星眼][粉心][烟花]太开心能和大家相遇了,新的一年要健康开心幸福哇!这章评论区也掉小红包,超爱你们[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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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三十六


    夜里睡得太晚, 陶树第二天早上没能早起。


    卧室门被敲了两下,陶立松叫他们两个下楼吃早饭。


    蔺逢青已经起来了,正在给光溜溜的陶树穿睡衣。


    他动作缓, 穿好了陶树也没醒, 蔺逢青把他放回被窝, 将被子盖好, 过去开门。


    陶立松往蔺逢青身后看,没看到陶树的身影:“小陶呢, 还没起?”


    “嗯, ”蔺逢青往旁边让了一下,“他还在睡。”


    陶立松看到大床上鼓起的被窝, 陶树侧躺着,一只手臂伸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陶立松笑了笑:“不管他了,让他睡吧, 你下楼吃饭。”


    蔺逢青点了头。


    陶峰一大早出门了,说是家里亲戚临时有什么事, 叫年轻人过去, 餐桌上只有陶立松和宋春韶,还有坐在他们对面的蔺逢青。


    陶家有大年初一早上吃饺子或汤圆的习俗,蔺逢青都没吃过,但都面色自然地吃了,还喝了一碗炖得软烂的八宝粥。


    吃过饭,宋春韶拿出四个大红包出来,推到蔺逢青面前。


    “这是给你和小陶的,我和你叔叔一人给你们发一个。”


    蔺逢青垂眸看一眼厚重的红包, 又和宋春韶对视,目光中有一些犹疑。


    宋春韶笑笑:“收下吧,家里的孩子都有,陶峰一大早就拿走了。”


    蔺逢青点点头,将红包放到旁边,站起来与宋春韶和陶立松一起整理餐桌。


    他动作利落,几乎没让两个长辈沾手。


    宋春韶语气随意地与他聊着天:“你在盈城的工作很重要,未来应该都走不开吧?


    “小陶他夏天还要出国,工作暂时也定不下来,你们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商量过这件事?要一直这样异地吗?”


    “没商量过。”


    蔺逢青将碗和盘子摆进洗碗机,站起身:“不用商量,我会经常去国外看他。”


    他停了停,又说:“陶树毕业后定在哪,我就去哪找他定居。我们不会一直异地。”


    他虽然没有问过陶树,陶树也从没跟他讲过以后的事,但蔺逢青隐隐有些猜想,觉得陶树会想留在清宁市工作,守在家人身边。


    陶树的家人们很好,他们的感情也很好。


    蔺逢青设想过陶树为了他定居盈城的情况,他担心陶树有时会不快乐。


    他已经开始在清宁市发展极地集团的业务,也打算在这里找个合适的地方,建一个和在盈城郊区差不多的森林小区,作为他和陶树的家。


    宋春韶神情有些意外,陶立松也是,他问:“你的工作没关系?”


    “我都会安排好。”蔺逢青没有多说。


    宋春韶和陶立松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提。


    他们只需要知道蔺逢青认真考虑过和陶树的将来就够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陶树和蔺逢青就去了机场。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陶树的寒假只有不到一个月,前半个月在家度过,过完年后只剩十多天,他要去盈城和蔺逢青一起过。


    上次过来盈城还是夏末,这次来就变成了冬天。


    从机场回别墅的路上,陶树看到盈城原来也刚下过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熟悉的路途变成不同的风景。


    蔺逢青不怕冷,别墅里的制暖系统几乎没怎么用过,陶树进了屋直喊冷,一个劲往蔺逢青怀里钻。


    蔺逢青丢掉行李,把大衣敞开,单手抱起陶树塞进怀里。


    陶树穿着长款羽绒服,整个人又蓬松又柔软,蔺逢青却能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就这样抱着陶树在屋里走来走去,打电话让人送来食材,收拾厨房准备做饭。


    制暖系统很快发挥作用,饭做到一半的时候陶树就不冷了,他从蔺逢青怀里跳下来。


    他甩掉身上的羽绒服,又跑到玄关换上拖鞋,跳进客厅沙发里整理自己带来的行李,数爸爸妈妈给他们两个包了多少红包。


    蔺逢青怀里空落落的,有点不满地从厨房追出来,盯着陶树的背影看。


    不冷的陶树一点也不黏他了。


    他垂下眼,过去将陶树甩在地毯上的羽绒服捡起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将自己的大衣也脱下挂上,又俯身把陶树随便踢下来的靴子摆放整齐。


    忙完,他洗了手,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继续做饭。


    吃过饭,蔺逢青又去收拾主卧。


    床几天没睡,他换上新的床单,被子也换了条稍厚一些的。


    全都收拾干净,房间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地板干净得发亮。


    蔺逢青走到窗边的摆架前,从盒子里抓了一把润滑,放在床头。


    ……


    天还没黑,陶树刚吃饱饭没多久就被蔺逢青扛在肩上带进卧室。


    房里没开灯,但窗帘没拉,占据一面墙的落地窗铺满了白晃晃的雪景,使屋里的光线正好。


    蔺逢青这次多用了一根手指。


    虽然过程非常缓慢,但成功了。


    两个被挤空的瓶子被扔在床边的地板上。


    陶树躺着的姿势使最后一步进行得很不顺利,蔺逢青就抱起陶树,他仰躺下去,让陶树坐在他身上。


    男人滚烫的腹肌上渗了汗,紧绷的肌肉硬得硌手,随着呼吸起伏。


    陶树自己是不敢动的,幸而蔺逢青力气很大,全然控制着他。


    低头看到轮廓时,陶树哭得浑身颤抖,不停地念够了够了。他已经紧张到连呼吸都快进行不下去了。


    蔺逢青已经忍得双眼发红。


    陶树只感到视野颠倒,他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床里,轮廓顿时变得更明显。


    陶树觉得自己像孤零零地在海面上浮沉,视线被泪水和汗水模糊住,他已经完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


    无法控制自己喉咙发出的声音,也无法控制身体做出的反应。


    狼的会膨胀。


    陶树被惊恐唤回一丝清醒。


    几滴热汗落在脸上,眼皮上,陶树抬手抹去,费力地睁开眼。


    他看到蔺逢青深邃到可怕的眼睛。


    狼太过尽兴时,用来伪装的棕色被撕去,暴露出原本摄人心魄的金黄色眼瞳。


    陶树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和一只狼在一起。


    意识到自己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过载的感受使身体一直在失控,陶树都害怕自己会死掉。


    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了一样,他尝试着躲,但是卡住的。


    蔺逢青察觉了他的意图。


    或许他对陶树一直都有这样强烈的控制欲与独占欲,只是在这时暴露了个彻底。


    陶树的躲避使他不悦,他俯身下来,汗湿的手掌按住陶树的肩膀,以恨不得尝遍陶树全身的姿态舔吻陶树的脸颊,脖颈,声音又低又哑地喊陶树的名字,告诉陶树不许跑。


    终于结束时,天早就黑透了,房里也一片昏暗。


    陶树浑身软得像快要化掉的一捧雪,被蔺逢青拢作一团,抱进怀里。


    他缓不过来,蔺逢青用灵力裹住他,安抚他,帮他慢慢回神。


    怀里的身体渐渐不再发颤,蔺逢青用手拨开陶树被汗浸透的头发,想要低头看看他。


    但陶树缩着身体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嗓子又软又哑:“你再抱抱我。”


    脆弱又可怜的人类闷闷地控诉着:“你刚才对我太凶了。”


    蔺逢青眼眸颤了颤,将陶树抱得更紧。


    他不断地亲吻陶树的发丝和耳朵,亲吻陶树带着浅红指印的肩膀,吻得很轻很温柔:“对不起。”


    到后面他显然失控了。


    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蔺逢青担心一直这样陶树会着凉,拽过被子将他们两个都裹进去。


    就这样又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


    约莫有二十分钟,陶树的脑袋总算很轻地动了动,他从蔺逢青怀中抬起头来。


    蔺逢青忙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他。


    还好,脸颊仍泛着健康的红色,眼中也没有惧怕他的情绪。


    蔺逢青胸膛起伏,不动声色地缓缓舒出一口气,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贴蹭陶树白净的额头。


    蹭了没几下,陶树推他一下,他就停住了,重新看向陶树,静静地等陶树开口。


    陶树的眼睛很红,变得更加漂亮,但眼里的情绪是埋怨和不满。


    他声音哑得发黏:“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做了,除非你控制住下次别那样。”


    “……”


    陶树指的什么,蔺逢青很明白。


    狼都那样。


    他沉默片刻,低声:“我控制不了。”


    顿了顿,又抬眼看向陶树说:“你不是难受,你很舒服。”


    陶树:“……”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踹了蔺逢青一脚,蔺逢青浑身动都没动一下。


    陶树咬牙:“太舒服了也是一种难受!”


    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物种的差异。


    狼就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因为想出去玩所以早早写出来了嘿嘿[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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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三十七


    第二天早上, 外面树林里的雪化了些许,雾蒙蒙的绿色重新浮现出来。


    稀少的阳光在草地和薄雪上覆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今天天气不算好, 一个转眼, 太阳被云遮住, 金色就又消失了。


    明亮的房间里干燥温暖。


    陶树醒来时, 睁眼就看到了蔺逢青肩膀上的牙印。


    昨晚陶树在床上缓过劲来,浑身还是很没力气, 连稳稳当当走路都做不到。


    蔺逢青抱他去浴室冲洗。


    还是往常那样单手抱的姿势。


    但身体刚离开床, 陶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出来,他那时脸蛋泛红, 脑袋也不太清醒,神情茫然地问蔺逢青:“是什么?”


    问着,自己也扭头去看。


    是蔺逢青弄里面的东西,这时流在了蔺逢青抱他的手上。


    陶树顿时浑身僵硬,又羞又气地转过头去, 一口咬在蔺逢青的肩膀上。


    他要撒气,是用了狠力气咬的, 当即就咬出了血, 一夜过去,那片牙印变得乌青,隐约有结痂的趋势。


    陶树回想到昨天,把脸往眼前的人怀里埋了埋。


    他又去检查自己的屁股,想看看自己的屁股还好吗。


    但胳膊从被窝里探过去,却摸到蔺逢青的大手。


    陶树推了推,蔺逢青不挪开就算了,还把他的手也一并按住。


    陶树抬起脸:“你手一直放在我屁股上干嘛。”


    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很哑。


    陶树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为了防止自己再发出那么嘶哑的声音,声音小了点发出声明:“这是我的屁股。”


    蔺逢青一直垂眸看他。


    他似乎懒得伪装,也可能还沉浸在昨晚的愉悦当中,眼睛始终是金黄的琥珀色。


    金黄的眼瞳里带着很浅淡的笑意:“你的就是我的,你是我的。”


    蔺逢青把手掌换了个地方,改为抱住陶树的腰,把人很紧地扣进怀里深深嗅一嗅。


    陶树浑身软绵绵的,随他抱了。


    蔺逢青在他耳后颈侧轻轻地啄吻,暖洋洋的还挺舒服,陶树一边闭着眼睛休息,一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居然不难受。


    他们昨天只有一次,这个一次是以蔺逢青的计算的,陶树的……他自己没数清。


    后来蔺逢青担心他真的伤到身体,还很强硬又固执地给他堵住。


    陶树难受得一直在哭,蔺逢青都不心软,气得陶树还在他背上抓了好几道红红的痕迹。


    蔺逢青的一次真的能折腾很久,卡住好长时间。


    陶树累得大汗淋漓,神志不清,还以为自己早上醒来一定会腰酸腿疼。


    但是没有。


    蔺逢青昨天用灵力帮他清理干净时,也尽量给他消除了身体的不适。


    陶树一直不出声,蔺逢青慢慢有些不安,不亲他了,抬起他的脸去看。


    两人在安静的冬日清晨对视片刻,陶树看着蔺逢青金黄的眼睛,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们真的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密。


    他慢慢动一动,往前亲了一下蔺逢青肌肉结实的肩膀,抬眼轻声地问:“疼不疼?”


    “不疼,”蔺逢青把他往上抱了抱,眼睛直直盯着他,“舒服。”


    “……”


    陶树无语皱眉:“你不要说这么变态的话。”


    蔺逢青也皱眉:“变态吗。”


    他翻了个身,身体覆在陶树上方,将陶树护在自己身下,手掌轻轻摸着陶树的发丝,神情认真地说:“就是舒服,和你交|配很舒服,被你咬也很舒服。”


    陶树:“……”


    他都想掀开被子检查一下对方身后有没有尾巴。


    总觉得如果蔺逢青现在是白狼形态的话,那条总是下垂的白色尾巴一定在摇来摇去。


    ……


    当天下午,他们要去荣蓝家里做客,施白和郎风也去。


    陶树去衣帽间里挑衣服。


    他这次来盈城也没有带多少行李,常穿的衣服蔺逢青都提前为他准备好了。


    都是在陶树不在这里的几个月里陆陆续续买来的。


    陶树有自己的审美,蔺逢青和他的眼光不一样,不敢擅自买,怕买来陶树不喜欢,他都是挑好一批让陶树相中之后再买。


    每一件衣服都不便宜,陶树知道蔺逢青不缺钱,没跟他客气过。


    他身上都是蔺逢青弄上去的痕迹,幸好是冬天,陶树挑了件纯白色的高领套头针织衫,料子很柔软,衣领微微堆下来,又好看又能挡住脖颈。


    荣蓝住的地方就是一片普通的高档小区,距离极地集团的大楼很近,走几分钟就能到。


    陶树才知道原来荣蓝施白和郎风都住在一起,荣蓝和施白甚至就住对门,郎风住在他们两个楼上,是这栋楼的顶层。


    其实一开始在盈城找定居的地方时,他们给郎风的建议是和蔺逢青一起住在郊区别墅。


    因为郎风是他们几个当中心眼最大,伪装得最差的那只,住郊区别墅保险一点。


    但郎风偏偏喜欢人群密集的地方,死活不愿意去。


    所以荣蓝和施白只好把他安排在顶楼,还亲自看着,这样就放心多了。


    这间房子是荣蓝众多套房子中最常住的一套。


    不是因为狼群情深,是因为离他上班的地点最近。


    他喜欢买房子其实就是作为一只狼喜欢给自己找窝。


    每只狼在初到人类社会的时候都会有不适应的地方,荣蓝的不适应就体现在这一点,他总觉得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没有归属感,买的房子多了慢慢就好了。


    将近两百平的平层的装修风格很符合荣蓝给人的第一印象,冰冷,理智,又有些奢华。


    陶树和蔺逢青过来时就差他们两个了,荣蓝和施白正在厨房里做饭,郎风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游戏。


    陶树带了一大袋的风味肉干过来,是清宁市那边的特产之一。陶树挑来挑去,觉得这个最符合狼群的口味。


    打过招呼后,蔺逢青取了拖鞋蹲下给陶树换上,将陶树脱下的羽绒服挂在玄关。


    他的外套没那么讲究,随意扔到一边,之后就换了鞋进厨房给陶树榨果汁。


    陶树也想进厨房帮忙,但三只比较成熟的狼都让他去找郎风玩。


    陶树就去了客厅。


    他也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坐下,郎风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陶树注意到郎风已经把游戏关掉了,换了个电影看。


    “郎风,过来一起吃肉干。”陶树把肉干放在一个小盘子里,叫郎风。


    “哦,来了。”郎风挪过来跟他并排坐,尝了一块肉,眼睛都亮了,“这么好吃!好辣。”


    陶树坐直了一下:“你能吃辣吗?袋子里还有不辣的。”


    “能吃,我爱吃辣。”郎风显然不太能吃辣,很快就出了一头汗,但他也是真的很喜欢,被辣得面红耳赤也要吃。


    “你刚刚在干嘛,我进来你都没理我。”陶树也在吃肉干,他也觉得辣味比卤香味好吃多了。


    他已经把郎风当好朋友了,郎风不理他他会有一点伤心的。


    “没事。”郎风用袖子抹了一把汗,从旁边冰桶里拿出来两罐可乐,单手打开,“啪”“啪”两声,他放在陶树手边一罐。


    “你身上太多老大的气味了,我还以为我离你太近老大会揍我。”


    他喝了口可乐,扭头问陶树:“陶树,你是不是和老大交|配了?”


    “……”


    “郎风。”他话音还没落,蔺逢青就沉着脸从厨房出来,眉头有点急地皱着。


    陶树已经整个人僵硬住了,手里的肉干都掉桌上了。


    他脸颊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红,脑袋无措地往旁边看了看,没有找到可以钻的地缝,最后抓起一只抱枕按在了自己脸上。


    蔺逢青眉头皱得更深,凶巴巴地看一眼郎风。


    施白这时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喊道:“郎风,你过来,过来帮我洗菜!”


    “哦。”


    郎风站起来,他看到陶树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啊陶树,我忘了你是人类了,我下次再也不这么说话了,但你不用害羞,这没什么的。”


    “郎风!”荣蓝也从厨房探出头叫他。


    “诶呀来了!”郎风一般被施白喊的时候就会听话,轮到荣蓝喊他是真的害怕,跳起来就冲过去了。


    蔺逢青没管他,洗了手很快擦干走到陶树面前。


    他揉了揉陶树的脑袋,轻轻把陶树用来挡脸的抱枕拿走,露出陶树还红着的一张脸。


    人类抬起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向他。


    蔺逢青垂着眼:“没事……”


    狼的嗅觉太敏锐,不仅陶树身上有他的味道,他身上沾的陶树的味道也很重。


    只要他们出现在这几头狼附近,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蔺逢青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他在陶树跟前蹲下来:“你要是不高兴,我们走?”


    “什么啊。”


    陶树实在是无措又尴尬,皱着眉一闭眼,干脆把脑袋栽到蔺逢青肩膀上不动了。


    他声音小小的:“你不要动,让我缓一缓。”


    “嗯。”


    蔺逢青呼吸似乎重了一下,一动不动,就这样让陶树倚靠着。


    当陶树这样依赖他的时候,他的心脏真的会变得很软,令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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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三十八


    饭做得差不多时陶树就缓好了, 自己想通了。


    之后又吃到很好吃的饭菜,他埋头苦吃,更没空再去回想刚才那个尴尬的小插曲。


    荣蓝和施白做肉都有一手, 一道比一道好吃。


    但做素菜就不太行了, 所以素菜是蔺逢青上手做的, 他最知道陶树的口味。


    饭后聊天时, 陶树还喝了几小杯施白调的酒。


    因为还要开车,蔺逢青没有喝。


    回家的路上, 陶树慢慢有些醉了。


    他靠在椅座里, 低着脸,半张脸埋进白色衣领, 露出的脸颊在昏暗中透着红。


    快进小区的时候,有一段路是个比较长的下坡,陶树的身体软趴趴的,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他迷迷糊糊抓紧安全带:“晕了晕了。”


    蔺逢青抽空看他一眼:“想吐?”


    路变平稳, 陶树又靠回座椅里,脑袋抵在车窗上:“不想, 想睡觉。”


    到地下车库把车停好, 蔺逢青下了车,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陶树正在低头解安全带,蔺逢青手臂探过去替他解开了,道:“我抱你上去。”


    陶树抬眼睛看他,向他伸出两只胳膊:“好啊。”


    蔺逢青从后座拿上陶树的羽绒服,将人一裹从车里抱出来。


    其实陶树醉的不严重,但他实在是太困了,困得浑身没力气。


    进了屋, 蔺逢青把陶树的外套鞋子都脱掉放玄关,自己也把鞋踢了,赤脚抱着陶树往卧室里走。


    他几下把陶树剥干净,自己脱了上衣,进浴室给陶树洗澡。


    放在以前,陶树肯定多困都要自己洗。


    但经过昨晚,陶树忽然就觉得在蔺逢青这里没什么可害羞的了。


    他被蔺逢青稳稳搂着站在花洒下,感受对方把沐浴露的泡沫涂遍自己全身,又仔细冲干净。


    蔺逢青蹲下帮他洗时,陶树没站稳,一把抓住蔺逢青湿漉漉的头发。


    他觉得抓得挺用力,但蔺逢青头都没抬一下。


    陶树低头仔细看看自己的手掌,居然一根头发都没拽下来,蔺逢青虽然变成狼的时候容易掉毛,但头发还挺顽固的。


    陶树裹着浴巾坐在床边,蔺逢青帮他把头发吹干,把他塞被窝里,才返回浴室。


    房里灯光很暗,蔺逢青洗好从浴室出来时,发现陶树往大床的里面挪了挪,背对着他的方向,给他腾出一些位置。


    他以为陶树已经睡着了,就彻底关掉灯,动作很慢地上床。


    刚掀开被子,还没躺好,陶树忽然打了个滚翻进他怀里。


    陶树觉得自己到冬天之后变得更喜欢蔺逢青了。


    因为蔺逢青身上真的太暖和了,不管人形还是狼形都是。


    他闭着眼睛摸到蔺逢青的大手,拿过去放在自己身上:“抱着我。”


    又把自己的脑袋在蔺逢青的另一只胳膊上安置好,满意地把脸埋胸肌里:“困死我了,睡觉。”


    蔺逢青身体僵硬了好几分钟,才慢慢调整姿势把陶树抱得更紧,闭眼睡了。


    ……


    假期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末尾。


    除了刚带陶树回来的那天晚上的第一次,这十几天他们都没再做过。


    蔺逢青很想,但他一直忍住不敢提。


    他们各方面的差异太大,他从刚开始对陶树产生欲望时就知道交|配会很难。


    能成功就很不容易,他明白自己的人类伴侣需要足够的适应时间。


    就这样一直到最后一晚。


    陶树明天就要回清宁市了。


    晚上吃过饭洗过澡,陶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查和毕业设计相关的东西,顺带在群里和同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蔺逢青洗完澡过来,没关灯就上了床抱他。


    他让陶树坐在他身上,再用被子把陶树重新裹住,握住他的后颈吻他。


    陶树原本还拿着手机,亲着亲着手机就掉在床上,似乎砸到什么东西。


    陶树推开蔺逢青低头去看,是他已经很熟悉的瓶子,好几个。


    他和蔺逢青做似乎格外费这个东西。


    陶树耳根红了,一时间没敢抬眼去看蔺逢青的眼神。


    蔺逢青握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两人对视,蔺逢青灼热的眼里带着询问。


    陶树的嘴唇被亲得又润又红,他喉间吞咽了一下,没出声。


    蔺逢青又来吻他的时候,他抱住对方的脖颈,仰着脸用舌尖慢慢探入蔺逢青的口腔,轻舔滚烫的舌,很生涩的回应。


    蔺逢青眸色变得很暗,明白了陶树没有拒绝的意思。


    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好多天,当时那种生疏与害怕已经被渐渐淡忘,只留下让人印象深刻的刺激与过瘾。


    可能人都是这样,记好不记坏,蔺逢青向他表达想做的意图时,陶树心中不是抵触,是对一件还不够熟悉的事情仍保留着的新奇,是当时的具体感受变得模糊之后忍不住想再尝试一次。


    蔺逢青向来是行动派,得到允许,一秒钟都不再拖。


    陶树第一次亲眼看着他挤那个瓶子,怪不得一瓶都不够用。


    陶树配合地身体往前一下,让蔺逢青能更好地动作。


    但很快他的腿就开始发抖,声音也是。


    他按住蔺逢青的肩膀,微微拧着眉开口:“我们这次先说好,你不能再对我那么凶,要听我的话。”


    不适感传来,好像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恐惧感也回来了,陶树的警惕来得有些晚。


    蔺逢青额间已经出了汗,汗珠滑在眼睫上,似乎会被他眼里过于灼热的情绪蒸发掉。


    他就这样要吃人一般盯着陶树,“嗯”了一声。


    陶树腰也软了,彻底趴在他怀里,又说:“到时候你尽量不要又那么久,我说让你快点,你就努力快点。”


    蔺逢青这次没回应,他揽住陶树翻了个身,披在陶树身上的被子被乱糟糟地压在身下。


    陶树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了,他有点着急,砸了蔺逢青一下:“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蔺逢青眼瞳变成金黄色,他眉间因为忍耐轻轻皱着,眼神直勾勾地观察陶树的神情。


    事情比陶树想象的要好。


    蔺逢青要么就是学习能力强,要么就是在对待陶树这方面会无师自通。


    陶树上次说他凶,他这次就改了。


    卡得陶树很难受,一边掉眼泪一边想逃时,他低下头不断舔着陶树的泪水,放轻了声音哄:“马上就好了,就快好了,再等一等。”


    陶树顿时就变得很软,又好委屈一样红着眼睛看他。


    但的确不挣扎了,放松了身体去配合。


    蔺逢青擦着陶树脸侧的汗水,奖励一样缠绵地吮吻他的唇:“很乖,很乖。”


    陶树就从害怕变成了撒娇,努力搂住蔺逢青汗津津的肩膀:“怎么还没好?”


    他眼睛泪汪汪的:“我不是让你快一点了吗?”


    又朝蔺逢青仰起脸:“你再亲亲我啊。”


    蔺逢青被他撩得心脏发疼,俯身发狠地亲他。


    ……


    第二天,陶树睡醒吃饱了饭,蔺逢青提着他的背包,出门送他去机场。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蔺逢青打开后座的车门把背包放进去,一不留神看到陶树也从另一边钻进去了。


    “怎么不坐前面?”他俯身,往里看向陶树问。


    陶树的耳朵似乎有些红,在车里看不太清楚,他朝蔺逢青勾了勾手:“你也进来,快一点。”


    蔺逢青不明所以,但动作很快地坐了进去。


    陶树蹭过去和他腿挨着腿,眼里带着笑对蔺逢青抬起脸:“趁还在家里,我们再亲一亲。”


    可能是昨晚的体验感太好,可能是真正和蔺逢青做过了最亲密也最甜蜜的事,陶树这次离开盈城居然比两人刚谈恋爱那会儿还要舍不得。


    他真的变得有点黏蔺逢青呢。


    而且他这次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下次再来盈城找蔺逢青就只能等他毕业之后了。


    还有好几个月,想想就很长。


    一会儿蔺逢青一开车,路上他们肯定什么都不能做。


    机场都是人,飞机上也都是人,更是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只能牵个手抱一抱。


    现在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没人打扰的地方了。


    陶树话刚说完,就被呼吸加重的蔺逢青按在宽敞的座椅里吻住。


    蔺逢青的肺活量比他厉害很多,他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蔺逢青就会停下,捏住他的脸帮他缓一会儿,再继续低头亲他。


    说要亲的是陶树,说不要的还是他。


    “不亲了,不亲了,受不了了。”陶树别开脸,看到自己身后的车窗上起了一层雾,他怀疑车里面的氧气都不足了。


    蔺逢青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就用鼻梁蹭他的脸,亲他热乎乎的脸颊,用牙齿咬住软肉轻轻地磨。


    “以后每天都在家里住吗?”蔺逢青气息又热又重,抱着陶树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嗯?”陶树怕蔺逢青在他脸上咬出牙印,把脸捂住不给他咬了。


    “我在清宁市买了个房子,临时的,已经装得差不多了,”蔺逢青用很热的地方蹭了一下陶树,问,“能不能偶尔去住一晚。”


    “……”


    陶树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好像瞬间被激起昨晚的感受,腰都跟着发颤。


    他一阵脸热,狠狠扑到蔺逢青身上:“我才不去!”——


    作者有话说:有一点事耽误了,晚了一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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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三十九


    陶树的下半学期, 对国外学院提交的研究生申请收到了录取结果,毕业设计相关的事仍让他十分忙碌。


    冬去春来,天气一天天变暖, 转眼又是一年夏天。


    蔺逢青临时买的那套房子是个独栋小别墅, 装修得不错, 地段一看就知道是蔺逢青认真挑选的, 距离陶家住的小区和D大都不远不近,刚刚好。


    陶树没禁得住蔺逢青的“引诱”, 白天去过几次, 大部分都是在周末或者没课的下午。


    至于留下过夜,陶树一次都没有过, 家里人太关心他了,在外过夜的话总要挨个问他去哪,陶树又很不擅长说谎,很容易露馅。


    就算是白天,陶树也不敢常去, 每次去还要反复地提醒,让蔺逢青不要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夏天穿的衣服越来越少, 陶树爸妈包括陶峰都以为蔺逢青人一直在盈城, 真让他们看到自己身上有尴尬的痕迹,陶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不定还会引起很狗血的误会。


    六月,陶树正式毕业解放,接下来只需要等九月份入学。


    和同学们的各种聚会玩了一周,这几天里,蔺逢青也一直没来找过他,他们只在手机上聊天联系。


    等彻底没什么事可干后,陶树把随身东西随便往背包里一塞, 就坐飞机去了盈城。


    来机场接他的人是荣蓝,陶树有点意外。


    和荣蓝打过招呼坐上车后,陶树神情还算自然地问了一句蔺逢青呢,荣蓝说蔺逢青在家里等他,等见到了他就知道了。


    司机把车停在熟悉的郊区别墅大门外,荣蓝下了车送陶树:“我就不进去了,小陶,毕业快乐。”


    “谢谢。”


    他们路上一直在聊天,荣蓝的态度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轻松,神情中带着浅笑,这让陶树心里踏实了一些。


    别墅大门录有他的指纹,密码陶树也知道,他进去后把大门关上,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看四周,花园什么的都没太大变化。


    推开客厅门进屋,陶树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眼前忽然覆下一大片阴影,一只大狼将他扑倒搂在怀里。


    狼用四肢圈着陶树,尾巴也垫在陶树身下,不停地张开嘴巴含陶树的脖颈和肩膀,舌头也在陶树脸颊脖子上舔个不停。


    见到活生生的蔺逢青,陶树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眼里带笑仰起脸任由狼蹭来蹭去。


    “你怎么没去接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他等狼的兴奋劲下去一些了,抱住白狼的大脑袋问。


    “暂时变不出人形了。”白狼伸出一只前爪摸摸陶树的头顶,金色狼眸望着陶树,发出蔺逢青的声音,“我受了点伤,暂时不能用灵力。”


    陶树顿时变了神情,皱起眉。


    “怎么回事,怎么会严重成这样呢?”他躺在白狼身下,手用力摸摸白狼的脸,伸着胳膊摸白狼毛发厚重的身体,“你伤到哪里了?”


    “不严重,身上也没有伤口。”白狼叼着陶树的衣服,让人从地上站起来,“就是不能用灵力,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它用脑袋拱一拱还是很担心的陶树说。


    其实以狼形吐露人语也会使用灵力,只不过消耗的量很微小,无伤大雅。


    但维持人形、用灵力瞬间移动包括打斗消耗的量就多了,所以这些事暂时都不能做,为此,蔺逢青已经提前向管理部请好了假。


    陶树让白狼站在原地不要跟着他动,他围着对方绕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慢慢接受了这件事。


    中午,陶树打电话让人送来做饭用的食材,其中包括好几斤新鲜牛肉。


    工作人员把东西放在大门外,陶树去拿时顺带给荣蓝打了个电话。


    对方应该是在公司,随身带着手机,很快就接了:“小陶,什么事?”


    “荣大哥。”陶树蹲在大门外面,脚边放着装满食材的大袋子,他往身后望了一眼,没看到大狼的身影,“我是想问问蔺逢青的情况,你们一定都知情的对吧?


    “他以前也会受伤,但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缓声开口:“抱歉,小陶,你是老大的伴侣,按理你问什么我都应该诚实地回答。但是这件事我不能说,老大会揍我的。”


    荣蓝的语气似乎带着笑意,不太明显:“但你别太担心,老大很强大,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


    挂掉电话后,陶树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扭头看到一只狼头严肃地从客厅门缝钻出来找他,他没忍住笑,提着袋子进了屋。


    陶树先给自己做饭,他吃饱后再管狼。


    他把牛肉煮熟,只放了很少的调味品,之后切成合适的小块放进大盘子里,坐在沙发上慢慢喂白狼吃。


    白狼把他煮的肉吃得干干净净,陶树问还要吗,狼摇了摇头,它吃得很饱。


    陶树摸摸狼头,起身带着空盘子进了厨房。


    他把碗筷整理好摆进洗碗机,转身看到白狼也跟进来了。


    即使这个厨房已经十分宽敞,但白狼的身形实在太大,一进来就将路挡得严严实实,它转身都变得困难。


    狼的神情似乎有些着急。


    它咬着陶树手上的厨房手套,将陶树拖到旁边去,之后又去咬柜台上的脏盘子,想要往洗碗机里放。


    但毕竟不是人形,狼做这个动作很不方便。


    盘子在碰到洗碗机边缘时差点滑落,幸亏陶树眼疾手快俯身接住了。


    他把盘子稳稳放进去,抬头,狼似乎更着急了,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有些难过了。


    它无法眼睁睁看着陶树做家务。


    不能照顾陶树,反而要让陶树照顾它,使它心里很不舒服。


    陶树明白了白狼的意思,笑着凑过去在白狼的鼻子上亲了亲:“干嘛呀,我收拾也没关系的。”


    他手上还戴着手套,不太方便,就用手肘和身体推着白狼:“行了,你快出去吧,你在这里实在是太挤了,等我收拾完就出去找你玩。”


    白狼认清自己继续待下去只会给陶树帮倒忙,垂头丧气地出了厨房。


    它趴在厨房门口,神情乖顺又严肃地紧盯着陶树忙碌的身影。


    晚上在主卧,陶树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白狼卧在大床边,尾巴耷拉在地板上,似乎在等他。


    听到陶树出来的动静,狼耳朵动了动,白狼很快站起来。


    清洁自己和说人话消耗的灵力差不多,都可以用。


    白狼浑身抖了抖,掉出来的狼毛飘落在地板上又消失,他的狼爪也从黑色变成白色。


    陶树上了床,狼就跟着跳上床,白色的巨大身形几乎要将大床占满了。


    它一脚一个深陷的爪印走到陶树身边,趴下来把陶树的身体压在自己肚子下面。


    陶树睁大眼睛,抱住狼头很担心地问:“你真的能上床?不会把床压塌吧?”


    “不会,这张床是定制的。”白狼爪子搂着人,用脸蹭蹭陶树的脸颊,说。


    陶树就放心了。


    虽然是夏天,狼的体温也比他的高,但只要把空调开得低一点,白狼软乎乎的肚子压在他身上还是很舒服的。


    陶树任由白狼紧紧地贴着他,舒服地动一动腿,感受白狼腹部很柔软的毛。


    不过在狼又要张开嘴巴舔他的时候,他用两只手捏住了狼嘴:“不可以舔了,我刚洗过脸。”


    狼似乎有些委屈,垂下眼睛,改为用鼻子嗅他,讨好地蹭他。


    陶树静了静,忽然推开白狼换了个半靠在床头的姿势。


    狼就把脑袋搭在他腿上抬着眼睛看他,一只爪子按在陶树垂在身侧的手上。


    陶树捏住狼厚厚的肉垫玩:“其实不是受伤对不对?”


    陶树问完,白狼垂在床边轻轻摇晃的尾巴忽然静止了一瞬。


    陶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原本他只是很担心,以为蔺逢青是因为受伤太重了所以不愿意跟他讲。


    但给荣蓝打过电话后,对方的话反而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白狼面无表情,只紧紧盯着陶树看,陶树两只手在狼脸两侧用力捏了捏:“你有事情瞒我,是不是?”


    “……”


    白狼沉默了几秒,缓缓朝陶树抬起前爪,一只发着光的珠子出现在它的肉垫上。


    珠子是金黄色的,和白狼眼睛的颜色很像。


    “这是什么?”陶树皱眉。


    “我的内丹,”白狼说,“能化形的妖都有。


    “我没有受伤,不能用灵力是因为想把这个内丹给你,我再炼一个。”


    “啊?”陶树惊讶又疑惑。


    白狼抬眸看他:“你吃了它,我们就能生命相系。”


    它低声道:“人类的平均寿命还不到一百岁,但妖能活很久,你吃掉它,跟我一起活很久。”


    陶树拧着眉,慢慢明白了蔺逢青的意思。


    他没有想过那么久,关于他和蔺逢青的未来,只是异地恋就够陶树考虑的了。


    他每次想的最多的就是:蔺逢青今天几点来找他呢?他还有几天可以坐飞机去找蔺逢青呢?等他出国回来,他想干脆和蔺逢青结婚算了,他们要坦坦荡荡地黏在一起,一点偷偷摸摸陶树都不想要了。


    至于一辈子的事,陶树觉得一辈子好远,他才懒得想。


    可谁知道,一辈子放到蔺逢青这里都还被嫌不够了。


    蔺逢青让他跟他一起活很久,很久是多久呢?


    陶树看着那颗泛着柔光的珠子,低声地问:“吃了我就一直不会死了吗?”


    “只要我一直在修炼,就不会。”白狼往前蹭了蹭,离陶树更近。


    “但我还是会死的吧?”陶树忽然想到,“出什么意外,比如高空坠落,车祸什么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狼用脑袋急切地堵住了嘴巴,金黄色的狼眸里一片焦急。


    陶树很轻地笑了一下,把嘴巴里的狼毛拿出来扔掉,他捧起白狼的脸:“你刚才说我们生命相系,我如果吃了你的内丹后不小心死了,你会怎么样?”


    陶树不傻,从小到大他都被亲戚朋友夸聪明,脑袋转得快。


    他眼睛直直望着狼:“你也会死,对吧?”


    白狼静了静,往前蹭一蹭他的脸,语气平静:“你死了我本来也活不了。”


    陶树似乎被这份沉重的情感震撼到,明亮的眼眸颤了颤。


    他缓了片刻,又问:“那你呢?如果你死了呢?”


    “内丹的作用消失,你还是普通人类。”白狼说。


    陶树彻底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生命相系,蔺逢青把内丹给他,分明是把生命分给了他。


    而他除了得到了蔺逢青的寿命,不会有其他改变。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蔺逢青把本命内丹给了陶树,如果陶树真的出了什么事,内丹随着他的生命消散,蔺逢青新炼出的内丹也会跟着消散,他会变回一头普通的北极狼。


    只是北极狼的最高寿命也没有超过二十年,他早就活够了,结局当然是死去。


    陶树忽然抬手将眼前的珠子拍到一边,珠子滚落在白狼茂密的毛发里。


    他低着脸:“如果我不愿意吃呢?”


    白狼爪子按在珠子上,光芒消失,它给收起来了。


    “那就不吃,”它的声音似乎变得温柔,“我和你一起变老,一起死去。”


    “……”


    陶树忽然就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他手脚一起用力把身上的白狼推开,之后侧过身背对着对方,把脸埋枕头里:“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要睡觉。”


    白狼僵住。


    静了一会儿,它小心翼翼追过去,将爪子搭在人类瘦弱的腰上,想让人类躺在它怀里睡。


    但爪子刚碰到人,就被陶树一个肘击推开:“别碰我,一身的毛热死了。”


    “……”


    “呜。”白狼喉间发出委屈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数了数应该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了,但不出意外的话后面还有一个日常番外和一个if线番外,到时候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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