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晋江正版
沈承元在森林里迷路了。
那个狡猾的水甸先是说自己熟悉地形, 带着他进了山,结果他就像一滴水掉进水中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前面就是悬崖, 已经走无可走。
沈承元强装镇定,带的两个侍卫也已经失散, 他只能留在原地, 等待着他们找人来救他。
好在水袋里还有水, 他喝了一口,里面加了盐,微咸的口感让他镇定了一些。
哗啦哗啦……树林响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薄皮袄子, 头发扎了个辫子,脚下却蹬着一双质感相当不错的皮靴。
是林曜!
她身量变宽了些,皮肤晒得有点黑,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激动地赶紧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她似乎愣住了,没来得及躲开,一句话都不说, 身体像一块死木头一样僵在他怀里。
“曜曜,这里是你家?你就住山里?”
这句话直接让林曜警铃大作。
“沈承元,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接你和孩子回去。”
“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会回去的。对于你们这些山下的人来说,山上很危险, 我直接送你出去就是了。”
“那你至少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吧。”
“你的孩子?明明孩子是我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林曜,你得让我见一见你的家里人。”
“我说过,咱们结束了!”
她浑身绷紧了, 控制不住发抖,手揣入袖子里,不停摸着一把小匕首。
绝对绝对不能让沈承元知道他的家人在哪。她必须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一切潜在的危险分子都必须铲除。
而且这里离她的家已经很近很近了,太姥姥岁数那么大,经不起折腾,她们无法举家搬迁。
沈承元怀疑她是细作已经很久了,而且他失忆了,根本就不认识她是谁,她也没必要再把他当成原先的那个沈承元来喜欢。
她傻乎乎对他好的那段时光里,他可是没完没了的敲打她,怀疑她,折磨她,试探她。她还没忘呢。
如今那贼人已经伪造了她是细作的证据,他说没想处置她根本就不可信,很可能是骗罗稗的,就为了让罗稗帮忙提供她的信息,好把她抓回去。
更别说她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大罪,万一她没忍住拷打,直接把那事说出来,很可能她的家人都会遭殃。
最稳妥的选择就是现在,在这里,亲手杀了他。
她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沈承元,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从这里滚蛋和死,你选一个。”
两滴泪从他的脸颊上滑了下去,他只怔怔看着她。
林曜缓缓开口道:
“沈承元,你这是欺骗。明知道我爱的是失忆前的那个阿元,却假扮成他来骗我……这么做和采花淫贼有什么区别?我瞧不起你。”
林曜毫不留情,亲口戳穿他的不堪,亲手一点一点揭开他的皮。
他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上,碎掉的土块哗啦啦掉下去,而林曜毫不留情的往前走,单手擒住他的下巴。
她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一直发抖,咬牙咬得牙根发酸。
她得狠下心,她必须狠下心。
为此她押上了最大的筹码。
“既然已经全都知道了,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那杀死你父皇的凶手吗?”
“因为是我杀的,我亲自动的手。”
林曜咬紧了牙,最大的秘密已经和盘托出,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她必须马上动手把沈承元解决。
不敢看沈承元脸上的表情,她猛地伸手一推,沈承元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她的魂也掉了,浑身软软地瘫坐了下来。
她后悔了。
沈承元的脸看起来和十七岁的时候好像,眼神也好像。
十七岁的时候,她承诺过要保护他一辈子,让他活下去,可二十一岁的他竟然亲手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趴在地上。哭了几声,没哭出来,反倒一股脑地把胃液全部呕吐了出来。
三年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二人竟然会有这样一天。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几下,觉得自己还爱着他。
她后悔了……一个背了灭九族的大罪的人回什么家……一人惹事一人当就完了。
她就应该跑掉,跑得远远的,离家里人也远一点才好。
林曜扶着粗糙的树干,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手里捏着那小匕首。
她也愿意相信他是好人,但是她不能拿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他是个好人。
事已至此,不把事情干利索是不行了。
她得去确认他死没死,如果他没死的话,必须往他的喉管补上一刀。
林曜给自己鼓了鼓气,像是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任务一般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终于她走到了悬崖之下,仔仔细细的来回找了三遍,却没发现人影。
她跪在地上,一下子大哭了起来,似哭又似笑。
如今他们已经彻彻底底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她后悔了。
她不想跟他做敌人……她还爱他,可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说一百遍爱也无用了……
为什么他没死!她就不该把他从悬崖推下去!应该动手割断他的喉管,把他的血全部放干,只剩一具苍白的皮囊。
为什么她要动手?为什么她不干脆答应跟他回去呢?反正她也爱他,相信他一次又能怎么样?
自裁!自裁!自裁!林曜受不了这种天人交战,她用小刀抵着自己的喉管想动手。
不行。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一家老小,她得带着他们跑!
她咬紧牙关,逼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了家。
“曜曜,怎么办……你太姥姥摔了一跤……然后就……”
伊兰坐在炕上抹眼泪,林曜看着太姥姥,她躺在炕上,几乎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走了出去,伊兰跟在她后面,她气得狠狠往一旁的树上打了一拳。
“阿娘,我得罪了人,咱们得举家逃跑……”
“可是你太姥姥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逃呢?”
“我们分头跑,你带着阿姐还有阿姐的孩子跑,我带着我的孩子和太姥姥。”
“究竟怎么得罪人了……哪里有那么严重。”
“我把我的仇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可是我没找到他的尸体……”
“那不就是被狼叼走了吗?有什么可奇怪的,都从悬崖上掉下去了,不死也残,很快就死了,你怕什么。”
伊兰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林曜忽然抱着伊兰哭了起来。
好难过……她现在真的好难过……她想起来沈承元竟然完全没有反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希望沈承元活着,还是希望沈承元死了……她真的不知道了……
“曜曜,这么点事你哭什么……怎么哭得跟死了情郎似的。”
“不是……我是哭我太姥姥病了……”
“不行,长辈逝世是不可以哭的哦,曜曜。”
伊兰擦着林曜脸上的泪珠。
“别瞎说!我太姥姥还没死呢!”
伊兰叹了口气:
“唉,我娘亲姐姐都走得早,好在我有艾屿这么个能干的好女儿,要是你姐姐也不在了我依靠谁呢……”
“所以我说让你和我姐姐一起走啊。”
“曜曜,那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
林曜努力地把自己的全部情绪全都压下去,冷静的思考。
她都已经动手杀沈承元了,如果最后连家人都保护不住,那她做的一切就完全没有意义,到头来还不如留在皇宫里给沈承元当只小鸟养。
“不行,娘亲,你必须得带着我姐姐还有孩子们走。我能照顾好我的孩子和太姥姥。我赌不起。”
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沈承元来寻仇杀她一个也就算了,太姥姥年事已高,也活够本了。
依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看着林曜:
“哪有那么严重,拖家带口的跑什么……你那个仇家肯定是被狼叼走了。”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曜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又要分开了吗?如果我们真的抛下你走了,这辈子还能见你一面吗?”
“……”
林曜估计是难了,因为她肯定会被沈承元杀死,她死了也活该,谁让她先动手杀他的。
“娘亲,我得罪的那人手里可有一支军队。怎么?你想拖着一大家子人跟我一起去死吗?搞不好全族都要被灭了。我可当不起这个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兰笑得流出了眼泪:
“还一支军队呢……你净唬你老娘。你个小野丫头还能得罪得了那么大的人?这山里可难走的很,那军队他也进不来呀。再说了,那浩浩荡荡一大队的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潜进来呢,等听到风声再跑也不迟吧。”
她抱着林曜摸了摸头:
“别怕别怕,你就是今天被吓坏了,过来阿娘给你热一壶羊奶喝,你就好了。”
林曜躺在炕上,已经彻底哭昏过去,几乎是一连几日水米未进。
伊兰还给她拿点吃的喝的哄一哄,可是艾屿受不了了,直接推开伊兰,抡开膀子两巴掌把她扇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能he的 别害怕[害羞]
第62章 第 62 章 晋江正版
“林曜!本来太姥姥病了已经够闹心了, 你还跟我玩这套,装什么死?赶紧起来干活。”
“阿姐……”
“水甸过来了,他虽然哪哪都不行, 但就医术还不错,你想办法去求他给太姥姥治病。”
林曜两眼通红, 声音沙哑:
“水甸, 水甸是谁来着?”
伊兰笑道:
“唉你年纪太小, 你不知道。水甸算是我的兄弟吧,他说话可难听,当初把咱们苍瑶族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说是要断绝关系, 翘着鼻子走了。”
她小声道:
“他把苍玉娘娘的神像都砸了……被你小舅舅打出去了。”
“那我都不认识他,我怎么去求他呀?”
屁股上挨了姐姐两巴掌,林曜觉得干脆把沈承元的事彻底忘了算了。
她就当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 一直是山里一个野人好了。
“就是你不认识他才好开口呢……”
林曜蹲在炕上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扒着后脑勺,脸色很不好,姐姐又拍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他现在就住在山后面, 你去求他吧。反正你刚生完孩子也不去半个月后的百花节,还不如去帮太姥姥出出力。”
她干呆着心烦,索性听了姐姐的, 披上件薄外套便往后山走。
小木屋里,一个穿着苍瑶族传统服饰, 耳垂上挂了三个耳环的小伙子使劲拍了拍躺在炕上的沈承元。
“嗨,你醒了没?你还好吗?听得懂苍瑶语吗?你是来干什么的?”
“听得懂。”
沈承元从悬崖落下去之后就挂在了一棵树上,极为勉强地顺着岩壁爬了下去,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除此之外没什么大事。
虽说伤的不重,可是在野林子里也足够致命。
好在是遇见了好心人把他背了回去,不然也要被野兽吃掉。
不过几天,他的脚已经好了一半,已经能走了。
“嘿,小伙子,我叫洛狄,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叫沈承元,是来找我的……情人的。”
他想说妻子,可是苍瑶语里没有那个对应的词。
“那正好,还有半个月就是百花节,你可以打扮一番给她一个惊喜啊,我可以把我的衣服借给你穿。唉,你怎么没穿耳洞?穿一个吧,男人戴上耳环才好看啊。”
沈承元苦笑着叹了口气:
“大可不必……”
洛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来找你情人的吗?怎么愁成这个样子?怎么,她不喜欢你了吗?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啊。”
洛狄是典型的苍瑶族小伙子,乐观爱玩闹,喜欢打扮自己,看着沈承元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滔滔不绝道:
“你情人叫什么名字?大不了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别发愁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大不了就去她家窗户前面给她唱歌,你唱一个晚上,她总会被你感动的吧?”
“哈哈,不过我上次去女孩家唱歌,被打出来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轮着揍我,打得我抱头鼠窜好疼啊。”
沈承元听得太阳穴疼,他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还能这么多话……而且他苍瑶语学得相当一般,很多时候都得在脑子里反复理解一番,很难接得上话。
洛狄看到他脸上有种淡淡的死意,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有人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跟我讲讲吧,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啊?”
沈承元面色灰败,形同槁木,他只是想不清楚,想不清楚林曜究竟为什么要动手杀他……他不明白……
见他默不作声,洛狄又滔滔不绝一连讲了几个笑话,可是沈承元一个都没听懂,只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洛狄深感挫败。
“喂喂喂,你左边脸上这个妆倒是画得挺好看,教教我是怎么画的。我画上了,肯定能迷倒一堆姑娘。”
沈承元苦笑:
“这个不是妆,这是伤疤。”
沈承元看着自己的双手,摸着自己跳动的脉搏忽然感到疑惑,自己究竟为什么活下来了呢?简直是侥幸逃生。
要是直接死在林曜手里就好了。
活下来反而更痛苦。
“你告诉我你那情人究竟是谁?等到了百花节,我就带着你去找她,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能劝得动她。”
“她叫林曜。”
“哎,我熟啊,她正是我家的孩子呢,我是她的小舅舅!她刚生了个小男孩,那孩子和你有关?”
“正是。”
“别垂头丧气,包在我身上!”
沈承元的心里依然不抱什么希望,苦笑着坐在炕上。
木已成舟,事情已成定局,恐怕不再有什么回旋的希望了。
他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去。
百花节处处热闹,洛狄穿上了一件像是几根绳子挂着似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一点也不害羞地给周围的女孩看他的胸肌和腹肌。
洛狄告诉沈承元,来找情郎的女孩们会在头上挂一根红绳,若是有中意的,便把红绳拴到他的手腕上,俩人黄了再把再把红绳要回去。
想到自己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沈承元就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
他忽然想起,罗稗手腕上好像一直挂着一根泛褪了色的红绳,没事就低头看着那根红绳傻笑,他还以为那是什么开过光的法器。
沈承元叹了口气,他之前还嘲讽他是老光棍,结果现在混的还不如他呢,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两个姐妹儿挺胸抬头往前走,见了沈承元便道:
“哎哟,长得这么俊,怎么一脸丧气呢?”
另一个姑娘笑道:
“哎呦,来百花节还穿的这么小气干什么?这也不露,那也不露,还不都脱了给我们姐妹看看。”
沈承元哪见过这阵仗,尴尬极了:
“抱歉,我是来找人的。”
“哎哟哎哟,告诉告诉我们姐俩,是哪个姐妹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是来找林曜的。”
听到林曜的名字,两位姐妹瞬间歇了调戏的心思,反而真心给他带路。
被反复加固过的小屋里,林曜坐在炕上,给太姥姥擦着额头上的汗。
她这几天里好话歹话说尽,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水甸才终于肯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算了一卦,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整什么花招,故弄玄虚。
算完后,他说太姥姥命不该绝,还有三五年的活头,便拿出银针来给太姥姥施针。
针后,太姥姥已经初步恢复了神智,甚至连眼睛都能看到东西了,只是话还说不利索。
家中众人皆喜,只有水甸丢下了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又甩下袖子走了。不过大家正在兴头上,也没人同他计较。
姐姐的情郎来串门了,他们恢复好了心情,都七嘴八舌的在外面聊天,只有林曜一个人在屋里陪太姥姥。
家里没有镜子,林曜不知道自己看起来什么样,但肯定好不了哪去。
这几日她操劳过度不说,还没吃进什么好的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亲了亲太姥姥的左脸,她的病好了是她唯一的安慰。
外面的聊天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林曜想去喝拿杯水喝,便走了出去,刚拿起水杯,却看见炕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咔嚓一声。
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她低着头,怔怔地看着那些碎片,却不敢把头抬起来。
泪啪嗒啪嗒掉了下去,她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艾屿走过来踢了她两脚,直接拎起她的胳膊,把她拎到炕上。
“不是你的情郎来了吗?你哭什么?真没出息。”
“我说过了,他有一支军队!你们还敢让他进来,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边哭一边用苍瑶语口齿不清的说道,她虽然眼睛不断往下掉泪,可嘴角却是笑的,就连她的亲娘也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悲痛而泣。
沈承元忽然开口:
“曜曜,别哭了。”
她一抬头,对上的却是沈承元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他看起来像是早就已经死了,如今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丧失了全部理智,唯独保留了不停寻找她的本能。
她用汉语哭泣:
“对不起阿元……对不起……我只是赌不起,我赌不起你会不会伤害我们一家……”
他只垂下眼帘,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睫毛在眼角拉出一道线,像是泪痕。
“算了,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换成苍瑶语说道:
“我想把我的儿子带回去。”
林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这一丝惊恐被沈承元实实在在捕捉到了眼里,垂眸神伤。
“不行,他是我的儿子。”
林曜用苍瑶语条件反射般说道。
“……”
伊兰眼睑半垂,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林曜:
“曜曜,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点事。”
林曜觉得伊兰一定什么都知道了,她抿着嘴,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沉默跟着她出去。
她没有苛责她,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曜曜,他想要那个孩子,你就给他吧。你不是还有大蛋和二蛋吗?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
“可是……”
“曜曜,那个人很有权有势,对吧?孩子跟着他也能过得好的。如果孩子留在这里跟咱们一起过苦日子,他长大了之后会恨你的。”
第63章 第 63 章 晋江正版
“娘, 本来我跟着罗稗也可以过富贵日子,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跟你待在一起啊,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恨过你……为什么那个孩子不行呢?”
“曜曜,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去赌。如果他愿意回来, 会自己回来找你的。”
林曜看着伊兰苦笑。
伊兰当初叫花鸟使把她带走, 恐怕是觉得她如果到了京中就能去找罗稗, 过上好日子吧。
可是她想的太简单,太单纯了,她完全不懂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滴泪从林曜的脸颊上滑过:
“可是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一直都恨你把我送走……”
伊兰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可是三蛋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别记恨娘亲, 娘亲也是想你过得好点嘛。”
看着她一脸无所谓似的神情,林曜就一肚子的气,可是她知道伊兰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她只好叹了口气道:
“好吧, 娘亲, 我会听你的……”
水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悠晃悠地回来了,他倚在门框上,一边剔牙, 一边看着里面的沈承元,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嗤笑。
“小曜曜啊,我单独跟你说点事儿。”
“你说吧。”
林曜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现在一个两个的都单独跟她说事儿……真是好让人心烦!
她忍无可忍地抓了抓头发。
“走,咱们到林子里去说。”
水甸脸上依然挂着那讨打的笑。
依兰乐呵呵进去跟沈承元拉家常, 林曜无奈跟他进了林子里。
“曜曜,你知道吗?他那个失忆啊……是我委托人找人试药的……没想到竟然害到他头上了。”
林曜嫌恶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样子是把人当成畜生用,会遭报应的。”
水甸耸了耸肩:
“我才无所谓,我又不信那些。神像我都砸了, 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你们有事不还是照样得求我?”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儿,那个沈承元啊,脸被烧的毁容的时候都一声不吭,可偏偏就是被喂失忆药时才拼命挣扎,那几个人费了好一大番功夫才按住他。你懂吧……”
林曜五味杂陈,露出别扭的表情:
“我不懂,麻烦您说明白些。”
“他好像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想忘记的人呢……真不知道是心里揣了哪家的大小姐爱的死去活来,你还是多想想吧。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忘了,只要我不让他恢复记忆,他心里就还是只有你。你看我这个舅舅对你好吧……”
林曜瞬间觉得心脏被狠捏了一下似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水甸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唉,舅舅我是想让你活得明白些,可不是故意要惹你哭。再说哭来哭去的多晦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么爱哭呢?”
林曜咬牙切齿道:
“水甸!你这个畜生!”
这样的抨击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夸赞,他捂着肚子发出一连串笑声。
“哈哈哈哈哈……”
林曜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了小屋,伊兰正兴致勃勃的跟沈承元讲自己有多爱罗稗,并且现在依然爱着他。
她红着眼睛瞥了一眼沈承元,就连祈求原谅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到头了。就算她再说爱他,他也不可能相信了。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沈承元还是不要恢复记忆比较好。
她闷闷道:
“沈承元,你把孩子带走吧……”
林曜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承元却忽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我给他取名字了,叫沈时雍。”
“嗯。”
取什么名字也跟林曜没关系了,他把这个孩子带走,就是斩断他们两个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等他走后,她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伊兰忽然道:
“我想去见罗稗,我带着孩子一起回去吧。”
“阿娘你疯了!那么远!去什么去!”
“那你跟我一起呗?反正我去看完他,我就回来嘛。这么多年了,还不能见一见?”
这个依兰真是不听劝!林曜气得从房子里跑出去了。
沈承元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林曜……”
“……”
“曜曜!”
林曜往林子走,听到沈承元在后面叫她。
他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不得不停下来,扭过头看着他。
“你还没有给我红绳呢。”
沈承元对着她伸出了手。
林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什么红绳?”
“当然是你们这里的百花节啊……今天不是在过节日吗?就是罗稗手腕子上拴的那个红绳,我也想有一根。”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以吗?”
林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根本就没打算过这个节,自然头上也没扎红绳。
她不知心中是悲是喜,只是泪水盈满了眼眶。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给你找一根。”
回到小屋中,林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根红绳,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把它扎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又走了出去。
她不禁失笑:
“沈承元,你还真就站在原地等着我呢。”
他抬起头,看见她厚厚的发丝里多了几根刺眼的白发,一根红绳如蛇一般捆住了她粗粗的辫子。
她的眼白红红的,眼皮疲惫地垂了下去,眸子里闪着泪光。
沈承元伸出手:
“把红绳给我吧。”
她不语,默默把那根红绳从头上摘了下来,轻轻绕在了他的手上。
两个人一起回了小屋,伊兰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
“怎么这么快?”
沈承元明显没懂依兰的话外之意,只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林曜。
林曜瞬间红了脸。想去捂伊兰的嘴:
“娘,你别瞎说。”
沈承元反应过来了,尴尬地把脸撇开。
艾屿把三蛋抱了过来,教沈承元怎么抱孩子,他一开始抱得有些别扭,但试了两次之后也掌握了其中的关窍。
“艾屿,今晚咱们娘俩挤挤,让他们两个睡一个屋吧。”
林曜和沈承元相视无言,又默契地把脸别开了。
到了夜里,两个人虽说是在一张炕上,但却是一人一边,睡得远远的,谁也不跟对方说话。
沈承元伸出手,对着月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绳,是崭新的,拴在他消瘦的手腕上。
林曜睡不着,默默在被窝里哭。
他把自己的手帕从被子缝里塞了进去,林曜擦了一把泪,又擤了擤鼻涕,把那手帕团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沈承元坐了起来,看着月亮长叹一口气:
“曜曜睡吧。”
林曜缩成一团,已经哭累了,被子蒙着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承元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伊兰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林曜没想到她真的铁了心要去见罗稗。
她笑道:
“曜曜,跟娘亲一起呀。艾屿你别不开心,我过一阵子还会回来的呢。”
“我就不必了吧,我陪我姐姐就好了。”
“有你弟弟陪着呢,怕什么?你姐姐弟弟如今都大了,我这个当娘的也能少操点心。”
他们几个正拉着家常,水甸忽然走进来,夸张地行了个礼:
“小人参见濯王殿下,小人罪该万死,还请殿下饶恕小人。”
沈承元一下觉得好尴尬,他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给他行了个礼,就觉得这么尴尬过……
这水甸,也不看看现在是应该行礼的氛围吗?
“小人已经寻到了那一味草药,只是还需要几味辅料,一时之间难以获得。殿下是否想恢复记忆呢?”
他脸上挂着挑事的笑,不断的瞄着林曜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
水甸站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林曜夸张说道:
“小曜曜啊,舅舅也是对不住你。没办法,天命不可违嘛。是你的就是你的,谁来也抢不走,若不是你的,怎么留都留不住呢。”
这一段话说下来,林曜倒是没什么反应,沈承元的脸先黑了:
“水甸,住嘴。”
林曜看向他:
“没事,沈承元你想治就治,不想治就拉倒,是你自己的事。”
水甸假惺惺叹气:
“唉,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点什么记忆错乱之类的后遗症,还请殿下想清楚吧。”
“治。”
沈承元只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又看向林曜,她早就已经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了。
如果他能够重拾那段共同的记忆,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拉了拉林曜的手,她没躲,也没回握,只是任由他拉着。
“一起回去吧,曜曜。”
“……”
温度从指尖传来,林曜的愧疚越来越强。
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
她能相信他吗?
究竟是真爱还是糖衣炮弹?她分不清楚了。
水甸瞄了瞄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的手,便继续挑事:
“唉,殿下若是记起了什么别的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大不了都收入房中,享齐人之福。”
沈承元刺了他一眼:
“闭嘴。绝没有那种可能。”
水甸笑嘻嘻答是,在心中却翻了个白眼,真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
伊兰笑道:
“曜曜走吧,我们一起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这辈子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第64章 第 64 章 晋江正版
林曜的弟弟忽然发话:
“真热闹, 那我也想去看。”
沈承元倒不觉得有什么。
“就算都一起去,也是能安顿下来的,让罗稗去安排就行。”
林曜觉得头疼, 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知道这群人几乎没怎么出过大山, 对外面的世界总是抱有无限的遐想, 对进京这俩字更是没啥抵抗力。
“我先跟你们说好, 咱们这群人在京城是会挨人笑话的,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说不定要掉脑袋。”
伊兰笑道:
“掉什么脑袋净瞎说,到时候让罗稗给我们当翻译不就好了。就算要掉脑袋也是掉他的。”
林曜无奈地回握了沈承元的手,在他耳畔小声道:
“我能信你一回吗?”
沈承元无奈看了她一眼, 淡淡说道:
“你救我一命还为我诞下一子,罗稗也救我一命,功大于过。我不与你计较了。”
林曜像一下子松了口气一般, 整个人忽然放松了下来, 但还是皱着眉头道:
“我太姥姥年事已高,我们都走了,她怎么办?”
太姥姥手里拄着根拐棍, 颤颤巍巍从后面走了出来:
“你们说什么?去京城,我也想去。我这辈子还没走出去过呢,我也想长长见识。我都这把岁数了, 不想再有什么遗憾。”
林曜觉得自己的头实在是好疼。
最后,但凡沾亲带故的全都来凑热闹了……林曜想把这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货骂一顿, 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她小舅舅洛狄原本在给女孩送花,结果一听到有机会进京,花也不送了,歌也不唱了, 颠颠地来凑热闹。
“舅舅,等到了外边,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别的家的姑娘……别跟别的女孩说话,否则她家里人会冲出来把你活活打死。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你骗人,哪有那么严重,我长得这么帅,哪个女孩不喜欢我?”
“我没骗你,你这样的到了外面是真的会被打死啊……汉人的婚俗可是很奇怪的。”
沈承元好心提醒:
“林曜说得是真的。”
洛狄犹如被雷打了一般,愣在原地,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来。
借着节日的气氛,晓真一家来问她晓真的现况,林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相告知给了他们,又塞了点银子,只说是晓真之前借给她的。
晓真的家人做了个接引魂魄的仪式,她看着被点燃的烟雾袅袅旋转在半空上出神。
最后,林曜一家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马车上,林曜皱着眉头,手里抱着三蛋,三蛋跟艾屿比跟她亲,不停哭着,哭得林曜脑壳疼。
“曜曜,他为什么不停的哭啊?”
“我怎么知道?孩子一般都是我姐姐在带。我出去赚钱给她们花。”
她这么说着,又把三蛋塞回到了沈承元怀里:
“你不是想要三蛋吗?那就你带吧,我不管他了。”
“……”
沈承元给他喂了点米糊糊一类的东西,三蛋还真的不哭了,但是不到一岁的孩子很不老实,睁着两只大眼睛拽沈承元的头发玩。
“曜曜……你就给我们的孩子起这个名字?”
“小屁孩起什么大名?”
“他叫沈时雍。”
“还不如三蛋顺口。”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孩子,一双黑色的漂亮眼睛,鼻梁很高,是个好看的娃娃,似乎上半张脸长得像他,下半张脸像林曜。
想到林曜管他的孩子叫三蛋他就心情郁闷,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两个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氛围尴尬。
罗稗手下的人已经递了信,得知伊兰要来找他,罗稗非常高兴,便命人提前准备,又派路上的人多加接应照拂,林曜的家人们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再加上他们本就心大,一些事从不细想,只一路上喜不自胜。
只有两个人依然不尴不尬,那就是沈承元和林曜。
就连住店的时候,也是同床异梦,相敬如宾,毫无亲近之意。
这些日子里沈承元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每天教他走路,拉着他的手教他站起来,他少言寡语,三蛋也没到能流利说话的年纪,只会打手势玩。
林曜看了半天沈承元给小孩拍嗝,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也只能在一旁表演沉默如山。
她管小孩叫三蛋,三蛋会答应,沈承元管他叫沈时雍,他也会答应。
她抱小孩儿,小孩儿现在也不哭。
但是她莫名其妙地嫌弃这个孩子占据了太多沈承元的精力,而且这养得也太精细了些……小孩养得太精细了不好。
林曜没忍住开口:
“让三蛋去跟大蛋二蛋一起玩呗,你天天搂着他不撒手干嘛?”
“不行,你们家那个大孩子总是打他。”
“那不很正常吗?大蛋是他的姐姐,我小时候也老挨我姐姐的揍啊。”
骗人的,其实现在也挨。
“他那么小……那么可怜,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办?”
三蛋动手扯沈承元的头发,他也不生气,林曜奇怪三蛋被溺爱成这个样子究竟可怜在哪。
孩子一哭,沈承元就把他抱了起来低声哄着。
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跟林曜相处,干脆一心哄孩子,只要他爱孩子,孩子就会爱他。
只要孩子还在,他就和林曜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联系。
他抱着小孩,抬起眼幽怨看了她一眼,又马上把注意力转到了孩子的身上。
“真的,你把小孩子丢给大孩子一起玩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行,我不放心。”
林曜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吃饭的时候,店小二端上来了几碗上好的甜酿,大蛋二蛋都喝了,林曜顺手想给三蛋喝点,沈承元拦着死活也不愿意。
姐姐艾屿喝了几碗下去,突然开始讲林曜的丑事:
“这个林曜最记仇,总记恨着我揍她,可自己也是个不省心的!”
“你说这个孩子贱不贱?悄悄尿在盆里,学小狗往山上泼了一路尿,结果把狼给招来了。差点被狼给叼走!”
“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赶紧拿着火把把狼赶走了,抓着她就是一顿暴揍,那哭的……哎呀,我都不想说。脸跟花猫一样!”
林曜瞬间红了脸:
“姐姐你闭嘴吧!”
“就这你还好意思记我的仇,没事就怨我揍你,你不活该吗!”
“哈哈……”
沈承元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林曜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把脸撇过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低声道:
“总听你抱怨你姐姐揍你,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
林曜没搭腔,不跟他说话,只默默喝了一碗。
他把视线挪到她脸上,又马上收了回来,重复几次,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期待落空,沈承元又黯然惆怅了起来,心里更不舒服了。
沈承元晚上也要抱着孩子睡,林曜嫌吵,主动提出了分房,沈承元什么都没说,但明显能感觉出来很不高兴。
林曜叹了口气妥协道:
“算了算了,孩子哭了我忍着,谁让我是孩子的娘呢。”
沈承元还是什么都没说,但表情明显高兴了。
林曜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又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以后他们俩人就这样凑合着过?
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就这样吧,她认了。
一路上,二人皆这样不尴不尬,不咸不淡,充满着相敬如宾的怪异氛围。
终于到了京城,罗稗兴高采烈,胡子也剃了,还换了一件崭新的衣裳,整个人清瘦了不少,第一个来迎接他们。
依兰假装拭泪,扑进他的怀里:
“我最亲爱的情郎啊,我好想你啊……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爱你。”
她睁开眼睛,两眼放光:
“你现在是不是当了很大的官,能不能买水晶饼给我吃?我想吃桂花糕,还想吃柿饼,还想吃你给我做的小馄饨!”
真是不忍直视……
沈承元抱着孩子尴尬地别开了脸,林曜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打了个哈欠。
罗稗笑成一朵花似的看向了林曜:
“曜曜过来,来爹这儿,我给你们两个做饭吃。”
林曜本着串亲戚的心态去了罗稗府上,没想到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家子全都能住得下,不仅能住得下,还能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特意串门,谁也见不着谁。几乎不给罗稗添什么麻烦。
就是她得教姐姐几句简单的汉语,至少得学会“多少钱”,“打包带走”之类简单的词。
她不得不承认罗稗的手艺是真的好,那馄饨做得可真好吃,不枉她阿娘惦记了这么多年。
她仰在椅子上,揉着肚子,结果听一个下人通传说濯王殿下来了。
饭都吃完了,他来凑什么热闹?
伊兰又盛了一碗馄饨,一边嚼一边问:
“曜曜认识的那个小伙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哦,他是王爷,尊称是濯王殿下。”
伊兰的脸色变了变,馄饨一下子噎在了嘴里。
林曜无奈递过去一个眼神:
“阿娘,管住嘴。既然来都来了,一些话就别乱说,别乱传了。否则搞不好咱们都要掉脑袋。”
她气鼓鼓道:
“我根本就不会说汉语,我就算想乱说……也说不出去啊!”
沈承元进来,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风卷残云之势。
他都不知道罗稗还会做饭,行军时,他教导他要简朴,与将士同吃同睡。
说白了就是一天到晚的干粮就水。
罗稗也懒得行礼了,直接开门见山问:
“你跟我女儿什么时候成婚?”
第65章 第 65 章 晋江正版
沈承元听到此话, 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身体僵硬了起来,抿起唇,求助似的看向林曜。
她只感到一道视线不安地在她脸上挪来挪去。
她没看他, 只跟罗稗说道:
“那结就结呗,今年?或者明年?”
沈承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整张脸都舒展开, 苍白的唇上瞬间充盈了血色。
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横竖她是得罪了他, 差点儿把他害死。索性把自己连带着三蛋一起赔给他,就当是赔罪了。
“那便让林曜先住在我这儿,以我的女儿的名义,踏踏实实出嫁便是了。”
“那孩子怎么解释?”
罗稗嘲讽地笑了笑:
“就说是你的孩子呗。”
沈承元皱了皱眉:
“那旁人会不会误会这个孩子不是林曜生的?”
罗稗冷笑:
“这种事无所谓吧。”
“我觉得不妥……”
沈承元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发愁怎么名正言顺地认下这个孩子。
林曜倒是坐在一旁,一脸无所谓地嗑着瓜子。
罗稗嗤笑一声:
“既然要按汉人的婚俗成婚,那你们婚前就别见面了, 踏踏实实等着婚期吧。这里可是京城, 不像偏远地区,没那么讲究。婚前就搞出了那么大个孩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林曜嗑完瓜子儿, 又拿起加了糖的牛乳喝了两口。
罗稗和沈承元已经为了此事一人一句争了起来,她也不太明白他们两个在争什么,一个个的都脸红脖子粗。
“曜曜, 你先在我这儿踏踏实实住下来。别一天到晚老往他那儿跑,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她瞥见沈承元一下子浑身绷紧了, 情绪又变得不对,十分紧张的盯着她。
林曜索性安慰道:
“没事,阿元,不着急, 我还是会和你成婚的,早点晚点都一样。”
他的脸色一下又转好了。
林曜无奈,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可是心事却全挂在脸上,真是好猜极了。
罗稗给她做了几身新衣裳,林曜以大小姐的身份在罗府里住了下来。
她每天就带着阿娘阿姐她们一起出去玩,他们不懂汉语,她就给她们当翻译。罗稗不仅全包了费用,还派了好几个人鞍前马后的伺候她们,给她们拎东西,大家都高兴极了。
只有她的小舅舅因为不能跟姑娘搭讪而十分憋屈,不过也无人在意他。
就是三蛋被沈承元早早的带走了,不过一大家子人都开开心心,林曜也想不起他来。
这么玩上了一阵子,一个侍女告诉她,她的嫁衣已经做好了,叫她去试一试。
穿上又沉又重又热,林曜可顾不上自己好看不好看,只想赶紧把这一身嫁衣给脱下去。
她安慰自己,就算不得劲,也就忍一天,忍忍就算了。
反正也不是上刑,不疼也不痒,就是纯憋的慌。
头饰是纯金打造,又重又沉,林曜生怕磕了碰了,没钱赔,刚戴上就吵着让侍女帮她摘下去。
伊兰在后面怔怔的看着她:
“曜曜,你真的要结婚吗?”
“嗯……”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伊兰解释,但她一定已经全知道了。
实在是没办法,她想不出来什么别的招数给沈承元赔罪了……他明显想要的就是这个,她也能给。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回刮叶山了?”
“差不多吧。”
伊兰皱眉:
“他不是说只想要你的孩子吗?怎么连我的孩子也要带走呢?”
林曜叹了口气:
“想我了就再来看我呗。没办法呀,我只能这样给他赔罪了。反正也不痛不痒的,就这么着吧。”
她只是抱着林曜,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那我们一起来参加你的婚礼好了。”
林曜嘟囔道:
“其实婚礼真的没什么意思。”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到了婚礼的那天,他娘亲亲手把她送到花轿上,林曜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丝的忐忑不安。
她把手揣到红盖头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好,一根钗子都没丢,那可全都是金的,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沈承元给她的家人敬了酒,她就呆呆站着。
沈静安坐在底下跟奶娘小声嘀咕:
“之前我皇兄不是还有个叫林曜的相好吗?怎么转头就忘了……娶了罗家的小姐呢?”
“那可是有拥立之功的重臣……什么姑娘能跟他的女儿相比呀?”
沈静安对着那盖了红盖头的新娘翻了个白眼:
“我偏偏就是看不顺眼。”
“唉,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瞎说……人家新婚燕尔,可千万别找不痛快啊。”
“哼,等着瞧吧,看我给她来个下马威。”
“哈哈……”
林曜耳尖,沈静安这话一丝不差被林曜听到了耳中,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林曜的笑声,沈承元转过身去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挑,双眼泛着红,露出一个如春水初融一般的笑容。
透过红盖头,他的笑也蒙上了一层红纱,林曜竟一时看愣了,慢慢低下了头,悄悄去用自己的手指去勾他的手。
然后就是洞房了。
林曜一进去,就忙不迭把红盖头掀下来丢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一样一样地拆自己头上的金钗。
“曜曜,你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好好看看你呢。”
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下巴上,把她的脸挪过来,二人四目相对。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一半,沉甸甸落在肩上。另一半头发用金凤钗卷了起来,脸上画了精致的红妆,琥珀色的眼睛干净明亮。
“很好看。”
沈承元认真地夸赞着她。
他有些不胜酒力,已经涨红了脸,伸手去摸林曜的耳垂。
“曜曜,你没有穿耳洞吗?”
“我又不是男孩子,我穿耳洞干什么?”
“没关系,你不喜欢就不穿。”
他用水打湿了手帕,轻轻地擦去了她唇上的胭脂,落下一吻。
唇齿交融,这个吻逐渐加深了,她的呼吸里发出了嘶嘶的尖锐声,轻轻的哼声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一吻结束,她的嘴唇甚至比之前擦了胭脂之时还要红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汽朦胧地望着他。
他动手把她头上的金饰全部拆卸下来,握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路去了榻上。
林曜坐在榻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忽然走了。
他拿了酒来,一人一杯,递给林曜,林曜马上就咕咚一口喝下去了,沈承元不禁哑然失笑:
“曜曜,那是交杯酒啊。”
他重新又给她斟了一杯酒,示意她把手臂抬起来,二人把手臂勾在一起,一同把那杯酒灌下去。
沈承元的眼角泛了红,微微笑着吗,看着她道:
“这样才叫交杯酒嘛。”
他坐在了床上,颇有耐心的动手脱掉她的嫁衣,一层一层……轻柔地吻着她的脖子。
也许是太久没有过肌肤之亲,这个吻让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悸动。
她伸手摸着他的左脸,丑陋的伤疤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玫瑰色的印记,反而在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艳色。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吻了吻他的额头,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拥抱很紧密,二人的上半身完全贴合在一起,他们光裸的手臂都出了细密的汗,相互交融着,如同一对相濡以沫的鱼。
“呜……”
她没忍住,伸手使劲拽了拽那红色的纱幔。
“抱歉,曜曜,是我太用力了吗?”
“嗯,轻一点。”
她觉得沈承元还是像疯子一样,她睁开眼睛,看见他脖子上的血管鼓涨了起来,清晰可见。
沈承元动作放轻了些,可是更折磨了……
林曜皱起了眉,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不松口。
他索性把她的腿抬高了些,让她把脚踝搭在他的肩上,轻微的失重感让林曜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上半身跟着摇晃了起来。
结束后,她又是觉得浑身酸软疲惫,软绵绵趴在床上,沈承元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林曜就跟没骨头似的窝在他怀里。
“曜曜,亲一下。”
他轻轻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又开始纠缠着她的颈窝。
“亲一下手心……”
或许是禁欲太久了,他似乎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满足似的。
“睡觉吧……”
她闷不做声地翻了个身,随手把被子拉到身上。
她忽然想起来若是继续这样搞下去,她很可能又会怀孕:
“沈承元……我不想连着生孩子,你想个办法。”
“嗯……那我明日去问问水甸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物。”
“哦。”
林曜迷迷糊糊窝在他身子上睡着了。
次日,沈承元弄了一颗丸药给林曜,她吃了,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个香囊是水甸给我的,说是女子戴在身上就可以避孕,不用再额外吃药了。”
“哦。”
林曜接过香囊戴在自己腰上。
沈承元又拿出了一枚药丸:
“这是治疗失忆的药,我现在就吃下去,然后……第二天应该就能恢复记忆了。如果我有记忆错乱的后遗症,麻烦你帮我掩盖一番。”
他刻意当着她的面把那丸药吞了下去,结果刚吃下去便双眼一翻,直直往后倒了下去,林曜吓坏了,赶紧把他扛起来放到床上去。
第66章 第 66 章 可喜可贺小元上线了……
沈承元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红帷帐上金线绣的双喜字,一下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旁边躺着一个人,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扭头看过去, 那女子鼻梁挺直,头发浓密, 颧骨上有几点小晒斑。
见到那人是林曜, 沈承元一下子松了口气。
“曜曜, 醒醒,曜曜……”
他动手把她扒拉醒,林曜烦躁地打掉他的手,他瞥见她脖子上有个红印, 脸唰得红了起来。
这里到底是哪啊……
沈承元陷入了恐慌,想来想去还是开口问道:
“曜曜,这里是哪?”
“这里不就是皇宫吗?叫……什么殿来着?记不得了, 好像是为了成婚新修的。”
林曜揉了揉脑袋, 昨天喝了酒,今日有些头疼。
“曜曜,我们成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概……上午巳时?”
“不是, 我是问……今年是哪年?”
林曜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睁着两只眼睛,捧着沈承元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这家伙的眼神好像真的纯良了许多,跟只小狗似的。
“沈承元, 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我就记得舒贵妃给我下药,想害死我了……”
她讶异地看着沈承元那双小狗似的眼睛。
坏了,水甸的药把那个十七岁的沈承元直接给干回来了。
他还是个孩子啊啊啊啊啊……
“阿元,现在是四年后……快五年了, 我们的孩子都一岁了,不过昨天刚成婚。舒贵妃早就死了,你现在叫濯王殿下。”
沈承元的脸一下子爆红,缩进了被子里。
天呐!这是个什么事儿!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就来到了五年后……
他跟林曜的孩子都已经一岁了……
那岂不是……那岂不是……
他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不恰当的联想。
林曜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呼噜着他的头发:
“好啦好啦,没事的,我先说你病了,然后去把罗稗给你叫过来,让他跟你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稗?罗稗是谁呀?”
“是朝中的重臣……你的义父,说是对你有救命之恩。”
他小心翼翼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再重的恩义,也重不过你去。”
“帮我把肚兜后面的带子系上。”
林曜打了个哈欠,把肚兜穿上,只是系后面的带子总是很不方便,便让沈承元搭把手。
沈承元的脸一下子爆红,手一直抖,完全不敢碰她:
“曜曜,真的没关系吗?”
“孩子都有了,你矫情什么?”
林曜不停逗他,沈承元已经臊得几乎不会说话了。
他抓住她肚兜的那两条带子,像是捉住两只活泥鳅似的,滑溜溜的,费了好大力气才系到一起。
不过好幸福啊,一觉醒来就来到了五年后,直接就是一个最圆满的结局,他和十七岁时喜欢的人成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
沈承元忍不住感到开心。
他悄悄瞄到了林曜脖子上的牙印,是他昨天弄上去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阵悸动,心脏像打鼓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林曜把衣服穿好,沈承元也穿好了衣服,走到穿衣镜前面仔细的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
样子上似乎是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左边脸上多了一个玫瑰色的印记。
“曜曜,我左边脸上为什么红了一片呀?”
“哦,那好像是个疤。”
他嘀嘀咕咕:
“倒也不算难看。”
他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身量好像是比之前宽了一些,也高了一些,看起来十分俊朗,他很满意。
“曜曜,我们的孩子在哪?我想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三蛋他在偏殿。”
“三蛋?”
“哦,是我给他起的小名。”
沈承元皱起眉头:
“曜曜,你怎么能给我们的孩子起这么简单的名字呢?”
“没事,大名是你给他起的,你管他叫沈时雍。”
沈承元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
林曜跟沈承元一起走去了偏殿,三蛋坐在小床上,见到沈承元过来,便嘎嘎笑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串儿不太听得懂的儿语。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沈承元跟被吓了一跳似的,表情还有点别扭。
林曜看着他别别扭扭的反应笑道:
“对啊,如假包换,你不觉得眼睛长得很像你吗?你平常总是抱着他呢。”
“算了算了,我不抱了,我不敢抱他,我怕把他弄摔了。”
忽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沈承元怎么想怎么都别扭,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尴尬的反应,林曜笑得肚子疼。
罗稗匆匆来了,正在书房等着他,林曜便把沈承元带到太行殿里了。
罗稗坐在八仙椅上,皱着眉头问:
“怎么回事?曜曜。”
“哦,沈承元他吃了水甸给的药,说是治疗失忆……结果……失忆是治好了,但失忆之后的事又忘了。”
沈承元的表情十分局促,他并不认得罗稗是谁,跟个随时等着挨训的小孩似的。
“失忆之后的事都忘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这具壳子里住的是十七岁的沈承元。”
咔嚓——
罗稗气得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沈承元几乎是他一手培养的,从如何行事到如何用人,全都是他一手悉心教导。
结果现在全完蛋了。
这个十七岁的沈承元,看眼神就知道是个蠢货,岂不是又要从头再来一遍。
不仅要重新培养他,而且还要为他包办许多政务。
那岂不是要占他和伊兰极其珍贵的独自相处,你侬我侬的时间。
“快叫那个什么水甸来,重新给他治一治,把他脑子治好。”
“一定要治吗?这样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这个沈承元什么都不懂,之前我教的为人处世全都白教了,赶紧治!”
林曜无奈,只得把水甸叫了过来。
他一脸上依旧带着那懒洋洋的笑,若无其事道:
“这是正常的呀,过几天就好了。慢慢的所有记忆就恢复了。”
“水甸,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
林曜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哦,我去乱葬岗,好好研究了一番人的构造。没来得及洗澡更衣。蛆是软的,只能用双手慢慢捧出去。”
光是想到那画面,林曜就想吐:
“你这是亵渎,迟早要遭报应。”
他只是颇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扭头便走。
沈承元睁着两只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她:
“曜曜,过几天我的记忆真的能全部恢复?”
“嗯,大概是的吧。”
罗稗坐在那儿骂了句脏话:
“到头来还得是老头子我什么都干,你们两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年轻,只知道添乱。”
想到过几天记忆就会全部恢复,沈承元心中就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曜曜,这些年里都发生过什么呀?”
“一言难尽。等到时候你想起来自然就知道了。你记忆出问题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二人一起吃了饭,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闲聊,林曜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这种感觉十分令她怀念。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她重新又见到了他。
她心头一阵发酸。
到了晚上,林曜把外衣脱掉,和沈承元同床共枕。
他一下子忐忑不安了起来,僵硬在她身边,完全不敢造次。
“阿元,你是想跟我那样吗?”
沈承元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默默脸红了。
“那就做呗。”
她枕在他胸口,轻轻摸着他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亲了亲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耳朵脖子,一路往下亲。
人已经压在身下了,可是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沈承元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林曜索性笑道:
“你乖乖躺好,剩下的我来。”
真的吗?
沈承元感觉自己额头的血管砰砰直跳,心脏更是忐忑不安。
他缓缓躺了下去,轻轻闭上双眼。
睁开眼只见林曜直接坐在他身上,沈承元的脑子里砰的一下炸开,什么都不知道了。
“曜曜,我……”
他没忍住,默默……了起来,汗水微微的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打湿了他的额发,黑发愈黑,衬得他的皮肤越白。
“你别……我来就好了。”
她趴下去,吻住他的唇,轻轻的用舌头挑动他的舌头,沈承元十分生涩,索性任她摆布。
她坏心眼儿的捏了捏他的脸:
“阿元,你连怎么接吻都忘了么?”
她忽然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俯身趴在他身上,只觉得身体入过了电一般。
“曜曜,我感觉接吻很……感觉很好……”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
“你呢?曜曜,你感觉怎么样?”
她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别问这种事。”
“曜曜,我好像明白该怎么做了,换我来吧。”
他俯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一滴汗从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脖子上。
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又在她脖子上留了个艳红色的印子,双手卡在她的膝盖窝上,慢慢把她的腿抬了起来。
林曜涨红的嘴唇微张,轻轻喘着气,二人的眼神滑溜溜地交融在了一起。
沈承元的眼神忽然一变,掐着她的脖子质问:
“曜曜,我们为什么现在在做这种事?”
第67章 第 67 章 晋江正版
“……”
林曜有些惊恐地缩起了身子, 却反而更深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身体的动作却没停:
“曜曜, 说实话,之前在使用我身体的那个人是谁?”
林曜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猛的哆嗦了一下。
“怎么?不想说?”
他像是在故意欺负她似的, 用力到了最深处, 林曜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交代:
“是你。”
“嗯,怎么会是我?”
“是十七岁的你。”
她眼中含着泪花,拍了拍他掐在她脖子上的胳膊:
“快点松手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要憋死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 简直是鲜血淋漓,她的嘴唇肿胀了起来,呈现出一种艳红的色泽。
“沈承元……你……”
他捏着她的下巴, 强迫她跟他对视:
“你为什么要勾引他?”
“……”
林曜琥珀色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做错了什么?”
“你们当年有挺多遗憾的,对吧?是不是在你心里,他哪点都比我好?”
他反复碾磨着那一点, 狠狠的折磨着她。
酸味好大……
林曜难受之余又哭笑不得,她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吃醋还能吃到自己的头上……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自己吗?”
“不一样啊……林曜……”
“想清楚,现在在…你的到底是谁?”
这次的时间比以往的都要长,他似乎刻意拉长了战线,就是不愿意让她好过。
直到她泪眼汪汪一口气说了好多甜言蜜语才冷着一张脸饶过她。
不仅是沈承元在生闷气, 林曜也生闷气了……
她蜷缩起来,背对着沈承元,不肯理他。
“哼,沈承元,你也就现在爱吃些飞醋……再等过几日,你的记忆就完全恢复了,到时候两个人变成一个人,看你怎么办。”
她在心里给沈承元的两个人格分别起了绰号,十七岁的那个叫小元,二十二岁的叫大元。
现在使用这具身体的明显是大元。
林曜没想到竟然还能发生做到一半小元直接变成大元,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而且大元还吃小元的醋,现在很不高兴,简直要把怨夫两个字写在脸上。
林曜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承元,趁你现在还有记忆,你赶紧去把该处理的政务处理了。罗稗现在都要疯了。”
沈承元冷笑道:
“呵,那些正经事就由我来干,等我干完了,又换成那个就沈承元来陪你快活,是不是?林曜,你倒是打得一副好主意。”
一番话说得她哑口无言,是,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被沈承元毫不留情的戳穿了。
“那你不干谁来干?你总不能指着他吧,他才十七岁,他懂什么?他连孩子都不会带。”
“林曜……十七岁你也下得去手……无耻!”
沈承元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又转身抓着她的领子,数着她脖子上的印子。
“这个……还有这个……全都不是我咬的。”
他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点来点去。
“别这样,好痒。”
“我摸两下你就说痒,他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林曜被说的哑口无言,翻个白眼缩进了被窝里。
反正他过几天就恢复记忆了,到时候就好了。
只是沈承元这个人失忆前和失忆后的脾性不太一样,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脾性能更能占上风一些。
说实话她希望是小元。
不过她能感觉出来,十七岁的沈承元和二十二岁的根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阅历不同。表现有些不一样罢了。
沈承元好像看出来她心里盘算着什么似的,直接把她的被子掀开嘲笑道:
“就算我恢复记忆了,我也不可能像十七岁的时候一样好哄,什么都听你的。林曜你就死心吧。”
林曜听了就头大,转了个身装睡。
睡醒了之后,林曜只看见床边有一双小狗似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一下便知道这是小元。
他似乎神色有些紧张,又用手点着她脖子上更深的几个印子问:
“曜曜,这几个印子是谁咬的?”
林曜的头更大了,一样的话,大元来了一遍,小元又来一遍,真不愧是一个人。
她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耐心解释,结果小元还是愁眉不展。
“你的意思是说十七岁的我和二十二岁的我会交替使用这具身体?”
林曜抹了把汗:
“差不多,但其实都是一个人嘛。就是记忆不一样而已,等过几天你有了全部记忆就好了。”
“哦……”
小元虽然没说什么,但依旧闷闷不乐。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上,抱着她的腰问:
“曜曜,那你更喜欢谁?”
“笨蛋,当然是更喜欢你。”
他猛然收紧了正搂着她腰的手臂: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亲你啊?”
还没完了是吧……
林曜哭笑不得:
“哎呀,你酸什么?都是一个人嘛……”
他手掐在她腰间,脸贴在她耳畔,既有缱绻之意,又有些微妙的控制意味:
“来说一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怎么成婚的?”
林曜猛地眨了眨眼睛,疯狂在肚子里想词儿。:
“嗯……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失忆。”
“然后你就把他当成我来喜欢了?就傻乎乎的成婚了,还有了孩子?”
“差不多吧。”
“那他是在骗你啊……你怎么能原谅他呢?你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林曜觉得自己还是别把差点把沈承元杀了这件事告诉他比较好,反正他迟早都能想起来。
“可是我要是离开他,不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话刚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等沈承元恢复了全部记忆,非得狠狠的清算她这句话不可。
“曜曜……不应该啊,你怎么连我失忆了都看不出来呢?”
“你那个时候一直瞒着我呢。”
“那不就是在骗你。”
“唉,我都不纠结这个了,你也别纠结了,反正你迟早都能全都想起来的。”
她无奈笑了笑。
“曜曜,为什么我们的孩子都一岁了,结果咱们两个才刚成婚?”
“啊,因为之前我跟你闹了点别扭。”
沈承元看着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曜曜,你现在官话说得很好了。”
“嗯,算是吧。”
沈承元的眉眼间有些惆怅:
“这些年有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想来真的好遗憾,我开始期待恢复全部记忆的那一天了。”
林曜终于松了口气:
“你能这样想那就好了。”
他投来了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曜曜,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吧?”
她哭笑不得:
“废话。”
“反正也就这么几天……你不要让那个沈承元亲你可以吗?”
林曜的脸色变了变,咬牙切齿道:
“我只能说我尽量。”
怎么办?大元和小元提出了一模一样的要求。
她忽然觉得心理压力好大:
“阿元……没必要这么较真吧,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呀。”
沈承元没说话,但明显很不开心,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曜曜,这话你是单独说给我一个人听的,还是他也有份?”
“……”
她干脆说了实话:
“他也有份。”
林曜沉默了一会儿道:
“算了,先吃饭吧。我觉得糊里糊涂的过就挺好。你也别计较那么多了。”
不管是大元还是小元,都是那么喜欢吃醋。
结果吃到一半,宫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静安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招招摇摇的进来,头上还带着点翠的凤钗,看上去像是来找事儿来的。
沈承元一边吃饭一边惊讶的看着她:
“小妹,你怎么不画那种……那种妆了?你不是最讨厌这种鲜艳的红色吗?”
他腾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上面比划了两个黑眼圈的样子。
沈静安的脸腾的红了。
这个沈承元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现在才说她……让她若无其事当个安安静静的淑女不好吗?
林曜憋不住笑:
“沈静安,你来干什么?”
沈静安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林曜……怎么是你?我皇兄不是娶了罗稗大人的女儿为妻吗?”
“那就是我呀。”
“你真的是罗稗大人的女儿,还是认的干亲?”
“应该真的是吧。”
沈静安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应该……什么叫应该?
沈承元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不过马上就把这一丝震惊吞下去了。
沈静安落了个没趣儿,只刺了两句:
“没想到你还是个高官之女,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早知道我就对你客气点了。”
沈承元拧起眉头:
“静安,注意你的言辞好不好?怎么跟你皇嫂说话的呢?”
她撇了撇嘴,灰溜溜走了。
沈承元扭过头去,犹犹豫豫开口问道:
“曜曜,那个罗稗是不是很大的官儿啊?”
“嗯,好像是的。”
“那我之前是不是……因为你是高官之女,才愿意和你成婚的?”
又是送命题……
林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说错一句话就要被狠狠清算……
感觉会被找后账找到在床上哭着求饶。
第68章 第 68 章 晋江正版
沈承元皱起了眉头问:
“那是为什么呀?”
林曜摆摆手, 索性当个缩头王八:
“别问了,别问了,等你想起来你就知道了。”
沈承元伸手捏了捏林曜的脸:
“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曜只觉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倒也没什么, 只是说来话长,有点没必要, 再说我的官话说得可不怎么好, 跟你解释起来也费劲。”
她索性装傻, 搂着他的脖子,把身子整个贴在他身上,靠了上去。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慢慢把手指插进她的手指缝里, 手指一勾,便是十指相扣。
沈承元扭过头去,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
“曜曜, 和我在一起开心吗?这些年里你没有受委屈吧……”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如果我失忆了, 那我难免有些地方照顾不到你……甚至会误会你什么……你不要轻易原谅我好吗?”
“……”
她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要求。
林曜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可是被沈承元冷不丁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又委屈了起来,把头往他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沈承元皱着眉说道:
“曜曜, 我承诺过要让你每天开心的呀。”
黄花梨木做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盘挂着水珠的草莓,沈承元挑了一个最红的递给林曜,她一张嘴, 连着草莓叶子一起吃了。
见她这个样子,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受委屈了, 只是他知道林曜其实不太愿意让别人觉得她脆弱,所以什么都不肯说出口。
他也不逼她说,只是又从盘子里挑了一个,轻轻的把那草莓叶子摘下去, 递给她一个完好的草莓。
到了晚上,二人各自洗漱完,又重新到了一张床上。
还不等沈承元说什么,林曜就自己宽衣解带,解完了自己的,又动手去解他的,他只红着脸任由她上下其手。
上次刚得了趣,他就失去记忆了……并不知道…到最后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他虽然知道林曜现在是他的妻子,二人已经有一个孩子,这么做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可是他还没习惯这么亲密。
换句话说就是他会因为她的接近就脸红心跳,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流露出一副尴尬无措的样子,平白惹人笑话。
她已经在他身旁宽衣解带了,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上半身贴在他身上。
可是他根本不敢扭过头去看。
“曜曜,我把蜡烛吹了吧。”
“好。”
林曜有些讶异,因为大元每次还要特意多点几根蜡烛,生怕看不见,结果小元反倒把蜡烛给吹了。
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沈承元的夜视力本身就不太好,只能慢慢摸索着回到床上,只是一伸手就摸到一片柔软滑腻,吓得他马上缩回了手。
林曜没忍住,捂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
“阿元,你猜猜你摸到什么了?”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慢慢躺到床上,只觉得自己两颊发烫,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当然他现在也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了。
她直接趴在他身上,摸着他的脸问:
“阿元,快来说一说呀。”
沈承元的声音有点打颤:
“大概……大概是你的肩膀……或者你的手臂吧?”
林曜又翻了个身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好好好,那就算是摸到我的手臂了吧……你要不要再摸一下?”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骗你干嘛?”
她趴在他身上捏了捏他的脸:
“阿元,忽然想起来你才十七,我二十二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姐姐呀?”
“好奇怪呀,论生辰你比我小半岁呢。”
林曜忍俊不禁,手放在他腹部的肌肉线条上摩挲着:
“都一年生的,还论什么生辰。快点叫声姐姐来听听。”
“曜曜你别这样……”
他光是口头上拒绝,但身子却一动不动,连一丁点儿抗拒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她握着他的手腕子,直接把身子迎进了他的手心里:
“来,再摸一下吧,这就是手臂。我没骗你,真的就是手臂。”
林曜竟然这样调戏他……沈承元的脸红透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只觉得这个样子可真好玩,像只小兽一样窝在他身上,在他耳垂下面吸了个红印子。
“曜曜……你这样子我会忍不住的。”
“唉呦,阿元你可真傻。咱们孩子都有了,你何必要忍呢?”
“……”
得到许可后,他便轻抚她下巴,主动和她接吻,有些生疏地将舌伸进她的唇齿之间,轻轻挑动着,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唇瓣很软,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如果不停往前施力,她的整个身子就会往上挪,不可避免地脑袋会碰到床头。他便贴心地拉着她的膝盖窝,把她往下拖了拖。
“曜曜,我怕弄痛你,你来指挥我吧。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啊?”
林曜懵了一下,平常跟大元干这事她就算有不舒服的时候,但都是索性忍忍就过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
“那你……那你……”
林曜觉得自己反倒被调戏了,脸红着结结巴巴起来,感觉有些说不出口,反倒有些恼羞成怒,这不就等于她求着他干什么了吗……
“那求你摸一下最上面吧……”
“这个样子对吗?”
林曜捂着自己的嘴,耳垂滚烫,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
“啊,我碰到头了,好疼啊。”
“唉,一用力就会不停的往上挪,我帮你揉一揉吧。”
他用手护着她的头顶,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是却没有停。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划过他后背,就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似的,沈承元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会对这种感觉陌生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她更熟悉的那个沈承元……他在一些事上面照顾的不太到位啊。
结束后,他点了一根蜡烛,握着灯台仔细看了一下:
“啊,得换一下床单了。”
他瞄了一下林曜现在的状态。
她刚才还很嚣张,爬到他身上来调戏他,可现在却窝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连头都蒙了起来。
“曜曜,你得起来一下呀,得换床单了。不然你躺在上面不嫌弃湿吗?”
她拼命否认: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
沈承元叹了口气:
“曜曜,要不你起来自己看一下?”
林曜继续装死。
“曜曜,你是自己起不来吗?要不要我把你抱起来?”
他直接把她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放在八仙椅上,林曜裹紧了被子,瑟瑟发抖,只觉得膝盖发软。
沈承元刚想去找人换床单,忽然眼神一变,扭过头来,皱着眉头问她:
“曜曜,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还裹着个大被子。”
林曜假装咳嗽了两声,心里知道这是大元来了,道:
“快去换床单,我在这等着你呢。”
一点小事,沈承元懒得假手于人,索性自己换了算了。
他走到床边去,忽然看见床单上湿了一片,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林曜,你把什么弄到床上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林曜直接恼羞成怒了。
“你管我把什么东西弄到床单上了,你赶紧换了就是了。”
“说实话,到底是什么?”
林曜恼羞成怒:
“是水,我在床上喝水,不小心倒到上面了,好了吧?”
她觉得沈承元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讥讽,裹紧被子生起了闷气。
这个大元……真没有眼力劲儿。
她用两种语言在心里把沈承元骂了个遍。
沈承元一声不吭把床单换了,换完了就叫林曜去躺到床上去睡觉,林曜也不理他,擅自睡了。
他越想越觉得那床单上的水渍不对劲,伸手去扒拉她。
林曜没有好气儿:
“干什么?真讨厌,就会扒拉我。”
躺着躺着,她突然觉得身子有些黏腻,又腰膝酸软,刚想让沈承元抱她去洗澡,又怕被他发现自己和小元刚干完那事后又吃醋发疯,索性只让沈承元去叫人准备热水,裹上外衣,拖着酸软的腿灰溜溜的去浴室了。
洗到一半,雾蒙蒙的水汽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林曜呵斥:
“沈承元!你进来干什么!”
“林曜,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不耐烦地脱掉了中衣,直接进了浴池。
“你是不是以为装模作样就能瞒得住我?”
“有什么可瞒的?不就是……不就是……反正是你自己情愿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别怪别人。”
林曜恼羞成怒,狠狠在他的肩膀上啃了一口,线条优美的肩颈上瞬间出现一个圆滚滚的牙印。
“那床单上究竟是什么?”
“就是我喝的茶水不小心洒了,空杯子还在桌子上呢……你别不信!”
“那你再给我表演一下怎么洒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她的膝盖。冷笑一声,把自己的黑发捋到一旁。
“曜曜啊,好好表演一下呀。”
第69章 第 69 章 晋江正版
她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抱住自己肩膀,把身子缩了起来。
“饶了我吧……真不行……”
她皱起眉,三分疑惑三分挑衅地看了眼沈承元, 他面色倒没有什么异样,黑发沾了水显得更黑了, 像一道墨水似的湿漉漉垂在肩膀上。
就算魂魄换了一个, 可是身子还是同一个身子, 刚…完,怎么能连着来两次呢。
林曜道:
“连着两次你也不怕暴毙……”
沈承元冷笑:
“我不过是顾忌着你,才做完一次就拉倒,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能连着来两次吧。”
热气蒸腾起来。
白瓷砖上密密麻麻渗出水珠。
沈承元的身子往前进了几分。
他把手轻轻掐在她的下巴上, 仔仔细细打量着她,她的皮肤里面渗出一种淡淡的血色来,明显是激烈涨红过, 又全部散去了, 只残留下一点粉红色的血气。
琥珀色的眼睛里神色迷离,含着一汪水气尚未消散。
嘴唇明显是被亲肿了。
“曜曜啊,要不要我帮你叫一叫魂?你被谁…的神魂颠倒了呢?”
浴池里本就逃无可逃, 林曜的腰间已经多出了一只大手。
她两眼一闭,眉头紧锁,索性装死。
反正也就那么一会儿, 忍忍也就过去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沈承元忽然叹了口气:
“唉, 在浴池里应该看不出来吧。”
林曜愣了一下:
“看不出来什么?”
“走,咱们到床上去,慢慢交流一下,你刚刚是怎么不小心把茶水洒在床单上的?你来教教我吧。”
林曜脸色一白, 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个事儿……
他把她从水池里提了出来,冷着张脸给她把身上的水全部擦干,布料摩擦身体的声音沙沙作响,林曜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来吧,再表演一下。”
沈承元把她拖上了床,林曜闭紧了眼睛装死,她抿着嘴唇,一脸要英勇就义似的样子,直接给他逗笑了。
他这一笑眼角便勾了起来,跟带着一对小钩子似的,没来由地添了几分媚色。
可任他长得再好看,如今落在刚洒完茶水的林曜眼中也是平平无奇,无欲无求,四大皆空了。
得益于刚才和小元搞得太疲惫,她现在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世俗欲望,拉了拉被子,脸上流露出安详的表情。
他笑得捂肚子,伸手去捏林曜的脸,她继续装睡,他又去翻她的上眼皮,这一举动成功激怒了林曜,她愤怒地拍开了他的手,又命令他脱掉中衣,他照着做了,可结果只是林曜拿着他的中衣当眼罩继续睡,对他白花花的身子完全没一丁点兴趣。
“曜曜,原来你喜欢把眼睛蒙起来啊?”
一根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滑动,像一尾红金鱼的尾巴轻轻搔着她。
“刚才……是这样了吗?”
他猛地掐了一下,林曜一哆嗦,摘下那盖在脸上的中衣便骂他是个淫贼。
他不紧不慢,用腰带捆住她的手,中衣蒙住她的眼睛,林曜人困了,没力气反抗,只是嘴里骂个不停,沈承元嫌弃她太吵,又把她自己的小衣塞进她嘴里。
“曜曜,这才叫淫贼。”
“曜曜,别哭,我正在研究呢……好好学习一下,你究竟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这样吗?”
“曜曜,你为什么一直发抖啊?为什么我一这个样子……你就绷紧了肚子,拼命地想把腿合在一起?”
“曜曜,说话……”
她呜呜咽咽出许多不成调的声音,沈承元把小衣塞进了她嘴里,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双眸里流露出绝望,沈承元就是故意想羞辱她。
沈承元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你是这样把茶水洒出来的呀,我懂了。”
林曜没说话,她已经晕过去了。
沈承元把她口中的那一团小衣取了出来,丢在地上。
身子贴了上去,用嘴唇检查着她的脉搏,又试了试她的呼吸,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把她抱到椅子上,重新换了一遍床单。
褥子也得换了……
他用被子把林曜的身子盖上,又穿好了衣服,叫下人来把整个寝具全都换一遍。
他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看着林曜。
平常身子骨那么结实,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又不中用,不过是做了两次罢了,怎么就能晕过去呢?
是不是应该给她泡点枸杞补一补?
下人很利索的把寝具全换完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沈承元又把林曜连着被子一起抱回了床上。
“曜曜,你喜欢吗?”
他捏着他的嘴唇,不管怎么问,她也不作声,彻底昏死过去了。
林曜睡到中午才起来,只觉得四肢酸痛,恨不得一直赖在床上。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昨晚…的时候被腰带勒出了一个印,但还好他没那么不是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解开了。
看到沈承元不在,她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
“还好他不在。”
“曜曜,我在呢。”
她一扭头,却被吓了一跳,沈承元的发色黑,肤色又白,跟一只鬼似的站在她床边,双眼里泛着幽幽的光,一刻不离的盯着她。
“……”
她生怕被找后账,不敢说话。
“为什么还好我不在呀?”
沈承元柔情款款抚着她的脸颊,可是林曜的心中却只有害怕和紧张。
别人的问题要钱,沈承元的问题要命。
怎么又是送命题?
她缩在被窝里,只期待赶紧把小元换来……这个大元太不好忽悠了。
咬了咬牙,索性尿遁算了。
“阿元,我想去……我想去茅房。”
“曜曜啊,你别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要不要我给你拿个盆过来,你就在这里解决算了,我不嫌弃你,你也让我长长见识。”
林曜恼羞成怒:
“沈承元,我看你是欠揍了吧?你小心我揍你!”
沈承元冷笑: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打得过谁?你要是能打人的话,有本事昨天晚上别昏过去啊。”
她气得把枕头直接丢到了他的脸上,沈承元稳稳接住,略带戏谑的看着她。
“下次别在床上喝水了……一不留神撒到床单上,可真是好湿啊。”
“你……”
林曜被他说急了,真的想动手打人,可是自己现在的身体又瘫软无力,无从下手。
果然想练功夫得先戒色。
可是她转念一想,她…了两次身子无力,沈承元也结结实实的做了两次啊,难道他就不会腰膝酸软吗?
而且有句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在这事上,本应女子远胜过男子才对,怎会只有她一人遭罪?
“沈承元,我两次,你不也是两次吗?真打起来……还说不定谁会赢!”
沈承元戏谑得笑笑: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还是你身子虚。”
“你少装!”
林曜直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气冲冲地独自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见林曜被他说急了,沈承元知道再说下去,真要挨揍。也不拦着她,直接放她走了。
她回去的时候,沈承元不在,她松了口气,终于是走了。
她刚想躺在床上歇一会儿,结果余公公便进来了:
“参见王妃殿下,濯王殿下叫您去伺候笔墨。”
林曜没好气儿:
“不去,去什么去?”
刚躺在床上,结果沈承元又要把她叫过去,真烦人。
“殿下说,您如果不愿意走,可以用轿子把您抬过去。”
“不去不去,你就告诉他吧,我不去。”
林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余公公一脸为难:
“这……王妃殿下,恐怕不太合适吧。”
余公公看着林曜在床上打滚,没什么形象可言的样子。
林曜和沈承元与其像王爷和王妃,倒不如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还是成天斗嘴,打打闹闹的那种。
好像感情是挺好的。
“我就是不去,我死都不去,除非你用武力把我拖过去。我真不去。”
余公公无奈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承元颠颠过来,用两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还把脸颊贴到她的手上,担忧地看着她:
“曜曜,你为什么不肯过来?”
“曜曜,你是生病了吗?”
林曜一扭头,对上一双小狗似的无辜眼睛。
是小元!
妈耶,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叫她过去伺候笔墨的竟然是小元呀。
早知道是小元叫她,她就去了。
“咳咳……没关系……我没什么事儿。”
“等等曜曜,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他颠颠跑了出去,又拿着两个小盒颠颠的回来。
“曜曜,你的皮肤有点干了,敷点这个会舒服很多。”
他把面脂往她脸上抹。
“嘴唇也有点干,还有点肿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擦着,给她抹上了口脂。
“这面脂里面有细辛,还有珍珠粉……我最近每日都抹,你没发现我变白净了些吗?之前我不知道是干了什么,感觉皮肤都变糙了,完全没打理呀。”
沈承元对着镜子瞧着自己的脸。
林曜忽然想起来,小元是皇家出身,好像是比大元讲究多了,整个人有种矜贵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斯文,她之前还在心底给小元起绰号叫高贵小白花。
在这一点上,小元和大元很不一样。
第70章 第 70 章 晋江正版
小元不像大元, 一看就是一个糙汉子,板板正正的,什么都务求精准高效, 吃穿用度上也不太讲究,总板着个脸, 一副挺能吃苦的样子, 明显是挨过风沙毒打的。
也不知道等沈承元完全恢复记忆之后, 到底会是个糙汉子,还是变回一个斯文的皇子……
不管是哪一种,想想好像都还挺有意思的。
“阿元,这个玩意粘粘的, 涂到脸上辣辣的,不是很舒服啊。”
林曜日子过得也糙得很,一向都不太讲究, 从来不涂这些。
沈承元叹了口气:
“曜曜, 是因为风把你的皮肤刮坏了,再涂上面脂才会辣辣的,坚持涂两天就好啦。不然风一刮皮肤就会疼, 还会干裂,多不舒服啊。”
林曜讪讪道:
“我皮糙肉厚,感觉不出来。”
他握起林曜的手, 给她的手上也涂了面脂,她睁开眼睛, 静静看着他给她涂面脂的样子,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仔细,嘴唇轻轻抿起来, 有种清冷的神态。
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从他袖子里传了出来,林曜眼尖,瞄到他袖子里揣了个香囊。
果真是高贵小白花……这么香……
“曜曜,咱们去外面溜达溜达吧,现在月季开了。”
“好哦。”
林曜利索地爬起来把外套穿上,沈承元给她理了理领子,又轻轻把她身上的褶皱拍了拍。
她坐在镜子前面梳头发,也不搞什么符合品级的发型,就随便梳了个辫子。
“曜曜,不戴珠花头面吗?这个品红色的比绛红色更鲜亮些……绛红色的看起来沉稳一点,你想要哪一个?”
“都不要,戴上后很不舒服。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她疑惑地看着沈承元,真奇怪,小元好像日子过得比大元细致许多,大元其实从来不讲究这些,她敢肯定大元分不清不同颜色的红。
而且她从来没从大元身上闻到过什么讲究的香气,顶多有点皂角的香味。
之前她只当沈承元征战沙场多年,受了些心理创伤所以改了性子。从未往他已经失忆的那个方向去想,如今一看,真是处处都透露着蹊跷和不对劲,她早就该发现的。
沈承元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把珠花放进了妆奁里:
“好吧,都听你的。”
之前林曜当宫女的时候总是穿的很简单朴素,他只以为是她家里贫困,地位又低微,买不起那些好的东西穿。其实他心底有些想看林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打扮成那种一看日子就过得很好的样子。
可是林曜似乎嫌那些东西太累赘,总是不太喜欢……
“要是好好挑珠花,那还得磨蹭好久才能出门呢,何苦拖沓那么久,走吧,咱们两个现在就去看月季花。”
“嗯,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去御花园里看月季花了。
御花园的造景十分考究,讲究一个移步换景,与假山相映得趣。
“这里可真安静,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嗯,这里就是春天新修的园子。前些日子里我请了匠人,又指定了风格,务必要清新雅致,又不失欢快鲜艳。匠人便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栽了几株月季来点缀其中,微风拂柳,还是雅致为主。”
说着说着,他在林曜的手上捏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
其实他主要的诉求是要清净,一定要有几处能把人影遮得严严实实的假山。
好矛盾的要求……
林曜腹诽,这跟要五颜六色的黑有什么区别?也是难为匠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
“听不太懂,我只觉得好看,你也知道我没啥学问,只能说出来这俩字,再复杂一点说不出来了。”
忽然沈承元把她拉到假山后面,把她压在假山上,凹凸不平的石头硌着她的肩胛,轻微的钝痛从皮肤上传来。
他睫毛垂了下来。眸子里忽然划过一丝凉飕飕的媚意,林曜一下便发现他动情了,往后缩了缩肩膀,却无处可逃。
“曜曜,你放心,我只亲亲你可以吗?我不干别的。咱们在假山的背面,这里人少,没人能看得见的。”
“唔……”
还不等她给出肯定的回答,他的唇就急匆匆覆了上来,湿润柔软的触感一下包裹了她,敏感的唇瓣贴合在一起。
他的双手搂着她的腰,又往前挪动了一寸。双手覆在她的背上,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抱了一抱,林曜只觉得自己心跳不已……贴得这么近,她的心跳一定一丝不落的被他感受到了。
他的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唇舌,二人的呼吸一下子同时粗重了几分。
“曜曜……”
沈承元的脸离她很近,她观察到他的睫毛已经濡湿了,垂了下来,在眼角拉出了一条线,林曜觉得他眼底好像有火星子似的……稍微一拨弄就要烧起来。
她平白无故觉得有点怕他。
昨天刚…了两次,今日又这般……他难道就不会腻吗?
“这里没人能进来,只有早上会有宫女太监来收拾园子。”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锁骨上划了一划,声音沙哑低沉:
“可以继续吗?”
林曜吞了下口水,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
这里可是在室外……在御花园,新修的园子里……
怎么办?她是应该答应他呢,还是要拒绝呢。
见她犹犹豫豫,沈承元便又吻住她的唇,吻得更加用力了一些。
啪——
一个笏板毫不留情地招呼过来,直直打在一旁的假山上,沈承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用身子挡住了她。
林曜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沈承元推开,两颊还是烫的,可他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二人只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濯王殿下……您可真是让臣好找啊。还不赶紧把我女儿松开!”
来之前,余公公支支吾吾半天,千方百计的拦着他,说什么都不想让他来御花园。可是他越拦着,他就越觉得沈承元心里有鬼,说什么都要来看看。
林曜十分尴尬,咳嗽了几声,沈承元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低着头开口道:
“罗……罗稗大人?”
罗稗本来想捋一捋胡子,结果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为了讨伊兰喜欢把胡子剃了,无缘无故抓了一把空气,一下子气笑了,道:
“怎么,现在连一声义父都不愿意叫了?真是长本事了。”
林曜赶紧解释:
“他……他现在是小元!就是十七岁的那个沈承元,他不认识你啊,跟你生分也正常吧。”
“怎么?他不认识我,偏偏只认得你是吧?”
“嗯,是认识我呀,我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哼,死小子。没记忆了就把所有任务全甩给我这个老头子是吧?搞得我现在都没空去给孩儿她娘做饭。”
沈承元忽然一怔,扭过头问林曜:
“曜曜,你娘现在在京城?”
“嗯,我们一家都来了。”
“那怎么不让我去见见他们呢?”
见沈承元微微蹙起眉,略带疑惑的样子,林曜笑道:
“我娘他们都不会说汉语。而且之前你也已经见过他们了呀。”
“什么时候?”
“就是二十二岁的那个你。”
“那……那个沈承元是怎么跟你娘亲交流的?”
“噢,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学会了苍瑶语,是罗稗教你的。而且你一会儿会说苍瑶语,一会儿又不会说,岂不是看起来很奇怪?”
罗稗冷笑:
“好好好,你们两个倒聊起来了,把我这个老头子撂在一边是吧?是我碍你们两个小年轻的事儿了。”
林曜硬着头皮道:
“他才十七岁,真的什么都不会,罗稗大人您就行行好帮他把活都干了吧。反正他的记忆迟早会恢复的。”
罗稗本来想损他什么都不会倒是会跟女人亲嘴,但是一想林曜还是他的亲闺女,也只能算了,把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一甩袖子气冲冲走了。
不尴不尬的被长辈训了这么一顿,空气里就连一丁点旖旎的氛围都不剩。
沈承元有些疑惑的侧着头看着她:
“曜曜,你为什么不叫他爹呢?”
林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挠了挠脸道:
“我……我跟他其实不熟。在我眼里,他其实就是我娘的情郎而已,而且我一家子其实都没爹这个东西,我们苍瑶族都没有。也就是你们汉族老喜欢认爹,我才挂在他名下,算是所谓的入乡随俗吧。”
沈承元怕林曜尴尬,没深究这个话题:
“你们的眼睛很像,都是琥珀色的。”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传下来的,在我眼里就是串串不太熟的亲戚而已,不过我的脸长得像我娘,肉乎乎的。”
沈承元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
“手感挺好的。”
忽然沈承元眼中的神色变了一变,脸瞬间板了下来。
是大元来了。
林曜心虚地紧了紧衣襟,还好现在她外表没什么不雅观的地方。
她不禁腹诽,自己怎么跟做贼似的,她又不是偷人。
沈承元冷哼一声,斜斜的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问:
“你之前跟那个十七岁的沈承元在干什么?”
“赏花呀。”
他原地转了一圈。冷冷望着这清静的园子,微风拂嫩柳,假山错落有致,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
沈承元声音里三分讥讽,三分胁迫:
“真的只是在赏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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