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逼婚
林曜看着他, 伸手问他要手帕,接过来后擦了擦嘴道:
“阿元,我没钱回请你的, 请我吃饭就相当于你的钱全都打水漂了哦。”
沈承元有些无语,睡都睡了, 她跟他还算这些干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吃吧……我连一支军队都养得起, 横竖就你一个人能吃多少……”
沈承元歪着头悄悄看着她, 他怀疑之前的那个沈承元把她养得很差,连进个红峪楼都要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半天,甚至还被撵出去过一次……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林曜那么喜欢他, 结果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周全吗?
餐后那堂倌端了盘切好的桃子送了上来,这个季节还能吃到新鲜水果可不太容易,林曜便端到自己面前开吃。
一连吃了三块水灵灵的小桃子进去, 林曜才想起沈承元还没吃, 便抬起眼来悄悄看着他问:
“阿元,你吃吗?”
“那你喂我一个吧。”
他直接把脸凑了过去,林曜眼疾手快, 捏起一块小桃子就塞进他的嘴里,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桃子就已经在口腔中化成汁水被吞咽下去了。
沈承元拧起了眉毛, 蹬着她道:
“林曜,我是叫你喂我吃东西, 不是叫你跟我打架。”
看着他那副模样,林曜忽然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哎哟,沈承元,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好笑啊?怎么跟原来一点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沈承元心中警铃大作,她不会发现什么蹊跷了吧?
“哪里不一样?”
“你现在动不动就喜欢命令我,不是叫我这样做,就是叫我那样做……”
沈承元冷着一张脸:
“今非昔比。本王如今已经是濯王,还不能命令你吗?”
林曜阴阳怪气:
“唉呦唉呦,你现在变了,真是好大的架子。”
“……”
沈承元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话:
“怎么,本王在过去难道就很好说话吗?”
林曜索性伸出一只手去,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可是相当的好说话,什么都听我的。而且……我说什么你都信。”
“……”
沈承元的内心正天人交战……他是不是应该模仿她口中说的那个沈承元,多给她一点信任?
他越想越觉得咬牙切齿,之前那个沈承元简直就像个面首,十分上不得台面,一天到晚只能靠这些小手段哄女人开心,林曜偏偏还受用的不得了。
林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既有些揶揄又充满期待,被她盯了半晌,沈承元最终还是妥协了,长长叹了口气:
“那我听你的,好了吧?”
林曜咯咯笑了起来,她觉得真有意思,为什么只要她一说“过去的你不是这样的”这句话,沈承元就一下妥协了呢。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过去是什么样子吗?真好玩。
她笑得捶桌子:
“那就对了。”
林曜心情大好,二人一起携手回了宫。
她心里不装事儿,倒是傻兮兮地回去睡午觉了,可沈承元却是心惊肉跳地回到了书房。
果然罗稗正一脸阴沉地在那里堵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张口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殿下,听说您今日腹痛……可否有些缓解?需不需要我送您两个美人到床上去缓一缓啊?”
“……”
“义父,还是别了,一个就够折腾人了。”
“说是腹痛放我鸽子,结果却在那鸳鸯桥上遇见了一双小鸳鸯……见了我拔腿就跑,濯王殿下,您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义父,您看错了,那绝对不是我,我在寝殿休息呢。”
沈承元生硬地扯着谎,罗稗对他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拥立之功,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罗稗的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把那个勾了你的小妖精给我叫过来。”
“还是不用了吧……她正睡觉呢……”
“赶紧叫过来。”
罗稗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
“义父,没必要为难她吧……她没做错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怎么?我可是你的义父,你如今要成家,我连见她一面都不行吗?”
“……”
沈承元好像有点被说服了,便去叫余公公把林曜带来,可却不想林曜就站在门外,他一开门,她就进来了。
林曜跟罗稗一下大眼瞪小眼,四只琥珀色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见到林曜,罗稗的脸上却忽然多出了几分怪异的欣喜,捋了捋胡子,用苍瑶语故作亲切地问:
“姑娘,你多大,你娘亲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林曜回答:
“我今年二十,娘亲叫伊兰,我叫林曜。”
“那等你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帮我给她带个好……我叫罗稗,请你告诉她,我一直想着她,如果她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把她接到京城里,一起过好日子。”
“好久没说苍瑶语了,还有点怀念……好,我会告诉她的。”
沈承元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话,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罗稗这么高兴干什么。
罗稗看沈承元的眼神里忽然充满了敌意,他一下子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了。
“死小子,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我想尽快吧。”
“哼,尽快也不能委屈了她。”
林曜忽然用苍瑶语对着罗稗说道:
“等等,你们两个谈论的是我吗?我不结婚,苍瑶族人从来不会结婚的,我不过就是来这里做客罢了,到头来还是要回家的,我的姐姐应该已经有孩子了,我得去照顾她呀。”
“……”
罗稗心想,真是伊兰的亲闺女,连找的借口都一样。
他直接掏出一个令牌丢给林曜:
“别傻乎乎的跟他说,你信我,你告诉他你就走不了了,想走的时候直接想办法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林曜把那令牌直接揣进袖子里了。
沈承元看着林曜和罗稗用加密语言通话,那感觉可不怎么好受,罗稗瞥了他一眼,用汉语简单解释道:
“沾亲带故。”
沈承元扫了他们两个一眼:
“怪不得瞳孔颜色很像。”
“嗯,是啊。不过这孩子长得还是像娘亲多一点。”
“义父,那可真是好巧……这下好事成双了。”
一阵淡淡的欢喜从心底慢慢升了起来,沈承元想,这下便省事了许多,至少罗稗不会再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可是罗稗只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
“喜欢上苍瑶族姑娘是没有好结果的。”
怎么就没有好结果……林曜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她高高兴兴回家,沈承元也高高兴兴地过自己的富贵日子,怎么就不算好呢。
她拧起眉头道:
“你胡说,我对阿元哪里不好了?”
罗稗叹了口气:
“唉,管不了你们这群年轻人,横竖也是你情我愿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搞出人命来就成。我走了……”
罗稗刚一走,沈承元就抓着林曜的手腕问: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他,他只跟我说认识我娘。”
林曜如实回答。
“哦……”
沈承元觉得大概是舅甥叔侄一类的亲戚,不过也挺好,至少给林曜安排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身份,省得他再多费心了。
他抓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林曜就老老实实地让他抱了一会儿,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种别样的甜蜜感,他亲吻了她的颧骨一下。
“曜曜,你想什么时候成婚?”
“我不想成婚啊。”
还是一模一样的答复,沈承元不想追问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得到的只会是一模一样的理由。
他把她圈在怀里,默默算计着怎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他伸手摸了摸她颧骨上几点小小的晒斑。
“曜曜,我们成婚后会过得很好的。”
“你说说看……”
“我保证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我有手有脚,为什么什么都不用做?”
林曜的话一下把沈承元给噎住了,他不得不压着怒意静下来,强迫自己去想过去的那个沈承元会如何答复。
可是他现在只想把林曜锁在自己身边。
“……”
“曜曜,你也知道我是濯王对吧?我手底下有一支八百人的精兵,还有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还不止这个数,我也不再多赘述了。依靠这个,我便能运筹帷幄,调动很多人为我做事,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嫁给我之后,你就是濯王妃,能分享我的权力,所以你也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做好,你只要跟我生个孩子就行了,我们的孩子可以继承我的一切。”
“……”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沈承元,把脸背过去,尴尬地笑了两声。
“还是算了,之后再说吧。”
听起来感觉离她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濯王妃……林曜无论如何都没法对这种身份产生归属感。
她是苍瑶族人,无论如何都是想回家的,太姥姥年事已高,她只想怀上孩子后尽快回去陪在她的身边。
而且明明是她的孩子,干什么要记在沈承元名下,继承他的财产呢?
第52章 第 52 章 误会解除
沈承元感受到了林曜的敷衍, 扣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拧着眉头道:
“林曜,那你开条件好了,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嫁我?”
“……”
“要不我再想想?”
林曜使出了拖字诀。
沈承元眉头拧得死紧,明显是对这个回答感到很不高兴。
明明条件已经全部开到顶了, 她到底为什么还是要拒绝他呢……他实在是想不清楚, 难道是说林曜已经从细枝末节里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她是不是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失忆了。
那不结婚她要怎么办?会离开他?他会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吗?
绝对不行。
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做的, 可是如果实在是不行那他也只能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曜曜,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可是……”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感到了一阵寒意,一个冷冰冰的视线打在她脸上, 她打了个寒颤,直接把下半句话全都咽下去了。
“不可以吗?曜曜,我对你就这么点要求, 想每天都看见你而已。”
“可是什么?”
“林曜。”
“你快点告诉我可是什么?”
林曜的脸色发白, 耗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抬起头去看一看他的那双眼睛,却被瞬间掐住了下巴,下颌骨轻微的疼痛里传递着一种支配感, 让林曜感到不适。
也许三年的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那片刻的温情或许是她感到的错觉,或许是怪物的某种伪装。
“沈承元, 别这样掐着我……”
她没回答他,恐惧感越攒越多, 最后竟然直接怒了,反过来揪着他的领子,把他压在身下:
“我不想做的事,你不能逼我……听到没有!沈承元!你不准逼我!”
见她额角青筋暴起, 沈承元偃旗息鼓,眼皮垂了下来,如同示弱一般伸出一只手在她额角安抚性地摸了摸。
“好,曜曜,你不想就不想,我不逼你。”
骗人的,想跑没门。他内心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囚住了……好像稍微有点难度,但也并非做不到,就是得做得隐蔽一些,别让林曜感觉出来。
“反正你们汉人婚后肯定都会过得很差劲……我才不要呢……你当我不知道吗?女人结了婚之后低声下气地伺候那个男的,我才不干!”
沈承元冷笑:
“哪里差劲了?你要不去看看沈静安,同样是在宫里,她不就过得很好吗?”
林曜愣了下来:
“你说的当真吗?”
“自然,不信的话你就自己去看看。再说你伺候我什么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承元用双手托住下巴,用完好的那半张脸侧着看她,不过白驸马的那个低声下气面首样子他可做不来,林曜还是别期待太高比较好。
“那我现在就去看。”
“嗯,余公公,带她去吧。”
他顺手把余公公叫了过来,却被林曜打断:
“我自己知道玉鸾宫在哪,用不着别人带我去。”
“林曜,你要习惯走到哪儿旁边都有人陪着的生活。因为只有你身边带着从属,别人才会更加的尊重你。如果你孤身一人,别人就只会觉得你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但是你身边带着余公公,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不用了,谢谢。”
林曜拒绝得很生硬,沈承元只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说:
“罢了,我也不勉强你,你迟早会明白的。”
林曜有些负气,想一个人去玉鸾宫,可余公公生怕又惹出什么乱子来,上赶着陪着。
玉鸾宫里,白驸马正在给沈静安揉腿,看着他讨好的样子,她心中感到一丝嫌恶,但还是理所当然地受用了。
为保住白家,白驸马自入宫后就处处小心,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所谓讨好,无非也就是指着她能在濯王殿下面前给白家美言几句,沈静安做不到,索性说开了,自己也就是个摆设公主,在哥哥面前是半句话都说不上的。
而且沈静安也怕沈承元嫌弃她的孩子有白家的血统,一直不肯和白驸马圆房,只是用手和舌头伺候伺候。
自那之后白驸马就怨上了她没用,但也不敢得罪,只能一边怨气森森一边伺候她。
林曜刚一进来,就看见白驸马给公主揉腿捶肩,好不殷勤。
白驸马在沈静安耳畔低声道:
“公主殿下,那是谁呀?”
“她叫林曜,现在嘛,只是个宫女,但我也不敢得罪,因为都知道她以后说不定就是濯王妃……你没听到那些风声吗?濯王殿下现在让她住在自己之前住的鹤亭宫,没事就过去暂且不提,甚至晚上还宿在那儿,听说是有要给名分的意思。”
白驸马的脸色白了白,他本想说那女子看着好生粗鄙,不如公主半分,好在是咽下去了。
沈静安拍了拍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跟她单独聊聊。”
林曜磨磨蹭蹭地开口: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来问问你婚后过得怎么样?”
她也看见白驸马对沈静安殷勤伺候了……可是她转念一想就知道,那是因为沈静安是公主,而白驸马不知道是从哪个家族来的无名之辈,换成是她,肯定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还行吧,就那么回事。”
沈静安明显不怎么想提这件事,她知道林曜粗鄙,说的太斯文也听不懂,索性直接用大白话说道:
“那你呢?难道你真的要和我哥成婚了?”
“我不怎么想成婚。”
“怎么,我哥说了要跟你成婚了吗?”
“嗯……”
说实话,这个消息让沈静安觉得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沈承元如今已经是濯王殿下,竟然还能对当初的那个宫女念念不忘。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你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羡慕你。你为什么不想成婚?”
“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留下来跟他成婚?”
“你别站着说话,回头传出去,旁人又要说我用公主架子拿你,赶紧坐下。”
林曜乖乖坐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你既然不打算跟我哥成婚,那你打算去哪?”
“我告诉你,你千万别传出去……我怕让沈承元知道。”
“嗯,你说吧。”
“我想回家。”
“就这么简单?这有什么不能传出去的吗?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又找了个情郎要私奔呢。”
“沈承元知道我想回家可能会生气。”
“那他也未免太小心眼儿了。”
“哎……”
林曜连着叹了好几声气,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承元开口,罗稗教她不要告诉他,直接走就是了,可是她觉得横竖也是朋友一场,不告而别不太好吧……
她就是家住的太远了,来来往往很不方便,要是她跟沈承元住得近的话,三天两头去看看他也无所谓的。
“我直接问了,你们两个睡了没?”
“那肯定是睡了。”
林曜不仅诚实,而且毫不扭捏,大大方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
“那你回家后还怎么做人?”
林曜有点被说迷糊了:
“不做人做什么?做牲口吗?怎么就做不了人了呢?”
“你疯了你,你都没有贞操了,你还怎么活?”
“你说的贞操指的到底是什么?应该只有你们汉人才讲究那一套吧,我不是汉人,我讲究个啥?”
沈静安懒得跟她讲究含蓄了,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开门见山:
“你跟我哥睡的时候流血了没?那个就叫贞操。”
“这有什么可流血的,没流血。”
沈静安脸色变了变,问:
“那你跟我哥之外的人睡过吗?”
“没有啊。”
林曜的表情倒不像是在说谎话……沈静安越发觉得古怪,只能解释为苍瑶族人身体结构也许与汉人女子不同。
“那我哥跟你说这件事了没?”
“他就问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没提了。”
“……”
“那他既然不提,你也别提了,就把这事混过去算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儿,有什么可提的?”
沈静安汗颜,果真是蛮夷,连这些也不讲究,发生了这么多,还能毫无负担的回家,就连自己也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真是令人佩服。
“其实我觉得我哥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但是毕竟你们身份差异太大了,你又没有母族支持,强行嫁进来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随时都能变心,你自己考虑吧。”
“哦……我知道的……”
林曜叹了口气,本来她想问问沈静安过得怎么样,结果却变成沈静安反过来盘问她了,真是好奇怪。
“沈承元他跟我说,他保证我和他结婚之后就会过得很好,嗯……就像你一样好,所以他才让我过来看一看你。”
沈静安忽然有些气急,冷笑道:
“哦,原来是他让你过来看我,你才看我的,你不是特意为了我才过来的呀。”
“……”
林曜刚想说点什么,沈静安又咄咄逼人道:
“别看我笑话了,我过得没多好,都是假夫妻,你赶紧走吧,要是有了他的命令你才过来看我,那你还不如不过来。”
见她生气,林曜也知道她本性未改,还是个尖酸促狭鬼,只好走了。
回到鹤亭宫,林曜刚想和衣入睡,却摸到一个人,沈承元正躺在她的床上等她。
第53章 第 53 章 “阿元……你……” ……
“阿元……你……”
喉咙里的话尚未说出口, 她的唇就被狠狠堵住,舌头瞬间纠缠在了一起,他把她按在床上, 死死缠着她的唇舌。
她眼睛半睁半合,泪意迷离, 眼角瞬间红了起来。
他开始吻上了她的脖颈, 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红痕, 皮肤变得湿润,带来一点微弱的凉意。
“阿元……别了吧……不是早上刚刚……”
“让我再来一次。”
他伸手去掰开她的膝盖,他感觉到林曜的身体在抗拒他……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他并不是她当初爱上的那个情郎。
“曜曜, 为什么不喜欢?”
“没有,我……我愿意的……”
她强迫自己微微打开了双膝。
“骗人,你明明就是不愿意。”
他伸出一只手微微掐着她的下颌, 拇指在她下巴边缘的一圈软肉上摩挲着:
“说实话。”
林曜沉默半晌后张嘴了:
“每次都很疼, 很不舒服……”
“你都没淤青,哪里会疼?”
“……”
“你说呢?”
林曜觉得略微有些难以启齿。
“快点说到底是哪里疼?”
“每次都很干涩,然后就……就被一个很大的东西顶到最里面了, 全部都被撑开的那个感觉,反正就是……很不好,很疼。”
林曜结结巴巴地描述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那个位置用汉语怎么说。
沈承元好像一下子明白过来林曜说的是什么,脸腾的一下涨红了。
“真的那么难受吗?”
“真的, 你不信的话就试试……呃大概是往鼻孔里塞一个手指,就那种疼法……”
他直接死死捂住了林曜的嘴,求她别描述了……这到底是什么比方啊……他一点都不想试!果然非母语使用者会打很多奇怪的比喻。
“那不做了,睡觉吧。”
林曜还真长舒了一口气, 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承元莫名其妙觉得有些挫败。
明明他每次都还挺乐在其中的,林曜竟然那么难受吗?竟然还用那种粗俗奇怪的比喻来描述,简直是丢大人了。
如果问题在于干燥的话,那是不是舔一舔就能解决?
于是林曜半夜被舔醒了。
“阿元……”
她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尖叫。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在不停折磨着她……一滴眼泪从她通红的眼角划过,把枕头打湿了。
“停,求你不要这样,停下来,阿元,不能这样……”
她喉咙里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不成调子,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以至于在被刺入的时候,她竟然有种怪异的解脱感。
结束后,床单已经彻底湿透了,上面全是她出的汗,她喘着粗气,脸颊涨红,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了。
第二日,林曜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沈承元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直接把她吓了一跳。
“哈,阿元……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这大早上的……”
她本能想逃,却被按死在了怀里,仰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昨天晚上你感觉怎么样?”
林曜被那只嵌在面具里的幽深眼睛吓得瑟瑟发抖,被视线扫到的地方皆如针尖刺过一般不适起来。
迫于淫威,她讨好般说道:
“还行吧。”
骗人的!
其实比平常还要可怕,如果是单纯的疼她还可以忍,可是一会儿疼,一会儿又……她连忍都忍不了,简直就是酷刑中的酷刑,就像一会儿被抛起来,一会儿又被狠狠摔在地上似的。
沈承元又照拂得不到位,只似有似无地掠过那一点……简直就是隔靴搔痒!跟折磨人似的。
沈承元长舒了一口气,表情舒缓了很多,亲了亲她的额头。
洗漱完,宫女拿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新鲜桃子进来,林曜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季节也有新鲜果子。
不过是盘桃子罢了,有什么可稀罕的……沈承元看着她盯着桃子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
是他没吩咐好下人,导致照顾得不够周到,如今吩咐了余公公多加照拂一番,才算得力。
“阿元,你吃吗?”
她抬起头,甜甜地看着他。
“不吃。”
说实话沈承元根本没有小时候那段富贵日子的记忆,在军中都是同吃同住,绝无什么物质享受,如今其实算是久穷乍富,但也不能被旁人看出什么异样来,索性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朴实生活。
但是林曜就不一样了。
她为了之前的那个沈承元蹲了三年山洞已经够惨了,他不能让她吃不好用不好,继续跟着他受穷。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
想到这里,沈承元好像一下子发现了什么。
如果林曜没有一个人跑掉,坚持留在那个时候的他身边,那等着她的就只有一个结局……被和其他亲近之人一起打死。
林曜出宫,很可能是之前的那个沈承元哄骗劝诱的结果,他给了她一笔不少的银两,把她哄回家,只是因为早已预见到被流放的结局,不想拖累她。
他觉得这个推测可信度很高,包括林曜说的那个他们之间没有睡过的细节也能佐证这个推测。
可是林曜没有一个人跑掉,她蹲在山洞里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他回来,结果却没被认出来,还差点被当成来寻仇的杀掉,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是想到这份深深的情意全是给之前的那个沈承元的,他那只深陷在金属面具里的眼睛就又阴翳了几分。
“林曜,看看你面前的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他的属下今天刚刚把东西送来,他把那只小木盒子推到林曜面前,等着她自己打开。
林曜不明所以,伸手把那盒子打开,没想到里面却是一只人的耳朵,青蓝色的血管一清二楚,苍白可怖。
“猜猜那是谁的耳朵?”
“嗯……不知道。”
“是沈承启的。我已经派手下把他杀掉了。”
沈承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曜的眼神,她没什么反应,既不特别害怕,也不特别恶心,更没有什么悲痛之情。
她伸手把那盖子合上:
“哦,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林曜,之前他直接问过她是否跟沈承启有过什么关系,她强烈否认,如今他直接把沈承启的耳朵送到她眼前来,她没什么反应。好像在打量一个跟她完全无关的人。
他开始倾向于林曜说的所有话全部都是真的,所有细节织成了一张网,严丝合缝地对了起来,而他就是那张网中的猎物。
“林曜,你之前跟沈承启到底有过什么过节?”
她的眼珠疑惑的转了一下,乌溜溜的看着他:
“哪里是我跟沈承启有什么过节,明明是你跟沈承启有过节。”
“他跟舒贵妃合起伙来算计你,想毒死你,还是我救的你呢……你被流放了之后,他又满大街的找我,要把我弄死。”
“这怎么说也算是有仇了吧,他死了我自然高兴。”
沈承元嘴角微微勾起,从上往下打量着她问:
“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三年的时间很长,足够你瞒着我干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全都交代出来吧,我不会怪你的。”
“……”
林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一个在山洞里蹲了两年的人,能有什么秘密。
“没有,我没有什么秘密。你让我交代,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喜欢过别的男人吗?”
等一下……
沈承元的话跟沈静安的话在她的脑子里串成了一串糖葫芦,她好像一瞬间明白了沈承元究竟要问什么。
“阿元,你这么问我,是因为那日我说我没有流血吗?”
“……”
见沈承元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曜觉得自己多半是说对了。
“原先我不知道,后来有人讲了我才懂。我实话实说吧,那日我提上裤子之后,过了一小会儿,发现裤子里有少许血丝……”
说着说着她觉得有点不耐烦,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屁大点裤|裆里的事儿。
“你不就是想问我到底跟没跟别人睡过吗?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没跟别人睡过,你也省得老一天到晚的老瞎猜。”
“此话当真?”
“爱信不信!”
她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他。
“那你喜欢过别人没有?”
“没有啊。”
沈承元别别扭扭说道:
“这三年里,我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我一直都想着你,念着你,每天都很想回来见到你,所以你不要想离开我好不好?”
他确实不近女色,前半句话是真的。
可是后半句话是假的,他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有林曜这么个人,更别说每日都想着念着。
他看见林曜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明显犹豫了一下,心中暗暗得意了起来。
他这么说起效了,只要他一直打过去的感情牌,林曜就会一直心甘情愿地陪着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了。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虽然什么都不行,但至少还做了一件好事,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林曜爱上他,把林曜留给他了……
他伸手去摸了摸林曜的侧脸,又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一阵不可言说的快慰从指尖传来。
能感受到这种快乐,全是托了之前那个沈承元的福……说到这里,他还要谢谢他呢。
第54章 第 54 章 你说了不算
“曜曜, 真的,这三年里我一直想着你,每天都想。”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尽可能真诚地说着谎。
“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只是一直都记恨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你不知道我在被流放的时候差点死掉, 被埋在那么厚的雪里真的好冷, 是罗稗救了我。曜曜, 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第二次?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他把两只手都放在她的脸上,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曜曜, 不要再抛弃我一次。”
“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我想要你。”
“可是……”
“可是什么?”
他的手忽然用力, 隐隐约约有种威胁之意。
林曜抛出了一个人之常情的理由:
“我想念我的太姥姥了, 她年纪已经大了,我想回家看看她。”
“没关系,你可以回去, 但是你要先和我成婚。我会派我手下的人和你一起,到时候再接你回来。”
派手下的人一起?
林曜瞬间警铃大作。
她记得沈承元说过自己手里有一支军队,到时候家人的位置被他们发现了可怎么办?她可没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罪, 沈承元不可能原谅她杀了他的父亲。
“我家人都在大山里,很难找的,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全都不清楚地形,到时候死在山里还要拖累我。”
“可以,但是你得先和我成婚, 再生个孩子才能回去。”
“那我要带着孩子回去么?”
“不,孩子要作为皇室继承人生活。”
“……”
林曜沉默了。
苍瑶族的传统是一辈当中的长女继承家业,她家中已经有长姐作为继承人,按理来讲,她是可以离开家庭的。
但是如果长姐出了什么意外,她也必须顶替长姐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才行,她的母亲伊兰就是这种情况。
她静默地看着沈承元的眼睛,她也喜欢沈承元,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但是她并不愿意融入皇宫的秩序。
她十四岁就来这里了,如今二十岁,皇宫里什么样她是知道的。
“我们一定要成婚吗?”
“当然。”
“阿元,你会后悔的。”
因为她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大罪。
“曜曜,为什么犹豫,你还在担心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大可以把你的家人全都接到京中过好日子啊。”
“不要!”
她知道天高皇帝远,只要她娘亲带着姐姐留在家乡,沈承元想派人进去收拾她家里人都难。
刮叶山偏僻,当初花鸟使也就来了那么一两个,还是夏天天气好的时候才进得来。
如果把她们全部接到京中,就是人质,只是方便被一锅端罢了。
她没那么蠢,不会轻信沈承元真的是想把她们全都接过来享福。
不过阿娘要是知道她拒绝了这个机会肯定气死了,她坚信自己的情郎是个大官,能把她和林曜接去京中过好日子,总是说都是为了照顾阿姐才留在了刮叶山那个鬼地方。
阿姐听了就心烦,心烦就揍林曜出气,到头来还是小小的林曜承受了一切。
等等……她娘说自己有个情郎在京中当大官……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串起来了。
林曜恍然大悟,好像是真的啊。
“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家人接到京中呢?”
“我太姥姥岁数大了折腾不起,我们一家子都不懂京中的规矩,来了白白让人看笑话。笑我一个也就算了,我不想我娘我姐也跟着一起被笑话。”
她忽然提起:
“那个叫罗稗的,官真的很大吗?”
“嗯,当然。”
林曜沉默了,阿娘说的竟然是真的,那阿姐更是要郁闷了。
沈承元颇有些不悦:
“林曜,说也说了半天了,你到底嫁不嫁?”
“……”
“之后再说吧。”
“拖拖拉拉就是不想嫁给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
“那你现在就嫁啊。”
沈承元看着林曜冷笑:
“怎么?不说话了。你就根本没想着要嫁给我对吧?你是不是还要再抛弃我一次,到底要让我一个人等多久啊?”
“……”
“我都说了,我那次不是有意要抛下你的,我在山洞里等了你很久呢,而且沈承启那群人一直都想把我找出来弄死,如果我陪着你的话,我早就死了!”
沈承元冷笑一声,把脸撇到一边,他能不知道她说得在理吗?他说的全都是谎话,单纯想利用这个让林曜愧疚罢了。
“反正我是觉得我被你抛弃了。你要陪在我身边一辈子来补偿我。”
他现在说谎越发的熟练,完全不脸红。甜言蜜语他根本就说不明白,但是靠三两句话拿捏林曜这个大傻子,他自认还是做得到的。
林曜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承元开口,索性抱了上去,讨好般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沈承元偏生把脸一歪,躲开了她的吻:
“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能来亲我,林曜,我问你,你到底是用什么身份来亲我的?”
林曜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一手。
脸涨得通红,拼命在大脑里搜刮着本就不多的汉语词汇,呃呃啊啊,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林曜,别磨磨蹭蹭了,你跟我连夫妻之实都有了,还犹豫什么?我马上就命人去准备婚礼好了。”
林曜终于憋了一句话出来:
“虽然你发的誓我全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说的我还记得,我会保护你,让你活下去……”
沈承元冷笑,匪夷所思地问:
“如今本王有一整支军队,用得着你来保护吗?不过是身边缺个妻子来传宗接代罢了,你只要听从我的安排,我何时会苛待了你?”
林曜忽然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底,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的挪到他身前的桌子上,就连上面的一粒灰尘,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自从沈承元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很奇怪,原来是沈承元不再需要她了……也许是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还是会待她好,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如今大权在握,习惯了发号施令,便想把她放在一个从属的地位上,简直跟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如果她同意了,那就是受制于人一辈子。
她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沈承元那只陷入金属面具里的眼睛:
“你别逼我了,我不想和你成婚,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回家。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咱们各过各的吧……再也不要见好了。”
“我蹲山洞躲等了你三年,不欠你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坚定。因为她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恍然大悟,沈承元再也不需要一个和他平等相处的朋友了。
鹤亭宫里如死一般的寂静。
沈承元只扭过头去对着侍卫交代:
“把门封好,不要让林曜跑出去,直接禁足。宫女们时时刻刻看着她,如果有什么异动,赶紧汇报给本王。”
他用那半边戴着金属面具的脸对着林曜,看不出什么悲喜。
“沈承元,你什么意思……”
林曜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承元打断。
他斩钉截铁说道:
“你说了不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的,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说的一直都不算,沈承元不过是冷血无情地戳穿了这一点罢了。
她低下头,轻抿嘴角。静默着。
“婚事照常进行,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沈承元只甩下这么一句话,抬腿便走了。
回到太行殿,沈承元简直越来越生气,林曜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好话已经说尽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呢?甚至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想到这里,他就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全砸碎了,珐琅彩花鸟瓶四分五裂散了一地,端石九龙戏珠砚也磕没了一个角。
余公公站在外面,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从来没见过濯王殿下发过这么大的火,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得赶紧弄清楚才行,便吩咐徒弟去鹤亭宫打探一番。
不过一会儿徒弟回来了,面色也不太好,趴在余公公旁边耳语了一番,听完后,余公公也变了脸色。
那林曜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濯王殿下激怒到这个份上……她到底图什么呀?
太行殿的书房已经被彻底砸烂了,沈承元还是没有消气。
林曜之前那么喜欢他,三番两次的往他身上贴,不可能拒绝和他成婚。
想来想去,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
林曜能接触到的从中挑拨离间之人……只能是沈静安!
这个沈静安不修理是不行了。
他抬腿便去了玉鸾宫。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见了沈静安便威胁似的说道:
“沈静安,你是否知道该管住自己的嘴,有些话不能说?更不能从中挑拨。你知道舒贵妃如今的下场,你也不希望你的母亲同她一样吧。”
沈静安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沈承元忽然发疯,一旁的仆妇都纷纷变了脸色。
偏偏那公主的奶娘在泼辣之余,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瞬间猜到了什么,便悄悄的溜出门去,往鹤亭宫去了。
第55章 第 55 章 好好的娘们都让你教坏了……
那奶娘什么都不干, 只在鹤亭宫的窗户前面哭:
“唉呦,濯王殿下要杀我们的公主了,我们整个玉鸾宫的命都不保了。”
几个侍卫宫女唯恐被牵连, 气道:
“您老人家来我们鹤亭宫哭什么?赶紧回去吧!”
那奶娘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我们玉鸾宫全都活不成了!”
侍卫只能动手把她嘴捂上拖走。
可是林曜听到哭声,直接不管不顾, 抡起椅子砸烂了窗户, 翻了出去, 拔腿就往玉鸾宫跑。
沈承元坐在玉鸾宫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可怕:
“把先帝的那位李美人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育公主的,竟然把公主教成了这个长舌妇的样子。”
“只知道在一旁挑拨, 把林曜都教坏了。”
林曜?
沈静安脸色惨白,他今日发火竟跟林曜有关!
他们两个究竟是发生什么矛盾了……
沈承元都疯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敢去惹林曜不快, 只知道来拿她撒气。
“怎么, 沈承元你长本事了!”
林曜气冲冲地杀了进来,无人敢拦。
她张口就指着沈承元的鼻子骂:
“动不动就来要我的强也就算了,竟然来跑到你小妹这里来逞威风, 算什么本事?她才十八岁,还那么小,怎么得罪你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沈静安听得直掐自己的人中。
哎哟, 林曜还嫌沈承元不够气,竟然来拱火来了。
她赶紧上去拉扯她, 耳语道:
“算了算了,他是濯王,你跟他客气点,咱们不跟他对着干。”
见沈静安和林曜二人拉拉扯扯, 抱作一团,眼看着要穿一条裤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搅和到一起,沈承元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沈静安,你松手!谁准你碰她的!”
哈?
沈静安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这语气……
要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是来偷人来的。
“沈静安,你这个长舌妇,挑拨离间,把人都教坏了!真不知道先皇那位李美人是怎么教你的!”
“怎么?你拿你小妹的亲娘来威胁她,你还是人吗?你是东西吗?”
林曜咄咄逼人骂了起来,眼瞧着就要动手,沈静安拉都拉不住,也不敢拉,索性闭上眼睛装死了。
“林曜,就是她挑拨离间,你才会跟我对着干!我知道你一直都心里有我……你怎么会想离开我呢?肯定是她把你给教坏了!”
沈承元瞄见角落里的白驸马想跑,便吼道:
“跑什么跑?赶紧滚过来。”
白驸马吓坏了,只能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挪过来,撞上一双幽暗的眼睛,吓得几乎想要失禁。
“是不是你挑唆的公主?”
白驸马吓得一哆嗦,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公主本性纯良,都是你这个驸马没尽到劝诫的责任,拖下去打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他眼睛斜斜地看向林曜:
“都给我到院子里好好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板子要落在屁股上,可是沈静安和林曜两个女人还在场,侍卫也不好直接脱白驸马的裤子,只好拿块布来挡住再打。
“殿下饶命……”
那驸马一边挨板子,一边惨叫着求饶,沈静安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面露嫌弃之色。
十个板子结束,白驸马已经是要没了半条命的样子,被打得失禁了。
沈承元扭头看着林曜,他想从她眼睛里看到恐惧,可是却看到了一点鄙夷。
她眯起眼睛看着沈承元,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一下感到了一种期待落空的恐慌,可是这恐慌又马上变成了恼怒。
“林曜!到底是板子还没落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她把头撇到一旁,没搭理他,可是沈承元却似乎听到了她尚未说出口的嘲讽。
“林曜禁足于鹤亭宫,把窗户全都加固一遍,多派些人手来,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沈承元的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句冷飘飘的话:
“呵,沈承元,你也就这么点本事。”
他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看,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微笑,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那双眼睛里竟然一点爱意都无,简直就像一只猞猁盯着猎物一般。
林曜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等你想通了……我就会把禁足令解开……”
他心中刺痛,一下子怯了,伸手想去摸她的额角,却被她轻飘飘地躲开。
“沈承元,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当她的敌人,她倒要怀疑他能撑多久。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回了鹤亭宫。
沈静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曜。
她竟然敢当着一群人的面给沈承元甩脸……
这是嫌自己脑袋长得太牢了么?
她在内心里哭叫,林曜,你是个傻子啊!为什么非要倔到这个地步呢!
沈静安赶紧扭头劝沈承元:
“皇兄,她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我去劝她……我们都会去劝她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沈承元的脸色吓了一跳……简直阴冷极了!她从未见过沈承元的脸色差成这个样子,她竟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静安,你要劝她什么?”
“……”
她不敢擦额头上的冷汗,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请皇兄赐教。”
“想个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同我成婚。”
沈静安瞬间五雷轰顶。
这是她能做到的事儿吗?她就不该开这个口的,还不如装死呢。
“是……皇兄,皇妹会尽力的。”
她的余光瞥向余公公,他也来了,可却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机灵得很呢。
她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看着天空,无能为力地翻着白眼。
天哪,他这么一闹,现在全皇宫都知道沈承元被女人甩了,好丢人呀。
求战争之神来救一救吧。
沈承元赌着气,一个人回太行殿,一个人洗了澡,一个人睡觉。
睡不着……根本就睡不着。
余公公似乎提前知道了似的,半夜送安神汤来。
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带着好几个宫女一起去鹤亭宫,轮番劝过了……好话歹话都说尽。
林曜只往那一躺,一问就说听不懂官话,韬光养晦,闭目养神。
半句话也不说。
真犟。
“殿下,一些人本就是不值得的,莫要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闭嘴!谁准你这么说她的?”
“……”
好吧,救不了了。
余公公选择了闭嘴。
他和鹤亭宫的宫女没一个人想得通林曜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就非要跟沈承元对着干。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宁死也不肯嫁给沈承元……
究竟是图什么呢?
林曜躺在床上,她倒是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
自从想通了之后,她就再也不因为沈承元的事纠结了。
她要跑,没得商量。
她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念着二人的情谊,傻兮兮地跟沈承元说了。
罗稗说的对啊,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直接想办法联系他,然后跑就好了。
早上醒来,林曜闷不作声地照常洗漱更衣,几个侍奉她的宫女脸色都很差。
她们都感觉自己要倒霉了。
沈静安惨白着一张脸来了,她今天一袭素衣,看起来十分憔悴,连胭脂都没涂。
她一进来便说:
“林曜,你干嘛非得当众给濯王殿下没脸,现在全宫都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了。”
“我都没想说出去,是他自己非得跑到你宫里瞎嚷嚷。”
林曜现在连沈静安也不想搭理,揣着手,坐在椅子上,缩作一团。
“我救不了你了……现在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沈静安无奈甩了甩袖子:
“看那架势,我觉得他真得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嫁。”
“真要那样,我就一头撞死算了。”
“……”
“你们俩不是老相好吗?怎么闹成这样,至于的吗?”
鹤亭宫里忽然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
“林曜,快来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就一头撞死算了?”
看着沈承元缓缓从门后走出来,沈静安心中情难自禁地涌起了一种鄙视。
偷听女孩们说话!
真没品!
即使如此,她还是乖乖的走上前去行了个礼:
“皇妹参见皇兄。”
林曜依然揣着手,高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她早就知道沈承元站在门后。
见他走了出来,她也不过只是冷笑了一声。
见林曜和沈承元的双眼碰到一起,简直是火花带闪电,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对方大卸八块,吞吃入腹……
沈静安觉得浑身僵硬,假笑道:
“皇妹告退了哈。”
三十六计走为上。
沈承元伸手想擒住林曜的下巴,她猛地一挡,直接把他的手腕内侧打出一片青紫来。
她动手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能赢。
林曜从椅子上站起来,摆出了明显的防御姿势。
沈承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沈承元……跟我动手,我倒要怀疑你能撑多久……”
“曜曜,我不想跟你打架。”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沈承元还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跟林曜动手不是开玩笑的,他怀疑她猛击他的太阳穴能一下把他打死。
“曜曜,我真的不想。”
“那你怎么还不赶紧放我走?”
“那这个不能答应你,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小丑]
第56章 第 56 章 他的嘴唇好湿
林曜懒得跟沈承元废话, 上去就是一拳,却被堪堪擒住。
沈承元深知跟林曜陷入缠斗只会两败俱伤,必须赶紧控制住她。
他使用了军中学来的擒拿术, 直接将林曜按在身下。
一时情急,便解下腰带把她的双手捆作一团。
林曜努力挣扎, 却被按在地毯上, 地上不冷, 但是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自己的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怪异……她发现这个事实后,眼角便一下涨红了起来。
“沈承元!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来回来去喘着气儿。
瞄见沈承元衣衫半散,露出一片紧实的腰腹。
林曜一下子走神了。
不知什么时候, 他的腹部也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
“……”
如果林曜不喊,他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可是她一喊出来,他马上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跪坐在地上, 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摩挲着她深褐色的头发,轻轻安抚着她。
“曜曜,没事的。我不想伤害你……你不要怕我……”
她看着他裸露的肌肉线条, 内心只感到一片怪异。
太怪了,她现在为什么会被捆起来……还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然后这个男人在试图哄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沈承元索性把她抱了起来。
林曜身量很高,体重自然也轻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依旧抱得稳稳当当, 轻轻把她放到了床上。
他瞥见她在头挨上枕头的一瞬间,一双琥珀色的眼里瞬间有了惊恐之色。
伸出手去轻抚她的脸颊, 力道十分温柔,可双眼里却有支配之意。
“曜曜,说出来,你在怕什么?”
猛然对上他那陷于金属面具中的阴翳黑眸, 林曜吓得口不能言。
她喉咙里呜咽了一声,说出许多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话。
“说出来啊。”
他的手从她晒成蜜色的脸上慢慢向下滑动,像一条蛇游走于她的皮肤之上。
“呜……”
一滴眼泪从她泛红的眼角上滚了下来。
沈承元竟然在舔她。
她原本想把自己的拇指掰脱臼,挣脱出来。
可是忽然就觉得自己就像中了什么药似的,浑身一下子酥软了下来。
一滴一滴眼泪从她变得艳红的眼角上落下来。
把她的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曜曜,你也尝一下。”
他开始强迫她接吻。
林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嘴唇好湿……
“曜曜别哭了。”
他吻掉了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抱进了自己怀里,头埋进她颈窝。
她神志不清,大脑里一片空白,喉咙里只发出一些不成调子的呜咽声。
被捆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
咔嚓一声——那单薄的床单被她撕裂了。
“睡吧,曜曜……还是说我抱你去洗个澡?”
他慢条斯理地把扣在她手腕子上的腰带解开。
她的身子已经彻底瘫软了下来,大腿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反抗能力了。
沈承元摸着她的头发。
她今日将深褐色的头发绑成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又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在头顶上。
可到了现在,那根银簪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辫子也散了一半。
他很仔细地帮她把那根固定住头发的红绳解开。
手指插入她厚厚的头发,慢慢梳理开。
“曜曜,你出汗了,我们去洗澡吧。”
她两眼失焦,只任由他给她披上外套,横抱起来,一路去了浴室。
几个太监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热水,沈承元把她轻轻放进浴池里。
动手清理完,他投了一条湿毛巾,给她细细擦着额角的汗。
“曜曜,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发现林曜在装睡,双眼紧闭,身子死沉,说什么都不肯配合。
他皱起眉头:
“别装睡了。”
林曜依然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你要是装睡的话,那咱们就再来一次。”
她一下双眼睁开,吓得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却摔倒在了浴池里。
沈承元怕她真在里头淹死,赶紧把她捞了出来。
她呛了好几大口水,不停咳嗽起来,沈承元只得给她拍拍后背。
“曜曜,好点没?”
他一说话,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蜜糖色的脸颊又湿又软。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洗完之后,沈承元扶着林曜半躺在浴室的安乐椅上。
他发现她的脖子和脸都晒成了蜜色,但是后背和腿这些晒不到的位置却很白,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晒痕。
他给她把头发和身上全都擦干,又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拿过来披在她的身上。
“快点说,还要不要一头撞死了?”
沈承元冷笑的看着她。
林曜明明正在若无其事的接受他的伺候,可是却像受了莫大的屈辱一般。
她不说话,嘴唇颤抖了两下,眼睛紧紧闭上。
明显是要继续装死。
“快点说。”
他粗暴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要是不说话就再来一次好吧?”
“沈承元……你放过我吧……”
她嗓音沙哑,紧紧拽着那盖在身上薄薄一层的外套,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准想离开我的事情。”
他搂着她的后脑勺,轻吻她的唇。
林曜脑子里已经彻底糊涂了,除了哭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失水过多,两腿发软,嗓子里直冒烟。
明明是自己先动手打架,结果打输了还变成这样……丢死人了……
沈承元叹了口气,抱着她回到寝房。
下人们倒是挺知趣,已经闷不作声地把寝具全都换了一遍。
林曜软趴趴地躺进被窝里,沈承元端了盘切好的桃子来。
他直接坐在床边,用手把桃子块塞进她嘴里。
她喉咙又干又渴,酸甜可口的桃子真是雪中送炭,没忍住一连吃了几块。
沈承元看着她无情地吃着桃子,无奈叹了口气:
“林曜,吃都吃了,不要跟我再犯犟了。”
林曜欲哭无泪。
她发现沈承元现在真是有一千种手段来治她。
这个地方她是一天都待不得了。
沈承元看着她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开始揶揄:
“林曜,平常不是活蹦乱跳的,挺会跟我作对的吗?怎么两三下你就完了?”
“要么是硬挺着跟条死鱼一样,要么就是软趴趴的不会走路了。”
“我看你也不怎么行啊……这就完了?窝囊了?”
“就这么两下子还跟我犯犟。”
“切,真是惹我笑话。”
林曜多希望自己真的听不懂官话啊……
听到这些话,耳朵都不能要了,赶紧摘下来洗一洗,再安回去吧。
输成这个样子,真的没脸再见人了。
见她脸越憋越红,他叹了口气。
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壳,把她抱在怀里:
“曜曜,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放弃的,无论怎样你都是得嫁给我,你就认了吧。”
她窝窝囊囊的没一丁点反抗,他想她大概是认了,索性就搂着她睡了。
次日,沈承元发现林曜怂了。
她似乎变得不太敢跟他说话,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害怕和他对视。
见她乖了许多,他也很大度地解除了她的禁足。
他心里有点纳闷,他又没打她,又没骂她,也没强迫她干什么,甚至还好好的伺候了她一番。
怕成这个样子,至于吗?
亏他还觉得她是个硬骨头,难啃。
一连几日,他都好好的伺候了她一番。
她变得白日里不爱跟他说话,他索性在夜里逼她说很多,她说得断断续续,只知道哭,但身体上的回应却是享受的样子,他便伺候得更细致妥帖了些。
反正沈承元是这么觉得的。
他处理公务时就把她带在身边,她怂怂的,站着如喽啰。
沈承元拧着眉毛瞥了她一眼:
“林曜,亲我一下。”
她颤颤巍巍地亲了他戴在左边的面具一下,沈承元很不满意。
索性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拉过来,狠狠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接吻要这个样子才对……”
他撬开她的牙关,强行拨弄着她的舌,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身体也软了下去。
沈承元索性把手探进她衣襟里,已经变得熟门熟路了起来。
“沈承元!你大白天的干什么呢!赶紧松开她!”
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罗稗真是说不出的生气,吹胡子瞪眼儿,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说你最近怎么心思越来越不在正处上了!原来是……原来是……”
沈承元不禁尴尬,赶紧把手缩回来,顺手给她把衣襟理了理。
这个小动作落在罗稗眼里更气人了。
可林曜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投过去一个求救般的眼神。
用苍瑶语叽里咕噜地说上一大串:
“罗稗!救我呀……沈承元他疯了!他脑子出问题了……”
“他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走……快点帮我想办法呀。”
罗稗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来就觉得头疼,用苍瑶语说道:
“你傻不傻?我不是让你别跟他说的吗?这下好了吧。麻烦死了!”
之前沈承元跟林曜吵架的事,他也听说了……本来以为年轻小两口吵吵架也正常,没想到林曜真这么傻,全都交代了。
他还得重新再给她想办法。
第57章 第 57 章 晋江正版
思考了一瞬, 罗稗说:
“拿着我给你的那个令牌,想办法从西南方那条小道混出去,去京南客栈, 等着我的人来接应。想清楚了再走,想不清楚就在这儿呆着吧。我可不陪你们两个玩拉拉扯扯, 你追我逃的小把戏。”
林曜点头称是。
她的手被沈承元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说实话……林曜现在觉得沈承元那方面有点变态。
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或轻或重地舔上一遍, 就为了看她的反应。
简直就像个玩具一样。
她害怕他。
事已至此, 她是不跑不行了。
要是再拖下去,恐怕这辈子都会变成他的玩具,任由他揉圆搓扁。
迟早有被玩坏的一天,林曜可受不了……
为难的神情在罗稗脸上转瞬即逝, 他又换回了惯常的那副表情……不阴不阳,只念叨着正事,绝无半点私情。
林曜很知趣, 见他们两个三言两语的讨论起来, 自己便回了鹤亭宫。
这几日有女医过来把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过来,但也任由她们摸着她的手腕儿, 口中念念叨叨一些她不懂的词儿,林曜看了觉得很新奇。
前几日女医都说她的身体很健康,可是今日林曜回到鹤亭宫中, 女医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姑娘,您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
这个表述……对于林曜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她明显没听懂。
“您怀孕了,恭喜您呀。”
“哦……”
林曜这下是听明白了。
说实话,她没什么可震惊的,怀孕也是惯常的事, 不如说这个频率不怀才不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沈承元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脸颊微红,脸上带着笑意:
“曜曜……我真的要当爹了吗?”
林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还想当爹呢?
呸!孩子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不过沈承元看起来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鄙视。
她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必须要快点走了。
希望罗稗能看在她娘亲伊兰的面子上帮帮她。
沈承元搂着她的肩膀:
“咱们应该设宴大肆庆祝一番。”
林曜躲了躲:
“你们这儿的人心太复杂,万一有人要害我怎么办?”
“你说的也对……”
既然如此,那必须把所有威胁赶紧拔除掉才好。
“曜曜,你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完全是威胁的口吻,林曜拒绝回答,只淡漠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矛盾太大了,完全是不可调和的。
沈承元甚至都没有尝试过主动来理解她。
“曜曜,跟我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那我不会喜欢……”
“喜不喜欢也由不得你,你必须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皇室需要继承人。”
“……”
林曜觉得自己真的跟沈承元没什么可说的了。
唯一比较好的事情是怀孕了不能干那事儿,沈承元倒是愿意恪守这条禁令。
啊,随便吧,爱干什么干什么,林曜懒得理他了,只是自己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爱干什么干什么,跟她没关系。
次日,林曜醒了之后发现身边没人。
她想出去溜达溜达,披上斗篷,却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太行殿的书房门口。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林曜便尖着耳朵听:
“听说濯王殿下在筹备婚事……可是……濯王殿下是否清楚那女子的来历呢?”
沈承元说道:
“按照这些证据来看,林曜确实是沈承启手下的细作。”
那人继续说:
“濯王殿下要如何处置?”
“自然应该把林曜关进天牢,好好审问一番。”
赶紧逃!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浪费一丁点时间!
她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旦被关进天牢里就逃不掉了……
好在那令牌还带在身上。
林曜浑身绷紧,冷静地躲开了人,迈开腿,往西南方的小道里跑。
好在罗稗看在伊兰的面子上,还愿意帮她。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根本就没有余地去感伤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戛然而止。
她平日里总是有些情绪化,可是到了死生大事上,她才知道自己竟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太行殿的书房里,沈承元捋了捋董狄递上来的那些文书,双手把那一沓文书夹起来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声音,就连纸张都很新。
他心中冷笑,这作假也做得太假了些。
他手里厚厚一沓,全是近些年来林曜写给沈承启的信……
标准的馆阁体漂亮小字儿,措辞深情款款,颇有闺阁女子之风。
董狄到底知不知道林曜根本不识字?还造假造出情书来了……
要测一个人识不识字,那还不简单?
用朱砂写个“绿”字,再用靛青色写个“红”,再问问那人看到的是什么……三两下便全都测出来了。
造假造的这么拙劣,真是急功心切,实在令人不齿。
董狄低着头开口:
“那女子……竟是个侍奉过二主之人。还请殿下下令处置她吧。”
沈承元看着董狄冷笑:
“可是董狄你也是个侍奉二主之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小妹还跟沈承启有过婚约吧。”
“再说这朝堂里侍奉过二主之人多了去了,我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她呢?若是我处置了她,恐怕朝中真要人人自危起来。”
他摘下面具,露出那狰狞的半张脸,阴翳双眼紧盯着他,动手咔嚓咔嚓地把那一叠书信撕成碎片,随手一扔散了满地。
“省省吧董狄……你家宅子的规模和你们家的俸禄可对不上号啊。”
“臣……告退。”
董狄惨白着一张脸,已经吓得腿软了,跪在地上。
“嗯,趁你还能告退的时候,赶紧回去吧。”
沈承元颇为自傲地喝了一口浓茶,想叫余公公去把林曜叫过来,结果来的却是罗稗。
“濯王殿下,林曜一事我已听说了。”
罗稗今日颇为正式的给他行了个礼。
“义父,你怎么看?”
“即使是真的,我也希望你原谅她,毕竟林曜是我的女儿,我已经派人把她接走了。”
“什么!”
沈承元摔了手中的杯子。
“你要接她去哪?我根本没想处置她!那董狄明显就是在造假!林曜怀了我的孩子,快点把她还给我!”
“真可惜,想离开你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尊重她而已。按照汉人的规矩,未嫁从父,我有权把她带走。”
“罗稗!你……你动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带走林曜!”
“我没那么闲,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别说的跟我非要拆散你们似的,是她自己想离开你,我只是帮了帮我的女儿罢了。”
“虽然我也未尽到什么父亲的责任,苍瑶族也没有父亲的文化,但毕竟是父女一场,我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见他脸色惨白,他便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
“沈承元,我觉得你得先想想,为什么她这么费劲也要离开你,你要知道,林曜的家乡可是很贫穷的,可是她却宁可回去受穷也不愿意当濯王妃。”
“我又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如果她回心转意,我立刻就可以让她以罗家小姐的名义风风光光嫁给你,可是她不愿意,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坐视不理,是不是?”
罗稗三言两语便说得沈承元痛苦不堪,他捂着自己的头,挫败地坐在椅子上,一滴泪从狰狞的伤疤上滚了下去。
“罢了,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
“义父,求你用六爻帮我占一卦,究竟怎样她才能回心转意呢?”
罗稗无奈一笑:
“哎……这可真是我的老本行,六爻就算这个最赚钱。”
他从袖子里抖出了几枚铜钱。
“嗯……并不是毫无回转的余地……首先你肯定不能带着人去把她抢回来,那样肯定没有好结局,搞不好会一尸两命。其次嘛……需要的时间有点久,最重要的是你得心诚。卦象上说,只要你心诚,还是有回心转意的可能性的。”
“不过现在嘛,还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你先把朝堂上那些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再说吧,不用担心她,林曜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让她舒舒服服的回家去的。”
可是车水马龙的官道上,有个人却很不自在。
董狄惨白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可是人却很易怒,只拿驾车的家丁撒了一顿气。
回家后,他坐在椅子上,像往常一样喝了一杯浓茶。
“哥哥……”
董黄莺递上一碗绿豆汤。
“喝碗绿豆汤解解火气。”
咔嚓——
董狄直接把那绿豆汤打翻在地,骂道:
“董黄莺,全是你不争气,如果不是你没有本事,我们董家何至于此?”
她垂下眼睫,嘴角挂上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日董狄给她的春药,早就已经被她下到了桌上的浓茶里。
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只是一个抱养来的女儿,董狄不知……
他更不知那碗能解毒的绿豆汤,已经被他自己打翻了。
一滴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可董黄莺却在笑。
第58章 第 58 章 晋江正版
她已经腻了被当成个玩意送来送去, 既然她的哥哥不知悔改,那她也不能心软。
反过身去把门关上,又锁了起来。
“呵, 你还知道点廉耻,知道锁上门, 免得被别人听见你有多没用。”
“嗯。”
她怜悯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突然一阵火烧火燎之感从董狄的身下传来, 他一阵恐慌, 掐着董黄莺的脖子道:
“快点,快点去找个侍女来……随便哪个都行!”
她费劲挣脱了那双手,假模假样的去开门:
“哎呀,门锁住了, 打不开了呢。”
董黄莺装作单纯地看着他,眼底微微流露出嘲讽:
“哥哥,你究竟怎么了?”
“你快点!勾引不到男人也就算了……你不能连这点作用都没有吧?”
听了这句话, 董黄莺彻底狠下了心肠, 转身走了过去,俯下身去亲吻了他的唇:
“哥哥,风水轮流转, 终于轮到你被我掌控的时候了。”
“董黄莺!我是你的亲哥!你这个疯子!”
“可是你把我送来送去的时候,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你的妹妹啊。”
“不行……董黄莺……不行……”
事已至此,她索性骑在他身上, 发出癫狂的大笑。
“董狄,你摆布不了我!看看现在骑在你身上的人究竟是谁!”
她一双最为纤弱无力的手却掐死了他的脖子, 董狄满脸痛苦抗拒,腰却不受控制地摆动了起来。
京郊,林曜舒舒服服地倚在马车里,身上穿着全新的皮袄子。
她手里有笔银子, 等到了离刮叶山近的地方,便可以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罗稗还给她配了一个侍卫,一个侍女,这一路上都不会遭什么罪。
今日,罗稗来给她送行了。
他撩开马车的帘子,把一盒高档糖果递给她,林曜便接了过来。
“这个是送给你娘的,记得告诉她是我送的。”
林曜接过那糖果,神色却有些紧张:
“罗稗,没人在后面跟踪你吧。”
“你放心,那个臭小子我还是搞得定的。”
罗稗看着林曜紧张的神色,不禁有些感慨,原本好端端的小两口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想让林曜到最后都过得不明不白。
“林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特意用苍瑶语说道:
“沈承元他失忆了。”
她的脸上倒没什么特别震惊的神色,只是觉得所有细节好像一瞬间都串了起来,恍然大悟一般。
“啊,怪不得是那个样子。”
“林曜,那董狄造假板上钉钉,沈承元根本没信他说的鬼话。你如果想跟他继续过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毕竟山里条件确实太差了,你也是知道的。”
她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说的话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像条狗丧气巴巴地回去算什么事儿?”
她无所谓了,爱失忆不失忆吧,爱误会不误会……反正沈承元这个人跟她是再也没有关系了。
原来一直以来躺在她身边的人,只是一个长得和沈承元一样的赝品。
她之前喜欢上的那个沈承元……这辈子却再也没有一个相见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林曜还是难免感到惆怅。
可是想来想去,林曜忽然觉得齿冷,即使沈承元没有失忆,他也会变成那个濯王殿下,她照样帮不上他的忙了,他也不会再需要她了。
一切还是不会变,他们的结局还是会一模一样。
她承诺过要保护沈承元,可是沈承元如今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他承诺过要让她天天开心,可是他也没做到。
从今以后,她自己哄自己开心就好了,再也不需要沈承元了。
她背过脸去,一滴泪从她的脸颊上滑了下来,作为这段感情的结束。
为了濯王殿下而哭泣,那么一滴泪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个月里,沈承元把所有被林曜抛弃的怨气全都倾倒在董家身上,沉心收集他们贪污的证据,正准备抄家时,却听到手下进来单膝跪地道:
“殿下,有流言称那董狄忽然疯了,他小妹宣誓终身不嫁照顾他。属下调查过,发现属实。”
沈承元慢条斯理道:
“无妨,不碍事,该抄家照样是要抄的。”
如今兵权已经大部分掌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小部分在罗稗手中。
昔日风光风光的董家,如今已经没什么能量了。
“为免人人自危,只把那贪污的董将军枭首示众,留家中妻儿一条命,让他们去郊外勉强讨口饭吃吧。”
“是。”
回到鹤亭宫,沈承元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他走到鹤亭宫的书房,突然发现书架后面有一个奇怪的柜子。
开锁方式有些麻烦,但是自己像是觉醒什么隐藏的记忆似的,捣鼓几下,依旧是把锁打开了。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外衣,他好奇的把那衣裳展开一看,发现后背上拍着一个灰手印。
仔细看了看,他才反应过来那灰手印是谁的。
心中瞬间一阵酸楚,缓缓将那衣裳放下了。
当初的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有着林曜手印的脏衣服仔细珍藏起来的呢……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有些事真的是不能细想。
一滴泪从他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划过。
他蹲下身子往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还郑重其事地放着一封信。
便伸手拿了出来,轻轻把封皮打开。
“后皇兮整不我哀,莅下土兮播害菑,我愚兮寡辜,昧兹咎兮曷来,夫钝者,委时之弗利,无如之何,欲以藏用而自完,盖获予志焉。如今我不自存,实难活汝。”
“魂恍惚兮往复来。凉风飘飖兮吹玉阶,秋叶飒兮鸣蝉哀,有鸟嗟嗟永离乖,双栖比翼兮何时谐。”
“我心之迈,只愿与子同征,定竭我毕生所能。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承元面露难色,他什么都看不懂……
怪不得林曜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能记住就怪了!
非常倒霉的是,自从失忆之后,他把之前学过的文章也全都一起忘了,只是还认得字,但也仅限于只认识几个字。
林曜的部分他倒是看懂了,上面只写了“我会保护你,让你活下去。”字迹和上面那一大段不明所以的鬼话是一样的,应该是他替她写上去的。
底下写着端正清秀的沈承元三个字,还有歪歪扭扭的林曜两个字,这就对了,这才是林曜写出来的字,就这么七扭八歪。
林曜怎么可能写出娟秀的馆阁体小字?那董狄造假实在太丧心病狂。
落款上还按了血手印,他仔细对比了一下,那上面的指纹跟他的是一样的。
原来这就是林曜一直惦记的他们两个发过的誓……
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酸涩苦闷,当时他们两个在按血手印的时候,怀揣的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今夜又是难以入眠,他不得不借助安神药才能勉强睡着,可是梦里全是她昔日言笑晏晏的样子。
明明一切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沈承元想不明白。
她都怀孕了,路上那么远,那么险,她身体能受得住吗……
他忍不住一直担心着她的安危。
次日,罗稗来了太行殿,只见沈承元瘦得脱了相,气色十分不好,脸上挂着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开口道:
“义父,我还是要感谢你多照顾曜曜。她……我知道以她的本事,只要想走,怎么都走得掉的,只是一个人在路上难免要多吃些苦头。有您照拂,我还多放心一些。”
罗稗的脸色缓和了很多,没想到这小子还会说几句人话。
“义父,你能想明白为什么她非离开我不可吗?”
他眨了眨眼,眼波之中一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光,眼睛里泛着红。
罗稗一下子面露难色,面如纸灰,龇牙咧嘴:
“你以为我就能想清楚吗!我要是能知道,我就不会现在还是个光棍!”
沈承元这下才反应过来,罗稗也被林曜的娘亲给甩了,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打光棍。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打光棍久了脾气就会变怪,他可不想变得跟罗稗一样。
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罗稗的意见肯定不能全听。
“义父……我的脸还有机会治好吗?”
罗稗岁数已经大了,脸都有点抽巴了起来,估计年轻的时候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只是被一次意外毁容了。
要是能治好,说不定这张脸还能吸引林曜回心转意。
虽然他不想以色事人,但是也没办法了。
罗稗满脸嫌弃道:
“我又没学过什么易容术,我哪里懂你的脸有没有机会治好,我不过只懂一些急救之术罢了,能救你的命!”
“义父,我想学苍瑶语,可以教我吗?”
“嗯……?你确定吗?可是很难学的,我当年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学会的。”
“嗯,当然。不然的话,我永远也没有办法理解林曜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着也得费上个一年半载的。”
“没关系,等学成之后,我自己去找她就是,朝堂之上的事情就拜托义父了。”
“……”
罗稗沉默半刻,忽然笑了起来:
“好小子,倒是个挺有觉悟的。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教你。”
第59章 第 59 章 晋江正版
罗稗叹了口气道:
“当年伊兰跟我说她家里兄弟姐妹四个, 长姐意外亡故,三弟又是个顽劣叛逆的,性格古怪早早出走, 小弟弟又年龄太小……她只得带着三岁的女儿离开了我,从此再也没见过面……我托人给她带过几次信, 可是也没有后续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泄气, 我跟林曜说了你失忆的事。”
沈承元忽然浑身一抖:
“义父, 您告诉她做什么……您把那件事告诉了她,她更不愿意要我了……”
他还记得他对着她说过……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着你,每天都惦念着你……
天呐!好丢人!
他的心里猛然忐忑了起来,林曜现在会怎么想他?
一个下流无耻的骗子……
谎言全都被戳穿, 他感到耻辱,甚至有点恼羞成怒的趋势。
“怎么?死小子,你指望着我帮你瞒着我的女儿?不可能。”
他哈哈笑了两声:
“再说了, 一些事你想不起来, 照顾不了那么周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你失忆了。如果她愿意回心转意, 那还是会原谅你的。”
“好好学苍瑶语,到时候亲自同她解释,沈承元, 你还年轻,你们两个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唉, 想起来就头疼。
沈承元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先不想那些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学苍瑶语吧。
学了一个月的苍瑶语,沈承元开始觉得林曜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傻,不如说她其实挺聪明的……
因为他用不熟悉的语言勉强说话时, 看起来也像个大傻子一样!
苍瑶语跟汉语从发音到构成全都两模两样,林曜能简单沟通已经很不错了……
最可怕的是里面还有个奇怪的弹舌音,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唉,求医问药了一个多月,也没人能把他的脸治好,全都支支吾吾。
林曜亲口告诉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她才喜欢他的……
沈承元看着镜子里的那块烧伤就愁坏了。
原本他不甚在意自己的容貌,对这块伤疤也相当无知无觉。
反正他自己也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
可是现在这块伤疤忽然变得碍眼了起来。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其实他混得真不怎么样……长得不好看,还没什么学问,连之前那个沈承元留下的盟书都看不懂。
也怪不得林曜对着他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本来就是他下流无耻地为了一己私欲骗了她。
是他的错。
他太想被爱了,哪怕她爱的人不是他也可以。
就算一直自己骗自己,他也能那样过下去,他只想她在他身边。
三个月后,有一奇人忽然自荐说能治好烧伤,沈承元命余公公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进来。
那男子约末不到四十的样子,自称叫水甸,名字很奇怪,一身不知道是哪的异域打扮,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了颇为让人不自在。
他没什么礼数,上来便给沈承元把脉。
“濯王殿下,您可曾失去过……一段记忆?”
沈承元瞬间警铃大作,道:
“不曾。我只问你,是否能治好我的容貌?”
他挥挥手示意一下人们全部下去。
“若是您确实失去过一段记忆,那容貌就能治得好,若是您没有失忆过……那我治不了您。”
水甸耸了耸肩,脸上继续挂着那种欠打的笑容。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只是跟外行解释不明白。我只问您到底治不治?”
“治。”
“那我可就当成您失去过一段记忆来治了……”
“那我的记忆能恢复吗?”
“目前还恢复不了,要是想恢复得有一味药,只有刮叶山才有,只有有缘者才能得到。”
“殿下急不得,还是先治脸上的伤吧。”
沈承元沉默了,他尚且未想清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承受一段不属于他的回忆。
“嗯,还是有劳你了。”
他打开一个盒子,一股刺鼻的异香,瞬间充盈了整个房屋,里面是十分古怪的药膏。
“殿下,把这药膏涂在伤疤上,涂上个二百九十九日左右,自然就会好了。”
“那还请您先在宫中住下,时常对本王的伤疤观察一番。”
“这大可不必了吧……二百九十九日太久了,我还要逍遥四方呢。”
一道威胁般的视线瞬间打在水甸的脸上,他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依然挂着那懒洋洋的笑容。
“余公公,给这位大人安排一个住处。在我伤好之前,不允许他擅自离开。”
那水甸似乎一点不怕:
“唉,我还要回刮叶山一趟,找点药材呢。你若是现在就杀了我,谁能治你的病?那味药材只有冬天能找到,今年要不找就得明年了,还未必能找着呢。”
“大人言重了,本王并无要取你性命的意思。可是难保那药膏会不会引起什么别的症状,若是大人不在,恐怕宫里的御医是不会治的,还请您去太医院,多给太医们传授一些经验。”
他忽然想起来,林曜似乎跟他说过,刮叶山正是她的故乡。
二百九十九日后,沈承元脸上的疤真的淡了许多,他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左脸,上面仅有一个淡淡的红痕了,不仅不丑,反而有点像一朵梅花,有几分妖艳之感。
从前他都不太照镜子,也没考虑过自己长什么样,没想到自己原原本本的长相竟然是这么个小白脸的样子。
他一直自认自己是个毁容了的武夫粗人……最瞧不起那些惺惺作态的小白脸,如今发现自己长得竟如同一个姿容妖冶的女子,沈承元不免一阵恶寒。
想到林曜喜欢的竟然是这种他最讨厌的小白脸类型,他心里就一阵别扭。
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可别扭的呢?他不就正是林曜喜欢的类型吗?
再次看着镜子里那张妖冶的脸,沈承元就觉得心里舒坦了几分,也看得顺眼了些。
等等,虽说他毁容了,但只要戴着面具,把那半边毁容的脸遮住,还照样是个小白脸的样子,不过是看起来阴翳了些。
他就顶着这张宠姬似的脸……在军中跟将士们同吃同住……还每日上朝下朝接受文武百官的顶礼膜拜。
沈承元的心情一下变得有些微妙,他以后可得想想怎么把自己弄得威严一点。
他叫余公公给他选几身深色的衣裳,只突出一个威严,换句话说就是怎么老气怎么打扮,绝对不能因为这张脸而被人看轻了去。
余公公也心领意会,可是不管是墨色的衣裳,还是深蓝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压不住容颜的艳色,反倒能从脸上看出几分邪魅的意思来,沈承元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
他自认沉稳持重,真的不想一看就不像一个正经人,这张脸穿一身黑衣看着简直像个故意要勾引人的面首……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最常穿的竟然是月色和浅绿色的衣裳,便命余公公去寻两身白衣来。
没想到这张妖冶的脸穿上白衣倒有几分清冷的雅态,至少看起来像个翩翩君子,感觉一摇折扇就能出口成章。
沈承元终于消停了。
虽说这仙鹤似的雅态与他自己预想中的粗糙武夫相去甚远,但也至少像个世俗意义上的正经男人。
他决定了,以后就以这副白衣翩翩的姿态示人。
像个面首肯定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
真奇怪,当初林曜喜欢上的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斯文柔弱的小白脸,她当初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的誓言也奇怪的很,竟然是想要保护他……
不好好找个能保护她的男人,反而喜欢上了一个需要她保护的男人,她的品味可真奇怪。
余公公不禁赞叹一句:
“殿下的容貌可真好……”
沈承元只冷笑:
“男子并不应太重视容貌,长得好不过是负担罢了,反倒有失威严。”
余公公尴尬的瘪了瘪嘴,只低声答道:
“是奴才冒昧了。”
说是容貌不重要,你不还是很身体很诚实地把脸治好了吗……
那药膏每一次用都非常疼痛,沈承元虽然不吱声,但额头上也浮起了一层冷汗。
这宫里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开始忍着剧痛治脸上的伤疤,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沈承元又转过去,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她肯定会回心转意的,对吧?”
“自然自然。”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那林曜姑娘做事哪有数。
即使余公公混成了个宫里的人精,他也猜不出那林曜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呀……
濯王殿下的心思倒是挺好猜。
如今沈承元穿一袭白衣,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忍不住频频侧目,甚至有的还暗送秋波。
可他对这些本就很迟钝,不解风情,全都无视了,跟媚眼抛给瞎子看没什么区别。
可到了上朝前,他实在是觉得这幅翩翩公子的样子很别扭,无论怎么看都不够威严。还是维持着过去那个戴着面具,一身深色衣裳的样子,不苟言笑。
“我过些日子可能要离开一阵子,视察民情。朝中大事小事,由罗稗代劳。”
第60章 第 60 章 晋江正版
下朝后, 罗稗递给沈承元一封信。
“我的人传信来了,说是母子平安,林曜已顺利诞下一子。”
他仔仔细细地把那封信看了又看, 才勉强安心下来,这些日他真是牵肠挂肚, 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罗稗几次把他按住, 说是怕林曜见了他情绪激动, 反倒会有危险,无论如何也让他先等消息。
虽然他很委屈,但沈承元也知道罗稗说的是实话……
如今林曜似乎是厌倦了他,若是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必定要情绪激动,恨不得抡开膀子给他数十个耳光。
他挨打还是小事,可若是林曜情绪激动, 忽然流产, 那可便是大事了……
万一她有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平安诞下一子是喜事,我马上就去找她……”
“行, 我给我的人先写一封信,等有回信了你再过去跟他们接应,也别一个人往荒山野岭里乱跑, 到时候再被熊吃了……谁也救不了你……”
“义父不必这样事无巨细地叮嘱我,我心里自然有数。”
“不要轻举妄动, 刮叶山的地形很复杂,我已经给你算过了一卦,你若是强行前往,恐怕性命有虞。”
林曜躺在床上, 罗稗派来的侍女正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她,甚至还给她的孩子请了一位奶娘。
她的姐姐艾屿也闻讯而来照顾她。
艾屿说话很难听,见了她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还活着呢,还长得这么高,是不是吃光了一座粮仓啊……真是浪费粮食。”
可是她干活却很勤快,利利索索地照顾她的孩子。
记忆里的姐姐总是那么高大强壮,可是重逢之后,她才发现姐姐其实已经比她矮了,不过身材敦厚有力远胜于她。
这些年里,姐姐艾屿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十分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她的孩子在她怀里也服服帖帖。
艾屿笑道:
“没想到你阿妈的那个情郎还真是个有钱人,能在离刮叶山最近的城里买个小院子,要不要我把阿妈和太姥姥舅舅他们全都一起接过来?”
林曜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不可,那群人手里有军队,若是被他们找到很危险,咱们得想办法悄悄一起回刮叶山才行。”
“不至于吧,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再说你这刚出了月子,现在天气又冷,搞不好还会下雪,贸然活动能行吗?”
“阿姐,很多山下的东西你都不懂,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不要想着去了解他们,直接避开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两个伺候我的人不可信,咱们避开他们的视线,拿上粮食和银两,穿上皮袄子悄悄走就是了。”
“不至于……”
“听我的,不要再跟我商量了。趁着这个关口赶紧走。”
她清楚和姐姐解释太多是没用的,她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大山里,就算她说了,她也根本听不懂。
她觉得罗稗派来的人会把她生产完毕的消息汇报回去,她估摸着沈承元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抢走她的孩子。
苍瑶族六岁之前都不起名字,她尚且对那个刚生出来的孩子没有多少喜爱,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白白送给沈承元。
更何况她怕沈承元派人强行抓她回去,还是赶紧走为妙。
艾屿无奈,只好用绑带把林曜生出来的那个孩子绑在自己背上,和林曜一起悄悄地回去了。
“阿姐,我在外面得罪了人,好在伊兰的旧情人在外面当官才放我一马,咱们要在山里稍微躲着点才好。”
“怎么,你在外面赚了银两,我们还得在山里过苦日子是吧……”
“阿姐,先躲一阵子吧,我也没办法。”
阿姐骂骂咧咧,还是同她一起翻了一座山,林曜回到了家中。
其实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扒车底回家的心理准备,这一路上没遭太多罪,已经比预想中的好很多了。
歇了一个月,她身体也恢复了很多,那孩子长的小,她骨架大,生得也不太费劲,翻座山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她的太姥姥还在,只是糊涂了许多,林曜把崭新的皮袄子披在她的身上,又把那一盒点心拿给了伊兰。
“娘亲,这是罗稗送你的。”
伊兰看到点心就两眼放光:
“曜曜,罗稗是不是当了很大的官?”
“嗯。”
“那咱们娘俩去投奔他吧,他做饭可好吃了,给我煮的小馄饨可香。”
林曜听到这话,一下变了脸色:
“阿娘,你可知山下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根本就容不下像我们这样的人,在那里生活就是处处受限,趁早断了这个心思吧。”
“可是处处受限也比缺吃少喝来得好啊……我就想每天都吃饱喝足,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这点心可真好吃,这种穷酸日子我是过够了。”
“阿娘,别胡闹了!你这个岁数了怎么还不长心眼呢!”
“我都能舍下富贵一个人跑回来,你怎么就不行呢……”
艾屿流露出烦躁的表情。
“曜曜说得对,怎么一盒点心就给你收买了?那我这么多年忙上忙下地照顾家人算什么!比不过他给你做一顿饭吗?”
艾屿和伊兰又怨气重重地吵了一架,艾屿声音大体格子也大,伊兰声音细体格子也小,她吵不过自己的长女,气焰弱了下来。
见娘亲和姐姐吵了起来,林曜赶紧闪人。
天不怕,地不怕,她就怕自己的姐姐,这两个人她谁都得罪不起。
她小舅舅据说是去女孩家里耍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弟弟涅琦已经从小孩长成了个大小伙子,见了林曜有些陌生害羞,手里拉扯着艾屿所生的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艾屿的女儿五岁,儿子两岁,都还没取名,统一叫大蛋,二蛋,她和沈承元的孩子就叫三蛋。
她挨个亲了亲他们两个的左脸,按理来讲,他们也要叫她娘亲的,他们也算是她的孩子。
说实话林曜想出门,但是现在天气太冷,没人那么傻在外面晃荡,小孩子们拉着她把大事小事都问了一遍,闹得她脑壳子疼。
想想自己差点成了王妃,可如今又盘着腿坐在乡下的土炕上。
而那差点成为王储的孩子,如今叫三蛋,躺在一张破炕席上挥着小拳头和小脚。
林曜觉得恍若隔世,不过这里才是她的家乡,之前的那些就当成一场梦,就过去了吧。
苍瑶族的孩子都是轮着带,她会带姐姐的孩子,姐姐也会带她的孩子,弟弟也会管他们。
她倒是不怎么操心三蛋,那孩子任由艾屿揉圆搓扁,好带得很。
自己能说汉语,在这地界算是个人才了,等开春暖和了,她就去找个向导的活儿干。
官道上,马车的轮子压起一片黄沙,马车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清俊少年郎。
沈承元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微微冒汗的额角。
这一趟他带上了两个侍卫,还顺手带上了那个奇怪的江湖郎中水甸,一路往刮叶山赶。
罗稗说他这一趟恐有性命之忧,但是沈承元没听他的,自作主张地上路了,性命之忧,哪比得上相思之苦。
把罗稗气得不轻。
山高路远,至少得等到开春的时候才能到。
他已经给他和林曜的孩子取好了名字,就叫……沈时雍。
开春了,天气也暖和了起来,林曜便给自己寻了个差事,专门带商队过山,一趟十两白银,在当地已经是相当可观。
山下的人不懂山上的地形,山上的人不会说汉语,像林曜这样既懂地势又懂汉语的少之又少。
赚了银子,她便去当地的集市采买一些粮食,又去给伊兰买了点心吃,省得她总是惦记着罗稗。
“娘,你女儿照样可以赚钱给你买点心吃的,不要老想着那个人了。”
依兰尴尬地笑了笑:
“可是我想他嘛,曜曜,我问你,这些年来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没有?要不是为了照顾你姐姐,我早就带着你去投奔他了。”
“我哪知道,我跟他不熟。”
林曜如实回答,艾屿的视线如针一般扎了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的亲姐,我已经年满二十一了,不要打我好不好……
“他好歹是你爹,你也不跟他多套一套近乎……”
“有什么可套的,串串亲戚罢了。他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帮我一回,这已经是不错了。”
林曜叹了一口气,继续去干活。
三蛋已经会爬了,天天在地上爬来爬去,伸手抓了一下大蛋的头发,挨了大蛋一巴掌,林曜只视而不见。
反正她也是挨姐姐的揍长大的,都这样,没什么新奇。
林曜拿着一根长竿走进树林子里,偶然遇上了一个来摘野菜的同乡。
“林曜,似乎有一个富贵公子哥在这里迷路了,你去找找他吧,说不定能得到一大笔银子呢。”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得了银子记得分我点,别忘了。”
森林里地势复杂,偶然丢一两个人也是常事,把人救出来一般都能得赏。
林曜笑着点了点头,想都没想,便去找人。
50-60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
鸾春、
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
侯门夫妻重生后、
逢春、
茎刺、
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
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