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VS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在论坛火了。
他还奇怪怎么今天班级门口人声鼎沸, 吵到他睡觉。
“小悟,现在论坛上都是关于你的帖子。”黄濑举着手机给他看。
五条悟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没有感情的咏叹, “哇, 我出名啦。”
距离放学后篮球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五条悟看上去依然没有任何精神。
悟真的没关系吗?黑泽原担心他最近异常的状态。
白天在课堂上睡一天, 回家后吃饭、吃甜品也提不起任何精神, 就连洗澡时都在闭着眼打瞌睡, 急得黑泽原在浴室门口蹲着听他的状态,万一五条悟不小心睡着沉在水下, 他可以随时进行营救。
悟洗完澡没有缠着他一起看电影打游戏,而是很快入睡,然后第二天早上要哄很久才能彻底醒来, 之后一个白天困到随时随地都在睡觉。
如此循环往复。
黑泽原判断悟的情况类似药物反应, 于是他趁悟睡着时检查了一遍卧室的抽屉和家里的全部柜子, 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药。
他给硝子发信息咨询,硝子还没回复。
悟目前的身体, 能承受激烈的篮球比赛吗?
问也不敢问,劝又不能劝, 黑泽原有口难言,只恨自己对篮球一窍不通,一点帮不到悟。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黄濑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活动身体,提前为比赛热身,五条悟仍晃晃悠悠的把自己倒挂在单杠上,蝙蝠一样一动不动。
黑泽原焦虑,围着双杠绕了好几圈,时不时用手扶一下他的腿, 怕他摔下去。
嘻嘻,原就是爱瞎操心。
五条悟其实早看出黑泽原说不出口的关心,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承认吧原,你超——————在乎我的!
“安心啦,原,只是一场篮球赛而已,还没祓除一级咒灵消耗大,简直易如反掌。”
“哪有不放心?我相信你。”黑泽原表情明显舒展不少,但还在嘴硬不肯承认。
“就算受伤还有反转术式,总之不会出任何纰漏。”
离开咒术界,他似乎过了太久安稳日子,安稳到打一场篮球赛原都会担心他。
他是最强,不是应该24小时不停歇去世界各地祓除咒灵吗?不是应该去和高层周旋吗?不是应该默默承受所有痛苦、血泪、压力,然后戴上不正经的面具和大家玩闹吗?不是应该被骂是不靠谱的混蛋老师吗?
五条悟在单杠上绕了一圈,直立坐起来。
那些生离、死别、大义、堵上性命的战斗、同伴散落的尸体、狱门疆里堆积如山的白骨、死后听到的冷漠话语,明明时间并不久远,如今却需要努力才能回忆起来,遥远到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
操场上,班里同学们在分组玩排球,边玩边讨论一会儿的篮球赛,黄濑兴奋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其中夹杂着几声“小悟”的亲昵称呼。
黑泽原跳上单杠,坐在他身边,从空间里拿出一盒毛豆喜久福,拆开包装问他现在想不想吃一点甜品。
今天唯一的任务是打一场篮球赛,唯一的烦恼是饭吃什么好。
是梦吧。
这一切过于梦幻,五条悟突然不敢相信这样幸福的日子属于自己。他狠掐了一把大腿,但在药物作用下没有疼痛,只传来一阵麻木。
会不会我现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狱门疆里?五条悟升起一个奇怪的猜想。
两面宿傩活着,咒术界一片混乱,黑泽原还在异世根本没有回来,而他只能待在狱门疆里,数满地头骨的数量消磨时间,等待学生想办法放他出去,解决所有事情。
然后他在战斗中死去,没有重生,真正死去。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他不怕死。但那边没有黑泽原,他想和原在一起。
“悟!悟!”黑泽原攥住他正在掐自己的手,一声声急切呼唤他的名字。
五条悟瞳孔涣散无法聚焦,“原,你是假的吗?是我幻想出来的?”
“悟,你看着我,我就在这里,真真切切在你身边!”
黑泽原大概猜到五条悟在想什么了,他抱住五条悟,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在他耳边持续不断说着安抚的话。
“不要胡思乱想,我永远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
“太宰、乱步、织田作还有黄濑,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哦对,还有秋野,那孩子最崇拜你了。悟,这一切全都是真实的,不是幻想。”
五条悟的身体过于紧绷,有点轻微抽搐,黑泽原不敢再刺激他,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直到他肌肉放松下来,恢复正常。
五条悟推开他,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黑泽原拨开苦涩的心情,挤出自己觉得最温柔的笑容。
嘴唇猛地一凉。
五条悟吻在他唇上,像羽毛一样轻柔,一触即离。
“你是真的,我确定啦。”五条悟又开心起来,晃着腿哼起歌,“原,我要吃喜久福!”
黑泽原赶紧拿出他最爱的喜久福,放在嘴边一枚一枚喂他吃。
悟,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还有,对不起。
这才是黑泽原真正想说的话。
放学铃声响起,他们去更衣室换下体育课的运动服,奇怪的是,明明放学了,却没人往学校外面走,大家一窝蜂向篮球馆挤去。
“耶?今天篮球馆有演唱会吗?”五条悟不解歪头,“谁来唱歌啊,我怎么不知道,是谷村还是中岛?”
“听说是一个叫五条悟的超级大帅哥,还是一个特别会打篮球的帅哥。”黑泽原有心哄他开心,嘴甜得可怕,
黄濑又往上添了一把火,“这就叫名人效应!小悟,我一直在刷论坛,据说今天篮球界许多球探、杂志主编都会来!要我说这场队内赛就应该卖票,不然亏大了呀。”
“哎呀,都是来看五条悟的吗?想必这位叫五条悟的帅哥一定是仙姿玉貌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貌比潘安秀色可餐的绝代佳人吧!”五条悟翘起兰花指,表演了一段贯口。
黄濑:不是,等等,哪里怪怪的?
黑泽原:没错,希望五条悟能赏光,让大家都有机会欣赏到他帅气的容颜!
黄濑:阿原,你???
五条悟:大帅哥来咯!
海常的篮球馆没有观众席,来观看比赛的人把二楼和一楼每个角落挤得水泄不通,场地边缘架起一排长枪短炮,杂志社的记者和编辑拿着录音笔翘首以待。
武内教练全套西装武装,头上几根毛用发胶喷的油亮,其他队员换好队服严阵以待。
五条悟没有队服,穿着普通的白T恤,还在外面叠穿了一件短袖白衬衫。
篮球队队员早川和山在一旁窃窃私语。
“奇迹的世代居然都来了!”
“真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搞得我有点紧张。”
五条悟往二楼看去,一眼认出五彩斑斓的发色,是奇迹的世代没错,诚凛全员也坐在旁边。
他活动了下手臂,做了几个伸展运动。
“我准备好啦!”
笠松还在不满他1 VS 5的要求,对这种个人主义爆棚的“混蛋”,他没什么好脸色,板着脸生硬说道:“请多多指教。”
“队长,多多指教呦~”
个人主义,还轻浮!
“准备,开场!”
负责跳球的山和五条悟就绪。
哨声响起,篮球被抛向最高点。
山和五条悟跳起来,准备抢球。
“这个高度,搞不好海常要失掉第一颗球。”
“但对面只有一个人,就算跳得高,也没有人接应他的球呀。”
“我还是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打篮球,双拳难敌四手,他现在是双拳难敌十手。”
啪——
五条悟成功抢到球权,击打篮球,篮球不偏不倚飞向篮筐,球进了!
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一脸懵,山刚落地就听到对面计三分,无措的站在原地,忘记了防守。
五条悟在击打篮球的同时移动,篮球进球瞬间他早已等在篮筐下,球下落后反弹,他持球一个完美的扣篮。
连续进球得分!
黄濑率先反应过来,上前防守。
本以为对方一个人持球会好打很多,但五条悟像鬼魅一般穿行在球场中,根本看不清他的动线,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篮球已经到他手中。
任何假动作、传球都没用,五条悟总能精准判断球的运动轨迹和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半路将球拦下。
没人能防住他,看到他残影的那刻,就证明五条悟已经不在原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然后篮球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投进篮筐。后仰跳投、高抛入篮、站在对面篮板下超远距离投篮、从侧面划弧形进篮、撞击篮板后垂直向下掉落入篮、超高起跳轻松扣篮、空中转体360度倒立投篮。
还好投篮最高只给到三分,黄濑第一次在比赛中走神。要是投篮按照距离算分,五条悟可能会跑到二楼看台上投篮,这样投进一颗球直接可以得20分吧。
比赛以前所未有的快节奏进行着,五条悟牢牢把握着比赛节奏,负责计分的学生翻五条悟的分数快把自己扇感冒了。
火神屏气凝神盯着五条悟每一个动作,大气不敢出。
看着看着,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人类能跳那么高吗?超强弹跳力拥有者——火神大我,出生以来第一次产生对人类弹跳力极限的思考。他踩了下脚下的地,确认自己仍坐在地球上,受到的仍是地球的引力,而不是月球。
绿间今天的吉祥物是鸡蛋,他一直把鸡蛋小心捧在手上,但刚刚,在震惊下,他差点捏碎自己的吉祥物。
五条悟手中的球像有生命一样往篮筐里飞,每个进球角度都很刁钻很反科学,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每一个投篮仍然符合抛物线规律。
绿间的投篮能力本质上来源于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尽人事听天命,这句话的重点在于“尽人事”,他听说五条悟平时很少打球,这次是第一次打***完的比赛。
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如此这般,好似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直接收获?努力如他,都不敢100%保证进球,他需要幸运物加持。
但绿间明白,五条悟敢,失败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中,所以他投出每一颗球后的换防都更自信,没有一丝犹豫,这份坚定让他永远快对手几秒。
青峰正襟危坐,多眨眼一次就会跟不上比赛进程,他感到久违得热血流动在自己体内。紫原拆开一包薯片甚至没时间拿起来吃,聚精会神看着比赛,连薯片差点撒到地上都没注意到。
场上的海常队员有苦说不出。
这科学吗?牛顿发现定律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告诉五条悟?不然怎么感觉他的存在本身是在给牛顿证伪呢?
比赛刚过半,大家一脸麻木地机械跑动,开赛后除了黄濑和笠松,其他人连球都没摸到过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的是跑步比赛。
笠松这下明白了他不要队友的由——五条悟一个人已经足够强大,任何多余的人出现都会成为他的阻碍,跟不上他速度的队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拖后腿的累赘。
哨声再次响起,上半场比赛结束。
60:8。
黄濑贡献了三次进球。所有人都在剧烈流汗,随着动作,汗水四处飞溅,他们少量快速补充水分,累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五条悟全程开启无下限,不让他们的汗水甩到身上。他穿着两件衣服,衬衫衣角都没皱,只有额头轻微出汗,鬓角仍是干的。
“凉太,都看清了吗?”五条悟问黄濑。
他这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在给黄濑示范各项技能,想让他模仿看看。
黄濑刚开始还在认真学习,到后面实在模仿不动,因为接受过量信息,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黄濑实话实说道:“有点太超过了,我没跟上。”
“我应该还有第二次学习的机会吧?对吧对吧?”
“当然,几次都行。”
“好耶!小悟,来吃点蜂蜜柠檬补充体力吧!”
“哇,好吃~”
条干毛巾被汗水浸湿,笠松拿来第二条新毛巾,继续擦额头的汗。
个人主义,还轻浮,但是超出想象的强大——
作者有话说:写篮球赛是最痛苦的过程,说实话对篮球不太懂,仅限看过几部动漫,哪里规则不太对大家多包涵 T.T[可怜]
第32章
下半场比赛延续上半场的风格, 海常几人明显有些疲惫,防守速度慢下来,只有黄濑还在苦苦坚持, 试图跟上五条悟的节奏, 成功赢下6分,黄濑每进一球, 观众席都为他爆发激烈的欢呼。
凉太果然潜力无限。五条悟适当放慢进攻速度, 边打边给黄濑讲解要点。
倒计时30秒, 球权在五条悟这边。
五条悟抬手,做出投篮的姿势。
突然,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也无法控制。他一停滞, 手中的球正好喂给附近的笠松, 他得到今天唯一的两分。
五条悟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运行反转术式没什么效果。他像电脑不停点刷新键那样连续运转好几次,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
120:16, 比赛结束,全场沸腾欢呼, 为所有人的精彩表现喝彩。
这是黄濑打过取得分数最低,却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比赛。
但是——
“放水太明显了。”
“小悟,怎么最后一球还放水呀。”
显然,没人发现他的异常,他们只以为他是在放水。
五条悟放心了一点。
他扭头看黑泽原,天不遂人愿,黑泽原眼中满满全是担忧。
原发现了。
五条悟低下头,活动一下手腕。
我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让他想清楚, 球探和记者们包围过来,采访的话筒争先恐后递在他嘴边,要不是开着无下限,话筒会杵到他脸上。
“五条同学,你觉得今天发挥的怎么样?给自己打几分?”
“5分,今天状态不好,发挥一般。”
啥?这叫状态不好?早川感觉自己累得两眼一黑快要晕过去。
“是什么让你提出1vs5?”
“因为没打过比赛,不会和队友配合。”
谁和他做队友谁倒霉,怎么才能和他配合上啊。等等,五条悟要是加入篮球队,那未来岂不是他们要成为队友?倒霉蛋竟是我自己!笠松后知后觉,嘴角开始抽搐。
“这次选拔赛后你会成为海常正选吗?”
“看教练的决定。”
武内抹了一把更加油亮的头发,挤进话筒堆里发言:“我同意五条悟加入正选,以后他就是海常的首发队员!记者朋友,一定要把这句话写进报道!”
“你怎么评价奇迹的世代,尤其是你的队友黄濑凉太?”
“强大,未来可期。凉太会成为篮球界的中流砥柱。”
黄濑被他的发言感动,在心里立下志向。小悟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许!
“最后一个问题,你授权哪个杂志社发行采访?”
弥津今天带着设备第一个到,但她身高比不过其他人高马大的男记者,比赛结束后没有抢到前排,一个问题都问不到,只能站在最后面干着急。
她踮起脚,努力从空隙中把录音设备往前排伸,同时小心注意保持一定距离,不让设备碰到五条悟。
五条悟轻笑,手往后一指,“那位女士。”
大家扭头寻找,弥津跟着转头,直到发现自己就是最后一排,才敢相信五条悟在说自己。
“我能知道由吗?”一个记者不服气地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已经结束了。”
黑泽原手机震动,是硝子的回复。
“除了困倦,他最近有没有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或者身体有没有突然出现冻结反应,无法控制?”
黑泽原马上想到最后一球悟的怪异情况。
“两种都有。”
“那就对了。”
硝子发来一张药品图片。
“三环类抗抑郁药,秋野前段时间哭闹着说他被咒灵吓到,需要这个药。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他不知用什么方法骗过医生得到处方开出来一些,我猜是给五条开的。这些症状都是药物的副作用,停药就能恢复。”
——“以前咒术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精神出问题了吗?”
两个人几乎同时给对方发去这样的信息。
“硝子,单独见一面吧,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好的,明天下午5点,高专旁的咖啡店。”
赤司的天帝之眼、黑子的极速传球、青峰的速度与扣篮、绿间的远距离投篮、紫原的力量与压迫感、黄濑的超强学习能力。
五条悟一个人就是奇迹的世代全员的集合体,不,比他们单项能力强的多。
他甚至还有着远超火神的弹跳力。
这些是五条悟的全部能力吗?答案是否定的。
召集众人,却全程没有现身的赤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比赛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没人说话。绿间推了下眼镜,给出简短的总结:“无懈可击。”
“五条悟没有弱点吗?”
青峰拖长音:“反正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赤司绕过他们站在第一排,俯视五条悟。恰好五条悟抬头,二人对上视线。
奇怪的是,五条悟站位比赤司低,分明需要仰视赤司。但他们的对视看上去没有高低之分,与平视别无二致。
“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对篮球的热爱。”
“也没有对胜利的渴望。”
“这就是问题所在,也是他的致命弱点。”
“因此,五条悟是可以战胜的。”
五条悟启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同时用口型对他说道:“欢迎挑战。”
赤司回之以微笑。
“我会想办法约一场与五条悟的练习赛,你们谁想参加?”
几只手齐刷刷举起。
“火神,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相田丽子暴击火神后脑勺。
黑子默默举起手:“我总可以吧,我想挑战五条君。”
《篮球界将迎来最可怕的新星五条悟——毫无死角的六边形战士》
第二天,《篮球月刊》这篇头版报道火了,杂志一度卖脱销。
封面是抓拍的五条悟,他在低头衣服,远处篮球飞向篮筐,对手五人背对他正飞奔去拦截那颗球。
报道里这样写到:
“五条悟刷新了篮球比赛的标准,以一己之力提高观众期待的阈值,把强者的门槛划在了天上。”
“就像是跳高比赛,一旦有一个人能跳过10米,其他运动员就会被迫以10米为训练目标,达不到10米就无法再打破记录,此生沦为平庸。”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至少对奇迹的世代是好事。
曾经的他们以为自己战无不胜,在赛场上随便打打就能够以高分差拿下比赛,篮球对他们而言是必胜的运动,全然失去挑战的乐趣。
但五条悟突然出现,他用一场以一敌五的比赛明确告诉他们:你们还差得远。
青峰从第二天开始再也没缺席训练,不用桃井打电话催促,自觉按照计划表的双倍给自己加训,紫原放学后从教室直接跑去篮球场,把买零食的时间全部分给篮球,绿间在队友走后,留下来一遍遍重复投篮。
火神和黑子不知疲倦练习着配合,他们眼中燃烧着相似的火焰,助燃剂是刻在人类骨子里最纯粹的热爱与战意。
“所谓天才,只不过是见他的门槛。”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硝子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翻过面前放着的《篮球月刊》下一页。
“五条悟的篮球天赋举世无双,不清楚为何直到今日才得以显露,对于蒙尘的璞玉而言,这场1vs5的比赛只是第一步,期待他日后大放异彩。主编记者:弥津。”
“你也在看《篮球月刊》,这篇报道写得不错,我很喜欢。”黑泽原坐在硝子对面,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您好,麻烦给我一杯意式浓缩。”
“还以为你会和五条一样,喜欢甜食。”硝子合上杂志,右手无意拂过封面上五条悟的脸。
“悟喜欢甜食也非本意,只是他擅长在不利的条件中寻找到某种平衡。”
“他最近还好吗?”
“悟失去感情了。”
硝子的咖啡杯哐啷一声掉落在餐盘上。
“什么意思?什么叫失去感情?”
“字面意思,六眼升级的后遗症,现在的他比过去更加强大,说无限接近神也不夸张。”服务生送来黑泽原点的意式浓缩,他接过抿了一口,视线落在杂志封面上,“看到了吗,’毫无死角的六边形战士‘,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悟再贴切不过。”
“那为什么”
“为什么咒术界还没有大乱,是吗?”
硝子沉默。
“因为悟的本质就是这样一个滥好人。其他人丧失感情尚有随心所欲毁灭世界的可能,而悟丧失感情后依然会认真解决每一只他遇到的咒灵,会扶老人过马路,会拯救苍生。”
“在选择处咒术界的种种方法时,他仍然把每个咒术师的安危放在第一顺位考虑。”
黑泽原语气听上去平静,但硝子察觉到下面暗流涌动。
“你找我想问什么事?”
“咒术界以前是怎样对待悟的,他身边的朋友、学生、同僚都是怎样对待他的?我想知道细节。”
怎样对待?把他当驴、当马,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战斗工具,当作傻瓜、当作假想敌,是负责兜底的同事、是承担一切责任的老师,是解决完困难后最好和困难一起消失的怪物。
硝子扪心自问,自己作为朋友,在绝境中究竟有几次不受控制的想到:麻烦的事都交给五条悟不就好了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她说了很多,包括五条如何亲手杀死挚友、其他咒术师大多认为他活该承担一切、高层对他无止境的逼迫和压榨。
一股脑吐露这些后,硝子终于放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心里轻松很多。
黑泽原肉眼可见红温起来。
“但五条同时也是支柱、是所有咒术师心中最后的希望。咒术师这个职业九死一生,若不是还有五条这样的傻瓜愿意主动站出来承担压力,许多同伴也不会留下来共同对抗黑暗。”
“虽然没人愿意承认,但咒术界离开五条,只剩一潭毫无生机的臭水。”
硝子往自己杯中放了几块方糖,看方糖在咖啡中缓缓融化。
黑泽原默然,悟肯定要更清楚这一点,没有强大的同伴在身边,天塌了全靠他顶着,他只能咒术界未来全部希望放在学生身上。
“五条为什么要吃那些药物?”她问得很隐晦,“他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悟得了PTSD ,只要祓除咒灵就会承受巨大疼痛。前几天他突然跟我说他痊愈了,我猜测是依靠药物。”
硝子从包里掏出另一种药物,“我也大概猜到一些,你让他换这个药,药效相同但副作用会轻很多,吃完一疗程后症状会有明显好转,到时候我再判断要不要继续用药。
说完,她嗔怪道:“你们应该早点来找我帮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滥用药物。”
“抱歉,不是针对你,只是在知道真相前,我暂时不敢相信咒术界任何人。”黑泽原接过药物仔细看了看,把药收到空间里。
硝子喝了一口加糖后甜得发腻的咖啡——像五条悟每次来这家咖啡店时做的那样。
“我能感觉到,五条这次回来后对咒术界漠不关心,他交了新朋友,也有其他事要做,是咒术界不配再拥有他。”
黑泽原从空间里拿出宿傩的手指,排成一排展示给硝子看,硝子睁大眼睛。
“谁说他不关心?硝子,评价一个人永远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过去悟背负一切,但喜欢开玩笑,于是所有人认为他不务正业,现在悟默默解决问题,但由于力量失控不得已变冷漠,你又怎能因此认为他漠不关心?”
“对不起,是我先入为主了。”
硝子的话让黑泽原产生新的思考:为什么权力总是喜欢塑造默默无闻的英雄?
对于英雄,就应该歌颂,大唱赞歌,让每一个受益的人都清楚意识到英雄的重要性。
突出英雄,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站出来做英雄。
悟是英雄,应当被每一个人爱着。
悟,应被世人景仰。
“谢谢你的坦诚,硝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虽然不明白你指什么,但是不用谢。”
从咖啡店出来,天色还早,黑泽原看了下时间,去法国找到空。
“空,对蓝鸟的投资什么情况?”
“已经做出来了,正在小范围试运行,预计月底就能正式面世。老哥,你怎么突然对社交平台这么感兴趣?”
“开娱乐公司,包装艺人发展粉丝经济,网络传播平台当然要把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空嘴巴张成O型,“秒啊,这一步棋下得确实巧妙。”
“还有更妙的,我想让悟成为明星。”黑泽原一本本翻看着空办公桌上的几摞运行方案,从里面挑出一本。
“这个方案不错,从本国娱乐圈开始打基础,逐渐走向国际。”
“哦,这个方案是——三岛提交的,要叫她过来聊一下吗?”
“不用。空,你忙完手头的事后可以回来一趟,重点管盛星娱乐。”
黑泽原把方案带走,打算之后再仔细研究。
“让三岛开价,公司买断她的方案,但是经纪人就算了。我会亲自做悟的经纪人。”——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问为什么悟并没有表现出“莫得感情”,恰好这章就是我个人的解——因为悟是个好人,就算失去感情他仍然是好人,不像别人失去感情那样毁灭世界,我认为他会表演,让自己看起来毫无问题,会坚定不移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让我康康]
第33章
既然家里找不到药, 悟肯定把药放在空间里。
黑泽原几周前送给五条悟一个礼物,他把空间压缩在戒指上,这样佩戴戒指的人就可以用来储物。
储存空间不大, 只有十几个平方, 这已经是黑泽原尽全力尝试的结果。
放大件吃力一些,但代替口袋和背包, 放些出行必备的物品还是很方便。
之前在横滨, 五条悟住酒店没带换洗衣服给黑泽原提供了灵感, 有了戒指,五条悟就能提前放一些出差或旅行用得到的东西, 不至于毫无准备。
像药这种重要物品,贴身携带也很正常。
黑泽原趁五条悟睡着,悄悄打开戒指空间, 惊奇的发现空间里仍是空的, 没有什么东西, 他一眼看到孤零零放在地板中间的几盒药和旁边的蓝色绸缎小盒子。
未知的小盒子万万不能动,黑泽原只更换了药, 两种药都是白色药片,外观大差不差, 五条悟肯定发现不了。
不当面说的原因是,黑泽原觉得既然悟一开始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能越过这个界限,他不想让悟产生被束缚或隐私被侵犯的感觉。
休息日就这样过去,周一来临。
在校园里,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出名带来的负担。
大概就是从校门走到班级的距离,他要被礼物山淹没。
“五条同学,请收下我的礼物!”
“今天的五条同学也很帅气!”
同学拦住他, 递给他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小到花束便当信件,大到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收到的礼物一个人拿不下,黑泽原替他端着半人高的礼物,身上也没闲着,满满当当挂满礼物。
学生会在校园各处拉起横幅,上面蓝底白字写着“热烈祝贺五条悟同学为校争光”,后援会成员订购了好几摞杂志,在教学楼门口免费分发。
这也太夸张了吧!五条悟感觉自己像一颗行走的圣诞树,好不容易走进班里,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己课桌上也堆满礼物。
“呼,终于能坐下了,礼物太多啦!”
五条悟坐在座位上,用手扇风给自己降温,课桌上放不下,正好他们坐在班里最后一排,黑泽原帮他把礼物从大到小码齐,齐堆在墙边。
黄濑转过来帮他桌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小悟,你的人气太可怕了。”
马上要打铃上课,他们三个一起快速拆着礼物盒。
同学们知道他喜欢甜品,送的礼物全是各式糖果、巧克力和棉花糖。
五条悟从中挑出信件单独在抽屉里放好,糖分成三份,给黄濑和黑泽原一人一份。
“原、凉太,这些给你们吃。”嗜甜如五条悟也觉得自己吃完这些糖会得糖尿病。黑泽原收好糖果,留着以后悟想吃的时候再给他,黄濑接过糖果,选出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巧克力和棉花糖可以拿到家政课上用。”
黄濑把十几份巧克力放在一起,提出一个好方法,“正好下午有家政课!我们到时候做巧克力雪花酥吃吧,还可以分享给其他同学。”
“家政课?”
“咱们每周会有一次家政课,课上会教大家做便当或甜品,通常做甜品的概率是最高的。”
居然还有这样好玩的课!五条悟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闪烁着期待的光:“太好啦,就做雪花酥!”
硝子的药副作用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五条悟果真没有再打瞌睡,精神满满地埋头在纸上写字,唰唰唰写了一上午都没停,黄濑几次回头都只看到他的头顶。
看上去也不像在记笔记,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小悟,你在做什么?”
“写回信啊,今天收到这么多信件,我打算全部写完。”五条悟说着话,手下一刻没停。
啊?情书需要写回信吗?黄濑瞳孔地震,从初中开始,他每天都能收到不少告白信,他把这些信妥善放好,有时候实在太多放不下,他只好丢掉一部分。
黄濑给他解释:“这是女生给的告白信,没回就等于拒绝,不需要一封封写回信的。”
“什么?”五条悟终于抬起头,语气十分震惊。“所以这些是告白信?”
“啊?你不知道吗?”
“她们写得特别真诚,我还以为是想和我做朋友呢。”
写字太多手发酸,五条悟快速前后甩手,黑泽原握住他的手,给他按摩肌肉放松手腕。
“我还是写完吧,不能浪费女生们的心意呀。”
这样吗……黄濑拿出今天早上新收到却被自己随手放在课桌抽屉里的情书,试着打开一封看了一下。果然好真诚!他翻出自己的信纸,也唰唰唰写起回信。
老师以为他们在埋头苦学,站在讲台上欣慰点头,提高了讲课的音量,声如洪钟。
悟不学是因为高中知识对他来说太简单,怎么黄濑跟着也不学?黑泽原从文件里抬起头,问道:“黄濑,不听课的话,学习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我学习速度很快,回家看课本就能学会。”
好吧。黑泽原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中午为了犒劳辛苦写字的悟,黑泽原带他们吃大餐,去的是黑泽家旗下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能直接瞬移,一来一回省下不少时间。
下午,五条悟终于迎来期待已久的家政课。
换好衣服,戴上小巧的厨师帽,通体雪白的五条悟可爱得像一块奶油蛋糕。
“卡哇伊!五条同学卡哇伊!”
家政课是三个班的学生一起上,其他班级难得一见两大校草齐聚,分别把五条悟和黄濑包围起来。
反观黑泽原,冷脸穿上厨师装,一脸肃杀之气,周身三米形成真空地带,所有人对他退避三舍。
五条悟没忘记对空的承诺,偷偷拍了几张厨师装黑泽原发给空。
“五条同学喜欢吃哪种甜品,我们做给你吃好不好~”
“黄濑同学上次拍的杂志特别好看,可以给我签名吗?”
“小黄篮球请加油!”
“五条同学,你今天会参加篮球部部活吗?”
还有胆大的直接问道:“五条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阿嘞?五条悟挠挠头,“一定得是女生吗?”
“啊啊啊啊啊!不一定不一定!!”听他这么说,女生们更激动了,“性别不要卡那么死!cp好嗑爱嗑!”
老师拍拍手,“好啦,同学们!集合,准备做甜品!”
“今天教大家做舒芙蕾、慕斯和雪花酥,这三种对于初学者来说,是最好入门的。同学们在下课前只要任意挑选其中一种制作成功,就能得分哦。”
“首先是舒芙蕾,大家看台子上摆放的各种材料,制作舒芙蕾需要用到其中的鸡蛋、低筋面粉、黄油、牛奶和细砂糖。第一步我们先来制作面糊”
老师讲解十分细致,五条悟跟随她的说明,顺利制作出舒芙蕾原液。
“我们这次用平底锅来烤舒芙蕾,将锅预热,然后放入黄油,等黄油化开,倒入舒芙蕾原液,开小火让它成型。”
五条悟把原液倒进锅里,雪白的液体逐渐凝固成型,发出浓浓奶香。他满足的吸了一大口香气,却闻到了咒灵的味道。
一只一级咒灵从远方突袭而来,五条悟迅速释放咒力,希望能让它知难而退。
哐当一声巨响,窗户被推开,咒灵嗅到危险,也不恋战,抓起离它最近的学生就想跑。
“啊!救命!”
刮来一阵大风,站在窗口的女生被剧烈大风产生的压强吸向窗外。
这里可是6楼!
黄濑想去拉住她,但哪怕他迅速反应也来不及,他的位置靠门,距离窗户太远,女生的半个身子被拉出窗户,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
真是没有眼力见的咒灵。
五条悟不满地啧了一声,拿起锅铲在手里掂了掂,往里面加注咒力,朝咒灵扔去,锅铲稳准狠打在咒灵的要害。咒灵吃痛放开女生,黑泽原趁机把她拉回来,拉到离窗口最远的墙边,同时大声喊道:“紧贴墙壁,远离窗户!”
“快!都靠过来!”黄濑加入,帮忙一起疏散同学。
混乱中没人看到五条悟扔出的锅铲,锅铲在打到咒灵后回旋,飞回手里,铲柄已然弯折。锅铲的材质一般,承受不住太多咒力,他加注的咒力不足以祓除一级咒灵,咒灵被重伤,暂时失去意识向下掉落。
五条悟站在窗边,右手伸出窗外快速结印:“赫!”
小小的红球打入咒灵体内,在它身体内部爆炸,咒灵掀起一阵风后消失,红光完美的隐藏在扬尘中。
呼,五条悟吹枪口一样吹了下手指,非常满意自己的控制。
此时如果有其他咒术师在现场,一定会惊掉下巴。被官方定性为“开坦克都很悬能解决”的一级咒灵,在五条悟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五条悟关上窗户,拿着变形的锅铲回到锅前,“嗨,风已经消失啦,我们继续吧~”
锅里哪还有雪白松软的舒芙蕾,只有一块比碳还黑的不明固体。
“哎呀,我的舒芙蕾糊了!”
辛苦做的甜品变成黑炭,锅底烧穿、锅铲也不能用,五条悟真情实感闹腾起来,“呜呜呜呜呜,人家不干了啦!”
一米九的男生,撒起娇来居然楚楚可怜!差点被咒灵拽下去的女生顾不上后怕,反过来安慰他,“五条同学,我的这份完好,给你吃好不好,别难过了。”
“对啊,我厨艺很好的,五条同学吃我这份吧!”
被他这么一闹,大家很快忘记那阵邪风的事,只当是一场意外抛在脑后。
黑泽原抡圆手臂掂锅,端过来一份卖相堪比教科书的舒芙蕾。
“悟,来吃我的。”
“原,你不对劲,听上去有点色色的哦!”
“我不是我没有”
“好吃~原好厉害!”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越说越不对劲!五条悟单纯在夸奖他的厨艺,但黑泽原思想已经被带歪,听到悟夸他厉害,他第一反应是当然在各种方面他确实应该的确很厉害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黑泽原在自己的脑补下脸颊泛红。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很忙,他手没闲着,左右开弓,比老师都忙,不一会儿做出一大锅巧克力雪花酥。
雪花酥还没冷却,他已经调配好慕斯液,放入模具冷冻片刻就可以吃。
“好香啊!”
“真是没想到黑泽同学居然擅长做甜品。”
“我们可以尝尝看吗?”
甜品香气吸引下,同学们过来参观成品,不知不觉突破了黑泽原身边的三米“无人区”,有人探头去看他的操作步骤。
五条悟乐于看到同学们对黑泽原卸下防备,这才对嘛,原明明是很好的人!“大家可以随便吃哦,喜欢的话原会多做一些雪花酥,我们这里有很多巧克力和棉花糖。”
黑泽原不语,只是一味的掂锅,棉花糖的香气弥漫开来,个家政课教室像一个棉花糖小屋,呼吸都带着香甜。
五条悟说可以随便吃,大家不客气得瓜分了黑泽原做好的雪花酥,被丰富的口感惊艳。
“太幸福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雪花酥。”黄濑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把经纪人时常唠叨的模特要保持身材抛到一边,“小悟,我可以带些回家吃吗?”
“当然!正好这里有些打包袋,原做多的大家都可以带走哦~”
“那我做几个其他口味的吧,我们可以换着吃。”
“好主意,我再做几个舒芙蕾,切成小块好分给大家!”
同学们热火朝天做起甜品,都想展现自己最好的手艺分享出来,家政课变成大型party。
五条悟碍于坏掉的厨具,和老师一起全场溜达,这边尝尝那边尝尝,两个人都心满意足。
“这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这是我上过最喜欢的一节课!”
第34章
家政课结束, 五条悟脚底抹油往校外溜,毫不犹豫逃了成为篮球队正选后的第一次训练。
“我不需要训练啦,什么时候有比赛我再参加, 凉太你们加油哦~”
五条悟喜欢打篮球本身, 而不是一圈圈跑步出一身汗,或者几个小时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
简直枯燥又无聊!
他的逃训吃甜品计划在看到校门口停着的那排公务车后告吹。
三个辅助监督下车, 面带急色把他拦下, “五条少爷, 有紧急任务,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声音不小, 引来许多好奇的打量。
“别这么叫我。”
“好的,五条君。”
“什么紧急***情况值得三名辅助监督来堵我?”五条悟指了其中一名辅助监督,“你来说说看。”
“不好意思五条君, 上面收到一个棘手的任务, 岛根县一个村子疑似出现特级咒灵, 我们怕找不到您才”
特级咒灵为什么要来找他?没错,重生回来后五条悟没有参与特级咒术师的咒力认定考核, 现在他的等级仍是一级咒术师。
眼下情况紧急,五条悟暂时忽略了不合的地方, “上车,具体情况路上再说。”
“这位是?”辅助监督问的是跟他一起上车的黑泽原。
“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会跟我一起去。”
“五条君,那边可能有特级咒灵,他没问题吗?”
“放心吧,有我在呢。况且原很强,说不定祓除咒灵还要靠原帮忙才行。”
三辆车一起护送他们开往岛根县。
“给我讲讲调查进展。”
“事情是这样的,五条君。”
那是一个地处偏远的小村子, 村子三面环山交通不便,村民们习惯自给自足很少与外界沟通。但是昨天,一个年轻村民千里迢迢跑到县城警察局报案,说村里近日一直有人离奇死去。
先是一名上山砍柴的村民一夜未归,家人隔日去找,在山上发现一地残肢,内脏全部被掏空。村落附近的山上经常有野兽出没,村民们以为他是被饥饿的熊分而食之。
然而怪事还没结束,第二天上,又有一个村民外出失踪,村长带领全村青壮年找了一天,在村口的井里找到他的尸体,村长认定他是失足掉落在井里的,但若是意外掉入,尸体怎么会四分五裂?报案人说那天他也在,他清楚看到井底的尸体碎成一块一块,怀疑受害人是被杀死后抛尸在井里。
于是他找到村长,说出自己的怀疑,村长先是一口咬定是意外事件。
“可掉在井里应该是完的尸体!”
“健太,你出去读了很多年书才刚回来,不清楚咱们村里的情况,那咱们村里时常有什么狼呀、熊呀、蛇的,可能是这些野畜生把尸体吃成这样。”
“不对,这些动物有囤积食物的习惯,怎么会把吃不了的肉就扔在原地呢?况且附近没有任何脚印,不像是野兽做的。”
“这孩子,读过书确实不一样。我听你的,咱们开村民大会,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村长如约召集全村人开会,但会上没人承认自己是凶手,也没有任何目击者出来作证。
“后来呢,你怎么想到报警?”五条悟问一直等候在县里和他们接头的报案人健太。
“开完会后,我反复思考,觉得凶手不可能在会议上自首,还是得交由警察调查。村里人文化程度普遍较低,比较愚昧,宁信鬼神不信警察,所以我打算第二天再去找村长说说这事。”
健太表情突然变得悲伤,“谁能想到,当天下午就出事了。我弟弟健山和村里人一起去山上捕猎,和他同行的村民突然浑身是血的跑回来说,小山他被一个怪物抓走,恐怕凶多吉少。”
“他们看到怪物的样子了?”
“说是有3米高,没有头,眼睛长在肚脐处,四肢长长的,还有两只锋利似尖刀的爪子。怪物用爪子插进小山大腿,拖行着他很快消失,他们不敢追上去,只好先回来告诉我。”
这个描述倒也符合咒灵的样貌,普通人面对死亡时有一定机率能看到咒灵。
“我哭着恳求大家随我去找找小山,但一听山上有怪物,没有人愿意帮我,所有人紧闭大门在家里求神拜佛。村里手机信号不好,我实在没办法就想不如来县里报警,谁知警察也不愿意出警。”
辅助监督接过话解释道:“警察听完案件,认为存在超自然力量,于是将案件上报,寻求咒术师的帮助。我们派咒术师在村子门口查探过了,确定存在特级咒灵的残秽,五条君,接下来只能拜托您。”
随着他们的车离村庄越来越近,五条悟看到特级咒灵残留下的痕迹。
“就停在这,别靠太近。”
距离村子还剩不到500米,辅助监督听五条悟的话,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五条君,需要现在放’帐‘吗?”
“现在放太早了,我还没看到咒灵本体。”村子外布满咒灵深深浅浅四散的痕迹,往里看更是浓郁化不开的紫色雾气,在这样的状态下五条悟却找不到咒灵,“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先离开吧,事情结束我会联系你们。你叫什么?把手机号告诉我。”
“五条君,我叫北坞,这是我的号码,我会在县里待命,您有事随时联系我。”
五条悟高举双臂,用小学生春游的语气说道:“Let’s go!原,我们去村子里看看吧!”
“您找来的人,靠谱吗?”健太早就想问了,这两个人穿着制服一看就是高中生,一个不说话,一个长得像花瓶。
“您大可放心,若是存在五条君难以解决的怪物,世界离灭亡也不远了。”
村子前是凹凸不平的土路,村口立着两根破旧不堪、长满苔藓的石柱,上面本应写着村庄名字的牌匾不知所踪。
“你们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没有牌子?”
“原本叫山头村,意思是来到这里就等于来到了山下尽头。十几年前一次暴雨引发泥石流,冲走了村口牌匾,正好村长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就没有再修复。”
岛根县,山头村,听上去确实有种抵达终点的感觉。
“二位,石柱后面的井就是出事的那口井。”
井上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面放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村长说这样能防止冤死的灵魂上出来寻找替死鬼。”
“诶?你们村长还真是封建呢。”
黑泽原上前搬走石头和木板,他们一起向井底望去。
井下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飞溅的血点都没有,被清得干净如新。
五条悟看看井底,又看看四周,“奇怪,按说人被咒灵杀死在井底,井底的咒力残秽应当更浓,怎么下面的咒力还没有外面多?”
“两种可能,一是咒灵在别处杀人后把尸体误打误撞抛在井里,二是人根本就非咒灵所杀,而是”
而是人杀的。
五条悟和黑泽原想法一致,不巧的是黑泽原的推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
一个中年男人从村里跑来,对着被挪走的石头大呼小叫道:“哎呦,无知者无畏,你们怎么敢移走镇魂石!”
“健太,这两个人是谁?太没规矩了!”
“田中叔,这是县警察局从上面找来的奇人,能解决咱们村的怪物。”
“胡闹!简直是胡闹!”田中嗔目切齿,怒气冲冲走来,看上去想直接把他们赶出村子。“什么奇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吗?健太,你不要以为自己出去读了几年书就能如此胡乱行事,赶紧让他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村子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田中,怎么能这样对待贵客呢?”
“村长,您来了,我请来奇人帮我寻找小山的下落,他们说能帮我们度过难关。”
“这是好事,健太你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好让我派人提前准备准备,有贵客自远方来,不能怠慢。”
“二位,一路上辛苦了,先去我家喝点水润润嗓子,再出发查探也不迟。”
村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外表看上去已逾古稀之年,脸上皱纹很深,杵着一只拐杖,走路速度并不快,但身型挺拔,说话声音铿锵有力,个人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精神焕发。
黑泽原用眼神询问五条悟:现在该怎么办?去村长家,还是先去山上找人?
五条悟心领神会。
“村长,我们带着任务,时间有限,还是先去山上看看,之后再去喝水吧。”
“好啊,好孩子们。健太,你带孩子们去山上出事的地方,小心行事!”
村长嘴里念念有词,一连说了好几个“孩子们好孩子们”,然后被脸色阴沉的田中搀扶着离开。
好诡异,怎么刚才还称他们是贵客,一会儿又变成“孩子们”?
上山的路在村子西边,需要途径大半个村庄和农田。
村里遍布咒力残秽,屋顶、房屋墙壁、道路,目之所及全是斑驳紫色,却仍然没有半点咒灵的影子。
到处都是痕迹,相当于没有痕迹。
山上咒力浓度反而比村里低一些,越往深处走五条悟的视野越清晰,健太先带他们去了第一个村民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就是这里了。”
也许是因为野外,现场清的没有井底那么干净,树干和低处树叶上还残留一些血迹,泥土颜色不均匀,深色就是曾经尸块的位置。
“不对劲。”五条悟仔细查看现场,连带周围半径十米以内的区域都没有放过。“原,这里根本没有咒力残秽。”
“有可能是时间长消失了吗?”
“不可能,距离事发不到一周,咒力一周不会消失的如此干净。只要有任何一点微小的痕迹,我的眼睛绝对不会错过。”
黑泽原问健太:“尸体被发现时,现场具体都有什么?”
“有头颅、四肢、被挖空的上半身躯壳,和一些不明部位的骨头。”
“脸部完吗?”
“基本完好,能辨认出是谁,但是他的两个眼球被吃掉了。”
“熊攻击人类时,通常会选择攻击脸部,因为这个部位相对较为柔软且容易咬伤;蛇不会咀嚼,习惯将食物个吞下;狼具有群体捕猎习性,光吃内脏无法满足族群的需要,不可能放弃脂肪丰富的大腿部分。”
“这个人的死因既不是咒灵,也不是野兽。”
第35章
五条悟吸吸鼻子, 在空气中嗅到什么,往山的更高处爬去。
“照你这么说,不是怪物也不是野兽, 那岂不是成悬案了吗?”
“怎么会是悬案?”黑泽原继续引导他, “你说他是上山砍柴遇害,那他肯定是拿着砍柴刀来的, 为什么现场没有看到他的刀?”
健太这才反应过来, 拍了下大腿道:“对啊, 他的刀去哪了?怎么没有一个人想到这点呢?”
“在这呢!”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连忙爬上去找他。
这座山不算多么高的山, 遇害地点离山顶不远,多爬几步就到山顶。五条悟指向山的另一边,巨石旁泥土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砍柴刀。
“你们刚才是在说这把刀吗?”
“悟, 刀上有痕迹吗?”
五条悟摇摇头, “一点都没有。”
黑泽原手伸进口袋, 从空间里找出三副橡胶手套打算递给五条悟和健太。在凶手是人的猜测下,戴上手套再触碰砍柴刀, 可以防止破坏刀柄上的指纹,万一他们没找到凶手, 警察还能根据指纹获得线索。
没想到健太接过手套往地上一扔,直接用手拎起刀柄反复查看,还用指腹摩挲刀尖上残留的血
罢了,他已经把指纹抹匀了。黑泽原原封不动把手套收回空间。
“黑泽,你说的不错,这把刀是晴叔的,我与他上山一起砍过柴,他常年砍柴维生, 总是习惯在出发前将这柄爱刀磨到最锋利,但你们过来看。”
五条悟和黑泽原随着健太手指着的地方看去。
“看到了吗?刀的边缘是卷曲的,说明这把刀砍过极为坚硬的东西。”
“凶手很可能正是用这把刀分尸。”
刀原本所在泥地的四周有极其细微的血点,肉眼难以捕捉,但五条悟能清晰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两道血迹沿着巨石边缘一直蜿蜒向下。
血迹尽头会是什么?
五条悟顺着血的指引一路找下去,走到一颗大树下的时候,血点消失了。
大树枝繁叶茂,是一颗常年生长在这里的老树。越是老树,根系越盘虬卧龙,会牢牢抓住附近的土地。但这颗树的根部泥土松软,不少粗壮的根露出地面,明显被人翻过。
8月,炎天署月,正值雨季,恰是细菌和真菌快速繁殖的季节,隔着厚厚的泥土,五条悟已经能闻到尸体开始腐烂的气味。
“健太,我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们刚分析出这把刀可能是凶手用来分尸的工具,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吗?我先听坏消息。”
他怎么不按常出牌?不是应该先听好消息吗,这样才能缓缓的把小山的死讯告诉他。
五条悟重新了一下语言:“坏消息是,没有真正的好消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文字游戏?那说来听听,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小山找到了。”
“在哪呢?我弟弟他在哪?”健太情绪激动。
五条悟无声指向那片泥地。
健太忘记手里还拿着柴刀,双手拼命摇晃五条悟的肩膀,冲他吼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说小山找到了吗,他到底在哪?你说啊,我求求你告诉我!”
他这么摇晃,砍柴刀就在五条悟脑后擦来擦去,好悬要碰到头。他的手用力掐在悟肩膀上,肩膀处衣服褶皱变形,这说明悟没有开无下限!
黑泽原用力拉扯开健太,把五条悟挡在身后,说道:“冷静点,我来告诉你。”
“你弟弟已经死了,尸体就埋在这颗树底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健太摇头后退,拒绝看那颗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小山明明只是被怪物抓走,他不会死的!你们在说谎!”
“被怪物抓走只会死的更快,连尸体都不会有。”
五条悟大刀阔斧几铲子挖下去翻起泥土,埋在土里的尸块暴露出来。
头颅、四肢、被挖空的上半身躯壳,和一些不明部位的骨头,脸部基本完好,能辨认出是谁,但是两个眼球被吃掉了。
尸体的情况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通过脸部能确认死者是健太的弟弟健山没错。
“你弟弟长得很像你。”黑泽原感慨道。
“我们都像妈妈,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大美人,但妈妈身体不好,很早就走了。爸爸年纪大,一个人生活吃力,小山为了支持我出去读书,自愿选择留在村里照顾爸爸,让我安心学习。”
“爸爸今年也离开了,我回到村里,是打算用一年时间辅导小山学习,明年夏天送他出去读大学。大学生活太有趣了,我想让小山体验一下。”
“村里封建又闭塞,连手机信号都很差,人们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小山从小就想当飞行员,他虽然没坐过飞机,但经常能看到头顶有飞机经过。”
“我对他保证:去读大学吧,之后就能留在大城市当飞行员,想飞哪里就能飞到哪里,飞到离村子最远的地方,飞到地球另一边,再也不要回来。”
“你们知道他当时的神情有多么渴望吗?但他死了,就这么死了,他再也不能实现愿望了,他怎么会死?为什么是小山?”
健太平静讲述完这些后,跪在弟弟身旁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没有人比黑泽原更清楚健太现在的悲痛,看到五条悟尸体的时候,他的悲伤与绝望也是如此刻骨。他走到健太身边,手搭在肩膀上安慰哭到一抽一抽的男人,“节哀顺变,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给弟弟报仇。”
五条悟一言不发,表情平淡看着这一切。
健太哭泣声音逐渐变小,慢慢平复下来,他找黑泽原要了一个大袋子,把弟弟的尸体捡进去。
“我要去给小山要个说法!”
五条悟拦住他:“等等,还不确定凶手是谁,你这样贸然冲过去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是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健太双眼通红,怒气冲冲拎着柴刀和弟弟的尸体,恶鬼一般冲下山,冲向村长家中。
“悟,我们要追吗?”
“不追了,反正不是咒灵所为,没什么危险,他的情绪需要发泄。”
等五条悟和黑泽原回到村长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光。
走时气势汹汹的健太犹如斗败的公鸡,低着头灰溜溜从村长家走出来。
“怎么回事?”
“我找村长要个说法,村长说我被愤怒蒙蔽,在寻找真相前心中已经有确定的答案,这样注定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啊?”
“你们看,小山尸体断裂处有动物牙印,腹部从五个点撕裂,和爪子类似,至少能证明他不一定是被人杀死的,也有些野兽会把吃不完的食物埋起来。”
“这把砍柴刀,村长说上面沾染的未必是人类的血,是晴叔和野兽搏斗时沾上的兽血。”
“这次可能是我们错了我现在有点累,要先回去冷静思考一下,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们。”
健太说完后垂头丧气回家了,五条悟惊奇地说道:“嚯,真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给人洗脑有一套。”
“夜幕已至,我这个老家伙现在邀请二位在我家里暂住一,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村长站在他们背后,面带微笑却不失阴阳怪气的发出邀请。他想以德报怨,让五条悟感到难堪,没想到五条悟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情绪。
“行啊,你不是村长吗,我们是客人,住在你家名正言顺。”
村长半口气哽在喉咙,现在外面的年轻人脸皮都这么厚吗?
“怎么还愣着?果真是老了不中用,那我们先进去咯。”
五条悟毫不客气走进村长家,动作熟练的和回自己家一样。
那句话是他察觉到村长出来,故意大声说给他听的。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一村之长不仅不着急解决问题,还处处制约积极查案的人,这老东西肯定知道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黑泽原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一对视,默契的决定今留宿村长家,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猫腻。
五条悟进门后四处查探,村长家是两层的复式阁楼,装修的十分简单,一眼扫过去,除了生活必备的物品,没有任何能体现出个人色彩的装饰。
一楼除了餐客厅和厨房外,还有三个房间,房间门紧闭,五条悟去拧门把手,果然锁着。
“小友,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一楼是我和家人的私人生活区域,还请尊重我们的隐私。”
“行了行了,知道了,谁稀罕看老头子的房间啊。”不让看他们有的是机会看,区区门锁可拦不住原。
村长从身后以一种驱赶的姿态把他们送上二楼客房,客房里东西更少,但至少打扫得很干净。
五条悟刚在床上躺下没几分钟,沉寂了一天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名叫北坞的辅助监督打来电话。
“五条君,调查顺利吗?需要我去接您和朋友回来吗?”
“我都说过没那么简单呀北坞桑~今我们不回去了。”
“不好意思五条君,我没有催您的意思。听说村里信号不好,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明天再联系,拜拜。”
村里信号不好吗?健太在山上也这样说过,当时他们沉浸在查案中压根没注意信号如何,但现在手机显示信号是满格,他去论坛逛了一下,网络也没任何问题。
“原,好像这个村子只有村长家有信号耶。”
“还有这种事?稍等,我去看看。”
黑泽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道:“离开村长家的范围,其他地方确实没信号。”
“奇怪,是因为村长家离基站近吗?”
“不清楚,但村长一定有问题。”
“原,等上你去那三个上锁的房间里看看吧————诶?”
村长阴站在门口瞪着五条悟看,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他直接拉开客房的门没有敲门,不出意外是听到了他们的大声密谋。
“二位,下来吃饭。还有,我劝二位放弃在我这里查到什么,我们互相尊重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逼迫一位可怜的老人呢?”他把尊重两个字咬得很重,表情出现一瞬间微不可查的扭曲,很快恢复成彬彬有礼的样子。
五条悟最讨厌这种倚老卖老的烂橘子,嘴上不可能让他,对付这样的老家伙他经验十足,开口打算怼回去,黑泽原拉住他胳膊,主动退让半步终止了即将到来的纷争:“不好意思,这几天还得叨扰您。”
村长满意地从鼻子轻哼一声,“走吧,我准备了丰富的接风宴。”
他在得意什么?五条悟小脾气上来了:“谁稀罕吃他的饭啊!原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不喜欢就不去,悟想吃什么?我们去吃你想吃的。”黑泽原软下声音哄他,“不跟他吵是因为凶手还没线索,之后可能会用到他,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等找到凶手后我们好好揍他一顿出气。”
“算了,也不是不能吃,正好方便观察。”五条悟傲娇仰头,然后转身轻快地跳着台阶下楼。
悟太可爱了,居然这么简单就能哄好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和悟都相处不好的人得是多么尖酸刻薄的人啊。
黑泽原在他背后轻笑,也跟着走下楼梯。
第36章
村长没有说谎, 招待他们的饭菜果真丰富,盐烤鲭鱼、炸天妇罗、生鱼片、烤鳗鱼,还有一盘炙烤寿司。
纵使有再多不满也不是发作的场合, 五条悟和黑泽原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 等待村长和家人落座。
餐桌前只摆放了三把椅子,村长端着一份咖喱饭从厨房出来, 摆在自己面前后坐下, 对他们说“可以开动了, 我吃不惯寿司,你们吃寿司, 我吃这份咖喱饭。”
黑泽原问村长:“你的家人呢,不一起吃吗?”
“她畏生,不喜欢有陌生人的场合, 所以在厨房自己吃。别管她了, 我们开动吧。”
五条悟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私事,他把疑惑抛到一边, 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每样菜品夹一点尝过去,鳗鱼上浇盖的汤汁浓稠, 鲜甜可口,盐烤鲭鱼火候把握的很好,一筷子下去齿颊留香,寿司米饭粘粘糯糯,搭配鱼子酱风味十足。
饭桌上的气氛随着美味的餐食变得轻松下来,村长问了一些和他们身份有关的话题。
“我们不是警察局派来的,是其他机构。”
“原来你们不是警察其他机构指什么?类似野生动物保护局?”
“差不多吧。”
“那你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找到作祟的动物带回去吗?”
又来了, 他一直在见缝插针的引导他们去想凶手是动物,次数多到数不清。五条悟不耐烦的回答:“不管凶手是人、动物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我都会让他命丧当场。”
他的语气不像作假,村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的低头吃了几口咖喱饭。
五条悟夹起一个炸天妇罗,正准备咬下去,却在靠近鼻子的时候闻到一股异味。
那是盐和胡椒都遮盖不住的腐肉气味。
他放下筷子,对黑泽原眨眼,黑泽原伸向天妇罗的筷子一转,夹起旁边的寿司。
“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一直埋头吃饭的村长突然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被寿司噎住啦,厨房有汤吗?我得喝一口汤顺顺。”五条悟说完后捏住嗓子,假装自己被噎的很难受,急匆匆去厨房找汤。
“等下,我帮你拿。”村长站起来要拦他,五条悟已经灵活的钻进厨房。
六眼看到的没错,厨房里有人,他没想到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如此美丽的女人此时却光着脚坐在地上,狼狈的用手抓垃圾桶里的食物残渣吃。现在是夏天,她却穿着长袖长裤,袖口微微抬起,露出手腕上一圈深色的红印。
看到陌生人闯进来,女人先是神色惊恐,然后很快镇定下来,站起身,用手背擦干净嘴角,再用力抹在裤子上,开口对他说了两个字。
什么?五条悟没听清,女人又快速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声音,但这次五条悟看懂了她的口型。
别喝。
村长追进厨房,女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换上乖巧的表情,额头上油成一绺一绺的刘海垂下来,半遮住她的眼睛。
“汤做好了吗?”村长语气很是生硬。
女人指了下灶台上的瓷锅。
“我来把汤端出去,你去餐桌上等就好。既是请客,哪有让客人亲自动手的?”
“这是你女儿吗?”五条悟不敢问其他,只敢问女人的身份。
在事情没弄清前,他怕自己的多嘴让女人的行为暴露,处于更不利的地位。
“是我妻子,请你快点离开。”
五条悟收起表情,在心里开骂,他个老登都快入土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妻子?所谓“妻子”必定是拐来的,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试图隐瞒的犯罪事实!
离开厨房前五条悟侧身,女人对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汤端到桌上,是熬的白花花出油的丸子汤,里面放了许多佐料,闻上去香飘万里,十分诱人。五条悟只觉得反胃,这些丸子的原料和天妇罗一样,不知是哪位村民,他恨不得把刚才吃进去东西都吐出来。
“孩子们趁热喝,这汤大补。”村长给他们一人盛一碗,脸上的笑和善得诡异。
这次黑泽原也发觉村长对他们称呼的变化。
“怎么不喝?不是噎住了吗,汤要凉了。”
“我现在不噎了,我们吃饱了,要出去走走。”
村长瞳孔缩紧,收起笑容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剩饭可不是好孩子。”
好恶心!五条悟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他在极力压抑自己一发茈直接解决问题走人的冲动。黑泽原在餐桌下面握他的手,发觉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多谢款待,我们先行一步。”
他们出门没走两步,村长也跟出来,手里端着桌上没吃完的剩饭,往地上一倒,大声说,“你们不吃我就喂狗。”
饭菜落地,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只大狗,狼吞虎咽吃着地上的剩饭,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尖锐的牙齿在黑色中反射寒光。
和小山尸体上的动物齿印一模一样。
种种线索昭示着,村长就是杀死几个人的凶手。
“悟,饭菜有问题吗?”
“那盘天妇罗,里面包的是人肉,汤里的丸子也是。这是他对我们的警告。”
吹了会儿山里树木味道的清风,五条悟感觉好多了。
“他囚禁了一个女人在厨房,说是自己的妻子。女人明显很怕那老东西,饿到偷吃垃圾桶里的剩饭,还不敢被他看见。”
“是她提醒我们不要喝那锅汤。”
黑泽原听到食物是人肉做的时面不改色,却在听到厨房里囚禁的女人时沉下脸。
五条悟环顾四周,发现了一直被他们忽略掉的线索,“原,我们似乎没有在村里遇到过女性。”
还真是,他们下午穿过半个村庄上山,街道上行走的清一色是男性,死在山上的晴叔、井底死去的男人、健太的弟弟小山,发生的一切都围绕男人。
黑泽原说道:“当在明处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暗处已经有一窝。这个村子从上到下没有人清白,几起碎尸案的凶手手段十分相似,大概率是被村长和村民合伙预谋杀害的。”
“除了厨房里的女人,一定还有其他受害者,我们暂时不能摊牌,得想办法查到运送渠道,以及他们把受害者藏在哪里。”
“悟,通过咒力你能发现什么吗?”
“不行,咒力残秽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这个咒灵是故意的,为了不让我出手。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老东西。”
“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太村民都回家休息了,明天早上我们问问健太,看他知道多少,再让他带我们去其他村民家里看看。”
原路返回村长家中,餐桌被收拾一新,村长不见了踪影。黑泽原趁机依次进入三个上锁的房间里检查,里面不出所料被转移的空空荡荡,别说活人,连件家具都没有。
调查就此陷入停滞,他们决定先洗漱休息,第二天再继续。
五条悟提议,“我们轮流守夜吧,上村长可能会有所动作。”
“好,我来守前半夜。”
黑泽原表现得格外积极,五条悟用怀疑的目光看他:“原,你保证中途会叫醒我吗?”
“当然。”
五条悟心里惦记着守夜的事,睡的并不深。睡梦中,他朦胧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赶紧一个激灵坐起来,揉揉眼睛驱赶困意,“该我守夜了吗?”
“悟,外面出事了。”
五条悟顾不上其他,快速穿好衣服出门,才发现外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黑夜,而是***白天——黑泽原没有叫醒他。
许多人都往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上吊……”
“哥俩”
“……可惜”
从村民的零星字句足以窥见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心里咯噔一声,快跑几步,看到一个人用麻绳上吊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上,身体随着风前后晃动。
再往前,上吊之人的脸显露出来,是健太。
健太表情极度痛苦,五官扭曲,眼睛充血凸出,乌黑的舌头长长伸出,四肢骨头全部错位,不自然的垂落,两只手的手指包在拳头里,只剩食指高高翘起,左手食指朝向地面,右手食指朝向北方。
表情这么痛苦不可能是自杀,五条悟很在意健太指的地方,那是健太留给他们最后的信息。
他紧贴尸体站在健太身后,顺着右手看去,健太指的角度恰好巧妙避过许多房屋,直指最远处山脚下那栋房子。
看来他们找的答案就在那栋房子里。
村长拿来麻袋,对五条悟厉声呵斥道:“离远点,不能对死者不敬!快,把尸体收走。”他指挥几个壮汉把面目狰狞的尸体装进麻袋,强行抬走了健太。
“等下!”怎么这么轻易就处案发现场?完全不给人勘查或者报警的机会,黑泽原想阻拦下他们。
“不用拦,让他们抬走吧,他身上沾染的咒力残秽是昨天的几十倍,凶手是咒灵。原,你昨守夜时有察觉到什么吗?”
把自己的咒力散布村子每个角落,还能彻底隐藏起来不被他发现,说明这个咒灵有很强的实力,很可能已经生出独立意志,说不定和漏壶一样可以用语言和人交流。
控制村长就等于控制了个村子,咒灵要想做点什么,首选必定是村长,五条悟想知道村长上有没有异常的行为。
“昨一切正常”
黑泽原熬了夜,期间一刻不敢怠慢。村长十一点四十回家,进门后直接进房间睡觉,之后除了睡觉再没有其他动作,夜无事发生。
直到早上七点,外面传来喧闹,村长被吵醒离开家,黑泽原叫醒五条悟。
如果真是咒灵杀害了健太,那么由悟来守夜是不是能避免这场悲剧?他没叫醒悟,只是想让每天都要按时吃药的悟好好睡一觉,没想到会间接导致健太出事。
五条悟没有说一句埋怨他的话,但黑泽原心里无比难受,内疚和自责反复拉扯良知——说到底,在和咒灵有关的事情上,他不应该自以为是。
“对不起,是我的错,要是我及时叫醒你来守夜,健太他也不会”
他诚恳道歉,五条悟却扑哧一声笑出来,像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
“悟,你不怪我吗?”
五条悟越笑越开心,笑得直不起身,靠在黑泽原身上才能勉强站直。
“悟”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到那帮烂橘子。”五条悟擦去眼角的泪花,用手指去戳黑泽原的脸,在他脸上戳出一个圆圆的酒窝。
“你知道吗?他们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是你去,xxx就不会’xxx处可以填入各种人和物,后面可以通常跟着‘死、搞砸、丢失’等等。”
“他们凭什么!”
“对啊,他们凭什么,所以才好笑。原,我来守夜也不一定能发现在暗处偷偷行动的咒灵,到时候你会责怪我吗?”
“我明白了。”
当然不会责怪,黑泽原解了悟的意思,他之前一直认为不应该让强者承担一切责任,现在自己陷入这个逻辑怪圈里自怨自艾,实在不应该。
“我昨天就说健太不该让来路不明的人进来。”田中抓住五条悟的小辫子,在一旁大声冷嘲热讽,“真冷血,死了人还能笑这么大声。”
他一带头,周围的人好似接收到信号,你一眼我一语开始指责五条悟。
“就是啊,不是本村人也不能笑这么大声。”
“昨天我还看到健太一直和他们走在一起,你们说会不会他们就是凶手?”
“看上去年纪不大,没想到这么不讲礼数,要是我儿子这样我打断他的腿!”
“对,我不仅冷血,还无情、残忍、铁石心肠、杀人如麻。”大笑考验演技,也很耗力气,五条悟是安慰黑泽原才这么卖力表演,现在他很累,接下来不想再演。
“田中是吗?把尾巴藏好,别让我揪住,不然我必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生不如死。”
第37章
健太的死让扑朔迷离的真相明朗起来, 现在只需要找到剩余的受害者,把她们救到安全的地方,接着逼特级咒灵现身, 咻的一下祓除咒灵, 剩下的村民全部打包交给警察,任务结束。
上述推来自正在cos侦探的五条悟, 他戴上了圆形金框眼镜和贝雷帽, 调下发型, 学乱步那样眯起眼。
“原!快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要发给乱步看!”
“很像呢。”
“是吧, 我也有当名侦探的潜质~”
五条悟美滋滋摆了好多造型,准备把图片发给乱步,又想起来手机没信号, 无趣的叹息一声。
“算了, 还是工作吧。原你去跟踪村长, 我去那间屋子里看看。”
两个人决定分头行动,黑泽原的异能可以创造完全隐藏的平行空间, 适合存储东西,跟踪人也很方便。村长方才往南去, 他腿脚不算麻利,走出不远,黑泽原很快追了上去。
五条悟越过人群,目标明确走向村庄最北面、山脚下那间不起眼的房子。
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刚刚还在指责他的村民脸上露出紧张之色,田中大喊大叫追过来:“喂,你要去哪?”
五条悟不他,迈开长腿大步前进。
“谁让你乱跑的!给我站住!”
田中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五条悟的步伐,气喘吁吁伸手拉他的外套。
五条悟奔跑起来, 身型轻盈的像草原上的猎豹,优雅且迅捷。
其他村民不再坐以待毙,蜂拥而至来抓他,没人追得上他,只能在他后面咋咋唬唬叫嚷。
他跑到屋子前停下,仔细观察里面的咒力分布,只能确定屋子里现在没有人,屋里其他地方的咒力残秽和装修时刮腻子一样,抹的又全面又均匀。
五条悟天马行空的想着,等抓到后应该送这个咒灵去装修公司干活。
“呼呼你跑什么?”
“哦,早上吃撑了,我消消食。”
“神经病。”
田中挥手,让其他村民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不耐烦的问道:“你来我家想干嘛?”
“这是你家?那正好,快把门打开,我要进去做客。”
这是什么强盗发言!田中气绝,掐人中让自己不要被他气晕。
“快点快点,不然我要直接拆门咯。”
五条悟已经在研究门怎么拆最快,田中只好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门一开,五条悟不再管他,刺溜一下进屋。他没看到,田中进门前,从院子里的草垛中拿起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藏在背后。
和村长家不同,屋内有许多生活气息,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三只新鲜的百合,香气扑鼻,餐桌上放着早晨没吃完的寿司卷和海带汤。
“你会做饭?”
“那是我妻子做的。”
“怎么没看到你妻子,她在哪?”
“好你小子,别以为你有副好看的皮囊就能随便觊觎别人的妻子!她可是我花大价功夫追到手的。”
五条悟乐了,这人心防线太薄弱了吧,只是稍微一激,他差点把罪证说出来。田中家层高比一般家庭高出许多,保守估计有5米高。
沙发旁,他打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铁质书架,书架上零星放着几本书,还有一排花瓶,五条悟悄悄摸了下书和花瓶,发现它们都用胶被粘在书架上。
“你家看上去比村长家豪华耶,是因为你地位更高、更有钱吗?”
“有眼光,不像村长,凭什么我出力最多只给我分那么点?等他死了个村子都是我的,这屋子算什么。”
田中光顾着生气,没注意五条悟在书架前停留。
一排5个花瓶,其中4个落满灰尘,只有最左边的花瓶瓶颈处擦的干干净净。
五条悟推推眼镜,这也太好懂了,连推都算不上,还好乱步不在,不然会吐槽一天这种案子有辱他侦探的名声。
“没想到大叔这么厉害!”五条悟摆出天真的表情,“那这个花瓶和大叔背后的刀也是你的收藏吗?”
五条悟说着转了一下花瓶,沉重的铁书架缓慢向右划开,露出后面被挖了个洞的墙,和墙后幽长的穿山隧道。
田中神情大变,挥着砍刀向人最脆弱的脖颈处砍去,刀在空中舞出猎猎风声。
铛!
刀砍到了,但没能如愿收割五条悟的头,五条悟依然顶着那张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帅脸,怡然冲他微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不是刚说过吗,我冷血、无情、残忍、铁石心肠、杀人如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大叔你记忆力不好啊~”
五条悟嗓音愈发甜腻,就像小男生在向父母撒娇,但和他对上视线时,田中觉得脊背阵阵发寒。
五条悟一步步逼近,那双冷到极致的蓝眸里倒映出他慌乱的表情。田中闻到一股骚气传来,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失禁,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留下,打湿了袜子和鞋。
“真是没用的东西。”
随着宣判落下,田中后颈剧烈疼痛,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胆小到尿裤子的人不可能是主谋,村长此次安排田中来拖住他,是想趁机舍弃掉这枚废子。
五条悟走进隧道,他进来后,铁书架移动回原位,隧道失去唯一的光源,漆黑一片。
黑暗能排除掉无用的信息,五条悟闭上眼睛,六眼在全黑的环境中反而更清晰,他在隧道地上看到了之前几名死者的残秽。
啊,原来如此,死去几人丢失的内脏是通过隧道被运输到合适的买家手中,他们再把剩下的尸体伪装成野兽撕咬。但若是长期进行非法买卖,县警局应该能收到无数失踪报案,为何最近才东窗事发?
除非有人在帮助他们。
隧道很长,走了很久才从尽头传来另一边的亮光。
不对,隧道出口附近有许多人。
想来一招瓮中捉鳖?村长打得好算盘!
今天他要让这老家伙看看到底谁是鳖。
五条悟脚步没停顿丝毫,反而越走越快,奔向出口。出口的人被他反常的动静搞得慌乱起来,五条悟听到他们在小声倒数321。
“1!”
巨大的麻袋从天而降,五条悟弯腰一记闪身,出口两个人扑了个空。山的另一边是海,隧道外正是海边,还有四个人藏身在海岸礁石背后。
负责抓人的两人眼见失败,很快反应过来扔下麻袋,从腰间取出针筒,与此同时,五条悟听到礁石后传来枪上膛的咔哒声。
布置还挺缜密,不愧是犯罪核心成员,心素质比田中强太多。
五条悟快速思索——刚才他其实不应该躲开,但他实在不喜欢被麻袋套住的感觉。
现在似乎是被他们抓住的最好时机,不然没办法推动进度。
于是针筒扎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也没有开无下限,任由冰凉的麻醉剂打入血液里,呻吟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有人上前探他的呼吸,翻开眼皮观察瞳孔感光情况。
“没问题吧?”
“这是能麻醉两头大象的剂量,不可能有问题。”
“老大让我们把他尽快送到那边,还好成功活捉了,要是他跑了咱们一开枪,有用的部位全被破坏了。”
“这么优质的货一定有人抢着买,可惜可惜,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
“可惜什么,老大就是馋这张脸,比女人还美,我看他会被玩的很惨咯。”
“别说废话,快来帮忙把他放进麻袋。”
怎么还是麻袋?五条悟哀嚎,哀嚎还不能耽误放软四肢,麻醉剂早就被反转术式消除,他得亲历亲为演出失去意识后那种毫无力气的感觉。
任务完成后,他一定要去演戏,现在他演技强得可怕,不拿几个影帝对不起他的辛苦付出!
麻袋封口,四个人抬起他,从隧道原路返回。
结果,他还是变成鳖了。
隧道出口不止一个,这帮人没有回田中家,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拐弯更多,并且一直在下行,沿途咒灵的咒力残秽逐渐变少,几乎要消失不见。
这里就是咒灵的老巢。它若是像其他地方一样把自己的痕迹抹的到处都是,五条悟也不敢如此肯定,它费力气抹除痕迹的行为反而更可疑。
他被放在一个满是人的房间里,随后响起关门声,运送他的人离开。
五条悟自己揭开麻袋出来,“呼,憋死我了,所以说我讨厌麻袋!”
“悟?怎么是你?”黑泽原从隐藏空间出来,拉着他上下检查,“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你不是去跟踪村长吗,怎么在这里?”
“我一路跟他找到这里,这是他安置‘货物’的地方,我们在村口检查过的井就是入口。”
“一路上村长反复说着‘时机未到’,让村民耐心等到今。”
房间里都是他买卖来的女人,有看上去成熟些的,还有一看就是小孩的。
有人被胶带封着嘴,有人眼睛被蒙起来。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地上通铺了一层草席。上厕所只能在草席上就地解决,困极了也只有在草席上蜷缩着睡。饿了啃破碗里放的馊馒头,被胶带封着嘴的女人们连搜馒头都吃不上。
黑泽原取下女人嘴上的胶带,“我还没问几句,有几个人进来,我只好在空间躲一下。小美,你继续说。”
“你们真能救大家出去吗?”小美渴了很久没喝水,刚才方喝了两天里的第一口水。身体缺水时不能短时摄入大量水分,黑泽原只敢拿给她半瓶,因此她的嗓子很沙哑,还没有彻底恢复。
“我们不是普通人,当然能救出你们!”
“可惜,我被弄瞎了,看不到任何东西。”小美掀起紧闭的眼皮,露出下面空洞的眼眶。
五条悟不悦地皱眉。
小美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间屋子里的女人被他们称为‘次品’,被割了舌头、摘走眼球。我们还活着是因为没有找到匹配器官的买家,一旦匹配成功,我们会被拉走开膛破肚,生取器官。”
“隔壁还有个房间,里面关着的女人被称为‘精品’,她们长相更好看,可以被卖给男人当老婆,生小孩。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血型特殊,迟迟找不到买家,在这里待得时间最长,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四周抽泣声不断。
黑泽原怒火中烧,血压飙升,忍不住骂道:“这帮人真是畜生!”
“隔壁房间在哪?”
“我左手边墙上,我听到他们在那里开门。”
五条悟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密码锁。
“这个门锁连着地底埋藏炸弹的引线,暴力拆卸会引爆炸弹。让我来试试密码。”
密码会是什么呢?五条悟仔细回忆在村子里发生的一切,试图寻找和密码有关的线索。
厨房里女人的几次眨眼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是几次呢?好像是3次,但密码应该是4位数。
短短几分钟接触时间里,女人擦嘴、对他做口型、指向灶台上的汤锅,走的时候特意用力眨眼
“4213,密码是4213!”
滴,滴,滴,滴,滴——
门打开了。
第38章
门打开了, 里是相似的景象,昨天厨房里见到的女人关在这里。
她双手被缚,挣扎着站起来, 再次用口型对五条悟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的舌头被割掉了。
房间角落里放着几台指示灯正在闪烁的大型机器。
“是信号屏蔽仪, 村里没有信号的元凶。”黑泽原果决扯断屏蔽仪的电源,对五条悟说道:“我去通知警察, 等他们准备好, 我们把所有人转移出去。”
“好, 别去县警局,我怀疑里面有内鬼。”
“明白。”
黑泽原说完话迅速消失不见, 女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五条悟替所有人松绑,取下一切束缚,“大家赶紧起来, 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里!”
“不可能, 我们出不去的。”有人绝望地说, “他们人很多,以前有人试图逃跑, 没出村子就被抓回来了,下场很惨。”
能说话的人被挖掉眼球, 看不到眼前发生的事情。看到黑泽原消失的女人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感觉一股气在体内冲撞,撞的他咒力激荡不稳。
原说得不对,这些人畜生不如。
“放心,我们有别的方法。”
小美声音传来:“小哥,怎么样?”
“再坚持一下,等原回来,我们就能出去。”
“出去又有什么用。”学生模样的女生凄惨一笑,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以后的我是瞎子,是废物,出不出去对我来说都一样。”
没人再说话,很多人心里和她想法一样——非人的折磨不仅摧毁身体,更摧残着她们的精神。
不!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厨房里的女人拼命摇着头,着急否认她们消极的观念,没有舌头,她再努力也只能发出难听的气声。
五条悟握紧拳头,在体内启动反转术式,平时规矩运行在体内的反转术式,此刻变得躁动,蠢蠢欲动想要冲出体内。
他是最强,难道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吗?每次用反转术式时都能感觉到屏障,屏障在上一世像铜墙铁壁,完全无法克服。
六眼升级后,这层屏障变得透明,如同生物细胞膜一样,分明能跨越,却总觉得欠缺什么。
他一个个扫过女人们悲伤的脸,最终和厨房里的女人对上视线。
她眼中坚毅的光芒明亮到刺眼。
咚——咚——咚——
咒力再度奔涌沸腾。
就是现在!
五条悟轻轻握住女学生的手,她产生应激反应,害怕颤抖着想要把手抽出来。
反转术式运转,女生空荡的眼眶逐渐充盈,两个新生的眼球出现,撑起了凹陷的眼皮。
所有痛苦消失殆尽,身体焕然一新。
五条悟松开手,轻轻搭在她眼睛上,柔声说:“突然见光会有点难受,现在慢慢睁开眼睛吧。”
女学生屏住呼吸,听他的话一点点睁眼。房间里并不算明亮的灯光晃的她眼睛分泌出泪水,瞬间泪流满面。
“天呐,我真的看到了!”
五条悟递过去纸巾,让她擦掉眼泪,“只要常怀希望就一定能拥抱希望,没有人的人生会毁在这里。”
他的话像火种,点燃了每个人眼底的火光。她们全部站起来,看不到的被旁边人搀扶着,默契排成一列队伍让五条悟医治。
治好的女人们流泪、拥抱、庆祝,然后很快冷静,自觉分配好了任务,有人去门口放哨,有人活动身体,为一会逃出生天做准备。
“没想到你这么好看。”小美说了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冲他俏皮地笑。
“诶?怎么会想不到呀,我的声音也是大帅哥!”
五条悟佯装不满的抱怨让厨房里的女人也笑起来,她是32个人中的最后一个。
“你能懂我,我很开心。”女人的嗓子同样沙哑,但能听出她原本的声音很好听,“谢谢你,拥有神奇力量的大帅哥。”
“不好,有人来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的女人跑来报信。
六眼也捕捉到了人影,黑泽原还没回来,他只能动手。五条悟把所有人护在身后,“不用害怕,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们不怕,我们可以帮忙。”小美她们上前和他并肩,“一切听从大帅哥指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条悟挥手,指了下墙,女人们贴着墙一字排开,没人再说话,大家都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拐过最后一道弯来到门前,五条悟做出结印的手势。
大不了杀光他们,反正没有感觉,他也没什么心负担。
在这个关键时刻,黑泽原如约出现,二话不说打开传送门,将全部人转移到警局。
为了更好的容纳全部受害人,警局用最短时间腾出一间大会议室,清走无关人员,准备好了食物、水以及急救医生。救护车仍在来的路上,先由急救医生给受害者急救,之后再送去医院进行深度治疗。
仔细看受害者,虽然衣服不太干净,但她们并不像黑泽原描述的那样被伤害到残疾,每个人精神都很好,脸上容光焕发。
这状态哪还用去医院,急救医生拿着酒精检查了三圈,在她们身上愣是连一个小伤口都没找到。
黑泽原疑惑地看向五条悟。
“我用反转术式把她们治好啦!”五条悟仰头叉腰,语气里写满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笑意在黑泽原眼底蔓延开。
悟的能力居然升级到如此地步,可以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他既开心于女人们没有受到分毫伤害,更为悟感到骄傲,心情舒畅的黑泽原顺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宝贝真厉害!”说完才发觉不对劲,黑泽原一怔。
五条悟也愣住了。
原叫他宝贝?!
悸动涌上心头,一股情绪有如压缩包解压一般在他脑内炸开,害羞、高兴、激动、满足
“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五条悟撅起嘴,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黑泽原手足无措,回答不上来。
八卦大过天,在场所有人把案件的事放在一边,连饿了好几天正在啃面包的女学生都停止咀嚼,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等着后续。
“你为什么没有那个意思?”
“那,我有那个意思”
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绕口令一样,现在小男生谈恋爱都这么不坦诚吗?小美在一旁看着心急,推了一把黑泽原,教他:“别愣着啊,话说不明白抱人总会吧,快去抱我们大帅哥。”
死马当活马医!黑泽原心一横,伸手抱住五条悟,剩下的话顺成章说了出来,“悟,叫你宝贝是因为我在心里总是这么叫你,一时顺嘴说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漂亮!小美勾拳欢呼,这不是挺会说话吗!直球克傲娇,那么多小说她不是白看的。
五条悟耳尖染上红晕,心跳扑通扑通,还要装出自认为很凶的表情“厉声”呵斥道:“想叫就叫嘛,我又没说不让你叫,再叫一声我听听!”
“宝贝。”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黑泽原不好意思,把汹涌的感情封在心底,对外挂起他最擅长的伪装,表情正直的彷佛坐在谈判桌上。
“不好听,我要第一次那种!”
“宝”她们都凑过来了!黑泽原投降,“悟,回家我再说好不好,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善良的五条悟决定放他一马,“说好咯,以后只要我想听你就这么叫~”
回家?好私密的话题!女学生举着剩下的半个面包,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一点吃不下别的东西。
警长大声咳嗽几声,防止刑侦剧场变成青春剧场,“言归正传,黑泽先生,受害者全部确认安全,我们马上出警进行抓捕!”
“出警可以,抓捕还不行。”五条悟说道,“咒灵没抓到,我们得再回去一趟做收尾工作,你们先在县里等着,那边会有辅助监督联系你们。”
黑泽原抬腕看表,“算算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厨房里的女人突然出声叫住他,“是不是之后就见不到你们了?”
“嗯——正常流程来讲的话,确实。”
“离别前,让我们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厨房里的女人莞尔一笑,“我叫莉央,本职是甜品师,舌头被割掉后我也无比绝望,毕竟对甜品师来说,尝味道是最关键的。谢谢你治好我,忘掉那锅糟糕的汤吧,有机会我想让你亲口品尝我做的甜品。”
“我的名字是千奈美,大家都叫我小美,我是一位节目摄影师。谢谢你们还给我光明,我还能用这双眼睛记录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我叫瞳,是东大大三的学生,读的是医学专业。恩人你救了我,未来我再也不会轻易放弃希望,我一定会带着这份恩情,去救更多的人!”
“我叫莉莉”
“我叫春菜”
32个人无比认真的依次介绍自己,不知是不是刚才情绪压缩包的效果还没消失,听着她们充满活力的话语,五条悟喉间泛起一阵哽咽。
这才对劲,她们从不是厨房里的女人、精品、次品,她们是莉央、千奈美、瞳她们应该是她们自己,过自己喜欢的灿烂人生!
两辈子加起来,五条悟救过的人多如天上繁星,他所有行为和“虚荣”二字不沾一点边,救人不为任何回报,他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感谢。再加上通常救完人,程序会走到辅助监督的环节,他往往已经奔赴在救其他人的路上,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和被救者见面。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和被他所救的人面对面,了解她们的名字和经历,听到她们亲口说出发自肺腑的感谢。
五条悟由衷产生一种“啊,原来我确实有救人”的实感。好似命运之神强行把他的命运线和她们的扯到一起,然后大家的命运因此产生剧变。
这种体验很奇妙,实话说还不赖,
“我是黑泽原,能帮助到你们我很荣幸。”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五条悟压下感动,玩着头发装出大大咧咧不正经的样子,“哎呀,也不用太感谢我,之后有事只要大喊‘快救救我大帅哥五条悟!’,我就会出现。”
“一言为定,大帅哥五条悟!”莉央眉眼带笑,冲他们挥手,“去吧,千万要注意安全。”
小美模仿黑泽原的声音怪声怪调跟着起哄:“宝贝~宝贝~小心哦宝贝~”瞳被她逗笑,噗嗤一声,嘴里的面包渣喷了一地。
黑泽原臊得脸红,又不爱听别人学他这么叫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攀比心升起,他带着强势握住五条悟的手。五条悟对他一点不设防,连手指都没弯曲,他们顺利十指相扣,黑泽原用拇指摩挲五条悟细腻的手背皮肤。
五条悟以为他在催促,和大家告别道:“我们走啦,十万火急!”
黑泽原发动瞬移前用视线扫了一下小美,没注意自己的眼神早已被占有欲填满。
不是吧,我就学了一下,至于吃这么大醋?小美无语,可怜的大帅哥五条悟,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呢?
希望以后还有相遇的机会,到时候她一定要亲眼看到后续!
第39章
回到村里, 所有喇叭都开着,在重复广播村长的命令,要求缉拿两名外来者、抓捕逃跑的货物, 然后把人一律交给村长处。女人全部救出后, 村里只剩男人,眼下不论老少全体出动, 他们拿着锁链、砍柴刀、菜刀等武器在各处搜查巡逻。
五条悟心情很好, 尽管感觉到情绪在体内慢慢消失, 依然扬起嘴角保持笑容。他决定速战速决,不能让这帮垃圾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们来到村庄中央广场, 不出所料,村长带着他的几个走狗坐在这儿等待。
看到两人放跑女人后还敢毫不避讳的出现,村长呛了一口水, 接着放下水杯, 拿起扩音器下令:“所有人听我命令, 来中央广场!敌人出现!”他喊了三遍才放下扩音器,手颤巍巍按着胸口, 虚弱咳嗽几声。
五条悟厌倦了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别装了, 出来吧,躲在老头体内你也逃不过。”
不得不说,它藏得很好,五条悟是在看到关押女人的房间毫无残秽后才想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是咒灵的痕迹却找不到它,原来它一直躲在村长体内,操控村长为它觅食,一步步成为特级。
祭品全部备好, 32名女人加上村里50个村民,足够它饱餐一顿。今夜是难得一遇的月亏之日,阴盛阳衰,是它提升实力、现出真身的最佳时机。
“你在胡说什么?大伙一起上,就不信抓不住他们!”
“我明白了,你是想用无辜村***民的命来赌我不会动手。很遗憾,我要让你失望了,这些人都是罪犯,并不无辜,杀死他们顺手的事。”
五条悟冷笑一声,释放出巨额咒力,自以为全副武装的村民瞬间动弹不得,村长腰弯折90度直不起身,拐杖咔吧一声断成两截。
“孩子你听我说孩子们孩孩子好好孩子”他像一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磕磕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占什么便宜,谁是你孩子。”五条悟厌恶地看着他,继续加码咒力,村长趴在地上,了无声息。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杀了村长!”
“怪物!有怪物!”
“村长,你没事吧?”
“他们是杀人犯!!!”
真是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五条悟拧紧眉头,“少说几句,不然现在就杀了你们。”
噼啪。
村长后脑勺有东西滚动了一下,身上衣服先裂开,露出后背皮肤。一道裂纹布满后背,随之传来剧烈的皮肤纤维崩断的声音。
十只红色的手从裂缝处探出,咒灵站起身,像脱衣服一样脱掉村长的身体,扔到一边。
“孩子你不是好孩子”
“我是你爸爸!”
五条悟狠狠踢在咒灵头上,特级咒灵被踢飞,旋转撞到后山,撞碎的巨大石块掉落下来,砸烂山脚的几间房子。
特级咒灵不傻,它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哧溜一声破土钻进山体里逃之夭夭,祈祷五条悟放弃寻找赶紧离开。
它这么一跑,难题抛回给五条悟。祓除咒灵需要一寸寸翻山,难免会对山体造成破坏,若是想保住村庄只能放它一马。说到底,它还是用村民和个村庄作为筹码赌,赌五条悟一定不敢动手。
五条悟升起至半空,头发无风自动,右手指向那座山。
不是讨厌“山头村”这个名字吗,那就让山永远消失吧。
“术式顺转,苍!”
苍并不是五条悟威力最大的招式,上一世和伏黑甚尔一战,他用过最大功率输出的苍,那时他的能力尚青涩,最大功率也只能在咒术高专范围内打出一道深坑。
此时非彼时,现在只要他想,随手就可以削山填海。
术式迸发耀眼蓝光,狂风大作,巨大的吸引力将附近一切东西吸了进去。
五条悟微微扬起手,环绕村庄的三面百米高山轰隆隆粉碎消失,露出山后面的海岸线。
海水在术式作用下掀起白色巨浪,浪高十几米,奔涌上岸,村庄里所有房屋洗刷一空,海水退去,唯留村口两根破旧石柱顽强挺立。
收。
五条悟握拳收式,霎时风平浪静,阳光洒在宁静的海面,海水泛起的粼粼光芒反射在目瞪口呆的村民身上。
村庄被铲平,50位村民和村长的尸体安然无恙——海浪打过来时,黑泽原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等一切结束才放回来。
这些人的罪恶应当由法律审判,他们不能插手。
五条悟落回地面,斜了一眼挤在一起拼命想远离他又腿软无法行动的村民,提不起任何兴趣,祓除完特级咒灵,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这次动静太大,在县里待命的北坞和刚赶到的警察亲眼目睹三座山消失,一行人马不停蹄过来。
“五条君,山呢???!”
“哦,山被我的术式打没了。”
“那特级咒灵?”北坞问完深感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山都炸没了,特级咒灵怎么可能还活着。
“祓除啦!”
北坞小心翼翼提醒:“您没有放帐吗?”
“哎呀,不小心忘记了。”五条悟不以为意,山没了总之瞒不过去,放了帐也会被发现。
完蛋,摊上大事了!总监部不会放过他们的!北坞已经能看到自己被成堆文书和数不清会议压垮的未来,个人瞬间苍老十岁,表情比吃了一斤苦瓜更苦。
他哭丧着脸,让五条悟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他们要为难你,你就说是我一意孤行,和你们没关系。”
“不不不,您不用担心,我会处好一切的。”
十几个警察控制住所有村民,简单讯问记录基本信息,给他们一一戴上手铐。
警长沉默看着海岸线,十分钟抽完一包烟,满眼沧桑地问北坞:“你们咒术师出任务都是这种风格?”
“不全是。”
这种风格也只有五条君一个人能做到吧
“也是,地球还没毁灭。”警长踩灭烟尾,吐着烟圈踱步去拷问主犯。
北坞重建好心态,想起来一件事。
他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五条悟,“五条君,健太昨来县里找过我,给了我这封信,他嘱托我务必在事情完全结束后再转交给你。”
五条悟接过信展开,和黑泽原凑在一起看。
信中写道:
「两位弟弟,你们看到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们。
我其实知道村长一直在做买卖人口和贩卖器官的勾当,这是刚回村不久,小山告诉我的。
一开始,村长挑选少数信得过的村民入伙,行动也很隐秘。纸里包不住火,眼看好多人突然娶到年轻漂亮的哑巴老婆,家里房子越盖越豪华,这件事慢慢传开,有些人也想要老婆,村长趁机收编了他们,犯罪队伍越来越壮大。
但也有人坚守底线,不愿意走犯罪的道路,比如晴叔,他只想老老实实上山砍柴,赚些辛苦钱糊口。比如小山,他唯一的梦想是做飞行员,飞到天涯海角去看日落。比如我。
村长默许我们共存,只要不问、不会他们在做什么。
这样维持微妙平衡的日子过了不到两年,就在前段时间,村长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一个人。他杀掉了之前拐来的所有人,把新拐来的女人们关在井底密室,并不着急变现,更像在等待什么。
期间他好几次跑来威胁,说要是不加入,他会杀光我们,把我们的器官全挖出来卖掉。我们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村长从小看着大家长大,怎么可能对熟人动手。
直到晴叔死在山上。那时,我和小山清楚,已经了,我们谁也跑不掉。
我们开始尝试报警,但村长屏蔽了信号,电话打不通,小山借去县里卖东西的机会,向警局报警。
没想到,小山先等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死亡。村长发现了他报警的事,暴跳如雷,找来他朋友,约小山上山捕猎,将他残忍杀害,还编造出怪物的谎言。
这给了我机会,既然这么多人都说有怪物,我报警的思路也得改变。因此,我去警局报案,说村里出现重大灵异事件。后来的事你们清楚了,警察上报恰好避开了村长安插的眼线,上面派来了你们。
砍刀是我从村长家偷来扔在山上的,小山的尸体也是我亲手埋在树下,目的是想引导你们怀疑村长,进而怀疑个村子。我以为不把真相直接说出来,还可以多活几天,活到水落石出那天,我还有机会带着小山的遗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下午,村长对我说了六个字。他说:你是最后一个。
以上就是事情全部的真相。我写下这封信,希望你们成功完成任务后,可以把信交给警察作为他们的罪证。
我和小山死的并不冤,在恶传播过程中我们视若无睹,这样的行为等同助纣为虐,与恶无异。现在,我们只想亲手终结恶。
还有,请救救她们。
健太」
村长是恶念与欲望滋生的人,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咒灵的养料,咒灵寄生在他体内,二人共行恶事。
现在山没了,村庄也没了,山头村的罪恶终于划下句号。
五条悟把信交给警长,警长查看后小心装进证物袋。
山没了还有海,视野更开阔的海边,健太和小山埋葬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无数飞机经过,小山的灵魂可以挑选一架最喜欢的飞机,随着它飞向远方。
此刻远处恰好出现许多小黑点,直勾勾朝这里飞来。
怎么这么应景?
五条悟再定睛一看,是一排军用直升机。他拉起黑泽原掉头就跑,“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溜不掉啦!”
突然,村民那边传来骚乱,让五条悟脚步一顿。
“都是村长一个人做的!我们是无辜的!警察大人,请您明鉴!”田中抱着一名警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诉已经死去村长的罪行,“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
警察没有会他的哭喊,手铐铐住他往警车里推。田中拉扯警察的袖子,往地上躺,妄图赖着不走。
“再拉扯我就开枪了,你犯了袭警罪,罪加一等。”
“警察大人,我哪敢袭您啊!我真的没有犯罪,我要立功,我要举报!”
田中大喊:“我知道隔壁丰湖村也在买卖人口,他们村前几天刚进两个次品,据说还是能看到鬼的小怪物,马上就要把她们运走!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丰湖村,能看到鬼。这个描述,不会这么巧是咒术师吧?
“原,我们去丰湖村看看。”
丰湖村在岛根县中心区域,围湖而建,物产富饶,占地面积是山头村的十倍。
村中人来人往,到处传来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家常的声音。
五条悟犯难,该怎么找呢?偌大的村庄,藏匿两个人太容易了。
“他们把人口当作货物买卖,我们可以装成买家高价购买,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不可能拒绝这单生意。”
“对哦,你太聪明啦!我们去找村长问问吧~”
“稍等。”黑泽原叫住五条悟,“不能这么去,我们需要装扮一下。”
第40章
黑泽原恰巧有辆豪车放在不远处的市区, 打电话让司机开过来。
五条悟脱掉限时的名侦探套装,披上黑色西装外套,蹲在路中间, 咧开嘴邪恶笑着, 手指在空中挥动,歪头问道:“你说我戴墨镜会不会更像坏人?”
已经很像了
黑泽原怕说出来挫伤悟的积极性, 递给他一副墨镜。
戴上墨镜, 五条悟找回了本体, “嘿嘿嘿嘿嘿嘿,小孩儿, 我是来买你的~”
“悟,这样有些奇怪”
“好吧好吧,我换一个。小孩儿, 乖乖跟哥哥走, 哥哥是好人哟~”
啊这
黑泽原诚实评价:“第一个版本更好。”
聊天的功夫, 司机开来了车。前盖上站立的奢华车标十分显眼,迎着人们的注目礼, 车一路畅通无阻开到村委会,停在大门处。车还没停稳, 村长从屋里出来迎接。
司机下车小跑去给黑泽原开门,村长随之走到黑泽原这一侧车门前等待。
黑泽原下车后,没有睬村长的握手,从车尾绕了半圈,给五条悟打开车门,手护在车门上沿,将五条悟接下车。
村长顺势改变方向,手朝五条悟伸去。
“贵客光临, 有失远迎。敢问您是?”
五条悟动作浮夸的提了提裤子,不经意露出皮带上的标志,握手前猛地一甩手臂,手腕上戴着的表从袖口滑出,表盘上满镶的钻石闪闪发光。
“你就是村长?借一步说话。”
村长视线跟着五条悟的动作落在皮带和手表上,眼睛明显亮了一圈,“好,您这边请!”
他们被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里放了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
五条悟大剌剌坐下,腿高翘起搭在桌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镶满钻的手机和黄金火机往桌子上一扔,开口就是地区方言,“明人不说暗话,爷有钱,找你买几个人。”
黑泽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村长狐疑看过来,赶紧咳嗽几声掩饰过去。五条悟在桌子底下掐他大腿,用眼神警告:别笑!我这儿还演着呢!
“您这是什么话,我们丰湖村有丰富的渔产和水果,都可以批量购买,找我买人是什么情况?”
“没有?爷刚去山头村买完,清空他们的存货也不够爷要的量,有人推荐爷来你这买。”
村长警惕问道:“是谁推荐的?”
“叫叫什么来着?爷忘了,你说。”五条悟左脚从桌子上放下,去踢黑泽原小腿。
黑泽原低眉顺眼:“老大,我也记不清,似乎是叫田中什么的。”
“田中五郎吗?”
“对,就是他。别废话,你这儿到底有没有货,没有爷走了。”
呼!这一关过了!没想到联络人真的是田中,还好他们来得快,丰湖村这边还没收到消息。
村长还在犹豫,五条悟满脸写着不耐烦,见村长不说话,站起身就走,走之前把桌上扔的满钻手机和黄金火机装回口袋。
“您留步,实不相瞒,我这确实有两件货物,就是别人付完款,已经装车马上要运走,您看”
“钱不是问题,爷付他出价的十倍!”
“好,我带您去验货,要是能看上,肯定优先给您。”
“早这么痛快多好,火机给你拿着玩。”
村长接住扔来的火机掂了下分量,迅速放进自己口袋,不疑有他,打电话让司机停下,带他们去追快要开走的货车。
五条悟眨眼,悄悄说:“我这个方法管用吧~”这种爱财如命之人只看重财富,适当炫耀下更容易让他们卸下心防。
黑泽原竖起大拇指。
货车早已开到了村子周围的树林中,再一步人就不好找到。
打开厢体,里面漆黑一片,两个小女孩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抱成一团。
是咒术师没错,咒力还有点熟悉,五条悟依稀记得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
“这就是货物,您过目。”村长打着手电筒,把光照在女孩身上。
五条悟摘下墨镜,震惊道:“美美子,菜菜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夏油杰的养女吗?当年杰发动百鬼夜行时他们打过两次照面,之后没有再见过,难怪他感觉咒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您认识?”
“咳,朋友家的小孩,快放她们出来!”
村长一听他们居然认识,怀疑的念头再次催生,本欲开门的手放在钥匙上犹豫,五条悟一把抢过钥匙,打开铁笼子的门,抱女孩们出来。
美美子和菜菜子脸上布满伤口,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知被什么工具殴打过,衣服下即使看不到也能肯定是遍体鳞伤。她们不回应五条悟的话,浑身颤抖,眼睛恐惧得瞪大。
五条悟本能要用反转术式治好她们,出手的瞬间却迟疑了一下。
上一世夏油杰收养了她们,三个人感情似乎还不错,他自己不可能带小孩,不如趁此机会将美美子和菜菜子送到高专去,让杰和硝子照顾,说不定最终杰还会收养她们。
“原,去咒术高专找硝子。”
“好。”
“等等,你们要走?不买了吗?”搞不清状况的村长还在阻拦。
算算警察快到了,五条悟讥讽一笑:“爷走了,你等着住一辈子铁笼吧。对了,忘记告诉你,火机是铁的。”
五条悟抱起美美子,黑泽原抱起菜菜子,发动瞬移来到咒术高专中央区域。
“悟,我不知道硝子在哪。”黑泽原可以在人身上放置空间坐标,以此标记传送位置。但硝子是女生,他出于礼貌没有放置坐标。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医务室。”
五条悟没走正路,在空中轻踩两下跳上教学楼顶,奔跑几步后脚尖轻轻一点,跳跃到隔壁办公楼4层,黑泽原紧随其后。
好帅美美子在五条悟怀里,角度从下往上,盯着他完美的脸发呆。
嘭!五条悟用力踢开医务室的门,像以前一样边踢门边喊:“硝子硝子,救人啦!”
正在小憩的硝子物意义上吓了一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五条?出什么事了?”
“我救出两个未登记的咒术师,美美子和菜菜子,硝子快来救人!”
硝子马上认出这是夏油杰曾经的养女,没想到五条会特意去救她们。她马上带好手套,“把她们平放在床上。”
“硝子——”五条悟拖长音撒娇,不管这是名义上他们第二次见面。
“怎么了?”
“人交给你啦,今天汉堡店有套餐优惠活动,我和原要去吃汉堡~硝子你吃吗?我可以免费给你带哦~”
熟悉的味道,五条还是那个五条。
硝子无奈说道:“不用了,我不饿。倒是你救完人,就这么扔在高专,之后怎么处呢?”
“杰的养女当然交给杰来想办法。”五条悟露出狡黠一笑,“硝子不是了解吗?”
啊?硝子和黑泽原光速对视,黑泽原摇头,示意他没有说过。
“你知道了?”
“那天你在五条家门外和原聊天,我听得清清楚楚呢~”五条悟带着小得意说道。
“之前在商场里为什么装不认识?”
“逗逗你嘛,硝子装得这么辛苦,我当然要配合咯。”
硝子的表情沉寂下去,五条悟慌张问她:“不是吧,真伤心了?”
“很伤心呢。”硝子不他,施放术式查探伤者,美美子和菜菜子在反转术式治疗下很快恢复。
“好难过,五条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啊?这么严重吗?”五条悟变成豆豆眼,脑袋上冒出问号。
硝子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伤心的神色,眯起眼睛得逞一笑,“哈哈哈,逗你的,谁让你骗我。”
“好久没见,硝子也学坏了。”
“多谢夸奖,都是跟你和夏油学的。”
菜菜子活动了下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五条悟问道:“救命恩人哥哥,你为什么认识我和妹妹?”
五条悟拖着下巴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向黑泽原,黑泽原更不知道,转头看硝子,硝子玩味地看着五条悟等他回答。
“这个那个我是无所不能的帅哥,当然认识你们。”五条悟推着黑泽原快速逃走,“剩下的问这个姐姐,我还有事先走啦,改日再见~”
哎——硝子先是条件反射的叹气,然后嘴角不自觉上扬,一直压抑的心情霎时轻松许多。
和五条悟见面后,她抗在肩膀上无形的大石头卸了下来。
这就是五条的魅力,专属于他的强者的魔力。五条悟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五条悟仍在咒术界一天,咒术界的空气就没那么污浊。
“救你们的是五条悟和黑泽原,我叫家入硝子。你们不是别人口中的怪物,是咒术师,这里是咒术高专,培养咒术师的学校。美美子、菜菜子,留在高专吧,我们一起学习怎样祓除咒灵,成为更强大的咒术师。”
“我和姐姐誓死追随五条大人、黑泽大人、家入大人!”美美子在胸口握拳以示衷心。
硝子眼睛弯弯,温柔笑道:“不用这么称呼,你们叫那家伙‘五条哥哥’或者‘五条帅哥’他会更开心。走,我带你们参观咒术高专,还有两个咒术师哥哥在操场打篮球,分别是夏油杰和秋野,我们去打个招呼。”
“好!”
“好吃!”
这边,五条悟和黑泽原来到汉堡店,点了十份套餐,顾不上其他埋头苦吃。昨天上被人肉恶心一番,今天从早忙到滴水未进,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这家店的汉堡口味很好,酱料饱满,五条悟吃得很满足。吃到第四个汉堡时,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进来,有北坞的,更多的是一堆没有备注的号码。
五条悟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
黑泽原担忧询问:“是高层找你?”
“不用管他们,烂橘子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手机一关,世界清净。
吃完汉堡,他们散步回家。
浑不知外面为了找他出动全部人力。
实在没办法,五条雅人连夜被咒术高层叫去开会,会议主题是批判五条悟的恶劣行径。
五条雅人身穿家主服,被一圈躲在屏风后的高层围在正中央,气定神闲。
装什么呢,以为挡个屏风就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吗?
先沉不住气的是高桥亮,他厉声质问道:“作为五条家家主,五条悟的父亲,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五条雅人一头雾水,他还真不知道。
“五条家是怎么管教继承人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哎……他倒是管教过,就是管不住。
“让他出任务祓除特级咒灵,他倒好,直接把一座山夷为平地!还没有放帐!这事已经在国际上引起轰动,说我们国家不环保,为了发展乡村经济大肆破坏生态环境。”
害,他当什么事呢,原来只是炸平一座山,悟怎么还没把高层全处掉?五条雅人遗憾咂嘴。
“这是重罪,按律当施以死刑,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对,必须付出代价!”
“马上!”
咒术高层群情激愤,恨不得将五条悟带来就地处决。
等下,刚刚他说特级咒灵?五条雅人过滤屏风后的吵闹,一直在思考脱局的方法,终于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悟是一级咒术师,为什么安排他去祓除特级咒灵?这不符合规定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高层们停下了声讨,鸦雀无声。
为了保护咒术师的生命安全,咒术界立下一条本意是约束高层的重要规定:在窗明确咒灵等级的前提下,不得指派比咒灵等级低的咒术师前去祓除,违反规定的,一切后果由总监会承担。
条款写得很模糊。事实上,咒术师跨级祓除咒灵,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受害人遇害,咒术师惨死,再严重点还会波及许多无辜平民。
总监会只需动动手指写一篇胡言乱语的报道掩盖过去,问责窗并顺手处几个辅助监督,拨些款项慰问咒术师家人,就算“承担后果”,所以高层一直没把这条规定放在眼里。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级咒术师在祓除特级咒灵时炸平一座山、引发一场海啸。
五条雅人挤出两滴眼泪润湿眼眶,用宽大的袖子假装抹眼睛,声泪俱下控诉:“悟还是个孩子啊!他只是个柔弱的一级咒术师,面对强大的特级咒灵,悟该有多么害怕、多么慌乱!”
啊?
咒术高层的沉默震耳欲聋。
“可怜的悟,接到如此艰辛的任务,他没有推卸责任,而是硬着头皮迎战,穷凶极恶的特级咒灵全力攻击他,炸平了一座山!和特级咒灵的攻击相比,悟实在太弱小,他只能奋力闪躲,根本无力改变局势。”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段故事里,哪个字是在形容五条悟,穷凶极恶吗?
田中一荣欲言又止,第一次产生要为特级咒灵发声的冲动。
“至此,悟经历殊死搏斗,需要长时间的卧床休养才能恢复。还好我们有如此公平正义的制度,一切后果由总监会承担,真是太好了。”
五条雅人总结陈词,说完他仰起头盯着正对面的屏风,“我说的对吗,相原大人?”
屏风后,一个戴着帽子、面孔年轻异常的男人默默扬起嘴角。
“哈哈,如您所言,此事应由我们总监会承担责任。”
相原凉并不恼火五条雅人的挑衅,声音里带着笑意,“总监会只有一个要求,想和五条悟见一面,当面听听他的讲述。”
“我已经说过,悟战斗时受伤,现在在家养病,恐怕满足不了相原大人的要求。”
“真是遗憾,只能以后再见了。”相原凉低头,将全部表情隐藏在帽子下的阴影里。
“会议结束,各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待高层散去,伏黑甚尔从高处房梁跳下来,对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说道:“都听到了?”
“让我们感谢烂橘子们精彩的演出~”听筒中传来五条悟欢脱的声音。
“小鬼,不是让你免费看戏的,得付我门票钱。”
“嗨嗨,知道啦——所以他头上有缝合线吗?”
“戴着帽子看不到。”
“那大猩猩君要继续监视他哦。”
“啰嗦,钱到位再来和我提要求。”
「叮咚——您尾号****的银行卡到账10,000,000元,余额为10,000,000.05元。」
“喂,说出你的要求,快点。”
“首先,我不叫喂!”
“你叫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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