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天报纸的头版着重墨报道了山头村村民犯罪事件， 对山消失的事只字未提。


    黄濑趴在五条悟课桌上，指着新闻图角落糊成马赛克的两个人影，眼睛放光， “小悟， 你和阿原请假两天居然是去破案了！”


    “这都能认出来？”五条悟接过报纸，怎么看都是一片高糊的阴影。


    “我果然猜对了！前天论坛里有人爆料， 说在校门口看到几个穿西装的人叫你少爷， 大家都认为你被家族叫回去继承家业， 不会再来学校。我在帖子里回复说你们肯定去拯救世界了，没人相信我。”


    “哈？编的什么剧情， 太狗血了吧。”


    黄濑满脸写着想八卦，“小悟是大家族的少爷吗？”


    这个问题五条悟顿了下，勉强回道：“算是吧。”


    “好厉害！怪不得小赤司认识你呢。”


    “他提到我了？”


    “小赤司说‘五条悟是强者， 我尊重他’。”


    “哈哈哈哈哈， 是赤司的风格，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没有变。”


    在山村跟老头子和咒灵相处两天， 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腐朽气息，重新回到学校， 五条悟感觉校园里的空气无比甘甜，老师讲课声是如此悦耳。


    数学课上，五条悟很给面子的没有开小差，以小学生的姿势端正坐好认真听讲。老师一眼注意到这名“问题学生”一反常态的学习态度，为了鼓励他，让五条悟上台讲解做题思路。


    五条悟蹦上讲台，放眼望去，讲台下的少年少女用求知的眼神看向他。十几年教师经验喷涌而出， 他从二次方程起步，一路讲到常微分方程，没注意到同学们挂着蚊香眼晕倒一片。


    “下面我叫一个同学上来回答这个题哦～”


    五条悟挥舞粉笔，在黑板空白处写下一串根本看不懂的式子。


    魔鬼！所有人同时低头看课本，生怕和五条悟对视后被叫上讲台，有人拼命翻教科书，翻到最后一页都没找到他讲得这些知识点在哪。


    黄濑听懂了讲解，但对结果不太确定，犹豫得半举起手打算试试。


    “凉太，你来！”


    黄濑将自己思考得过程详细写下，卡在推导出结论的前一步。


    “小悟，后面我不会啦。”


    “好，那我再叫一个同学来写结论。”


    哗——齐的低头声。


    黑泽原轻笑一声，在安静的教室格外突出。


    “原，你来吧～”五条悟正在苦恼叫谁好，目之所及全是头顶，只有黑泽原莞尔笑着看他。


    黑泽原几步走上讲台，手指似无意在五条悟手心挠了一下才拿起粉笔，将黄濑没有推出的结论写下。


    五条悟盯着黑泽原的手出神。


    原的手好好看哦，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捏着粉笔时胳膊上的肌肉随着一笔一画书写的动作起伏。和原牵手不知多少次，他怎么从来没发现？


    “悟，我写好了。”


    “悟？”


    五条悟如梦初醒，“诶？哦哦，原的答案正确！同学们抬头啦，看懂这道题，所有方程问题都可以解答”


    他讲解完题目，回到座位。


    老师意外道：“五条同学的数学很好啊，这些都是大学才能接触到的知识。”


    “怪不得我没听懂！”


    “呼，吓我一跳，原来是超纲了，还以为是我智商低呢。”


    “五条同学懂得好多，上课睡觉是因为早就学会了呀。”


    “切，爱显眼。”


    “题目你会吗，我看你就会嫉妒别人。”


    “好了好了，同学们别吵。”


    老师头疼扶额，好在下课铃及时响起，他拿上教案出门，走到门口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伸头喊道：“五条同学，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凉太你看，不是我想逃训，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呢。”


    下课铃响的同时，黄濑拉住五条悟的校服外套，笠松前辈交给他的任务是务必把五条悟带来参加训练，他用了最朴素的方法。


    “你从办公室出来后会去训练吗？”黄濑用bling bling的眼神发射求助光波。


    “不会～我要享受放学后的甜品时光！”


    “小悟，你不去训练，笠松前辈会踢我屁股的！”


    “凉太的屁股君，要加油哦～”


    “可是人家想和你打比赛，小悟说过会好好教我的。”


    “很快就有机会***啦，赤司应该已经约好场馆了。”


    “嗯？”


    五条悟打开手机给黄濑看自己不久前收到的信息。


    「赤司：挑战开始。」


    简短的四个字，莫名看得黄濑热血沸腾。


    “所以凉太，努力训练吧～”


    “好！”


    耽误了一会，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离开了，数学老师没走，在座位上等他。


    “找我什么事？”


    老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表格，“五条同学，这是今年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的报名表，希望你能参加。”


    “校长让我推荐一名学生代表海常参赛，但我一直没找到有数学天分的同学，本想那就算了，逼迫大家报名参加反而打击数学学习的热情。今天才发现你的数学水平居然这么高，五条同学真是深藏不露。”


    “在哪举行呢？”五条悟有点心动，全国竞赛，听起来很高端，他还没参加过呢。


    “在东大，很难得的机会，可以趁机去大学校园里玩玩。”


    大学他倒是不好奇，但做为高中生，应该体验普通学生的全部生活。五条悟一口答应下来，从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根中性笔填写报名表，“好啊，我会参加，什么时候比赛。”


    老师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眼神躲闪，“周六上午8点。”


    今天周四。


    “没问题。”


    “我知道时间有点赶，但结果无所谓，你尽力就好咦？没问题吗？”


    “当然，老师你等着全国第一的通报吧～”


    高中生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老师笑了一下，没把这话当真，只在心里希望他不要被竞赛的难度吓倒。


    “好，我静候佳音。”


    黑泽原在门外等待，等五条悟填完报名表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人已经走的差不多。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开心说道：“这下总算没有人会来打扰啦！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黑泽原在手机上搜索最适合约会的地点。


    排名第一是游乐园。


    网红情侣晒出一张拍立得，两人举着棉花糖站在夜灯光闪烁的摩天轮前拥抱，按下快门时摩天轮中心处的字恰好是“Love”。


    黑泽原心念一动，保存下这张照片。


    “悟，想去横滨游乐园吗？”


    “可以啊，我还没去玩过呢。以前学生特别喜欢游乐园，骗他们去游乐园祓除咒灵，他们到的最快。”


    那次任务，五条悟让一年级凌晨5点到游乐园等他，悠仁和野蔷薇以为是去玩，穿着休闲服背着零食和相机就去了。


    当时两人的表情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很好笑！


    五条悟捂嘴偷笑，笑着笑着，远远看到校门口两个熟悉的人，顶着红色和蓝色的头发，十分醒目。


    来找凉太吗？总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五条悟靠右贴着墙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红蓝头发跟着往右跨了几步。


    五条悟蛇形走位，走到最左面墙边，红蓝头发果然也跟到左面。


    “原，我预感咱们今天去不成游乐园了”


    “没关系，火神和黑子应该等了很久，万一有急事呢，我们明天去也一样。”


    “可是人家今天好想约会嘛～原你不想吗？”


    当然想，很想很想，但是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约会。”


    啊！！！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五条悟心怦怦跳，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快乐的起飞。就冲原这句话，今天他将给所有人好脸色！


    “哎呀帅气的火神同学和黑子同学，你们是在等我吗～～～”


    这是什么展开？


    火神和黑子被他用胳膊夹住，勒地快要喘不过气。


    好在五条悟马上松开胳膊，改成搭肩膀。


    “找凉太的话，还要再等一会哦～凉太在训练呢！”


    “咳咳—咳——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就对啦！快说说，什么事需要五条大帅哥帮忙？今天限时买一送一，我可以帮两个忙哦～”


    “五条，和我打一场。”


    五条悟即刻撸起袖子，活动手腕，“你擅长什么流派，散打还是自由搏击？说好买一送一，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悟，我想火神同学说的是打篮球。”黑泽原赶紧拦住他，开玩笑，谁有本事能扛住悟一招？真动起手来别把人打残了。


    “原来是打篮球啊。”五条悟的语气很遗憾，“行，去哪打？”


    这么爽快？来的路上火神和黑子讨论了很多方案，如何才能感化五条悟，包括但不限于求情法、挑衅法、激将法，黑子还贡献了被火神嘲笑是小学生的冰棒收买法。


    五条悟直接答应，这些方法一个都没用上，火神有种熬夜写完作业结果第二天老师没检查的无力感。


    “我们经常去的街心花园里有一个篮球场。”黑子没放弃自创的冰棒收买法，从身后变出来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各种口味的冰棒。“五条君、黑泽君，请吃冰棒。”


    四人嗦着冰棒往篮球场走，五条悟好奇问道：“为什么专门来找我？”


    “五条君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是‘影子’，通过视线诱导降低存在感，可以让周围的人忽略我。”


    “每次见五条君时我都有开启能力，但五条君总能看到我。所以请五条君帮忙指导，看看我的能力哪里有破绽。”


    火神也说道：“人生需要挑战，不挑战强者的人生毫无意义。五条，最近几天我每天梦里都是你，闭上眼睛都是你的身影。”


    “咿——好暧昧！难道你爱上我了？”


    “没错，内心告诉我，我想挑战你，请多多指教！”


    “Good Looking Guy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敌～”


    黑子无语，驴唇不对马嘴，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对上话的


    街头篮球场被其他人占用了，三个男生正在场地里练习投篮。黑子和火神上前交涉，礼貌询问他们愿不愿意共用场地一起打比赛，一个男生大喊一声跳起来，指着五条悟激动得语无伦次。


    “五条悟！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报道，你是那个一打五的怪物！”


    “哇哦，就是他吗？我也在论坛里看过！”


    “今天的比赛也要一打五吗？我们可不可以一起？”


    “大佬可是明星球员，真的可以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放在下巴上，“既然你们诚心诚意要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答应吧～”


    三个男生单膝跪地，虔诚的将篮球上供给五条悟。


    这是在干嘛，求婚吗？这个场景让黑泽原心里微妙的不爽，他借着给五条悟拿脱下来校服外套的机会，挡在五条悟身前，接过篮球，对他们说道：“不去准备吗？”


    “哦对对，咱们五个商量下战术，不能输的太丢人。”


    男生们兴奋的拉着火神和黑子搭肩膀围成一圈探讨分工，五条悟在原地活动身体关节，浅浅热了下身。


    比赛开始前，黑子问唯一不上场的黑泽原：“黑泽君可以做裁判吗？”


    “我对规则一窍不通，不好意思。”黑泽原说完有些踌躇的看向五条悟，话锋一转道：“能给我点时间吗？我可以马上学，很快的。”


    “不用这么麻烦，原帮我们看时间，10分钟的时候报下时就行～”


    “好。”


    比赛开始。


    对面派出火神负责开球。


    火神亲眼目睹上次海常比赛五条悟是如何开球的，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五条悟弹跳能力在他之上，硬碰硬吃不到任何好处，但即便是如此不利的情况，他也要试一试！火神眼睛紧盯篮球，铆足全力起跳。


    跳起来发现，他的对面没有人，预想中两人比拼高度奋力抢球的场景没有出现，五条悟跳的很低，火神手触碰到篮球时他已经落地。


    五条悟要放弃这颗球吗？


    不，不可能，他一定有后招。


    火神低头，敏锐察觉五条悟在看黑子。黑子的传球厉害就以为我一定把球传给黑子？不会让你得逞！


    火神转动手腕改变了击球方向，将篮球传给站位离黑子最远的男生。


    男生成功拿到球，转身运球上篮。没想到他刚拍两下，手中的球消失不见，消失的篮球凭空出现在五条悟手里，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被投入篮筐。


    “好快。”


    “别发呆，快跑起来，不然最后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速度太快我不可能跟上。”男生垂头丧气道。


    看来不能指望他们三个人了，要想赢只能靠他和黑子两人的配合。火神咬牙俯身猛冲，赶在篮板下抢到球，眼睛看向右边做假动作迷惑五条悟，手向相反方向把球传给早就等在那里的黑子。


    黑子一秒内反手击球，彻底改变了球的行进方向，呈钝角飞向笔直跑到篮筐下的火神。黑子的瞬时传球一般人不可能反应过来，正常扣篮肯定能拿下这球！


    可惜火神没能如愿。篮球高速飞行到一半时，五条悟出现，用射篮的姿势将球投进篮筐。


    球落地弹跳几下后滚动起来，直至静止都没人去拿，黑泽原宣布暂停。


    “我的眼睛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骗过的哦～”


    黑子眨眨眼，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地上。


    第42章


    “五条君， 请指教。”


    “黑子，你的视线诱导应该有严格的生效时间和条件，对手了解招式后在比赛中刻意注意你的位置， 或者拖到比赛后期习惯了你的存在， 视线诱导就会失效。”


    “问题在于，你过分依赖视线诱导， 一切行动都建立在预判对方看不到你的基础上， 因此不管是视线还是动作都有漏洞， 稍加观察能轻易判断出你会把球传给谁。”


    “是这样没错。”黑子仔细思考，对五条悟指出的问题心服口服。


    “黑子想进步的话， 以后要更相信自己的传球技巧，而不是视线诱导。”


    “火神嘛——太急躁了，浑身破绽。想赢是好事， 但过剩的胜负欲会蒙蔽你的大脑， 刚才你沉浸在自己想得分的情绪里， 根本没认真看我的行动轨迹吧？篮球是40分钟乃至更长时间的较量，不是短跑而是马拉松， 比赛期间必须做到张弛有度。”


    火神捡起篮球，竖直的暗红头发丝被汗水打湿垂下来， 他低头不语。


    “至于你们三个人”


    “大佬、大哥、五条哥哥，别大喘气，您倒是说啊，我们还有救吗？？？”


    “有啊，怎么没有，你们挺好的呀。不用和我比，毕竟比得过我的世界上没几个人～”


    好狂好喜欢！


    男生们崇拜的视线快要具现化，五条悟呲牙笑道：“放开打就行， 你们三个的反应力和技巧算得上中等，打一般比赛没什么问题啦。”


    “好嘞！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该说的都说了，五条悟一挥手，“原，比赛继续！”


    “倒计时9分02秒，计时开始。”


    从一定要打赢比赛的牛角尖钻出来，火神意识到之前的走位多么离谱。他冷静下来细细观察，和专注传球的黑子配合，再加上三名男生对五条悟贴身人墙防守，成功进了几球。


    在此期间，黑泽原见缝插针学习篮球规则，当起裁判愈发得心应手。随着太阳下山光线变暗，五条悟在第二节结束后叫停了比赛。


    他们5个人已经精疲力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场比赛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下次有机会再约。”


    黑子叫住穿上外套打算离开的五条悟，“五条君、黑泽君，方便一起吃饭吗？”


    “方便啊，运动完确实好饿，我们去吃什么？”


    “烤肉可以吗？我和火神君请客。”


    “完全ok～走吧，等不及啦！”


    火神立刻打电话预定了离街头篮球场最近的烤肉店，只需要过一个马路差不多就到了。


    他们边聊天边走，走到路口时遇到红灯，还有一个男孩也在路口和他们一起等红灯。


    男孩身上传来的咒力五条悟绝不可能认错。


    居然在这碰到了忧太！


    小忧太看上去和后来区别并不大，黑眼圈依旧很重、嘴角下翻，一副忧郁正太样，五条悟起了坏心思，要不要逗逗他？


    五条悟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背后猛拍他肩膀，8岁的乙骨忧太吓得一激灵，大叫一声，怒气冲冲回头。


    恶作剧的不是同学，而是一个白毛陌生男人，身后还站着三个高低错落的奇怪男人。


    妈妈我遇到坏人了！乙骨戒备的护住书包以防眼前这个邪恶白毛抢夺。


    “忧太，放学回家吗？要不要跟老师一起去吃饭呀～”


    “老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学生。”


    “哎呀，虽然知道原因，但师生一场，听忧太亲口说出如此无情的话，老师的心还是好痛，嘤嘤嘤嘤嘤难过——”


    五条悟开始表演假哭，蓝眼睛荡漾水波纹，如泣如诉。


    这个邪恶白毛长得真好看乙骨对着五条悟过分好看的脸不由自主降低了戒心，赶紧回忆是不是小时候真的有过这么一个老师，但怎么想都没有印象，记忆中从小教他的老师不是老头就是大叔，真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做老师他怎么会忘？难道是哪个减肥成功的大叔吗？


    乙骨底气不足地说道：“对不起，你别哭了，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了，老师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会好好记住。”


    哈哈哈哈真好骗！“五条老师，叫我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


    “呀，好熟悉的称呼，忧太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五条悟乐了，伸手扯乙骨的脸蛋，扯出一个笑容来，“忧太，和里香感情怎么样？跟老师说说呗。”


    五条老师知道里香？乙骨挠挠头，最后一分戒心散去，“里香比我高三个年级，在另一个学校”


    “忧太！忧太！”


    红灯刚变绿，对面女孩迫不及待跑过来，边跑边喊着乙骨的名字，没注意到旁边一辆车加速冲来。


    糟了，里香！怎么这么巧是里香出车祸这天？


    没时间拉人，五条悟打算瞬移到里香身边，用无下限替她扛下撞击。


    这个方法对司机来说并不是好消息，撞到开启无下限的五条悟和撞到铜墙铁壁没什么区别，司机恐怕会凶多吉少。


    好在黑泽原站的角度比五条悟斜一些，先看到疾驰而来的汽车，快他一步发动异能暂停了时间。


    把路中间表情惊恐的里香拉到安全地带，黑泽原赶紧解除时间暂停。这次为了救人，暂停的时间比之前都长，黑泽原喉咙里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内脏隐隐作痛，鼻子一热，血从鼻腔流下，即将喷涌而出。


    “我去找警察。”他随便找个借口，撂下一句话急忙逃走。


    “啊！！！咦，我没事？”里香惊恐嚎叫，等了一会迟迟没有感到撞击的疼痛，她睁开眼环顾四周，自己站在安全的道路上。“忧太！我好害怕！”


    惊魂未定的里香抱着自己最熟悉的朋友哭起来，乙骨同样吓得不轻，故作坚强安慰她，“没事的，不要害怕。”


    五条悟以为黑泽原用的是瞬移，收起术式后，还没看清黑泽原的身影他人就跑了，“意外事件需要这么着急找警察吗？”


    算了，他对规则不太内行，相信原的判断准没问题。五条悟长臂一伸把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孩揽在怀里。


    “五条老师在这呢，有什么好怕的？肯定没事～”


    里香哭的更凶，乙骨跟着湿润了眼眶。五条悟无奈，一哭哭一对儿，这就是年轻人讲究的纯爱吗？“算了，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五条老师！呜呜呜呜呜”乙骨低声啜泣。


    “呜呜呜呜呜五条老师！”里香泣不成声。


    行，不错，哭的还挺对仗。


    对死里逃生的亲学生，五条悟有极大的耐心。但一旁的火神和黑子难以像他一样淡定，里香从马路中间突然移动到了路边，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黑泽原这么高大的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黑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还以为是我熬夜打游戏眼花。”


    “火神君，这不是你的幻觉。”


    利坚国长大的火神很快接受了奇幻的设定，“超人？钢铁侠？X战警快银？”


    黑子帮他补充设定，“还有初代奥特曼、七龙珠孙悟空、宇智波带土、宝可梦凯西，等等。”


    “这科学吗？”


    “科学吧，电影和动漫里都这么演。”


    “也是，那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站着不动看五条悟哄孩子。


    “我刚回来不久，霓虹往这方面发展的如此之快吗？””Maybe?Sorry，I am not sure.”


    “””But，I guess”


    “黑子，你觉得我看上去像霓虹语不好的样子吗？”


    “我认为可以直接问五条君和黑泽君。”


    “他们会告诉我们吗？”


    “会吧，我看过的小说里都这么写。”


    “也是，那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里香和乙骨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你他妈会不会走路？！小丫头片子在马路上瞎跑什么，吓老子一跳！”


    车祸的司机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把车停在下一个路口的停车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边走嘴里边骂道：“还好老子的车没事，要是伤了老子的车，看老子打不死你！”


    司机观察一圈，除了两个小孩，只有一个肤白貌美的小白脸男生和他们一起，看上去弱不经风没什么战斗力。旁边那个红头发应该是路人，路人通常不会多管闲事。这番推测让司机更加自信，他嘴里不干不净说了些污言秽语，扬起手就要打里香。


    他没想到第一个出手反击的是路人，火神用力钳住他的手腕，挑高一边眉毛，眉骨高高耸起，红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烈火。


    “哈？倒打一耙？”火神紧紧抓着司机不安分的手，“从刚才我看你就不顺眼了，不遵守交通规则，差点撞了人还有脸在这骂街？”


    “放开我！劝你少多管闲事！知道我叔是干嘛的吗？警察！惹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火神眉头紧锁，加大了力量，司机忍疼忍到面目扭曲，还在嘴硬道：“你这是故意伤害，我手受伤了，二级伤残，你不仅要坐牢，还得赔我钱！”


    “司机君，我已经报警了，希望你可以束手就擒、放弃抵抗。”


    “我去，这个蓝头发从哪冒出来的？吓死我了。报警了正好，让我叔来看看，狗娘养的小杂种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嫌疑犯。”


    火神眉头一拧，松开手。司机还没来得及庆幸，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眼前一片漆黑，依稀感觉什么东西从嘴里飞了出去。


    火神朝他连打完一拳后，转头看到泪眼汪汪的里香，火气冒得更高，甩甩手腕，从反方向又给了他一拳。


    这下司机张脸都肿起来，再也说不清楚话，睁大肿成金鱼的眼睛哭喊着满地找被打掉的牙。


    警笛声越来越大，黑子拉住火神再次抬起的手，“火神君，可以了，警察来了。”


    切，只敢欺负小孩的晦气东西，打他都嫌脏手。火神厌恶得在裤子上抹手，总感觉擦不干净。


    一张湿巾递了过来。


    “擦擦手，别为这种东西生气。”五条悟笑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警车开到路边，黑泽原从副驾下来。


    他方才直接瞬移到距离最近警察局的卫生间里，刚打开水龙头，鼻血争先恐后流出来，流了足有三分钟才止住。


    “强大的异能要谨慎使用，记住了吗？认真回答我。”


    他想起了黑珠消失前留下的这句话。


    异能的副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暂停时间越长副作用越大。30秒时间暂停，换来五脏六腑的疼痛加上鼻血不止。那若是3分钟、30分钟呢？换句话说，他这条命，在必要时能撑住多长时间的异能？


    黑泽原看着白色搪瓷洗手盆里四溅的血迹，暗自下定决心——必要时，多长时间他都要熬过。


    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确认衣服没有沾到血，黑泽原领带，走出卫生间随便找了个警察报案。


    第43章


    一见到警察， 司机捧着两颗牙齿，来了一记恶人先告状，“叔！我被他们打了！”


    “好家伙， 下手还不轻。报案人， 你要报的就是这起街头寻衅滋事案吗？”


    不是？找警察怎么找来个叔？现在轮到黑泽原摸不着头脑，这个满脸是血的猪头男又是谁？


    “叔！！你看！我的牙都被打掉了， 你要为我做主！”


    “确实严重， 是谁干的赶紧站出来自首， 坦白从宽，抗拒”


    “是我。”火神举起手。


    “上， 控制嫌疑人。”几名小警察上前给火神带上手铐。


    “我！我也打了！我自首，是我使得劲最大！！”五条悟看到闪着银光的手铐眼睛亮起来，“我还没戴过手铐呢， 快来控制我呀！”


    小警察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道该不该控制他， 司机一看优势在他，得意的泼脏水：“没错， 还有他，他也打了。”


    这下五条悟如愿以偿戴上了手铐， 在手里反复把玩，“耶！好好玩！原，你快看我的造型好不好看～这**也不结实啊，感觉我一使劲就会烂掉。”


    听到他的发言，旁边的警察默默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路边慢慢聚起围观的人，好多人举起手机拍照，五条悟对着镜头比耶，顺便炫耀手上的手铐， “帅哥的高清纯狱风格写真哦，先到先得～”


    乙骨和里香完全傻眼了，不明白事情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好心的哥哥和五条老师被铐上警车，不守规则的司机却像胜利者一样大摇大摆坐到副驾驶。


    而且，五条老师他到底在兴奋什么啊戴手铐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别担心，悟没事，火神也没事，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就能离开。”黑泽原领着乙骨和里香也上了车。


    “涉案相关人员都上车了吗？”


    “你好，还有我。”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报告警察叔叔，我一直在这站着。”


    “算了算了，你赶紧上来。”


    到了警局后，五条悟和火神被分别带到审问室讯问，司机的气焰愈发嚣张，走路双手叉腰，鼻孔朝天，时不时瞪一眼里香。


    警车上不能串供，但看形势黑泽原大概明白了后来发生的事，再加上若是去调查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他救人和消失的全过程也会暴露，必须请知情警察处这事。于是他一个电话打给警局最高负责人，负责人对这类走关系欺凌普通人的行为深恶痛绝，决定亲自接管，处司机的不当行径。


    司机脸上擦好药美美喝着咖啡时，被三个警察带走讯问，这次不管他如何搬出他的警察叔叔，都没人听他说话了。


    五条悟在讯问室待了不到20分钟，小警察过来给他摘下手铐，恭恭敬敬请他出去，临走前他不死心的问道：“真的不能拍照留念吗？这还是人家第一次被关进小黑屋呢——好遗憾！”


    “审问室是严肃的场合，不允许拍照。”


    “好吧好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玩～”


    “请您快点离开”小警察声音沙哑，绝望的说道。


    “五条老师，您没事吧？”乙骨关心的问，里香跟着乙骨，一口一个五条老师叫的特别顺嘴。


    “小里香也想当麻辣教师五条悟的学生吗？没问题哦，老师能看到你的潜力！”


    “真的吗？太好啦！忧太，我可以和你一起学习啦！”


    “所以五条老师，您教什么科目来着？”


    “”五条悟罕见的语塞了，“咦？我没说过吗？”


    两人拨浪鼓摇头。


    “我教的科目就是——就是——是——噔噔噔噔噔噔，篮球哦！绚烂耀眼的basketball让青春的少年少女doki doki欲罢不能！”


    乙骨：万万没想到。


    “这两位是我厉害的同事～”


    火神摸着头发心不在焉，黑子点头道：“你们好。”


    “忧太、里香，要不要跟老师们一起去吃饭？”


    “好！”里香热情回应。


    五条悟介绍了一圈唯独没有介绍黑泽原，黑泽原站在一边像个误入师生聚会的局外人。他将被忽略的难过咽到肚子里，对同样一言不发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火神说道：“别想不愉快的事了，一起吃饭吧，既然悟叫上了学生，今由我来请客。”


    这么多人，去吃什么好呢？黑泽原认真在手机上翻找，没注意到五条悟接近，只感觉后背一热，身上挂了一只温暖的大白猫。


    五条悟趴在肩膀上好奇的探头看他的手机屏幕，呼吸吐出的热气规律的打在他脖子上。


    “原～我想吃中餐～糖醋丸子、糖醋里脊还有鱼香肉丝！”


    五条悟说着伸手直接按他的手机键上下挑选饭店，两人的手亲密交叠在一起。


    雨停了天晴了黑泽原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管他什么介绍不介绍的，外人才需要介绍，他又不是不认识乙骨，正好不用介绍！


    众人一起吃了一顿其乐融融的饭。期间五条悟举杯，和里香碰杯，女孩光顾乐呵，握着筷子笑得无比开心，乙骨在旁边偷偷往她盘子里夹爱吃的菜。


    五条悟仰头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心里默念道：敬劫后余生，敬美好的青春。


    一顿饭孩子们吃的无比开心，只有火神和黑子全程忧心忡忡，挂着一副游离天外的表情。席间五条悟扫了他们好几眼，吃完饭告别时，特意说道：“有想知道的事情，不如去和凉太聊聊，说不定会得到答案。”


    于是，连夜去找黄濑的火神和黑子度过了一个重塑三观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黄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踩着上课铃声的最后一个音符踏进教室。


    五条悟发出无情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凉太昨天去动物园看熊猫了吗？”


    黄濑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翻开摆好，拆开一包饼干放在抽屉里，打算上课时偷吃。“小悟，你是不知道昨两个人缠着我问东问西，我们在便利店一直坐到凌晨。好不容易放我回家，火神那家伙又一股脑发信息过来。我今天还能醒来简直是个奇迹！”


    “饿死了，都没时间吃早饭，你要吃点饼干吗？”


    “不用，我可是吃了一块草莓蛋糕哦～原亲手做的！”


    “呜呜呜呜，我不想吃食堂！你中午必须请我吃便当！”


    “好啊，安慰下你受伤的心～”


    “何止是心，你看我的眼袋，都要掉地上了！经纪人看到会骂死我的”


    “黄濑，认真听课，往前面看，难道黑板在你身后吗？”


    “好的老师！不好意思！”


    上课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熬到放学，黄濑慢吞吞的收拾书包，同一本作业放进去掏出来好几次。


    “怎么，今天不急着去训练吗？”


    五条悟刚问完，抬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笠松。


    “我没有完成任务把你拉去训练，今天学长自己来了，学长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黄濑嘟起嘴说道，“而且小悟昨天去和小黑子打比赛了，都没有和我打，我吃醋了啦！”


    笠松站姿笔直，目光如炬，看起来态度十分强硬。


    可是他和黑泽原已经约好今天放学去游乐园玩的，要悄悄跑掉吗？脑内斗争了一下，五条悟叹了口气，不跑了，还是听听看笠松想跟他说什么吧。


    他走到门口时笠松迎上来，“五条同学，我想找你聊聊。”


    “别在这聊啊，干巴巴的，我们去校门外那家冰店聊吧，我请你吃冰～”五条悟热情揽着笠松肩膀往学校外走，只想赶紧离开学校，这样就不会被强行拉去训练了。


    黑泽原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他们，说道：“悟，你们吃冰吧，我去处点事。”


    “原，你不会生气了吧？可人家真的不知道今天也会被打扰嘛——”


    “没有生气。”黑泽原赶紧拿出邮件给五条悟看，“悟，我不会对你生气的，是公司有急事，必须去一趟英国。”


    “好，回来记得给我带伴手礼哦，我要吃海绵蛋糕！”


    “没问题。”


    在五条悟的强烈安利下，他们点了两份草莓绵绵冰。


    “***五条，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来篮球队进行日常训练。”


    “队长，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日常训练啦，有训练赛的话我肯定会参加。”


    “我知道你不需要训练。”笠松直勾勾看向五条悟眼底，“但是每个人都需要青春。”


    体积庞大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往往只有一小部分。


    五条悟看似嘻嘻哈哈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对待篮球也一样，但从短短几次接触和黄濑的讲述中，笠松看出，他不光不爱篮球，他似乎不爱任何人、任何事物，包括甜品。


    笠松把自己的看法如实说了出来，他觉得五条悟是在表演一个青春期男生应该有的样子，这不对劲。


    笠松不知道五条悟失去感情的事情，以为他是被天才的光环困住，困到失去了自我。


    “五条，世界上像你和黄濑这样的天才是少数，更多的是我们这样的平凡人。说实话，海常正选队员中，大概只有黄濑毕业后有机会把热爱的篮球发展为职业，除了黄濑，其他队员包括我，我们的资质即使去打职业篮球也会止步于国内，而那些非正选队员恐怕完全没机会了。”


    “我说的这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篮球队从没有人缺席训练，体能训练、技巧训练、战术训练，正选队员保质保量完成，非正选队员超量完成。”


    服务员端上来草莓绵绵冰，五条悟没有着急动勺子去吃。笠松说对了，失去感情后，他的确对甜品提不起以往的兴趣，表演出一如既往的热爱，一半是维持人设的惯性、一半是为了不让黑泽原担心。


    没说过几次话的笠松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黑泽原一定早就知道了。


    笠松停顿一下喝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大家日常训练不只是为了比赛准备，更多是不想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为了梦想流汗、为了明天拼搏，这些都是宝贵的青春回忆啊！”


    “来训练吧，不管你是什么原因选择来到海常、加入篮球部，既然来了，就放下心里的包袱，和同学们一起享受无悔的青春吧。”


    青春。


    午后的课堂，有一块最亮的阳光会落在课本上，这个时候低头盯着它看，能看到太阳彩色的年轮。体育课总是要绕操场跑圈，操场一圈400米，跑完一圈后，第二圈开始会路过许多蹲下系鞋带的同学。从校门走到教室的路上会有很多同学假装偶遇，只为了说一声：五条同学，早上好。


    青春，他以为自己的青春早已埋葬在咒术高专毕业典礼那天。


    绵绵冰开始融化，五条悟舀起一大勺裹满草莓酱的冰，放进嘴里。


    明明吃的是冰，身体里却有一股暖流上下穿梭，挣脱了束缚他情绪的枷锁。


    这种情绪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做动容。


    五条悟细细体会一番，再笑起来时，笑容里多出几分真诚，“你说的对，以后我会认真参加训练。”


    “五条，作为队长，我正式欢迎你成为海常的正选队员。”


    “嗨——队长，请多多关照～”


    第44章


    黑泽原没去英国， 跑到了北极。他确实有急事必须马上处，只不过不是公司的事，而是察觉到空间产生了动荡。


    波动从极点开始， 仅持续了0.02秒， 震荡出一个不可察的微小裂缝。


    空间是很稳定的存在，按说在没有外部冲击、他没有使用异能的情况下， 不可能出现波动。


    然而重生以来， 这次已经是第二次动荡了。


    其他空间出事了吗？


    手覆在裂缝上修复好空间， 黑泽原排查了周围十几公里，没有再发现其他异常。


    只能之后再观察看看了。


    事办完后他瞬移到伦敦， 给五条悟买海绵蛋糕，买完回到家，五条悟正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


    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黑泽原轻手轻脚走过去， 五条悟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


    “事情顺利吗？”


    “已经处好了，我带了伴手礼回来。”黑泽原去厨房取出餐盘， 将海绵蛋糕放在餐盘里，用刀切块分成小份。


    覆盆子果酱在挤压下从蛋糕坯中流出， 食欲十足。


    “你先吃蛋糕垫垫肚子，我马上做饭。”


    五条悟兴致缺缺的用叉子扎蛋糕表面，没一会扎的蛋糕千疮百孔，更像一块海绵了。


    “怎么了悟，没胃口吗？”


    “原，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黑泽原系围裙的手一顿，谨慎问道。


    “就是我其实没有以前那么爱吃甜品。”说出口以后，五条悟更觉得没意思， 放下叉子认真盯着黑泽原的脸看。


    “嗯，猜到了。不爱吃甜品我们就吃别的，世界上美食数不胜数。”


    “为什么要配合我演戏？”


    黑泽原真挚的说道：“我没有演戏，不管你有没有感情、爱不爱吃甜品，你就是你，对我而言，任何样子的你都很珍贵。”


    “悟，在我面前不用表演开心，这样我才能知道你的真实感受。”


    他几句话哄得五条悟心花怒放，“我才没有演！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原，别做饭了，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去游乐园玩吧啊真是疯了，北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五条悟接通电话，语气不耐道：“什么事？”


    “不好意思五条君！有紧急情况，咒灵离您学校不远，附近没有其他咒术师，可以麻烦您来解决一下吗？”


    “哎”


    “您别叹气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地址发来，十分钟后到。”


    “马上发，辛苦您！”


    一听他答应会来，北坞长舒一口气，挂掉电话前一秒，五条悟听到他和旁边的人说“太好了是五条悟我们有救了”。


    “原”


    五条悟刚露出纠结的表情，黑泽原立刻脱下围裙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结果只是三个一级咒灵，五条悟无声盯着北坞，脸上写满无语。北坞苦笑，“五条君您不知道，一级咒灵对于绝大多数咒术师而言，已经是需要拼上性命的存在”


    “我知道。放帐吧，三分钟解决。”


    他说到做到，事实上时间只过去两分十秒，帐完成使命消失，五条悟片叶不沾身的从废弃医院走出，向北坞交代了两句咒灵的能力，方便他写报告。


    “我撤了。”


    交代完，五条悟挥挥手和黑泽原潇洒离开，北坞身边新来的辅助监督眼睛都看直了，“前辈，一级咒灵居然这么弱吗？”


    “辅助监督守则第一条，千万不要拿五条君作标准！五条君是特殊的存在，虽然明面上是一级咒术师，但他的实力是众所周知的最强，有小道消息称五条君不仅会反转术式，还掌握了领域展开当然这些只是传闻，他本人不知为何拒绝参加升级考核。”


    “五条君好厉害！我也想成为他这样的咒术师！”


    北坞拿文件夹轻拍后辈的头，“想想就得了，目标还是要符合实际，你现在的任务是为咒术师做好后勤工作。”


    “知道了前辈，五条君太帅了，我会把他当成偶像好好努力的。”


    “偶像吗？不如说‘神’更合适”


    “啊嚏！”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黑泽原赶紧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


    “哼，肯定是那帮烂橘子在背后骂我，迟早让他们好看！”


    “啊嚏！”会议室里，总监会全部人同时打了个喷嚏，相原凉看着白炽灯下乱飞的唾沫星子嫌弃地皱眉。


    “原，我们现在可以去游乐园啦！”


    黑泽原抬腕看了下时间，“悟，已经9点了，你明天还有数学竞赛和练习赛，今早点休息比较好。”


    “诶——竞赛很容易不会影响到的，我不管我要约会！”


    “我查过了，游乐园下个月有烟花祭，我想看烟花表演，悟可以等到那时候再陪我一起去吗？”


    对于哄猫十级选手黑泽原而言，安抚五条悟如呼吸一般轻松。


    “既然原想看，那就下个月再去吧。”五条悟想起来桌上被自己遗忘的海绵蛋糕，那可是黑泽原从英国特意买回来的，“回家吃蛋糕咯～”


    “那个放的时间长了不好吃，回去后我做一个新的。”


    “好耶！”


    《美好的一天》是一档在每周五8点黄金时段播出的国民现象级综艺，由著名综艺导演铃木亲自主持，从全国各地随机挑选路人，跟踪拍摄路人一天的真实生活。


    节目自开播以来广受好评，没有任何剧本，拍摄对象的随机性让节目内容永远充满未知，可能是辛苦打工人平凡却深刻的一天，可能是奇思妙想创作者寻找灵感来源的日常，可能是青春朝气学生打打闹闹的活动，有时也会偶遇娱乐圈业内人士，不经意和其他明星产生联动。


    尽管节目组是保密录制，但架不住观众的热情传播，每次录制都有无数粉丝蜂拥而至，顺便试试自己有没有可能被选中，谁不想体会一夜成名的感觉呢？就连铃木本人都很期待录制节目的日子。


    这期节目在东大挑选对象。铃木一出现，周六没课的大学生兴奋的将节目组围得水泄不通，论坛里帖子如雨后春笋，很多头脑活络的学生开帖实时直播。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铃木，今天我来到了东大。不愧是国内顶级学府，空气中都能嗅到知识的芳香！”


    “哇，在场的都是高中年级排名前几的学霸吧，选哪位学霸做今天的跟拍对象呢？”


    “我！铃木选我！”


    “我们物系有重大研究发现！”


    “来我们将棋社吧，今天会有学校间的比赛，保证节目效果拉满。”


    “将棋太无聊了，不如拍我们篮球社。”


    围观的学生纷纷积极推荐自己的学院和社团，铃木和几位摄影师在校园漫步，说着俏皮话，并不着急确定对象。


    他们在寻找学生中最具独特气质的人，要知道节目开播快两年，已经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太寻常的拍摄对象没有节目效果，没有节目效果怎么保证收视率？


    铃木正踌躇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发青年把脸贴在镜头前，好奇说道：“哇，好热闹啊，你们在录节目吗？”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摄影师一跳，后退几步，摄影机重新聚焦，白发青年的容貌清晰的入镜。


    “天！”摄影师没忍住感叹一声，围观学生泛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大家的反应被铃木尽收眼底，他快速扫视白发青年，越看越激动，做节目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就是他寻找的人，这期节目一定会爆火！


    “美妙的缘分总是从天而降，这位同学，有兴趣成为《美好的一天》节目的一日跟拍对象吗？”


    “原来是综艺节目，当然可以！”


    “请问同学怎么称呼？”


    “五条悟，可以叫我悟。”


    “各位观众，悟就是本期被选中的跟拍对象，让我们去体验悟丰富的一天吧！大家一起喊出节目口号——美好的一天，从早晨开始，与悟同行，出发！”


    五条悟在数学竞赛前去人多的地方凑个热闹，没想到就这样水灵灵拍上了综艺。


    嘛，也不妄他出门前打扮了一番。


    黑泽原需要趁周末出国补工作进度，五条悟跟他一起早早醒来，吃完饭离竞赛还有一段时间，他没事做，心血来潮从衣柜里挑了一身新衣服穿——上次离开巴黎前卡尔准备好的套装之一。


    卡尔按照他的着装喜好，搭配出了简约、更适合日常穿搭的衣服，清爽的浅咖色阔腿裤，黑白竖条纹丝绒衬衫，外搭浅灰色薄款夹克，这一身穿搭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五条悟将过长的头发用摩丝固定在耳后，前额刘海吹成八字型自然散落在脸颊两侧。


    对眼睛太友好的美貌！摄影师扛着机器看着取景框里的场景，前所未有的干劲十足。


    “悟，你是东大哪个系的？”


    “人家是高中生呦。”


    什么？他不是东大的学生？铃木顿时有些失望，他来东大是想找优秀的大学生。但事已至此，节目口号喊出来，又有这么多双围观学生的眼睛盯着，反悔重新录制不切实际。


    铃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到东大？”


    “我来参加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看看时间哇！还有十分钟开始考试！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迟到一会问题不大～”


    数学竞赛？听起来很有看点！铃木打起精神，催促道：“考试怎么能迟到，走，快点去考场！”


    考试在大学礼堂里举行，座位是阶梯式的，五条悟踩着考试铃声进门，监考官核对报名信息后，把他安排到最后一排考试。


    礼堂里静谧无声，铃木和主考官说明情况，带着三名摄影师进来拍摄，围观的学生们自觉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


    尽管他们把动静放到最轻，很多学生还是认出了铃木，激动得频频扭头看，主考官神情有些不悦。


    铃木比个“嘘”的手势让考生别再关注他，走到五条悟旁边，轻声采访道：“悟同学对竞赛有信心吗？”


    三台摄影机，一台拍考场全局，一台捕捉五条悟的表情，另一台对准了答题的桌子。


    五条悟对着镜头笑得张扬：“我是来得第一名的～”


    这个气势不错，很有节目效果！铃木心满意足的坐在五条悟旁边的楼梯上，等待下一个综艺时机出现。


    数学竞赛分为两场，第一场时间一个小时，由考生作答试卷上的两道大题。这两道题的难度极高，最终由东大数学系教授集体阅卷，给考生打分。


    第二场附加赛一个小时，考官现场出题，考生即时计算，作答时间不定，谁先算出结果谁举手回答，不需要解题过程，只要答案正确就能得分。


    两场考试的分值为7：3，往年竞赛中存在第二场考试中，没有考生回答对题目的情况，也就是说总分主要由第一场考试决定。


    唰-唰-唰-


    试卷从前往后传过来。


    摄影师调摄像机的角度对准那张试卷。


    这是什么？英语阅读吗？


    光题干就密密麻麻写了两大张纸，内容比鬼画符还难解。铃木扫了一眼题目，示意负责拍摄脸部的摄影师重点拍考生，特别是五条悟的表情。


    摄影师先推动机器，绕礼堂一周，录下其他考生看到试卷后呲牙咧嘴、绝望挠头的画面，然后重新回到最后一排，打算拍下观察对象慌乱的表情。


    现在观众最爱看打脸剧情，到时候把五条悟说要得第一名大放厥词的画面和做题时汗流浃背的场景剪到一起，更有节目效果！


    咦？他怎么在笑？


    第45章


    五条悟对着天书一般的数学试卷笑得无比温柔， 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中性笔，略加思索便果断落笔，表情愈发愉悦。


    这是被试题逼疯了吗？


    铃木不信， 起身去看他到底在写什么。


    五条悟执笔行云流水， 写下的是更加复杂的各式字母和符号，几张空白答题纸很快被填满。


    铃木和摄影师对数学一窍不通， 几人对视， 怀疑的将镜头转向台上的主考官和其他考生， 试图从别人的反应中得到证明。


    主考官是东大数学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有人缺考试卷多出几份， 他出于好奇在讲台上翻看起试卷。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知道题目有问题。


    数学系几名新老师负责了本次出题，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 试卷难度过高， 让大学生来回答都吃力。


    抬头一看， 果然，大部分考生对题目毫无头绪， 有几个人站起身果断离开礼堂放弃考试，更多人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发呆， 低头做题目的人凤毛麟角。


    眼见将要引发出题事故，老教授坐不住了，起身走向还在写字的几名考生，打算看下他们的作答情况。第一排考生看起来最有把握，沙沙的书写声没停过，教授满怀信心踱步过去探头一看，白纸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


    那边第五排的考生看上去在思索，不知回答的如何。老教授带着期盼看向他的试卷， 上面写着数学公式没错，但都是高中课本里的必修公式，和题目没半点关系。


    至少和数学沾边。


    老教授不死心，继续在考场里巡逻，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至今没有人百分百答对题目，但还是有几个考生回答对了题目前半段。


    最后，剩下最后一排那个被摄影机包围的男生。


    老教授年纪大，观念比较传统，让他们进来拍摄是因为铃木提交的申请表上有校长的审批盖章，他本人心里极度排斥将数学当成作秀一般浮躁的行为。


    就让我看看此生有几分能耐。


    不情不愿走到最后一排，老教授拿起他放在一旁写满的几页答题纸查看。


    越看越震惊，这种答题思路他是第一次见到！


    镜头敏锐的将老教授从平静到错愕的表情变化全部记录下来。


    五条悟连同全知的六眼一起全身心投入在解题中，对周遭发生什么浑然不知，一气呵成落下最后一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答题！本以为高中生竞赛题目会很容易，没想到做起来需要费些力气。


    放下笔，他伸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你是哪个高中的？”


    旁边传来主考官的声音，五条悟方从这样玄妙的状态脱离，想起来自己在录制综艺。


    “海常高中。”


    “海常？你认识小林吗？”


    “小林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哦，他推荐我来参加竞赛的。”


    老教授闻言抱怨道：“小林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您认识小林老师？”


    “那孩子以前是我的博士生。”


    “原来如此。不怪小林老师啦，我上课都在睡觉的。”


    铃木眼睛一转，见缝插针问道：“悟的试卷有什么问题吗？您觉得怎么样？”


    他想做综艺效果，老教授故意不让他如愿，“考试还在进行，无可奉告。”


    叮铃铃————


    “时间到，停止作答，所有考生把试卷从后往前传。”


    “现在开始进行附加赛。题目会出在前方大屏幕，请知道答案的考生举手作答，一题十分，最多十题。”


    来了来了，铃木搓手期待，他等了很久的现场答题环节要开始了，这期节目能不能出彩在此一举！


    老教授回到讲台后，有意无意关注五条悟的反应。其他人正襟危坐等待计算，五条悟却靠在椅背上，认真盯着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需要钻研一样。


    他看向那块天花板，上面除了灯什么都没有。老教授摇摇头，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现在小孩的思路。


    题目显示在屏幕上，「第一题：设数n≥4，从编号1，2，？，n的卡片中有放回地等概率抽取，并记录下每次的编号。若1，2均出现或3，4均出现就停止抽取，则抽取卡片数的数学期望是多少？」


    看到题目，考生们放心下来，和刚才试卷上的大题相比，这道题虽然难，但还是有可能做出来的。


    五条悟举手。


    监考官指他：“这位考生回答。”


    “12分之11n。”


    “回答正确，请看下一题。”


    「第二题：设无穷等比数列｛a?｝的公比q满足0|q|1。若｛a?｝的各项和等于｛a?｝各项的平方和，求a?的取值范围。」


    “太好了，这题我会！”


    “送分题终于来了。”


    有人抑制不住喜悦，一边在纸上计算一边制造出动静，试图让所有人看出他会这道题。


    五条悟再次举手，“（-12，0） ∪ （0，14）。”


    “回答正确，下一题。”


    “好快！”


    “可惜了，我差一点算出来。”


    「第三题：」


    ——“9”


    「第四题：」


    ——“27128”


    「第七题：」


    ——“385”


    “回答正确。”


    五条悟连续快速回答对七道题，在场考生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无语，我刚写了一个字母！”


    “这人谁啊，开了？”


    “走后门走到竞赛场上了，有病。”


    “考官不管管吗？早说这么玩我就不来参加了。”


    老教授赶紧打开话筒维持秩序：“安静！本次竞赛题目东大严格保密，不存在任何泄露的可能性，请考生们专注答题。”


    “答什么题，老子不玩了！”一个男生愤怒起身，拎起包就走，路过五条悟身边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害，陪太子读书罢了，剩下三道题快点出吧，结束后我好早点吃午饭。”


    “就是，赶紧出完得了，反正肯定是他回答正确。”


    “怪不得人家有综艺录，比不过呀比不过。”


    看过试卷的老教授清楚，五条悟的真实水平远超同龄人的想象，碍于考场纪律，他不能站出来多说什么。


    他略带担忧看向五条悟，内心希望小孩不要把这些质疑的话放在心上。


    五条悟仍眼带笑意盯着天花板，丝毫没有被恶毒言语伤到的痕迹。


    「第八题：」


    “731。”


    「第九题：」


    “60。”


    五条悟回答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在题目完出现的下一秒，举手报出正确答案。


    剩下的考生彻底爆发，吵闹着让东大给个说法。


    16、17岁的青年们肆无忌惮宣泄着不满的情绪，刻薄的话语毫不留情扎向更加优秀的同龄人。


    “安静！安静！”数学竞赛变成一场闹剧，没人听考官们的呐喊。


    面对混乱的考场，铃木乐不可支，祈祷着乱一点、再乱一点！送上门的话题度，不要白不要！就是怎么感觉礼堂里这么冷？是空调温度被调低了吗？他穿着短袖，露出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天花板上那只在负面情绪滋润下迅速生长的二级咒灵。


    它诞生于第一场考试中学生们对于题目的抱怨，虽然等级高、危害较大，但弱点是只能摄入相同类型的负面情绪，若是乱食其他情绪，就会快速变大然后爆体而亡。


    所以他故意引发不满，将其他人对题目的怨恨扭转成对他个人的怨恨。


    肥嘟嘟的咒灵表皮被撑到光滑没有丝毫褶皱。


    看上去还欠一把火。


    五条悟翘起腿，拖长音嘲讽道：“你们太弱了，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不得不说，经过多年的实践，他深谙拉仇恨值之道，此话一出群情激愤，十几个人红着眼睛冲过来要揍他。


    嗙！


    海量负面情绪被早已油光发亮的二级咒灵吸收，它能量过载，自爆后消散。


    一阵阴凉的风呼啸盘旋在礼堂内，灯光闪烁不止。


    上头的考生们打个激灵，觉得身体发冷，再抬头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时，方才的愤怒荡然无存。


    “冷静下来了？”五条悟交换了下交叠的腿，眼中荡漾着淡淡笑意，


    “不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情绪就很激动。”


    考生们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羞愧地低下头。


    五条悟举手道：“老师，同学们似乎没有意见了，请出最后一个问题吧！”


    老教授看看闪烁后恢复正常的灯，又看看全程淡然的五条悟，若有所思。


    第十题，五条悟没有抢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却一直没人举手。考试结束前几秒，五条悟举手说出正确答案。


    数学竞赛正式结束。


    先是集体霸凌优秀的人，等人家真的放水又做不出题目。


    本就尴尬的考生们更加自惭形秽，默不作声互相推攘着逃出礼堂。


    铃木回归节目，推动流程，“接下来悟计划去做什么呢？”


    “我打算逛街吃点东西。”


    为了照顾节目组不被包围，五条悟特意选择走人少的偏僻街道。


    没想到即便如此，一路上，摔倒的小孩、拎不动行李的女生、无法顺利过马路的老人、行走不便的盲人如潮水般涌来，五条悟耐心一一帮过去。


    有时候他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每次休息时间上街都会恰好遇到无数等待帮助的人。


    又或者，需要帮助的人一直都有很多，只是愿意提供帮助的人太少。


    这段画面正得发邪，要不是信任自己的保密工作，铃木绝对会怀疑这些人是五条悟提前安排好的托。


    就这样一个忙着行善事，一个满腹疑虑，他们终于来到目的地。


    “锵锵——‘超心动怦怦’东京分店——我超级推荐的甜品店！”


    没错，黑泽原将“超心动怦怦”扩展成了连锁店。东京分店刚开业不久，五条悟还没来过，这次借节目的机会，给原打个广告吧！


    好奇怪的企业，怎么会把东京设为分店铃木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一点。


    “好奇独特的名字。”


    “是吧是吧！有品味！”五条悟跳跃着开门，对身后辛苦一上午的工作人员说道：“随便吃，今天我买单。”


    “悟，没关系的，节目组有经费，你负责自己那份就行。”


    “我很有钱的，不用替我节约。再说节目叫《美好的一天》，大家一起吃甜品也是美好的体验嘛～”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店内风格主打蓝白配色，餐具都是清一色的小清新天蓝色，让人眼前一亮，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五条悟坐在这里，和店完美融合到一起，阳光洒在他身上，美得像是童话里的精灵。


    铃木内心感慨，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属于镜头。


    “小姐姐！我想点单～”


    “稍等！”一直在厨房忙碌的女生跑出来。


    “客人想吃点悟？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我的数学和篮球一样一窍不通，学的专业都没开设高数课，内容都是网上搜索来的[求求你了]


    第46章


    “莉央！最近过的怎么样？”


    “托你的福， 好的不能再好了。”莉央视线落在几台摄影机上，“这是？”


    铃木插话道：“我们邀请悟拍摄记录他一天的生活，你不用在意我们。”


    “大帅哥五条悟终于决定出道做明星了吗？”莉央调侃道。


    “说不定真的会哦， 到时候莉央会支持我吗？”


    “当然， 我会成为你最活跃的粉丝，或者可以雇我做你的御用甜品师， 保证贴心， 服务到位！”


    五条悟问道：“那之后你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事情平息后， 因为你的帮助，我的味觉得以完全恢复正常， 所以我想着，那就继续做甜品吧。”


    “有一天路过，无意发现这家店正在招聘甜品师， 而且居然叫‘超心动怦怦’。听到名字的那一刻， 我突然想到了你。”


    “就是这里， 在这里工作说不定有机会再次遇到你。”


    莉央俏皮一笑，“还记得吗， 我曾经说忘掉那锅汤，想让你尝尝我做的甜品。感谢命运， 这么快就实现了我的愿望。”


    恶心的村庄是一场噩梦，光着脚在垃圾筐里抓东西吃的女人终究和村子一起湮灭在梦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谈起甜品眼睛会闪闪发光的莉央。


    “你要很忙咯，我超——级爱吃甜品！”


    “哈哈哈哈哈，好，我现在就去做！”


    莉央的手艺非常惊艳，五条悟开心得将所有甜品吃个精光，本身对甜品不感兴趣的铃木和摄影师都赞不绝口。


    “悟， 今天应我来请客。”莉央拒绝了五条悟递过来的信用卡。


    五条悟背对摄影机，凑在她耳边说：“这家店是原开的。”


    离远一些提高声音，“所以还是我来买单吧。”


    明白了，左手倒右手，一家人嘛。


    莉央了然笑道：“以后常来玩。”


    “一定！”


    下午的安排，是去体育场进行篮球比赛。


    “你会打篮球？我能冒昧的问下对手是？”


    “奇迹的世代。”


    那是谁？铃木不懂篮球，以为不过是高中生的小打小闹，心里带着不快跟五条悟来到体育场。


    奇迹的世代全员到齐，在球场外等他，旁边站着来看比赛的火神大我、相田丽子和桃井五月。


    “赤司征十郎？！”


    铃木不懂篮球，但他认识节目经费提供方之一赤司家族的继承人。


    他迫不及待快跑几步上前，恭敬弯腰，“赤司少爷您好，我是东京电视台节目导演铃木，很高兴见***到您。”


    “你好。”


    赤司目光从铃木脸上划过，落在他身后的五条悟身上。


    “先说好，我可没有迟到哦。”


    赤司温和笑道：“当然，我们人多，提前到是应该的。”


    “小悟！这些人是谁？”黄濑和五条悟关系最好，主动问道。


    五条悟将节目的事告诉他们。


    “我包下了个体育场，你们可以自由录制。”


    “感谢赤司少爷！”


    铃木振作精神，誓要拍出金主家继承人的风采。


    一行人更换好运动服，自觉在场内热身。


    “小悟，今天我们是队友。”黄濑给五条悟多带了一套海常队服，“海常队VS奇迹的世代队，我会努力的，多多信赖我吧！”


    桃井五月感慨万千，“上次大家一起比赛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尤其是阿大好久都没遇到能让他热身准备的比赛了


    “教练，依你看，五条对上奇迹的世代完体有胜算吗？”火神和五条打过比赛后，对他的实力已有认知，但他还没和奇迹的世代除黄濑凉太以外的人打过比赛，因此想问问相田丽子的看法。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相田丽子翻看笔记本——她通过研究多场比赛，已经得到了可以信赖的数据。


    “这么说吧，把普通人的身体比作猴子，奇迹的世代和火神君你就是金刚，金刚虽然比猴子强大的多，但大家勉强还在同种生物的范畴下。五条君，更像是中国故事里的孙悟空，外形和大家一样是猴子，本质早已升维到另一个层面了。”


    直白的比喻，火神立刻解了她的意思。黄濑说五条悟能看到鬼，拥有“阴阳术”一类的神秘力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输掉一场篮球比赛？


    双方队员站在场地中央行李，准备开始比赛。


    “没想到，我们还会在同一支队伍里比赛。”赤司微笑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员。


    青峰挑起眉，“啊，比想象中的重聚快得多呢。绿间，你的幸运物呢？怎么没有看到？”


    “巨蟹座今天的幸运物是粉色创口贴，我已经贴在身上了。但是”绿间不满的看向观众席的火神，“狮子座的火神在现场，可能会和我犯冲。”


    “大家有信心吗？”


    紫原用皮筋扎起过长的头发，“有！”


    “我也准备好了。”黑子默默举手。


    “记住我的话，五条悟，是可以战胜的。”


    “对面气势不错嘛——”反观他们这边，五条悟察觉黄濑有些紧张。


    “担心赢不了吗？安心啦凉太，我保证过，不会再让你输。”


    “倒不是因为这个。”黄濑担忧的是，“我怕跟不上，拖你后腿”


    “相信自己。我有一双好眼睛，看出你一定行。”


    “好！”


    “1、2—”


    “1、2、3、4、5”


    铃木清点人数中——2 VS 5？这算哪门子篮球比赛！他一个外行都知道篮球比赛应该是5 vs 5，场上裁判为什么不说话？


    “同学，怎么回事？”他跑去问围观的几人。


    “因为悟酱很神奇！”这是桃井五月。


    “安静等着看就知道了。”这是被打扰观看比赛很不爽的火神大我。


    “孙悟空大战金刚，猴子少管。”这是沉浸在自己比喻中的相田丽子


    抽象的高中生们。


    比赛开始，紫原和五条悟跳球。


    两米多的紫原如同一堵墙一般挡在五条悟面前。


    看上去毫无意外的跳球，紫原仍然尽全力跳到了最高。


    这次五条悟没再放水，跳跃高度比第一次比赛时高出几十厘米，一下子超过紫原。


    啪！球被精准打到黄濑面前。


    黄濑拿到球，但被青峰和赤司两人死死防守着。


    正思考该如何突破时，他余光看到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身旁。


    黄濑将球用力向前方地面扔去，球刚弹起，五条悟像一阵风刮过，顺利把球带走。


    赤司的天帝之眼同样能看到五条悟。“青峰，三点钟方向！”


    青峰闻言换防，伸开双臂，仅凭一人展开了毫无破绽的防守。


    篮板下方有紫原守着，黑子和绿间站在后场随时准备传球投三分，赤司防守在黄濑旁边。


    场面破无可破，已成死局，观战的三人替五条悟惋惜。如果跳球后他没有选择传球给黄濑，凭他的速度说不定能在紫原和青峰站好位前进球，把球传给黄濑反而给了对面机会。


    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不愧是奇迹的世代。


    五条悟久违升起了战意，沉寂许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淌。


    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吗？也太小看他了吧！


    五条悟起跳投篮，青峰看出是在做假动作，但他的跳跃能力有目共睹，不得不防，只能跟着跳起半步。然后五条悟迅速落地，转体从右方突破，青峰紧跟着落地防守右方。


    正是这不足一秒的时间差，五条悟快速闪身向左，手腕发力。


    “凉太！”


    后方的黄濑听到喊声伸出手，篮球稳稳落在他手里


    黑子的传球技巧！


    火神激动地站起来。他不会看错，五条悟刚刚用的正是黑子的技巧。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五条的传球没有利用视线诱导，完全依靠速度做到类似效果。”相田丽子给他解释。


    赤瞳牢牢盯着黄濑的一举一动。


    黄濑闭上眼回忆。


    刚才小悟是怎么做的


    黄濑睁开眼，上移重心起跳投篮，赤司岿然不动。他迅速落地转体从右方突破，同时左脚微微向后撤一步，制造出他要准备向左发力的假象。


    以赤司的观察力，一定不会错过这个细节。


    果然，赤司把重心调到中心偏左的位置。


    这就够了！黄濑狡黠一笑，扭身再次起跳抛球，球飞到篮筐前方。


    等在篮板下的紫原和五条悟同时伸手。结果和跳球时一样，五条悟跳得更高，紫原没能拦截，他成功扣篮，拿下开局第一颗球。


    0：2


    “不错嘛，紫酱比开始高了两毫米。”


    比赛的同时还能提升自己，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球员。


    “感觉被五仔小瞧了。”紫原大手一挥把球传给黑子，黑子传给绿间，黄濑被赤司盯防，绿间顺利投进三分球。


    3：2


    黄濑突破封锁抢到篮下球，传给五条悟，五条悟扣篮进球。


    3：4


    青峰持球，五条悟断球后传给黄濑，黄濑被紫原和赤司两人拦下，球通过黑子传回青峰手中，打出完美扣篮。


    5：4


    紫原没有防守在篮板下，五条悟高抛远程投篮命中。


    5：7


    双方有来有回拉扯着比分，看上去势均力敌，比赛一直处在诡异的平衡点上，好似大风天气在两座大山之间走钢丝，尽管人随风猛烈摆动，却怎么都掉不下来。


    不对劲。


    相田丽子和桃井五月作为资深的球队经，同时发现了问题。


    “所有人都在被五条牵着走。”


    “嗯，我赞同。”


    相田丽子注意着比赛时间，“你们不觉得节奏太快了吗？现在过去不到两分钟，他们的呼吸和脚步已经开始乱了。”


    按说身经百战的资深球员会注重调节身体，几乎不可能开场就让自己有如此大的消耗。


    三句话的时间，场上比分变成了16：20。


    “五条在故意传球给黄濑，通过黄濑的失误为对手制造进球机会，这样对方全员都必须来回大幅跑动。”火神敏锐得看出更多问题。


    “有道，毕竟五条他们队少三名队员，增加其他人的体力消耗能够有效降低人数差异带来的影响。”


    场内，绿间投出的三分球打在篮筐边缘，转了几圈才进。他推推眼镜，发觉自己右胳膊上一条肌肉在微微抽搐。


    桃井果断说道：“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40分钟，得尽快调，把节奏拿回来。”


    果然，绿间举手叫了暂停。


    此时比赛经过4分钟，场上比分24：30。


    “赤司，我们的消耗太大了。”绿间还没来得及拿毛巾，汗水开了闸一样淌下。


    “这是五条的战略。”赤司眼中兴味愈发变浓。“青峰、紫原，你们感觉怎么样？”


    “我才刚到兴头上。”


    “即使是赤仔也不可以小瞧我。”


    曾经队里最懒散的两人完全变了模样，斗志昂扬、豪迈地抹去额头汗水。


    “那你们还被对面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哼，接下来不会了。”


    暂停结束。


    重新上场后，青峰和紫原主动进攻，在黑子的传球配合下逐渐找回了节奏。


    三人围着黄濑，让他寸步难行。


    “进球的好机会！小悟！”黄濑把球传给五条悟。


    面对无人防守的篮框，五条悟把球传了回来。


    怎么回事？小悟他在干什么？


    黄濑边疑惑的想着边找机会突围，但5秒内，他不可能突破赤司、青峰和紫原的包围。


    奇迹的世代很快将比分反超。


    31：30。


    “这是不是意味着五条悟他们没有赢的机会了？”铃木看到赤司占优势，找观战的三人确认。


    “正相反。”相田丽子重新观察了每个人的身体情况，“现在的局势看似对奇迹的世代有利，实则仍是五条计划的一环。从暂停后到现在，他一颗球都没有投，全部传给了黄濑。我猜测，他是想通过这场比赛制造困境，激发出黄濑的潜能。”


    “什么？比赛场上他还在训练队友？”


    桃井接道：“不止队友，他也在训练对手。”


    “打乱惯用的节奏，逼迫他们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赤司君引以为傲的战术都失效了。”


    “五条，真是深不可测。”


    第一节比赛以36：30结束。


    “呼——呼——小悟，为什么不投篮呢？”黄濑小口喝着盐水补充电解质，身上的海常队服已经湿透了。


    五条悟直气壮说道：“我累了嘛，想依靠凉太。”


    好！他要继续努力，成为小悟坚实的依靠！黄濑按摩酸痛的小腿，在心里鼓励自己。


    第二节比赛节奏与第一节一样，最终比分为66：60。


    “五条好可怕的控分能力，对面进几分、罚几颗球全都在他掌控当中。”相田丽子禁不住感慨道：“所有人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宝贵的中场休息时间，每个人争分夺秒回复体力。


    除了五条悟。


    他连汗都没出一滴。


    “大家准备好。”赤司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五条君要开始发力了。”


    第47章


    第三节， 他们的噩梦拉开帷幕。


    五条悟不再频繁给黄濑传球，靠着过人的速度与力量接连进球。


    69：73，比分再度焦灼。


    这一球， 黄濑和青峰两人对上。


    “1对1的时候， 你从来没能拦住我。”


    “小青峰，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那就尽管试试。”


    青峰胯下运球几次， 猛地一个后撤步， 右手变向， 黄濑反应不及，失掉一球。


    看起来有故事。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被五条悟听到， 于是在看到他们又一次单独对上后，五条悟把球特意传给黄濑。


    “眼神不错。”青峰紧贴着他说道：“但你依然突破不了我。”


    黄濑爱上篮球的契机是对青峰的向往。男孩明媚如光，照亮自己平淡的生活。


    练习篮球、加入球队、成为正选， 然后终于可以和青峰一对一练习。他们从学校体育馆一直练习到街头球场。


    “黄濑， 今天又进步了。”


    “黄濑， 不错嘛，跟上我了。”


    “哈哈哈哈， 黄濑，这次比赛一起加油！”


    “黄濑，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一对一。”


    “小青峰，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并肩作战的队员们分崩离析，连句告别都没有各自奔向不同的前程，青峰的光依然耀眼，却照不到任何人身上。


    他尝试了很久才说服自己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巧得是，新学期第一天， 黄濑在迷路的五条悟身上看到了同样炽眼的光，并且，五条悟把拥有的光平等撒向每一个他遇到的人。


    汗水迷蒙间，黄濑对上五条悟信任的目光。


    突破不了？怎么可能！


    他周身气势一变，模仿青峰胯下运球。


    “模仿我吗？那就更不可能了。”


    黄濑注意力更加集中，几下运球后用比青峰更快的速度后撤，篮球在短时间内两次改变方向。


    一个转体，轻松过掉青峰，将球投向篮筐。


    紫原跳起来碰到球，眼看球即将被拦截，五条悟闪身出现，大力扣球入篮。


    “凉太的球，不会让你拦下。”


    “还有，紫酱的跳跃高度又增加了2毫米，再接再厉哦～”


    再次对上，黄濑眼睛里闪烁黄光，面对箭步突入的青峰果断右侧横移，两人身体猛烈撞在一起，黄濑被重重撞倒在地。


    “防守犯规，罚两球。”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机器人，投中罚球。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两次过掉青峰，三次拦下绿间的投篮，打断一次黑子的传球，投进两颗球。


    火神说道：“黄濑和刚才好像不太一样。”


    “是zone！黄濑进入zone了！”相田丽子激动地说道：“注意力100%集中时，有概率进入zone，此时力量、弹跳力、速度、反应均会有大幅提升，基本是无敌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进入zone就能赢？切，我为什么还没进。”


    “也不能这么解，zone会加倍体力消耗的速率，就像给火上浇油，火苗更大的同时，木头也会更快烧完。”


    “小黄应该马上要到极限了。”


    73：82，黄濑强撑着投完一球后力竭倒在地上。


    “裁判，暂停！”五条悟举手叫了暂停。


    “你还好吗？”


    “我没事，还可以继续。”


    “凉太摔倒时扭到脚了吧，不要勉强，好好休息一下。”


    “小悟，我可以！”


    “听话，你已经很棒了。”五条悟按住黄濑的肩膀把他强行按到座位上，自己跑去跟裁判申请一个人打


    第三节剩下的比赛。


    裁判本就是赤司专门请来的，比赛也只是一场普通练习赛，一个人打论上不是不行。


    “可是一个人也太夸张了”


    “没关系。”赤司帮着一起说道：“五条君一个人的时候，才是他最强的时候。”


    五条悟勾唇笑道：“赤司酱，很了解我嘛～”


    接下来的5分钟，在场所有人见识到了五条悟发力的真正样子。


    青峰调动全部力量，怎么防守都无济于事。绿间两只手臂都在发抖，投出的球再也碰不到篮筐，被五条悟高空拦截。黑子的体力本就不如别人，一次次高强度的传球让他疲惫不堪。


    奔跑、不停的奔跑。


    恍惚中好像回到初中某个夜，那时还没有奇迹的世代，他们为了赢得比赛夜以继日泡在球场练习，每一个进球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75：90。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他们瘫坐在地，埋头喘息。


    五条悟哼着小曲路过赤司身边，“稍微上点压力，没问题吧？”


    “当然。”


    休息时，绿间问赤司，“落后15分，大家体力告罄，我们真的不重新制定战略？”


    赤司清脆笑了一声，“绿间，你认为战略对五条君有效吗。”


    “我的眼睛能看破对手动作并预测动向，五条君眼睛的能力恐怕在我之上，从入场那刻起，他就能看到结局。”


    “与其费心思计划什么，不如让自己更加专注在比赛上。”


    不管落后多少分的情况下，赤司的心情一直很好。他厌恶输的感觉，但要说这世上他输给谁心服口服，五条悟能算其中之一。


    “紫原，你的膝盖还好吗？”


    “什么都瞒不过赤仔呢，我没事。”比赛中他一直擦着体能边界跳跃，对膝盖损伤本就大，不巧有一次落地姿势有误，膝盖响了一声后开始疼痛。


    绿间推了下眼镜，严肃说道：“不要抱着打败五条君的决心，而是抱着突破自己的决心，在此基础上量力而行。”


    青峰一把拽下盖在脸上的毛巾，“走吧，该上场了。”


    第四节比赛开始，由于黄濑一直撒娇缠着五条悟要求继续比赛，五条悟只能同意。


    实际上和赤司的能力配合，逼迫黄濑学会100%进入zone后，靠谱的五条老师已经圆满完成了本次教学任务，最后一节比赛是留给其他人的试炼。


    因此他也没打算传球给黄濑，而是继续加快速度和力量。


    相田丽子不留情面评价道：“他是变态。”


    第一次见面她就这样认为了，现在看来她的眼光依旧毒辣。


    “哪有好人最后一节比赛各项身体数据还在加强！你们知道亲眼目睹数据怪是什么感觉吗？你们不知道！”


    相田丽子看上去精神不太稳定，好在火神和桃井的精神状态和她差不多。


    “街头篮球那天五条分明在放海，为什么，觉得我太弱不配吗？！”


    “连阿大都要不行了”


    “卧槽厉害！”——节目组懂篮球的摄影师没忍住喊出声，被铃木警告地瞪了一眼。


    胳膊实在太疼了，光是举起都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绿间的幸运物——粉色创口贴被汗浸泡许久，跑动中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伸手没摸到幸运物，心中乱作一团。


    肌肉在剧烈抖动这颗三分球真的能投中吗？


    投篮——篮球偏离到了篮筐范围外。


    全场一片哗然。百发百中的投篮高手绿间居然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


    绿间来不及后悔，球重新回到他身边。


    第二次投篮——仍然没中。


    “黑子，把球传给我！”青峰喊道。


    “好！”黑子应下，改变了传球对象。


    奇怪的是，球又出现在绿间附近。


    绿间真太郎，冷静下来。每天重复投篮练习，你一定可以的。绿间深呼吸，座右铭浮现在脑海中。


    “尽人事听天命”，重点是尽人事，人事不是已经做的很好了吗，为什么要怀疑？


    其他场景逐渐消失，视线中只剩手里的球和对面篮筐。


    对，和平常一样就好。


    绿间闭上眼，投出篮球。磨练已久的肌肉记忆一定不会辜负他。


    球进了。


    “什么？绿间也进入zone了！”相田丽子惊呼道：“zone是什么特价甩卖的清仓物品吗？一个个说进就进了，真是”


    她都看到了，球是五条悟通过调站位让黑子“不得不”传给绿间的。


    “五条君，意外得适合做老师呢。”


    火神脸更黑了，“真不爽，回去给我特训，我也要进zone。”


    不错不错！五条老师的教学任务又完成一项！黑子、凉太、绿间只剩力竭的青峰和强撑的紫原。


    紫原的膝盖受伤在意料之外，况且他跳跃的高度已经大有长进，可以pass掉，五条悟运球直奔青峰身边。


    “都说你是王牌，实际交手才发现——很一般嘛。”


    “哈？”青峰快速闪身两次进攻，都被五条悟顺利躲过。


    “你看你看，奇迹的世代中，你是最弱的吧——”


    青峰紧皱眉头不语，眼中的怒火将要具现化。


    “阿大”桃井担忧的看着青梅竹马。


    五条悟运球轻易过掉青峰，扣篮得分。


    青峰立刻追了上去，再次拦住五条悟。


    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的呢？真的是因为比赛中没有对手吗？还是自以为到达了所谓的能力顶端？


    可是，明明还有无限可能啊。


    青峰看着五条悟的脸出神。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却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在真正强者眼中，他也只是队伍里最不值一提的队员。


    拒绝参加训练赛前不做热身比赛迟到过往种种像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他爱的是篮球，不是比赛。


    过去爱，现在爱，将来还会爱下去。


    咚咚咚咚咚———心脏重新剧烈跳动，青峰阴沉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喂，盯着我笑得这么奇怪，不会爱上我了吧？”


    “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青峰用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突击，不仅防住了五条悟，还打出了完美的扣篮。


    “我就知道，又一个zone。这下完蛋了！城凛未来的对手突然变得这么强，全国大赛怎么办！火神，你有信心超过他们吗？”


    “在说什么废话？强？强点更好！我一定会打败奇迹的世代！”


    “那五条君呢？你想不想打败？”


    火神沉默。


    “五条不是不打败，是分情况打败、缓缓打败、先打败奇迹的世代后再考虑打败。”


    “篮球笨蛋。”


    比赛还有15秒结束，比分被追到108：108。


    黄濑持球，他忍着脚踝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投篮得分。


    此时的紫原连跳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108：110


    倒计时十秒，胜负已定。


    五条悟开始伸懒腰，考虑一会儿要吃好多甜品犒劳辛苦的自己。


    “啊！我不会输的！”


    紫原突然爆发，以惊人的移动速度高高跃起——扣篮！


    110：110平局！


    “现在开始加时赛。”


    赤司的视线在紫原膝盖上扫视，两个膝盖高高肿起，疑似半月板损伤，情况很严重，再继续下去运动生涯岌岌可危。


    他看向绿间，胳膊肌肉和肩膀严重拉伤，连握拳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到。


    青峰解除zone状态后小腿肌肉在持续抽筋，黑子面色惨白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样子。


    黄濑的脚不能再用力了，不然直到全国大赛开始都难以恢复。


    他又看向五条悟，呼吸正常心跳平缓，身体状态和比赛前如出一辙——对方也在看他。


    “赤司酱，结束比赛吧。”


    “不！”好几个声音同时反对。


    赤司轻笑，“没关系，还有我。”


    加时赛，五条悟真心不想继续了，他并不在乎输赢，畅快玩一把已经足够。


    但若是他站在一旁放水，黄濑就会顶上去努力得分。为了不让黄濑伤势加重，他不得不继续进球。


    好在赤司变得积极起来。


    5分钟熬过去，114：114平局。


    第二次加时赛开始。


    五条悟改变了策略，他要赶快得分，超过对方结束比赛。


    赤司分毫不让，紧盯他一人防守。


    不管了。


    五条悟用术式瞬移，直达篮筐，扣篮！


    紫原和青峰同时跳起来防他。


    这下，他听到了紫原半月板断裂的声音。


    为了篮球，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他是想配合赤司的能力，趁机训练他们提高自己，但没想到这些年轻人如此拼命。


    强撑着一次又一次突破身体极限，哪怕会摔倒，会受伤，甚至可能再也打不了篮球。


    “一场练习赛而已，真的值得吗？”五条悟问道。


    紫原没说话，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告诉了他答案：值得。


    困住他情绪的枷锁再次打开，这火焰终是蔓延到五条悟心中。


    热情、执着、拼搏。


    全新的情绪冲刷着他的心，纵使千年不化的坚冰也因此而融化。


    五条悟垂下手，选择了放弃。


    他承认，自己并不热爱篮球。热爱和爱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118：116，是奇迹的世代赢了。


    火神想起了海常练习赛那天赤司说的话：


    「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对篮球的热爱，也没有对胜利的渴望，这就是他的致命弱点。」


    「因此，五条悟是可以战胜的。」


    紫原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疼痛难忍地哀嚎，黄濑揉着脚踝泛起泪光，青峰就地躺下拉伸小腿，黑子双眼紧闭不知道是不是昏厥过去，绿间坐下后在自己鞋底找到了丢失的幸运物创口贴。


    五条悟伸手，把他们一个个拉起来。


    反转术式运转。


    “咦？好奇怪，我的膝盖不疼了？”


    “我的胳膊也不疼了，为什么？”


    “我的脚好了！”


    黑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血色，他了然一笑。


    听到他们这么说，赤司知道自己赌对了——掌握神秘力量的老好人五条悟，不可能狠心看着认可的人受伤。


    “利用我，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怎么会，我可是很尊重五条君。”


    “狡猾的狐狸。恭喜你赢了，挑战成功！”


    “不，是我输了。”赤司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五条君究竟出了几成力？有三成吗？最后也是五条君主动放弃的吧，被谦让的胜利无论如何不能算真正的胜利。”


    五条悟无语，“赤司酱，你明明知道我的能力吧——”


    “在篮球场上，所有能力都是能力，没什么不同。下次我定会让五条君使出全力。”


    “哈哈哈，好，我拭目以待。”


    “五条君，上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哦。”


    “太好了。”


    第48章


    “既然大家都有空， 就请洗澡更衣。上我预定了露营场地，我们去野外烧烤。”


    赤司走到观众席对桃井她们说道：“难得人齐，你们也来吧。还有铃木， 录制节目忙碌了一天， 一起去放松下。”


    “好的好的，谢谢赤司少爷。”


    赤司安排的非常妥当， 三辆八座保姆车停在体育场外， 接众人去往露营地。


    五条悟和赤司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见状，黄濑、绿间、紫原和青峰紧跟着上车， 把本欲跟上来的铃木一行人挤到另一辆车。


    知道他们有一肚子疑问，坐在副驾的赤司贴心的关上了连接后排的窗户，创造出一个可以谈话的独立小空间， 自己带上监听耳机。


    车子刚启动， 黄濑迫不及待的说道：“是小悟治好了我们吧！谢谢小悟！”


    “五条君， 这是怎么回事？你拉我起来后，我感到身体焕然一新。”


    “五仔， 你是医生吗？”


    他们迫切想知道真相，不知不觉靠近， 把当事人密不透风的挤在中间，五条悟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嗨嗨——我会好好解释的，大家先坐好！”


    人高马大的高中男生乖乖排一排坐好，知道真相的黄濑自觉坐到最后排。


    “你们认为，这个世界是物质决定意识，还是意识决定物质？”


    绿间眼镜片一闪，“我认为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青峰说道：“闲暇时我会做礼拜。”


    紫原：“这种事怎么样都行。”


    “太好啦，那我解释起来就会顺利很多。”


    五条悟打个响指， 手上多了一块白板和水笔。  ！


    众人瞪大眼睛。


    “是魔术吗？”


    “不，是异能，只不过不是我自己的。”五条悟从黑泽原给他的储物空间里继续往外掏东西——饮料、喜久福、糖果、薯片。


    “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两种超能力，一种是像这样的异能，另一种名叫咒术。异能的来源暂时不明，而咒术正是来源于人类内心。”


    五条悟再次讲解了一番咒术基础论，边讲边在白板上写板书。


    “我是一名咒术师哦，治疗是我的能力之一，官方名称叫做反转术式。”


    除了紫原吃薯片的咀嚼声，车内无比安静。


    “人类的负面情绪会产生一种名叫咒灵的怪物——可以解是鬼。咒术师的工作就是找到并消除咒灵，守护普通人的安全。”


    “你们平时看到新闻里的失踪案80%都是咒灵所为，房屋坍塌、瓦斯爆炸、火灾之类的报道90%是咒术师消灭咒灵时造成的。”


    短短几句话包含着巨额信息量，五条悟都能听到他们大脑运行时的嗡嗡声。


    “所以小悟是辅助系的吗？类似治疗师？”


    “恭喜凉太回答错误！我是全能的哟～”


    “全能指的是？”


    “嗯——咒力、术式、体术什么的都很强，还会治疗，大概这样。”


    绿间问出那个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有可能看到咒灵吗？”


    “通常来说看不到，如果有一天普通人看到了咒灵，两种情况：一是游走在生死边界线上，大概率时日无多；二是全世界咒力暴动，末日即将到来。”


    “无论是哪种危机情况，你们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高喊：大帅哥五条悟救救我，这样我就会出现，解决掉咒灵。”


    “每个人都要照顾到，五条君会很忙吧。”


    “当然不是每个人——或许过去我曾经这么希望过。生存在世界上，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你们可以解为对朋友的特别关注～”


    朋友啊


    紫原伸手，“五仔，薯片吃完了，还要！”


    赤司摘下耳机，刷新了对五条悟的评价。五条君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滥好人呢，怪不得黑泽原会爱到无法自拔。


    大家族内部外部的各种利益纷争不断，出生在大家族的孩子，从小开始接触名利场，内心多多少少***会变得扭曲阴暗。五条悟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品性却仍如孩童一般纯洁无暇。


    五条家也很了不起呢，所以父亲经常嘱咐他要主动和五条家交好。


    不管众人内心如何波涛汹涌，车子在天色彻底变黑前抵达了目的地。


    五条悟下车，看到停车场还停着几辆熟悉的车。


    “五条君！好巧，在这碰到您了！”


    北坞和其他几名辅助监督打开车门跑下来，对他鞠躬问候道。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身后重新架起跟拍的几台摄影机，暗示北坞谨言慎行。


    “任务？”


    “高专学生来这里课外实践。不打扰您了，祝您和朋友玩得开心。”


    身着统一黑西装、开着黑色商务车的辅助监督一出现，更符合大众对神秘组织的刻板印象，尤其他们看上去年纪比五条悟大很多，表情却无比尊重，甚至带着点对上位者的讨好。


    打开新世界大门不久，将信将疑的几人彻底相信了咒术的存在。


    露营地在山腰处，烧烤架已经提前支好，玲琅满目的食材全部清洗干净放在桌子上。


    在利坚国长大的火神对户外露营再熟悉不过，主动承担起烧烤的职责，青峰和黑子见状上前帮忙一起，黄濑、绿间和紫原从停在山脚的车里往上搬运着其余的零食饮料，两个女生在草坪上铺毯子。铃木和其他节目组工作人员调着灯光，为夜拍摄做准备。


    赤司似乎有工作，坐在摄影机范围外回消息。


    五条悟看向不远处的山顶。


    五个一级咒灵，三个二级咒灵，还有一堆杂碎。硝子、秋野和夏油杰三人都在，这些咒灵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棘手难题。


    毕竟在录制节目，五条悟也要提前排除突发情况，他可不想看到昔日同窗追着咒灵打的暴力场面出现在镜头里。


    现在还不是向大众公开咒灵存在的时候。


    一切准备就绪，热闹的露营终于开始了。


    这是五条悟参与过人数最多的聚会，他兴奋地四处转悠，一会坐在野餐垫上跟紫原抢零食吃，一会凑过去和黄濑他们打牌，因为连赢五局被算成作弊撵走。


    现在他站在烤炉旁，认真看着火神烤鱼。


    用刀划开鱼腹，从中间完剃掉刺，然后鱼会变成摊平的一张，拿签子穿过后往表面刷少许油。


    火神动作很灵活，一会儿功夫连续处好几条鱼，抬头算算人数差不多，把准备好的鱼放在烤架上一起烤。


    烤鱼时他拧起眉毛，仿佛面对的不是食材而是仇恨的人，相反，撒盐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五条悟看得出神，想到了黑泽原。


    某些地方，火神的性格和原有点像。


    “火神酱，是很好的人呢。”


    “什么？风太大听不清。你能吃辣吗？”


    “不能！”


    “给——”火神把烤熟的第一条鱼装在盘子里递给五条悟，“小心烫。”


    五条悟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什么嘛，火神酱这不是听到了！”


    “啰嗦黑子！鱼好了，给大家端过去。”


    调戏完火神，烤鱼温度正好，五条悟慢条斯品尝着美味的烤鱼，等待火神下一轮在烤的鸡翅。


    “什么味道？真香！”


    “可能有人在露营吧。”


    “好羡慕！我也想露营。”


    “我们得赶紧下山去报告情况。”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树叶沙沙做响。


    五条悟背过身护住了盘里的烤鱼。


    繁茂的树枝被拨开，秋野从另一边窜过来，后面跟着硝子和夏油杰。


    “啊！真的是在烧烤！咦，那个背影看着好像五条老师。”


    硝子一眼认出来，“五条？”


    “哈哈哈哈哈，好巧～”


    “五条老师，你是我亲老师！我要吃烤鱼！”秋野嗷得一声扑过来，抢走他手里的烤鱼。


    “忙了一下午祓除咒灵，饿死了——”


    “咳咳！咳！”


    五条悟大声咳嗽打断秋野的话，他们注意到了周围的摄影机。


    “！我刚才说得是，忙了一下午画画，哈哈。”


    “我在录节目哦，不可以乱说话。”


    “五条，难道你要当明星吗？”硝子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一开始五条悟对于当不当明星无所谓，现在合同签了、杂志拍了、综艺也上了，每个人见到他都在问相同的问题，他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


    况且明星听起来很好玩。


    “当啊，为什么不当？我当明星也是最强的！”


    硝子伸手用反转术式检查他的头，“六眼把脑子烧坏了？”


    一旁的夏油杰疑惑：硝子什么时候和退学的五条悟这么亲近？


    “没有烧坏！硝子等着看节目吧。”五条悟收起笑容，神情变得难以辨别。


    “”


    “给，鸡翅烤好了。”火神端了一盘蜜汁烤翅递给五条悟，“趁热吃。”


    “五条君，我记得你喜欢甜食，刚刚让司机去买了些棉花糖，可以烤棉花糖。”赤司去而复返，拿着两大包棉花糖走来，看到五条悟身边多出三人，他礼貌笑着说道：“五条君的朋友吗，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一起吃烧烤。”


    两手满满当当的秋野：谢邀，已经在吃了。


    五条悟惊喜地哇了一声，“烤棉花糖！赤司酱真好～回高专路程远，硝子和杰吃完饭再回吧。”


    夏油杰：“可是辅助监督还在等”


    “没事，我告诉北坞一声，让他们稍微等一会。”


    “好吧。五条君，这是你的同学吗？”


    “杰可以直接叫我悟。他们是我最近认识的新朋友，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别站着啊，去那边坐，多和普通人接触有益于身心健康。”五条悟扫了一眼夏油杰意有所指，把盘子递过去，“给，先吃鸡翅。”


    说完蹦哒过去找火神撒娇，要火神给他烤棉花糖。


    他们走过去和高中生们坐在一起，受到了热烈欢迎。桃井和相田拉着硝子聊天，女生们很快聊得火热，夏油杰和秋野听到男生在聊篮球，自然的加入进去。


    他们在复盘下午的篮球赛，从对话里不难拼凑出五条悟的事迹。对此，夏油杰很不解。


    身为咒术师，应该保护非术师，积极的祓除咒灵。和普通人天混在一起，上无聊的课、打篮球，究竟有什么意义？！


    不解，但他和五条悟不熟，也只能尊重。


    期间硝子咬了一口鸡翅——甜得发腻！做烧烤的人明显了解五条悟的喜好，而且只打算做给他一个人吃。


    夏油杰也尝试了鸡翅，转头吐在地上。


    好在接下来的食物味道很正常。


    五条悟也和过去一样，满场飞着找大家玩。


    硝子心里五味杂陈。以往这样的场合，五条绝对会夜缠着她和夏油，要他们陪他玩、陪他吃甜品。


    那种心累到极点烦不胜烦的感觉还残存在心里，五条却不来缠着他们了。


    吃到炭火微凉、夜色渐深，五条悟拍手提议道：


    “我们来用‘喜欢五条悟哪一点’玩山手线游戏吧！”


    夏油杰猛地低头不作声，觉得五条悟太过自恋，不想跟他一起丢人。硝子再次感到头痛，五条对这个游戏有种莫名的执着每次聚会都会提出，明明不会有人陪他胡闹


    “好！小悟，我准备好了！”黄濑举手回应，五条悟提出的每个想法他都无条件支持。


    嗯？


    “这个游戏没什么挑战性，五条君值得喜欢的点很多吧。”赤司的赤瞳在灯光下晕出柔和的光。


    “赞同。”


    “我认为五仔的零食很好吃！”


    秋野在吹自家亲老师的场合永不落后，“赢家只会是我！”


    硝子明白了，五条悟不回咒术界的原因。


    正如她所言，五条悟是支柱、是所有咒术师心中最后的希望。


    但所有人对支柱的态度和评价不太友好。


    她记得五条有一次开玩笑般和她吐槽，他和学生约好一起涮火锅吃，自己因为任务无法在约定时间赶到，学生没有等他就开始吃饭，他完成任务过去后，满桌只剩残羹剩饭，酒足饭饱的学生剃着牙等他来结账。


    五条悟连轴转两周没有休息，从国外回来，又被夜蛾要求去山上盯着学生做任务，在等待期间烤棉花糖吃，补充损耗的能量，却被平安归来学生评价为“最差劲的无良教师”。


    还有一次，他明明是被紧急任务叫走，无奈缺席上课，让七海帮忙代一节课。下节课上课时，教室里空无一人，学生不知跑去哪玩了没通知他，七海也晾了一个月没有回他消息。


    “太过分了！”五条悟经常和她这样抱怨。但讲故事的五条悟是什么表情呢？硝子想不起来了，因为听故事时，她在走神忙手上的其他事。


    失望在一次次小事中累积。或许普通人对“朋友”的解比咒术师要更深刻吧。


    硝子起身，“五条，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


    五条悟手里举着一把火神给他烤好的棉花糖。


    “等等，我送你们下山。”


    第49章


    铃木和摄影机没有跟来。


    “五条，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你们知不知道山本崎下死亡的事？”


    “什么？他死了？”


    “他们果然对普通咒术师封锁了消息。山本崎下早就死了，并且他的接任者是一位首脑指派的普通人——叫相原凉。”


    “怎么可能”


    “我怀疑相原凉就是羂索，只是怀疑哦， 我让甚尔去查了， 还没查出结果。”


    “伏黑甚尔，之前杀死天内的那个天与咒缚？”


    “没错， 现在他在为我做事。”


    “羂索是谁？”夏油杰插话问道。


    “一个存活上千年的神秘术师， 本体是大脑， 所以经常更换皮囊，还是天元的友人， 他的目的是强迫全部人类实现进化。”


    “既然掌权者早就换了人，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感觉一切如常？”


    “嗯，我也觉得奇怪。可能因为蝴蝶效应， 他改变了原计划吧。总之你们在高专小心行事， 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好。”


    “美美子和菜菜子怎么样了？”


    “她们很适应咒术师身份， 已经为她们安排明年入学，夏油和她们处得特别好。”硝子用胳膊肘轻怼夏油杰， “对吧？”


    “她们像我妹妹一样，多亏悟及时救回了她们。”夏油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


    “巧合而已。”五条悟远远看到了北坞， “前面不送了，下次再见。”


    “再见。”


    宴会散场，《美好的一天》的录制也接近尾声。


    结束前，铃木采访了五条悟几个问题做为收场。


    “悟，你的梦想是什么？”


    “世界和平。”


    “你如何评价现在的世界？”


    “上位充斥着各式各样傲慢、愚蠢、冥顽不灵的烂橘子，暗处有巨大的邪恶正在酝酿，世界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故。”


    他的回答让铃木震惊不已。


    “那你将采取什么行动？”


    铃木努力想把话题拉到正轨，希望五条悟能说些普通学生应该说的“好好学习”“奉献社会”之类的话。


    五条悟直视镜头， 恣肆？笑道：


    “尽情享受吧，你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周日，出国办事的黑泽原回来了，而且是带着空一起回来的。


    “悟哥哥，我们有好消息！”


    当天，两条新闻在世界范围引发轰动。


    第一条新闻是，一个标志为蓝鸟的应用将于次日伦敦时间0点上线。


    上线当天，许多国际巨星、政要及在各国范围内有影响力的名人都开通了官方账号，并表示未来将持续在上面分享自己的生活。


    一时间，用户注册数高达上亿，引发全民狂欢。


    第二条新闻是，一个名为水果的公司召开发布会，推出世界首款智能手机，搭载众多先进应用，包括风头正盛的蓝鸟。


    许多数码爱好者被邀请内测体验后，纷纷发视频表示该手机将会开启科技新纪元。


    没错，这两家经费不足的公司都得到了股东黑泽集团的巨额投资和大力支持。


    三人坐在别墅院子里吃饭庆祝，空对着公司财务报告笑得合不拢嘴。


    五条悟玩着他们拿回来第一批新鲜出炉的手机，感叹道：“果然还是智能手机好用！你们太厉害啦！”


    曾经更迭了几代才成型的智能手机，这次直接一步到位，除了个别技术难题还需要时间攻破，其他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


    “我们只提供了想法和资金，别的没做什么，顺应时代潮流而已。”黑泽原给自己开了瓶酒独酌。


    “悟，上次在巴黎你说想发图片，所以我提前给你留好了账号。”


    空这才琢磨出味来，“好你个黑泽原，我说这次你怎么这么积极，骗我说是长远谋略，结果还是为了悟哥哥！”


    “别管这些，你就说赚到钱了吗？”


    “赚到了。”


    五条悟被兄妹的拌嘴逗笑，探过半个身子，亲黑泽原的脸。


    “谢谢你，原，像许愿树一样实现我的愿望。”


    美人一笑倾城，黑泽原饮尽杯中酒。


    半杯威士忌下肚，看不出是酒精还是害羞导致脸红。


    空斜睨他，“你小子艳福不浅。”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没大没小。”


    “你还凶我？好么，勤劳工作没你，借花献佛你第一个上！悟哥哥，为我发声！”


    “就是，空这么辛苦！还想吃什么，我请客犒劳空老板！”


    欢声笑语充满院子。


    五条悟导出相机里他和原的巴黎合照，简单调色后，用名为“GojoSatoru”账号发出第一条内容。


    「hat e called ＿＿＿＿＿ （可爱）」


    他本来直接写“true love”，但又怕太过直接，于是改成空格。


    万一原其实没有那个意思他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照片发出后，评论和点赞瞬间激增。


    ——黑泽原没跟五条悟说，给他的账号是运营内部号，有着算法最高优先级，发文自带流量。


    【首页突然出现帅哥，进来舔舔】


    【他们是哪个国家的明星吗？以前从来没见过耶，感谢蓝鸟！】


    【我的号养成了？帅哥和帅哥站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好。】


    【霸道总裁和美人，太般配的两个人！】


    【博主是哪个？火钳留名】


    【不懂就问，两人是couple吗？】


    这条评论让五条悟一惊，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同样在刷蓝鸟的黑泽原。


    黑泽原对着屏幕一脸凝重。


    五条悟回复评论，【我们是朋友哦～】


    【朋友也好嗑，总之帅哥美人的照片摩多摩多！】


    【笑死，推主只回复这一条评论，更可疑了】


    五条悟见状赶紧回复其他评论，让自己看起来雨露均沾。


    同时他的粉丝数也在快速增长中。


    这边玩得热火朝天，那边，一脸凝重的黑泽原终于完成步骤，注册好了小号。


    他的大号已经认证成功，「黑泽集团董事长」明晃晃挂在简介上，用这个号冲浪太显眼，不方便他给悟评论。


    注册成功的第一件事，关注悟。


    黑泽原看到了五条悟发的照片。


    点击照片——查看原图——保存图片——要设置为壁纸吗——确定——同时设置为锁屏和主屏幕。


    一气呵成！


    美滋滋的黑泽原一条一条品推下的评论，给每一条夸悟、说他们般配的网友点赞。


    【我们是朋友哦～】


    手指一顿。


    黑泽原抬头看，五条悟正对着手机沉思，情绪不太高涨的样子。


    返回去，一条一条取消对般配评论的赞，最后大拇指悬在五条悟的那条回复上，点赞。


    空看着自己发出的评论【霸道总裁和美人，太般配的两个人！】收到唯一一个点赞后又被取消，她点进那个三无账号里查看。


    名字是随机生成的英文加数字，刚注册只关注了悟哥哥一个人。


    披着马甲她都能认出这是她胆小不成器的哥哥。


    “呐，悟哥哥，你想当明星吗？不是拍杂志玩玩那种哦，是真正的明星，有千万、上亿粉丝的那种。”


    她哥想让悟哥哥被世上所有人喜爱，但至今还没正式问过悟哥哥的意见。既然如此，她替他问。


    “我愿意。”


    五条悟回答得很快，像在回答一个在脑海中排练过千百次的问题。


    “太好了，我来安排！一定让悟哥哥举世闻名！”


    蓝鸟达到万转，照片小范围火了一把，由于五条悟账号一直没更新，涨粉势头归于平静，粉丝停留在3万。


    即使这样，还是有几家小型杂志社发私信，问他愿不愿意出镜拍杂志封面。


    “拒绝！通通拒绝！悟哥哥你的出道必须惊天地泣鬼神，给三流杂志拍封面，卡尔哥哥知道后会气绝身亡。”


    空虽这么说，却也没急着安排出道的事，原因无他，黑泽原的生日就要到了。


    五条悟和空日凑在一起商量怎么给他庆祝生日。


    今年是他和原重生的第一年，也是上一世黑泽原告别亲人独自去往异世的第一年。上一世黑泽原走得急，连话都没多留下几句，谁能想到他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背井离乡，孤单漂泊。


    所以今年黑泽原的生日具有非常独特的意义。


    空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自然不解为什么五条悟突然大操大办黑泽原的生日会，往年都是他们三人一起出去玩一天就算过完了——父母双双早亡，黑泽原和空都对生日有心结。


    但五条悟很执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黑泽原真实活在这世上。


    考虑到前段时间黑泽原说过想在游乐园看烟花，他们考察了好多家游乐园。美则美矣，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最后决定在东京迪尼乐园包场一天，把所有和黑泽原关系好的人全都请来。


    “乱步、太宰、织田作、安吾，侦探社社长叫什么来着？嗯想起来了！福泽谕吉。”


    五条悟充分利用上课时间，一封封手写邀请函，很有仪式感地贴邮票寄出。


    “六名助、十名秘书、五十位总经、三十个高管，家族其他成员就算了，年纪太大，不折腾他们了，我们这边没什么人的。”空很快联系好公司的人。


    “还有我们班全部同学和赤司、火神、黑子他们，不知道秋野、硝子和杰那天有没有空对了，可以把忧太和里香叫来一起玩，小孩子肯定喜欢迪尼。”


    “太好啦，卡尔哥哥也说可以带团队来，又多了几十个人。”


    “哎——人还是太少了。”东京迪尼那么大，人少了会很冷清


    “干脆把五条家所有人都叫来！清子、静田她们很爱玩。”五条悟一点不顾他爸的死活，做主决定好家族成员的去向。


    人员定好后，五条悟请莉央帮忙秘密准备一个大蛋糕，顺便邀请莉央来一起参加。


    拿到邀请函的莉央吓了一跳，“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进展飞快呢。”


    “什么进展？”


    “嗯——没什么没什么，放心吧，蛋糕交给我保证没问题。”


    五条悟还要上学，空负责和迪尼乐园工作人员对接，将园区布置成生日派对的氛围。


    “钱不是问题，重点是效果。尤其是上的烟花秀，时间要长、烟花要大，一定不要出任何差错！”


    “气球、小礼物、自助餐和甜品多备一些，全场消费我来买单。”


    空爽快地给每位工作人员都包了一份大红包，工作人员开心极了，“明白，董事长！”


    一切安排妥当，时间滚滚向前。


    第50章


    为了更好瞒着黑泽原， 空这周和他们住在一起。


    这一住让她发现了华点。


    “所以这么大的别墅，你俩住同一间房？”


    “对啊。”


    “睡同一张床？”


    “对啊。”


    好家伙好家伙，白担心他哥了， 原来一切都在他计划中


    真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其他房间空着怪可惜的。”


    “那空你搬来一起住吧～自己在本家住多没意思！”五条悟对空的阴阳怪气毫无察觉。


    空左看看右看看，叹气道：“还是算了吧， 就让我一个人漂泊天涯、四海为家。”


    印象里， 空不是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了， 黑泽原满脸严肃对她说道：“你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骂我？”  ？


    黑泽原：哪来的烂梗。


    “原的意思是，我们是家人啊， 空有我们这么好的哥哥，怎么会一个人浪迹天涯呢？”


    “悟哥哥挺好，我哥——还是算了吧， 只会凶我”


    “公司稳定后， 你回学校继续读书， 咱俩换换手。”黑泽原着实反思了自己。


    空再怎样精通金融和管，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日和年龄大她几倍的成年人沟通， 没有同龄朋友，当然会感到心情低落。


    反正之后悟打算出道， 他们不可能再日待在学校上学，到时候他就有更多时间处公司事务了。


    “好！但是悟哥哥的巨星生涯我要参与！”


    “还没出道就贷款巨星，空对我这么有信心？”


    空摩拳擦掌道：“迫不及待了，到时候她们会来求我带悟哥哥签名照，谁也不知道，默默无闻的女孩，居然有一个巨星哥哥”


    “这又是哪本小说？”


    “《平凡女孩的校园生活——巨星哥哥竟是宠妹狂魔》”


    “”


    “空，你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会影响智商发育！”


    随着黑泽原生日渐近， 两人越来越兴奋，黑泽原知道他们是在给自己准备生日，但一点猜不到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


    生日前一天，五条悟终于透露道：“原，明天是你生日，我们一起去东京迪尼玩吧！”


    原来是游乐园。


    “好，需要我来买票吗？”


    “不用，我都定好啦，你只要乖乖跟着我走就好！”


    乖乖跟着走的黑泽原直到进了园区里面才发现，平日爆满一票难求的迪尼，今天游客异常得少。


    五条悟带他一路走到城堡前。


    “闭上眼哦～”


    为了防止黑泽原睁开眼作弊，五条悟踮起脚尖，从背后用手蒙住他的眼睛。


    听着附近杂乱的脚步声，黑泽原注意力却放在脑后传来的呼吸和冰冷的手指上。


    悟的手好凉。


    他没忍住，把自己的手覆在五条悟的手上，热量很快传导过去。


    五条悟误以为他等不及了，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再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脚步声逐渐平息。


    “好啦，Surprise！”


    黑泽原睁开眼。


    几十个朋友手捧鲜花站在他面前。城堡里，两只老鼠手拉手，旁边站着鸭子、两种狐狸、兔子、狗动物们围成一圈快乐跳着舞，公主王子们为他唱起生日歌。


    空把花塞到他怀里：“老哥，生日快乐！”


    太宰：“黑泽先生，生日快乐。”


    乱步：“生日快乐！”


    黄濑：“阿原！生日快乐！”


    黑泽原发自内心笑起来，“谢谢，谢谢大家。”


    空在一旁惊叫：“小姐，少爷他终于笑了！老仆已经几十年没看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生日歌唱完后，两只老鼠一左一右，和莉央一起，从城堡里推出来一个五层大蛋糕。


    最上面莉央用翻糖捏了黑泽原形象的小人，穿西装的小人也在笑着。


    “老板，生日快乐，来切蛋糕吧。”


    黑泽原细致地把蛋糕每一层分成等分大小，方便大家拿取，然后私心切下一块最大的，交给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蛋糕，用手指挑起一朵奶油，抹在黑泽原脸上。


    “国际惯例，寿星必须接受奶油洗礼！”说完他护住剩下的蛋糕，“原不可以还手哦！不许浪费蛋糕！”


    除了你还有谁敢往黑泽原脸上抹蛋糕？空腹诽道，然后越想越觉得今天这个贱必须犯，不犯下次就没机会了！于是她也趁机挑起奶油抹到黑泽原脸上。


    “哈哈哈哈哈，对称了，原你看上去好像猫呀！”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


    黑泽原宠溺看着他笑。


    接下来，大家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黑泽原，侦探社几人一起买了一枚袖扣，黄濑送了一本精美的笔记本，赤司送了皮带，火神和黑子烤了一大盒饼干，忧太和里香亲手画了贺卡，卡尔送了项链众人送的都是一些感觉黑泽原会喜欢的物品。


    “谢谢大家，我会好好珍惜的。”


    空承担了包场费用，没有再额外准备礼物，五条悟拿出一枚蓝色绸缎小盒子，黑泽原认出这是之前他换药时在悟空间里看到的那个盒子。


    悟居然那么早就给他准备好礼物——这个认知让黑泽原心情更好了。


    “原，这是我的礼物。”


    五条悟打开盒子，一枚戒指静静躺在盒子里。


    其实一开始他计划把宝石做成耳钉的，但就在他找工匠时，原做了一枚空间戒指送给他。尽管是储物用的工具戒指，黑泽原也没有敷衍，挑选钻石镶嵌，做成满天星的样子。


    戴在中指上正合适。


    五条悟灵光一闪，不如把海蓝宝石做成戒指，这样他和原就可以名正言顺戴对方送的戒指了。


    “它勉强和我的眼睛很像啦，原要戴着它哦，还要像爱我那样爱护它！”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黑泽原伸出手，让五条悟给他左手中指戴上戒指。


    空吃完蛋糕一转身，被这一幕晃了下眼。


    她刚才是穿越了吗，那边众人玩得欢声笑语，这边怎么偷偷摸摸开始交换戒指了？


    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要和太宰哥哥一起去刷游乐场最恐怖的设施咯！


    庆祝仪式结束，大家分散开在乐园里游玩。


    “悟想玩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来迪尼乐园，我们全都玩一遍吧！”


    乐园里到处充斥着快乐的氛围，五条悟被感染到，情绪枷锁在松动的边缘摇摆不定。


    他们打算从漂流开始玩，在入口处遇到了秋野和硝子。


    “硝子来过这里吗？”


    “没有，人多票又贵，托黑泽的福，今天我要玩回本。”


    五条悟的邀请函发给高专全员，不巧今天上面安排了祓除咒灵的任务，夏油杰等级最高，逃不掉任务，硝子和秋野两个辅助赶紧脚底抹油溜走——土豪请客玩一天，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来！


    “先生，给您雨衣。”


    “不用啦，我没关系。”


    硝子羡慕不已，“你的能力用来玩漂流太方便了。”


    五条悟一脸真挚地建议：“不如大家都别穿雨衣了，水花溅起来我会开无下限帮你们挡住。”


    ——怎么可能！


    升到最高点往下俯冲时，五条悟坏笑着解除了无下限，激荡起的水花把他们淋成落汤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自己也没用无下限，甩甩滴着水珠的头发，笑得畅快淋漓。


    “好刺激！”秋野毫不在意全身湿透，返回起点要再坐一次。


    硝子无奈脱下来衬衫拧干，“我就知道。”


    “今天阳光很好，很快就能晾干。”黑泽原给硝子拿了一块毛巾。


    “硝子慢慢擦吧，我们要去玩下一个项目啦！”


    五条悟拉起黑泽原的手，像急着去排队那样奔跑。


    欢快的音乐被风打碎成音符，道路两旁花香弥漫。


    什么咒术、异能完全抛在身后，手里牵着的只有对方的手，目之所及只有彩色的童话世界，心里想着的只有下一个项目。


    黑泽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即使有一天他老了，老到开始遗忘所有事，他都不会忘记悟今天幸福的笑容；老到即将死去，他会在临终前的走马灯里再次回到今天。


    他用力记住发生的每一个细节，用力祈祷，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然而无情的时间依然飞逝，很快，他们绕了乐园一圈，只剩最后一个项目。


    一天没遇到的太宰治、黄濑和空都在过山车这里。


    “小悟！你们终于来了。”黄濑虚弱地靠在长椅上，“太宰君太厉害了，居然坐这么多次过山车都没事。”


    “悟哥哥快来，马上要发车了！”空兴奋挥手，和太宰治一起坐在过山车第一排。


    乱步吃着棉花糖走来，看到他们又坐在过山车上，忍不住吐槽：“太宰这家伙，究竟要玩几次过山车啊，还有那么多项目没玩，下次再来玩可就要排队排到死了。”


    “玩得开心就好，结果一样。”织田作笑着说道。


    “来啦！等等我们！”五条悟和黑泽原跑上去坐在第二排。


    过山车开始缓慢爬坡，齿轮咔啦咔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咚！车停在最高点，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乐园全貌和云边橘黄色的夕阳。


    “呜呼！”“太爽啦！”太宰治和空在50米的高空大喊。


    车缓缓向下倒，重力势能一触即发。


    五条悟察觉黑泽原的***手在颤抖。


    “原，你在害怕吗？”


    “嗯，有点。”


    “不要怕。”五条悟拉着他的手放进自己怀里，“你就这么想，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有我在身边，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


    “这样想后，这点高度是不是不可怕啦？”


    车头向下探出，已经能看到前方向下翻转的轨道。


    “完全不怕了。”


    黑泽原心跳加快，一半因为过山车一半因为心动。某个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


    车急速下坠，五条悟加入第一排两人，和他们一起大叫。虽然他经常在高空飞行，但自己飞和坐在车里被迫飞完全是两种体验，还是过山车更刺激一些。


    三分钟结束了一圈，黑泽原下车和黄濑并排坐在长椅上休息，看五条悟、太宰治和空玩第二遍。


    第三遍时，秋野和硝子也玩到了这里，过山车大军逐渐发展壮大。


    天色转暗，乐园里灯光亮起。


    许多人有事陆陆续续离开，乐园里人越来越少，工作人员全员出动，才让气氛没那么孤寂。


    五条悟和黑泽原站在城堡前等着烟花表演。


    磅礴的音乐响起，城堡灯光全亮，紧接着一道白光笔直地飞向高空，在顶点炸开。


    先是迸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向四周散开，爆炸、燃烧，拖曳着细碎的火苗，在坠落中熄灭。一个接一个烟花升空，天空被照得亮如白昼，浮云的轮廓清晰可辨。


    真美啊！五条悟目不转睛看着烟花。


    好多咒术师、诅咒师认为普通人是“低等人类”，世界应当由掌握更强大力量的“高等人类”统治。殊不知，正是普通人用双手铸造出一个个奇迹——谁能想到连术式都放不出的普通人居然可以创造出如此盛大的烟火！


    五条悟抬头看烟火，脸忽明忽暗，瞳孔里映着不断诞生又消亡的火树银花。


    黑泽原转头看五条悟的侧脸。


    他爱的从不是烟火，而是爱人的面庞。


    “悟，转身。”


    黑泽原拿出相机，在烟花最热烈的时刻按下快门。五条悟对着镜头浅笑，身后是灯火辉煌的迪尼城堡，天空花团锦簇。


    最后一缕花火熄灭。漆黑夜空中，只剩硝烟还在缓慢地爬向月亮。？“拍得好看吗？”


    五条悟查看照片，有一张拍到了艾莎公主在他身后跳舞，他指着艾莎公主给黑泽原看。


    “太宰老笑我是艾莎公主，这次真的同框了耶。”


    等等？


    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事实突然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