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反问 所以否定我的爱吗?
言龄骂骂咧咧的从房子离开了, 她和陈宏图去楼下超市去买菜,走的时候还叮嘱陈斯回把米饭蒸上。
陈斯回无奈耸肩照做。
林依然便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她也没玩手机,只是坐着静静思考着, 到底怎么处理她和陈斯回的关系呢?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回事?
她大脑发空思考的时候陈斯回安静的走了过来, 他也没说话,只是靠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林依然反应慢半拍的扭头看他。
眼神平静, 他看不出什么东西。
啧。
有点烦。
“在想什么?”
陈斯回目视着前方问他。这句话轻飘飘的, 好像随意聊天一样。
一片轻扬的羽毛落在了林依然心间, 这样的位置, 再次飘起就注定了要带点血液。
“以什么代价拿到了那份证据?”
她没有办法无视这个事情,她父母她知道品性。利益至上主义,没有绝对的好处, 他们不会轻而易举的把东西给他。他们不在乎是否埋没,他们只在乎是否能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价值的东西。
无非就是。
——金钱。
林依然笑着, 眼神无比坚定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她想她已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准备听她父母无耻的行径。
“很重要吗?”
陈斯回只是问。
林依然点头。
非常非常重要, 她必须知道。她的青春和陈斯回不一样, 她身陷困顿, 她比任何人都无比清楚金钱有多重要。
重要到埋没了她整个少女时期,那种乞讨的索要打碎了她人生中第一层尊重。
“但那对我不重要。”
陈斯回陡然转换了话题, 他灼热有力的目光落在她脸侧,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没有你重要。”
他有钱。
陈斯回发现真相后对此无比庆幸。
他有钱,他可以用此换取任何他觉得值得的东西。生活上,他在乎意志, 不在乎利益。
他在乎林依然的意志。
“但我想我要知道吧,那……”林依然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沉的凝在他身上,“那毕竟是我父母。”
陈斯回沉吟片刻后告诉了她答案。
“100万。”
这个天文数字砸下来的时候,林依然感觉自己脑子都晕炸了。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斯回硬朗的面容,男人离她很近、很近,在心跳激烈跳动的这一瞬间,林依然耳鸣的好像听不见声音了。她启唇又闭唇。
身畔只剩他的木质淡香了。
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都赌在了喉咙里。
也就是这个数字,让林依然一下子就做好了决定,心里那些纠缠的撕扯都在此刻割断。
半响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这不值得。”
声音太轻了,轻的林依然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我觉得值。”
陈斯回压根没时间和他们进行纠缠,林父林母一开口他就答应了下来。他压根不在乎他们是否太过于贪心。
他只知道这份证据对林依然来讲非常非常重要。
指责付出的人似乎总是令当事人痛苦,他们被架在道德高台上,从众的声音化为千钧力量迫使她低头感谢那位高尚的“付出者”
她的腰每弯下一分,就好像有人在欢呼。
“知道感恩!”
“这多好呀,你看他给她弄了这个,她该多开心呀。”
“对呀,知足的人都应该开心……”
林依然感觉有些窒息,她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笑脸,想说些什么,但咬了下唇发现她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应该感谢陈斯回,感谢陈斯回快要拯救自己了、感谢陈斯回为自己找回了心心念念的证据、感谢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要爱她了。
但……
为什么她这么痛苦?
为什么她没有感到丝毫愉悦?
为什么她这么崩溃?
林依然有些茫然,她内心白茫茫的一片沙丘,一个又一个的大门展现在她面前。
打不开。
打不开。
……
一个都推不开。
林依然绝望,绝望她父母不爱自己,绝望自己信仰的法律没有替自己找回公道。
但其实她内心最绝望的是她的父母背叛了她。
她挣扎了好几年才将他们从自己父母的位置上移开,内心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肯定在乎他们的利益。
一遍又一遍的说服,才让她内心深处认可了这个想法。
但他们偷走证据的时刻一切都毁掉了,一切安全墙都轰然倒塌。
他们就是她父母,他们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
她就是那么不值得。
不值得。
“我,我觉得这没必要。”
“陈斯回我不明白100万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也许就是一笔钱,但对于我这不只是一笔钱。”
“这压根没有必要,那些证据压根不值得这么多钱。”
我社会上的痛苦不及我父母背叛的万分之一。
完全没必要。
我不想接触他们、我不想给予他们一丝好处、我不想和他们再有一丁点联系。如果可以我愿意剔骨去血将他们的血液流干净,我愿意彻底剔除他们给予我的烙印。
可是……
真的好难呀。
“你把钱要回来吧,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闭嘴的。”
她这一席话吧陈斯回砸懵了,他黑眸直白的落在她身上,试图找到一些破绽,一些她说这些话的破绽。
“你就这么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陈斯回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同意,他只觉得她想和自己摆脱关系。
“你在这个事件上没有非要帮忙的理由。”
陈斯回被她这一席话给气笑了,得,他好心干了坏事。
陈斯湖挑眉看她,“所以如果我不出手你打算怎么要?”
林依然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她父母就是图他钱才找来的,他们的目光很简单。
就是钱。
所以他们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再次得手了。
总是这样,父母永远没有错,他们永远都是获利方。
从反抗报警被无视,从祈求学费被推脱,从证据窃取无处述说……
林依然永远被他们打败,他们永远都能得胜。
真可怕。
“我会要过来的,你完全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林依然站起来,语气拔高冲他说话,突然拔高的音量让陈斯回不由一怔。
“我不需要你这样假惺惺的帮忙!你靠着爱意的外壳胁迫我,本质和他们一样!”
她突如其来的反抗来的太过于猛烈,打陈斯回一个措手不及。
大脑浆糊一片。
生硬的消化的她说的什么“假惺惺的帮忙”“胁迫”“和他们一样。”
陈斯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她这样想?
她……
这样看待自己。
心脏一震,像平静湖水被扔进石头,泛起波动,悸动痉挛感蔓延全身,一阵酸麻。
林依然低头看他,双眸一片清明冷冽。
“所以你是因为对我没什么爱,所以否定我的爱吗?”
陈斯回掀起眼皮问她,这个问题真锥心呀。
他说出口的下一秒钟就后悔了,他不想听到答案。
林依然也没有和他继续,只是抬脚离开。
不过……
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逃离的,因为她刚刚走到客厅中央,大门从外被打开了。
言龄和陈父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陈渺捏着面包袋子一看见她就开心的喊,“嫂子!”
他们迎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朝她逼近。林依然被订在了原地。
她垂下的手掌慢慢收紧,尽量克制着自己面上的情绪,不让自己流泪。
真奇怪,放狠话的是她,要流泪的也是她。
“嫂子,我给你讲他家这个核桃马里奥老好吃了,我买了三个呢!嗯……对还有岩烧榴莲面包也超级好吃。嘿嘿,我今天放假买了一堆,我们一会儿吃!”
陈渺这个小太阳笑嘻嘻的绕在她身旁。
陈父和言龄无奈看了一眼后,进厨房做饭去了。
言龄一边系围裙一边喊,”陈斯回你眼长那里了!过来帮忙!把我买的菜洗了,还有把牛肉拿高压锅炖了……”
林依然身体僵着没回头,直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她知道他起身了,但她有些紧张。
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近,逐渐逼近的气压让林依然差点闭眼。
陈渺见陈斯回过来,马上指使他,“把我面包放桌子上!”
林依然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过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林依然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但她想任谁被那样骂都是一脸怒意,当两人只隔一手的距离时,陈斯回没说什么话,顺手接过陈渺的面包袋子。
修长匀称的手指很快从她视线中消失了。
没等林依然缓过来气,陈斯回右靠前一步,站在她身侧低语,“一会儿吃饭吧。”
留下这一句话后,陈斯回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
林依然站在原地发怔,有些不知所措。他声音很轻说的也很快,在她剧烈激动的心跳下,她压根没听出任何情绪。
愤怒。
郁闷。
无奈。
都没有。
只有一句平常的。
——一会儿吃饭吧。
……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一个被端上桌时,林依然还有些恍惚,她看着陈父言龄脸上的浓烈笑意,也点头笑起来。
陈渺在客厅将手机放下过来,边走边四处看,最后坐到林依然身边的座位上问,“棉花呢?”
“它不在家吗?”
林依然脸上的笑意一僵。
言龄和陈宏图闻言都冷眼看向那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陈斯回。
表达压力。
他垂眸没说话,林依然说了。
“棉花在我干妈那里,我,我朋友喜欢它带它一段时间。”
陈渺点了点头不疑有他,“猫挺社牛吗?”
“它不怕生人吗?”
“没有,我给它做过脱敏训练,它不怕人。”
陈渺继续,“那这样的话,如果它在路上遇见坏人怎么办?”
高中生真的是最爱思考的时候,一个接一个问题。
“不会的,我不会让它离开我视线的。”林依然笑笑。
“那……”
“陈渺,吃饭吧。”
坐在两人对面的陈斯回冷不丁开口教训她,他声音有点沉,带着一点威严的压迫感。
陈渺那起筷子夹了块米饭嘟囔,“装什么吗……”
就可劲欺负她这个超级无敌爆炸可爱美丽单纯的高中生!
林依然见此一下子也闭上了嘴。
陈斯回目光轻轻在林依然面上拂过,见她无视自己,筷子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观察全局的言龄换话题问,“依然呀,以后打算干什么呀?妈妈不是催你,就是好奇你的规划。”
慈祥长辈的问候总是很难拒绝,林依然抬头,目光落在陈斯回身上一秒钟,很快闪过笑,“目前没具体的打算。”
她对未来的规划建立在现把姚至诚送进去。
这个没有完成,她应该暂时不会规划未来。
“年轻人多转转也行,妈也不是不让你工作,你看呀,在高中待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有些累对不对。恰好快过年了,出去玩一阵子,等回来再找工作。”
“反正工作多的很,你说对不对。”
林依然笑着点头符合。
一听出去玩陈渺兴奋了,“我丢!要去那里旅游,能带上我吗?”
兴奋难以掩饰的话刚刚脱出口,陈斯回冷脸把筷子放下,不说一个字的盯着她。
陈渺皱眉思索了一番,刚想骂她哥有病吧,装什么高冷人设。
言龄抬手敲了一下她头,“在家别给我说脏话!”
“我……”
陈渺被打的刚刚想开口反驳。
就被言龄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压了下去,兜兜转转窝囊开口,“我,我知道了。”
切!一群人欺负未成年!——
作者有话说:陈某:我不开心!不要惹我![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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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咯噔 你们会和好吗?
每一个小小的时间节点都汇聚着无数件行为。
此刻罗云正在尽最大的努力帮助那些为此谋面的女生, 她没有傻儿吧唧的去找他对峙,也没有大吵大闹的发疯,她只是平静的整理着那些证据。
单薄的脊背后是强大的助推力,她父母已经联系好了律师, 为她打点好了后面所有的事。
高铁连接着两座城市, 身在江宁的林依然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陈渺,笑了一下, 笑容明媚如冬日暖阳。
陈渺愣了下, 有些发怔。
不是?她怎么觉得她嫂子有些不对劲呀?
而且……
陈渺扭头, 往身后寻找她哥的身影, 大圆眼睛寻找了一圈,最终定位到厨房那边。
他们三个大人站在厨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还是搞卫生早就搞完了。
她哥竟然不粘她嫂子了……
陈渺撇嘴,回过头, 干笑了下试探性的问,“嫂子, 我……”
林依然向她靠近, 嗓音温和,眼神柔软, “嗯?”
陈渺咬牙, 将疑问全部脱口, “我哥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陈渺眼睛圆溜溜的,单纯的眼眸里流出一丝好奇。
她说的是“我哥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不是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16、17岁真是令人羡艳的年纪, 林依然脑子不由自主的想。
她太单纯了, 单纯的令林依然也不自觉开始放松下来,她挑眉,眉眼柔和,缓缓的嗓音带着宠溺, “你把两个主语的位置换一下可能就对了。”
林依然手肘靠在大腿上,上半身倾向她,柔顺的发香萦绕在陈渺身畔,陈渺看着她那双空灵的眼眸怔了瞬间。
两人靠的很近看起来很亲昵,起码挨了一顿批出来的陈斯回是这样觉得的。
他没有向前,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她。
观察着她脸上每一寸的变化。
“我哥怎么舍得和你吵架的,我回头一定要说他,我就知道他那样的脾气……”
陈渺像小仓鼠一样嘟嘟囔囔了大半天,说完后,一抬眼发现林依然一直在温柔的注视她。
陈渺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会和好吗?”
她突然这样问。
林依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嗯……陈渺人都会向前看的,我和你哥哥的事我们两个会解决的,你现在是名高中生……”
令人向往的年纪,引人回忆的高中。
“开心一点就好了。”
好好度过自己的高中时光吧,亲爱的高中生,不要向我一样总是往前跑,跑到尽头,一回头发现什么都没有。
痛苦碾压在每一寸皮肤上。
陈渺不懂林依然对自己的叮嘱,只是一味的点头,直到言龄和陈宏图带她离开。
总是想对后人多说一点告诫,想让他们避免一切困难,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观点不会改变,那就是所以事情都在改变,世界变化不停。
运动是绝对的。
林依然实在没有什么勇气继续面对陈斯回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情绪总是容易失控,她总是会对他恶语相向。
在言龄他们离开半个小时后,她也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
陈斯回走了过来,堵在她身前,垂眸看她。
“我先走,其他的回头再聊。”林依然故作镇定的后退一步,抬眼笑对他。
“回头聊什么?”
陈斯回挑眉,黑色眸眼再也没有往日的柔情画意,多了些狠戾的无奈?
她不说话。
陈斯回点头朝她走进。
“聊你是图我钱靠近我的。”
“还是聊你觉得恶心不想生小孩。”
“更或者聊你也和我父母一样一直对我怀有偏见。”
“林依然,其实你也和他们一样对不对?”
他红着眼眶问,话说到最后都带上了颤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量,但林依然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动静。
真是抱歉。
她想她一时赌气的气话,不能这么折磨他。林依然抿了下唇,像过往每一次回他话一样,抬头,坚韧的眼神中不再怯懦。
“首先请允许我说一声抱歉,我当初相亲的目的,的确不怎么单纯。”
她那时做不到抛开物质条件去建立一点婚姻关系。
她想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金钱有多重要。
“其次关于小孩这个问题,我……那天说的话的确有些气的含义的……”
陈斯回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继续,“我们刚结婚,我就表达了我的观点,我不要小孩,那时只有很小一点原因是我们不熟。我不管和谁结婚我都不会要小孩的”
林依然一脸坦荡,“说我怕疼也好、说文怕照顾不好小孩也好、说我讨厌小孩也罢,总之我个人就是无法接受我生小孩这件事情。”
她可以发自内心的庆祝其他人喜得贵女/子,但……
她自己就是不喜欢。
“最后一点,我当初和你结婚的确认为你是个浪子,我当时压根不在乎这些,我只是觉得……”
“和你不用保持什么情感关系,可以少一些麻烦。”
真相真是残酷,却必须接受。
林依然此时才彻底明白,没有人可以掌控命运的,试图掌控命运的人,最终都会受到命运的反噬。
自然运行规则远驾于个人之上。
……
一切矛盾都解开了,林依然朝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笑容浅浅的但很明媚,像第一次在糖水店见她一样。
一切都回到了原地。
按理说陈斯回应该开心的,那些让他痛苦的事情都解开了,他不应该开心吗?但不是这样的,纠缠一下子消失不见,牵扯都化解掉了。
不是。
不是。
不该这样的。
陈斯回面上出现一丝慌乱,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依然从自己身侧离开,想再次抬手拉住她,却扑了个空,大脑再也思考不了一分,黑郁的眼眸随着她身影一直走向门口,直到……
门被关上。
两人隔绝开来,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站在诺大的房子里面。
出不去了。
……
人会在短短几天内成长吗?
好问题!
难回答。
江彬脑子有些疼,没想明白的摇了摇头,不是?陈斯回着两天怎么突然这么沉稳了?升职还能改变这些?
江彬低头看了下自己肆意放着的大腿,以及自己桌面上的卡通立牌。
额……好吧改变不了。
来送文件的小刘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彬,江某注意到她那不友善的目光,皱眉,“怎么了?”
小刘将自己的话放在嘴里炒了好几遍,实在忍不住烫似的问,“咳咳,江哥你是不是……”
她还没说完,只是略带含蓄的拿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意思很明确。
脑子是不是病了。
好吧,人的确可以在一瞬间改变。
因为江彬听完她的话,脸直接拉下来了,要是他面前有镜子,他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自己变沉稳的这一霎那。
当然了,他会先给对方一个白眼。
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给了小刘一个深不可测的白眼。
“你什么时候有了神医资格证了?看一眼就能知道我脑子有病?”
“小刘,在公司你真的是屈才了,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才能,应该去医院呀!朋友造福全人类呀!”
刘芷晴:“……”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听懂他的反讽。
哎,怪自己太聪明了。
“祝你思考愉快,没有行医资格证的刘某要去工作了。”
江彬切了一声。
小刘出门后也切了一声。
她抬脚往办公区那边走,办公区一片安静,劈劈啪啪的电子键盘声和随手翻阅纸张的响动合在一起,小刘竟然觉得有些好听?
好吧,摇头会传染,她也摇了摇头。
真是上班上疯了。
她的位置在偏外一些,虽然离太阳有些远,但离大门很近,所以刘某非常喜欢她的位置。
她坐到办公位不到十分钟,身后便走进一个人,她不认识的人,刘芷晴微微皱眉,睁大眼睛看着那位由蒋让引来的男士。
他们转弯进陈斯回办公室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脸。
好吧。
她不认识,但大约可以估计应该35岁左右,而且在看见他眼睛的那一刻,刘芷晴内心升起一股难受的滋味,她无法解释其原因,她只觉得那个人……
不是什么简单的岔。
大学靠第六感过了四六级的女人就是这么自信!
……
陈斯回看着自己面前的姚至诚,强撑着面上的表情,咬紧了牙关,眼神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刺透。
姚至诚。
他恨他入骨,恨不得一拳打飞他,恨不得让他下地狱。
陈斯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怕的气势,姚至诚不知为何心底一颤,有些发乱。
说实话,现在两个人之间压根不像是谈合同的,更像是……
仇人见面。
姚至诚笑着将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伸手向陈斯回问好。
“陈总,久仰大名。”
陈斯回没伸手,他抱臂而立,男人身姿绰约,整整高他半头,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将他从上到下彻头彻尾打量了一遭。
可谓是没有一点礼貌,张狂至极。
姚至诚这一刻彻底明白对方的恶意,他手掌微微收紧,向空气握手,随后尴尬的收了回来。
一脸谄媚的笑,“陈总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话音落地,屋内一片沉寂。
姚至诚压根搞不懂他在搞什么,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对方。
“合同的事蒋让会给你解答,后续会有专门团队跟进。”陈斯回踩着皮鞋朝他靠近了一些,轻挑嘴角,压抑着心里的怒意,字节从牙齿从蹦出,“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您想聊些什么。”
落地窗外霞光满天,一片美好的景象。
未落的余晖似乎撒进来了,心里柔软的地方被照亮了。陈斯回真是发自内心的劝导他,“这几天天气不错,可以多出去逛逛。”
生意场上聊家常,要么有戏要么换话题。
姚至诚一喜,附和,“的确,这几天天气这是不错,如果陈总有时间……”
陈斯回及时止损,“没有。”
真是没有风度,陈斯回想。但他知道面对姚至诚这样的贱货,不需要任何风度。
姚至诚又是一愣,他头上已经出现一些汗珠,他压根不明白陈斯回为何如此针对他。
“你觉得我很针对你,是吧?”
陈斯回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尖锐,像淬了狠毒一样,这种眼神压的姚至诚有些喘不过来。
他内心忐忑,急忙岔开这个话题“没有,没有……”
陈斯回非常恶劣的打断了他,“你想错了。”
姚至诚猛然抬头。
陈斯回睨着他,眼眸深处荡起冷意,“我就是在针对你。”
“不过我也是真诚建议你这几天多出去逛逛的,毕竟……”陈斯回拖长语调,每说一个字都是对他的凌迟,“这几天天气真的不错呢。”
陈斯回笑了,笑的他头皮发麻。
双方对峙,没有说话。
姚至诚最后拿着公文包,保持着自己最后一分儒雅走出了办公室,陈斯回没有关门,他站在原地,右手不断摩挲着左手袖口处的光滑袖扣,目光紧盯着那位走路发软的男士。
天际边的晚霞已然落幕,黑布笼盖天空,再也没有一丝白日的光亮。
姚至诚,出去看看吧。
毕竟,这是你此生最后几天自由的呼吸了。
你不会再次逃离了。
达摩克里斯之剑即将下落,我会抓着你向法律跪下——
作者有话说:悄摸更新ing
运动是绝对的—高中政治书
(看在我努力加更的份上求个预收[可怜])
第73章 勇敢 你把爱看的太重了
“所以, 现在你和陈斯回算什么?”
“冷战吗?”
杨长云一个鲤鱼打挺从棉被里面起来,看向坐在床边撸猫的林依然。
林依然这几天都在她这里,压根没回去,陈斯回也没来过。好像所有人都试图避开这个问题,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呀。
杨长云都懂这个道理。
她和段既白就是这样的, 她虽然逃避了那么一下下吧,但她觉得她还是蛮勇敢的, 她还是选择了段既白。
当然了, 她不承认其中有合同的保障。
林依然闻言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嘴角勾起笑。
“我觉得比冷战更可怕一些。”
“啊!”
杨长云听到这里,把棉被往旁边一翻,连滚带爬的到她身后。
她动作突然, 棉花被她吓的一激灵。
林依然手摸了摸棉花的头,安抚它的情绪。
“可……”
“你们结婚了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还有……你们到底怎么吵起来的呀?”杨长云把头放在林依然左边肩膀上, 扑闪的眼睫问她。
她承认,她很好奇。
何必呢?怎么能吵成这样呢?
“其实也没怎么吵, 只是观念有些不和。”林依然坦白, 她和陈斯回也许就是两路人。
一开始也许就是错的。
林依然每向他靠近一分, 就越能发现一个真相。
她对他真是卑劣。
原生家庭的烙印她永远都都剔除不了,所以面对他, 她永远在后退、在思虑、在以自我为中心, 她附加给陈斯回的伤痛没有办法避免。
她深刻的认识这一点,她改变不了。
所以只能选择远离。
“那你们打算……离婚?”以长云下巴从他肩膀处离开,坐到林依然身侧轻声问。
离婚。
真是沉重的词汇。
林依然扯起嘴角笑了下,闭了闭眼, 手上抚摸的动作停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依然深挖内心力求寻找自己的答案,她到底愿不愿意呢?
这可惜,她没找到答案。
林依然睁开眼,转头将目光落在杨长云身上笑,“可能是吧。”
……
黑夜漫漫无际,无声的夜晚,江宁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早上,林依然洗漱完毕后,坐在书桌面前整理着打官司的相关资料,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乌黑的发丝绕在胸前,林依然顿了下手,抬眸看向窗外,天空白蒙蒙的一片,大块大块的雪花纷落而下。
她忽然想起那天陈斯回说的其他的“证据”,神情微怔。
她知道他在帮她。
帮她收集其他有效证据。
哎,真是可惜了。
林依然其实想向他要来那些证据,但……
真的是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也不知道她开口是否有回应,微信聊天早就停了。
所以林依然只能等,等他给自己发来,一个星期为界,如果发来,她就接受、如果不发,她就带着自己面前这份证据北上安平。
至于她父母私自收的那一百万,她打算回头再处理。
她压根没有办法忽略那一百万。一百万呀!她一个月工资全部不花全部存进银行,也要20年呀。刨去房租、吃喝、娱乐……林依然大概要存一辈子,不,她可能一辈子也存不了一百万。
真是令人扎心的现实。
林依然无奈耸肩,视线从窗外的飘雪中收回来,低头刚刚准备点文件保存。
也就这一霎那,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一件事。
——陈斯回的银行卡还在她这里。
……
早饭桌上,郑洁和林依然两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吃饭。其实饭桌上应该有四个人的,但杨父早早去工作了,而亲爱的杨小姐还在睡懒觉,所以……
现在就是林依然和郑洁两两对视。
林依然总是招架不住郑洁,硬着头皮吃了一会,实在忍不了她的目光了,无奈摊手,“干妈,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态度真诚,不错不错。
郑洁挑眉笑了下,把筷子放在碗面上,“你和陈斯回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郑洁这几天一直收到陈某旁敲侧击的问候,不是问林依然吃的怎么样、就是问林依然心情怎么样、更甚至问她几点睡……
郑洁也知道林依然隐瞒的那些过往,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为什么不解释开来呢?
小两口干嘛呢?天天也不见面也不说话,怎么现在社会不允许公民说话了吗?
瞎闹。
“我说不明白。”
林依然嘟囔着错开她那犀利的眼神。
“你怎么说不明白?你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生,高中没出过年级前10,大学一直第一,政治不是教逻辑吗?法学不是讲逻辑吗?”
“你不要和我讲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林依然承认自己完败。
“我想分开。”
林依然坦然这样说,她也放下筷子抬眸和郑洁对视,眼睛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也就她自己知道将这句话说出口真的是反复斟酌过的,心里发酸的厉害。
郑洁没料到是这个回答,试图和她沟通,“你有没有想过这压根不值得。”
“因为你骗了他,因为你父母的事你就要和他离……”郑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坐在椅子上缓了又缓“婚,这压根没必要。”
郑洁目光真诚的看向林依然,她是真希望林依然幸福,她不想她再有什么糟心事。
但……
回答问题是不以改变答案为前提的。
林依然没有动摇,她抿了下嘴唇,轻扯嘴角,勾起淡抹笑意,“可从头到尾就错了,我和他一开始结婚就不是奔什么爱情,只是为了安顿。”
她一开始不是图爱情和他在一起的。
“可现在不是这样了,干妈。”
林依然双眼通红的看她,倔强的眼神一如当年。
“他要绝对纯粹的爱,他的世界里爱最大。”
“可我不是这样的……”
林依然站起来泪水毫无预兆的涌出来,拍打在桌面上。
“我给不了他这些东西,我永远做不到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他接受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他痛苦,我无可奈何。”
“这能有什么办法?”
林依然站着,肩膀抽动不断,泪水像断了的线一直往下下。
她不会爱人,她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一点。
她父母从来没有给她过过任何节日,也没有为她送过任何礼物,所以在面对节日时,她也没有任何要给他或者他家人送礼物的意思。
她父母以家里没钱为理由拒绝为她交学费,钱这个东西,林依然初中的时候就明白,它非常非常重要。
但于陈斯回而言,钱压根不重要。
她父母总是责骂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林依然和他们从未有过好好交流的时刻,所以林依然总是忍不住对陈斯回说出那些恶毒的话语。
每一次的开口,都要换来一次一次的停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那样。
她也不知道呀。
人就是这样痛苦,能深度刨析自己,却改变不了自己。
林依然抬手,手背强势的把自己脸颊上的泪水擦掉,眼睛红彤彤,声音哽咽,“干妈,没有人教我什么是爱。”
好恨呀。
恨父母不爱自己。
恨他们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恨他们的缺点她无可避免的继承。
退无可退,只能结束。
林依然长这么大都是这样处理问题的,没有人给她托底,没有人为她谋划,她就只能选择放弃。
大学时期拼命的让绩点高一点,只有这样,她才有自己找到好工作的机会。她没有案源,但介于优秀的学历,她进入了顶级律师事务所,她一步步努力,从不抱怨自己可能将长期处于律师助理的位置上。
她努力有回报吗?
没有!
面对上司的语言肢体骚扰,她只能忍让,她比任何人知道她多么多么需要这一个漂亮的简历。可后来她发现,忍让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于是她开始反抗,她收集了所以证据,拼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将姚至诚告上了法庭。
然后呢?
发生了什么?
她父母,她的亲生父母将她全部的证据偷走了。
林依然从未那样绝望过,她该如何说呢?
说有人偷走了她的关键证据?
但那是她父母呀!
那是她父母呀!
没有人会信的。
那天从法院出来,刺眼的阳光打下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从那时便知道她打败的不仅是一场官司。
打败的更是她的前途。
她不可能再做律师了。
过往一次又一次血的教训她不要过于理想主义的想象一件事。没有背景,不要学法。她过去也不信,后来发现不得不信。
两个人有怎么多不对付的点,怎么磨合呢?她将她的未来都赌在他的爱上面吗?
她真的不敢赌了。
她想逃避。
郑洁见她哭的厉害,急忙绕过去,将泪流满面的林依然紧紧抱在怀里,抬手拍她脊背,轻声,“干妈爱你,干妈就是你亲妈。”
我知道你所有的坚韧和努力。
我就是你妈妈。
林依然哭的更凶了,低头扎在郑洁怀里像小孩撒娇一样。郑洁心疼的把她凌乱的发丝顺整齐,紧紧抱着她。
郑洁无奈叹了口气,她只是觉得……
陈斯回这么好的一个人有点可惜了。
林依然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
一个小时后,林依然情绪平静了下来,郑洁坐在她身侧,带有薄茧的手拉着林依然的手不断摩挲,语重心长道。
“干妈不是想干涉什么,只是和他断了,你真的开心吗?”
你衡量得失的时候有没有衡量过你是否开心,你内心是否愿意。
法律注重个人意志,你忘了吗?
林依然顿了一下,眼睫毛轻眨没有说话。
郑洁温热有力的手继续拉着她手,“你说你不懂爱,其实我不认同,在我看来我们依然是最懂爱人的。”
郑洁笑着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太重了,林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眸,浅色眼眸中闪烁着诧异的目光。
“你虽然不会给我和你干爹买礼物,但你每次回来都会带来一些东西,水果、坚果、牛奶,难道就因为它们不好看就认为它们不是礼物吗?”郑洁谆谆教导。
“好孩子,你把爱看的太重了。”
郑洁一句话道破她的问题,林依然瞳孔一缩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爱不一定非要绝对的纯粹。”
郑洁抽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发丝,顺着头发滑下来,笑,“他的爱就是爱,你的爱就不是爱吗?”
“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他能给你全部,你给他的又何尝不是你能力的极限?”
“他看重你,你看重爱。”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拼命寻找你的足迹,你却在审视自己的爱意。
……
门再次被关上,林依然茫然无措的坐在客厅里面。
窗外呼啸着强劲的大风,新年的第一场大雪也因此被刮的乱七八糟。她机器般扭头看向窗外,目光仍有一丝怔然,鹅毛大雪从窗外划过,林依然撑起自己疲惫的身体返回屋内。
她一推开门,穿着睡衣的杨长云的扑到她怀里。杨长云动作实在有些突然,林依然压根没反应过来,于是两个人紧贴着后退踉跄了几步才堪堪停下。
杨长云有着呆毛的头缓缓从她怀里探出来,神情无比认真,比她高考还要认真道。
“林依然,我不管其他人,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林依然闻此笑了,笑的眼花再次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我们依然要往前看!要勇敢一点哒[爆哭]
北方天气好冷[摊手](早一点发喽)
总是会因为小说的各种事情焦虑(比如数据,收益,预收……)但是今天我突然刷到一个老作者也会这样,也会忧虑自己一天十几块钱的收益(哈哈,我没有这么多)
突然想放下心来,慢慢写吧,嘿嘿,我一个从初中就立志要学文科的人,文字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啊!
(ps:那个我经常在作话这里瞎叨叨大家会不会觉得烦[化了])
第74章 离婚 离婚吧
江宁今天迎来全面降温, 林依然将自己裹结实后准备出门。
语言真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能让人勇气横升。
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晚上找陈斯回聊聊。
客厅穿着睡衣外套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杨长云,视线离开电视剧, 拿薯片的手一顿, 喊,“你穿的什么?”
林依然一脸茫然的回头。
“怎么了?”
她白皙的脸庞红红的, 可能是刚刚热水洗过的原因。
“外面最高温度5度!你穿个大衣?”
杨长云一边嚷一边起身往卧室走, 林依然怔然等待的时刻, 杨长云从卧室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袄。
杨长云走到林依然面前, 嘿嘿了一声,示意她把大衣脱了。
林依然不反驳,把大衣脱下。
杨长云把那件棕色里面都是软毛的棉袄给林依然穿上, “你早上哭过,不捂着脸出去会冻伤的。”杨长云将袄上自带的帽子给她带上, 带上后顺手将一条不知名花纹的粉色围巾给她裹上。
“完美!”
大功告成的杨大小姐后退一步, 欣赏着自己的佳作。
咔嚓拍一张照片后某人笑的合不拢嘴。
“你在笑什么?”
林依然有些不解抬眸看她,脖子被紧紧围住, 说话都是嘟嘟囔囔的。
可爱死了!杨长云想。
“嗯?”
嘿嘿, 杨长云向她滑近一步, 将手机照片给她看。
只见照片里的她带着一个大帽子,深棕色帽子上挂着两个小耳朵, 围巾围着半张脸, 露出的浅色眼睛淡淡的,非常非常有反差感!
杨长云觉得林依然这样可爱死了!
网上说这是什么词来着……
对!冷脸萌!
林依然叹了口气,没有反抗的将围巾上拉了下问,“所以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她输了, 所以出去买面包。
“OK OK!”杨长云对她现在的穿着非常满意,后退两步后接着叮嘱,“注意不要滑倒,不要走结冰的地方哦,哦对还有我想吃榴莲馅的……”
林依然最后一次朝她无语回眸,杨长云嘿嘿两声,林依然出门将门关上。
林依然出去后,杨长云急急忙忙走到窗户边,抬手将玻璃上的雾气擦掉,眼睛紧贴着玻璃窗活生生的像看孩子第一次上学一样担忧。
暖气旁窝着的棉花见此也跟了上去,挠杨长云的裤脚。
杨长云察觉动静笑了笑,弯腰将棉花抱起和它一起看窗外。
她怕林依然一直待在家里郁闷,专门让她出去溜达溜达,新年的第一场大雪,肯定能为她家依然带来好运的。
亲眼目送林依然上了出租车后,杨长云才松了口气,转身将棉花放进它小窝,继续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不过没有零食后,杨大小姐已然是看不进去电视剧了。
她打开手机,乐呵呵的将那张林依然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我家的。
杨长云发完后,那是越看越满意,嘴角都快和没出来的太阳肩并肩了。
压根没意识到某人的一堆消息还没回呢。
发完朋友圈没有一分钟,弹出一条消息。
段既白:【发朋友圈?不回消息?】
杨长云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回去了,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是?她没回吗?
略显心虚的杨某点进和段既白的聊天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她一跳。
七八条消息她都没回。
额……杨长云有些苦恼的挠头,其实……她看了的,但……真的忘回了。
杨长云:【我说我忘回了你信吗?】
白云:【我不信能怎么样?】
白云:【下次不要再忘了。】
杨长云嘿嘿两声,继续努力敲屏幕。
杨长云:【好的,好的。】
【小猫凑近.jpg】
段既白没了脾气,笑了声后向她敲重点。
白云:【记得晚上的约会。】
杨长云:【收到!】
【勇敢小羊.jpg】
杨长云后来点进那条一堆点赞的评论区,找到两个挨着的评论笑出了声。
郑洁:【赞】
林依然:【???】
……
真的很冷,也真的很美。林依然下车后跟着导航沿着街道走,雪变小了些,轻扬扬的洒在林依然肩头。
街道边都是小孩子嬉戏玩耍的声音,林依然回头往巷子里面一看,不出她意料还真有一堆小孩在打雪仗。
林依然笑笑,将视线收回,慢悠悠的走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真的一种惬意。
林依然仰头闭起眼,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脸颊上。
一秒后,她笑着低头迈着小步子往右拐去面包店。
林依然在面包店徘徊了一会儿才出来,原因很简单,除了杨长云要她买的,她不知道买什么,基本上就是跟着人流逛,而且面包店员一直跟在她身后热情的询问她到底需要什么。
林依然只能硬着头皮说再看看,最后还是想到那天陈渺推荐的核桃马里奥……
要不然她想她得再徘徊一阵。
在路上林依然遇见了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
梁文杰。
“林小姐!”在机关门口铲雪的梁文杰先认出了林依然。
林依然有些诧异的回头笑,“梁警察这样也能认出来我吗?”
梁文杰放下自己手里的铁锹,挠头笑,“你今天穿的的确很可爱,不是……我的意思很和你以往风格不太一样。”
林依然也笑了几下,寒暄,“这么一点雪就要铲吗”
女人说话柔柔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梁文杰心漏了一拍。
“对呀,这不是怕路人滑倒吗。”
林依然点头认同。
梁文杰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林依然身上移开,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他喜欢的女生就站在他面前,他想……
梁文杰咬牙开口,“林小姐和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他问的坦然,林依然也不疑有他,只当是随口的寒暄,她笑,“没有说过吗?相亲。”
梁文杰低头喃喃,“说过吗?”
“还有叫林小姐感觉怪怪的,你喊我依然吧。”
“嗯。”
林依然见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打算继续往前溜达一下,不过没等她先开口。
一直低头的梁文杰抬起头,眼神无比炽热道,“如果你那天相亲遇到的人是我,我们……”
林依然及时打断,“不是我们。”
梁文杰陡然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他紧张的表情都被林依然收入眼中,她也是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原来这位和她基本没什么交集的“朋友”真的可能喜欢她。
她好像错怪陈斯回了。
林依然温和向他解释,“没有如果。”
“如果是你,我可能并不会去。”
陈斯回的相亲是她的预谋,不是妥协。
梁文杰见她说话如此不客气,笑了声打趣,“说话真的要这么伤人吗?一点机会也不给?”
这话说的,林依然心里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感觉。
好吧,她有些后悔将戒指摘下来。
要不然她现在应该像电视剧一样,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让他看自己戒指。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持良好关系的,林依然觉得也没必要闹僵,于是笑了声打趣,“也许这不是喜欢呢?毕竟我和梁警察只见过几次面。”
按理来见,梁文杰应该顺着她的话下来,说只是欣赏。
但他没有。
梁文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我知道自己就是喜欢。”
这话林依然没法接了,她顿住了没说话。
小雪从两人之间缓缓落下。梁文杰看她笑,“很奇怪吧,喜欢上一个接触不多的人,看上去好像网上说的见色起意一样。”梁文杰自嘲道,“但其实不是的,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上的,只能说喜欢大概真是就是一个瞬间。”
一束光打下的瞬间、一个微笑的瞬间、一个眼神的瞬间。而在这绝无仅有的瞬间中,我的心为此剧烈跳动,牵扯心扉,恍然大悟。
这大概就是喜欢。
一见钟情的魅力也大抵如此。
林依然有些懵,她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垂眸大半天只能挤出一句话,“但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很难的缘分了。”
世界何其之大,两个人能遇见能认识这么不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呢?
梁文杰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打趣,“那我当你这是在安慰我?”
“当然。”
梁文杰被她的真诚打动笑了,“你丈夫爱吃醋好像真是情有可原。”
林依然皱眉没懂这一句的意思,梁文杰耸一下肩,“那我让他最后吃一次醋吧。”
林依然满脸问号,“啊?”
梁文杰叹了口气,真挚的眼睛看向林依然,话语坦然,“抱一下怎么样!就当安慰一下我?”
林依然心情很好,雪落下的瞬间她主动抱了一下梁文杰,并真诚祝福,“往前看吧,前面会更好。”
我也要向前看,我想我也得勇敢一点啦。
我的爱人可能就在前面等我。
……
冬天的拥抱很温暖,同样冬天的冷空气也很冷。
不远处,黑色奔驰车窗缓缓关上,冷空气彻底隔绝开来。陈斯回目若寒冰般将视线从那两位身上移开。
男人一脸沉郁的开着车,狭长的黑眸中都是愤怒、不甘,他一路上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在转角处的时候他内心突然有些动摇了,他要不要……
放手。
从未动摇的大厦突然妄图倒塌,情绪随之崩溃,不断翻涌澎湃。陈斯回闭了下眼,红着眼眶想着这几天,郑洁给自己发的所有消息。
“她吃的比较少。”
“心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她先别联系她,让她自己想想。”
所以……斟酌再三后进行的选择就是抛弃他吗?
硬挺的西服裤上落下一滴眼泪,陈斯回紧握着方向盘,模糊的路上他一时竟不知该去何方。
“她说她想分开,你不用信,她还没想明白而已。”
“言姨给她开导开导,相信她。”
这是言龄给他发的最后两天消息,陈斯回如今才幡然醒悟,其实……
她说的想分开也许是真的想分开吧。
她似乎已经放下了。
她怎么这样?明明两个还是夫妻,她……她、她抛弃他了。
陈斯回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掉,他抖着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保持匀速向前。
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她的放弃比一切恶毒的话语都要伤人,陈斯回承认他的肺腑都要被打碎了,心里涩的发苦,难受绞痛袭卷全身。
和我在一起你也这样痛苦吗?
他突然想到。
这么痛苦……要我放你离开吗?陈斯回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手机上,内心挣扎翻转了许久,一只手将手机拿过来。
泪水被擦拭掉,他单手打开手机,点进两人的聊天记录。
老婆:【我今天找你聊开吧。】
多么令人扎心的一句话呀,他以为要和好如初了,结果是她已然要放弃他了。
陈斯回自嘲的轻笑出声,猛下狠心,抬手颤抖的打出三个字,手指在发送键停留了好久,目光久久没有错开,定在那三个字上。久到后面车辆的喇叭声响,他心底一震,随后剜肉般痛苦将消息发出,开车向前。
手机也因抖动掉了下去。
陈斯回发完后,大片大片汹涌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刚刚转弯他就后悔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车停在路边,慌忙的去找手机,准备撤回。
他后悔了,他不要结束,求求了。
别答应,他不甘心!
……
手机解锁的瞬间,再次震动。
陈斯回浑身一颤,绝望般点进聊天框,只见她在短短1分钟内便给了他答复。
闪亮的屏幕上只剩两句没有感情的记录,陈斯回今天的记忆也将定于此刻。
“离婚吧。”
“好。”——
作者有话说:上午发现自己收藏到550了,开心的截了个图
下午……
哎,怎么没了[问号]
(注:hehehehehehehehehehehehehe……)
第75章 犹豫 我想回安平
刺耳的刹车声彻底击碎了陈斯回的思考, 没等他做任何反应,一辆货车从右前方不受控的撞上来。
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
陈斯回身体遭受一股强大的推力,汽车剧烈震动, 他心跳猛烈飙升, 黑眸紧缩,随后在惯力的作用下猛的向前倒去。
车窗破裂开来, 呼啸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呼啸声、机器碰撞声、人声……各种繁杂的声音在这一霎那纷纷涌入陈斯回耳中。
乱了起来, 他耳畔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陈斯回上身紧贴着方向盘, 皱紧眉头,骨指打着颤,不知努力了多久, 他终于够到了手机。
剧痛中的陈斯回嘴角硬生生拉出一抹笑,他用尽全身气力在自己清醒的时刻打了一通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很快被挂断。
……
陈斯回像是再也撑不住一样, 发胀的头看向窗外。
混乱一片, 都是吵闹声。
他有些累了……
痛意在刺骨风下更加猛烈,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升了起来。
“我不想离婚。”
这是他晕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
……
心脏一阵剧痛, 林依然在路上陡然停下了脚步。
雪突然下大了。
小巷里孩子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愈发强烈。林依然泛红的手指抓紧面包袋, 双眼无神的仰头看天。
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轻白的雪花落在女人温热的脸庞上, 遇热融化, 很快顺着脸畔流下来。
越流越多,脚下的白雪被灼热的泪珠砸下一个又一个洞。
无声疼痛,心底的酸苦如藤蔓般蔓延,直至绕紧心房, 窒息感传来,情绪将她淹没。
林依然手颤了一下。
他放弃了,她自不会再做纠缠。
不会。
变故真是令人猝不及防,林依然抬起手背拭去糊在脸上的泪水。
她轻笑了一声,只觉有些惋惜。
惋惜自己的勇气,燃烧的火焰被猛然熄灭,没有留一丝余地。
无可奈何,没有任何办法。
林依然拖着自己的身体疲惫的往前走,模糊的视线里只剩大片的白景,风声穿过帽子浸入耳床,林依然在心底向陈斯回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没有向你完全解释清楚。
——我的爱意。
……
大雪过后,太阳高悬出来,恍的刺眼。
医院走道上,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强光。电梯打开,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着急忙慌的往抢救室赶,一面跑一面进行心肺复苏,车轮碾压瓷砖发出刺耳声响……
这陡然的慌乱感让段既白有些茫然。
他呼了口气追上去,修长有力的手早已冻红,他走到抢救室门口,脚步不自觉想跟上去。
一旁的医生抬臂制止他,“家属止步。”
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进去,抢救室大门被关上了。
“手术中。”三个大字突兀的亮起。
段既白后退一步,竭力保持自己的情绪,男人冻红的手掌上还有些许血痕。
他接过陈斯回电话,急忙往现场赶,并在第一时间给私人医院打了电话。
想到这里,段既白气笑了。
什么玩意?
陈斯回出车祸第一件事不是打120,而是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告诉林依然。
玩呢?
九年义务教育,6年高等教育没让他记住120电话?
生命危急时刻竟然想着不要告诉林依然,他们夫妻玩过家家呢?
段既白越想越气,抬手松了松领带,将西服脱下来扔在座椅上,叉着腰,平缓着呼吸。
他正在谈合同呢,接到陈斯回电话的那一刻想他妈做梦一样,尤其是……
他那虚弱且清醒的声音。
“先别告诉…林…依然,我不想……”
不想干什么呀?陈斯回后面的声音太轻了,轻的他压根没听清。
一路飙车赶到现场,再跟着医护人员来到这里。段既白大脑现在一片浆糊,他努力平复呼吸,保持稳重。
不到一分钟,段既白认命般弯腰将手机拿出来,通知陈父陈母和江彬。他拿着手机走到急救室走廊,冷风吹来的瞬间,段既白对这一切终于有了实感。
他捏紧了手机,脑海里反复环绕着陈斯回那句“不要告诉林依然。”
犹豫片刻后,段既白还是将手机垂下。
他没有通知林依然。
完全按照陈斯回的意愿。
不明白原因,只能等陈斯回醒来再说。
段既白转身半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正前方亮起的“手术中”中三个大字,莫名笑起来。
兄弟,昏之前还能打电话。
那就继续撑着吧,友人辞世这事我可不想经历。
段既白垂下的红手缓缓握紧。
所以朋友,撑住吧。
……
很快,言龄和陈宏图从公司和学校赶过来,一看见段既白就忍不住问“既白呀,斯回怎么样呀?”
“怎么搞的呀?”
“现在怎么回事?用不用去更好的医院?”
言龄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往外流,腿发软般往下倒,陈父见此稳稳扶着她,不过也是竭力保持冷静问,“现在怎么样?”
段既白看着他们,咬牙,“我不知道……”话都没说完,言龄全身无力般往下倒去,陈父跪下用力撑着她。
段既白见此急忙弯腰扶言龄,这时电梯再次打开,江彬赶了过来。
段既白看了眼江彬,稳声安慰,“言姨,问题应该不大,斯回昏过去之前还有力气给我打电话,我去现场看了,整体情况还可控,汽车受损情况也还好。”
“对方司机没什么大碍,跟我助理去下面做检查了。”
说完这一席话,言龄悄然松了口气,但高悬的心还是不敢有一点落下。
江彬见段既白都处理好了后续,也不再多问。他皱眉看了一圈,有些诧异的开口,“林依然呢?”
陈斯回他老婆呢?
她丈夫出车祸,她人呢?
江彬有些好奇。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言龄和陈宏图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段既白身上。
言龄撑起身子,眼眶蓦然一红,“依然还在路上吗?孩子一个人来也不安全,我叫……”
没等她说完,段既白低头反驳,“没有,她……”
他的突然停顿让三个人有些意外,尤其是江彬,他紧盯着段既白的小表情,直觉告诉他,有猫腻。
“她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回来大概需要两天。”
段既白说完还心虚的补充,“我和她说了,斯回的情况我会时刻和她说。”
段既白稳重沉稳,但此刻被三个人紧盯着,内心也有些发毛。
只能心里暗骂陈斯回。
你最好醒来,要不然这瞒不了一点。
言龄皱眉想了想,起身瘫坐在椅子上,开口,“我去找人去接依然。”
让她一个人在外地担惊受怕的,也不妥,这边起码一堆人撑着呢。
段既白闻此眼皮一跳,按耐下心里那些骂某人的话,“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没事言姨,都安排好了。”
抱歉了林依然,陈斯回生死危机之际的委托,我实在不敢推脱。
言龄见此也不说话了,脱力的坐在椅子上,手盖着面容眨下去。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找医生都不知道找什么……
陈宏图安慰她一会儿后,起身沉稳着站在地板上,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抢救室。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说过的话。
他说,“你们总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早恋过。”
信任的桥梁被他们无情的摧毁,时光一晃多年,他和言龄已然记不清什么了,压根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但……
陈宏图浓眉拧起。
但他记得,陈斯回一直没有忘。
见陈宏图情绪不对,言龄缓了口气,抬手揉揉自己发酸的眼眶,轻声,“怎么了?”
陈宏图无奈笑了下,回身,将柔和的目光落在用了身上,薄唇说出的话波动心弦,“我们好像做错事了。”
见陈父陈母安定了下来,江彬一把拽起段既白将他拖到楼梯口,满脸质疑,“林依然呢?”
“你瞒着她干什么?”
“她对陈斯回多重要你不知道?”
江彬那是越说越生气,是,现在陈斯回生死未卜,他们不应该扯这些,但……
要是陈斯回醒了怎么办?他知道了怎么办?
“段既白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回事?”江彬怒目圆睁的看向他。
他一眼就看出有问题,本着陈父陈母的面没发作而已。
段既白沉默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一字辩解。
江彬愤怒将手从他胳膊上松开,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翻找林依然的联系方式。
找到后,刚刚要点上。
段既白说话了,“陈斯回昏迷之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宛如剜刀。
“他用尽所有力气和我说,不要告诉林依然。”
话声猛然落地,江彬的手一顿,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段既白吐气,耸肩抬起带有擦痕的手拍了拍江彬肩膀,声音沉哑有力像一颗钉子一样狠狠定住江彬,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
“你说我答不答应?”
答不答应?
真是上帝的诘问。
江彬无话可说,过了片刻,手机屏幕自然熄灭,他别扭问,“为什么?”
陈斯回在乎林依然那样,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怎么……怎么这事上,要瞒林依然?
段既白沉吟了片刻,无奈开口,“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生命危险的边缘时刻做出这样的决定。
没有人知道。
但段既白和江彬都明白,陈斯回这小子爱死了林依然。
自我意识的答案无法由他人推出,所以……
他们只能等,等陈斯回醒来.
傍晚,太阳无情的划过天际,道路上的厚雪大部分已融为冰水。
林依然拿着东西,强撑起精神推开房门。
刚刚被爽约的杨长云收起愤怒,抱着棉花走到林依然面前。
林依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眸底映入杨长云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哑着嗓音,“我打算回安平。”
她要回安平,不是去安平。
杨长云震惊,“什么?”
“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话音落地,杨长云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我在写番外[狗头]……
真的是两个人(强调)的he
第76章 打趣 你哥的第一任女朋友
“我哥脑子磕坏了?”
陈渺从学校赶过来后, 陈斯回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也就右胳膊骨折、左胳膊磕碰有伤口流血较多、轻微脑震荡……
陈渺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扭头看向陈父陈母,想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陈父陈母闻言, 相互看了一眼, 难得没有教训陈渺而是略带深意的将目光投向病床上。
陈斯回右手吊着,上身靠着床背, 面容苍白似乎没有一丝血色, 目光空洞的看向前方, 活生生像一个提线木偶。
略带消毒水的修养室内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的荒谬。
段既白出去好像去处理工作去了,江彬去下面拿饭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一家4口。
言龄突然想,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定。
因为林依然还没来,一家子还缺一个人。
言龄看了陈父一眼, 拍了拍他的胳膊, 往前走去,给陈斯回倒水, “渴不渴?妈妈给你倒水?”
经此一事, 言龄将过往20多年都隐晦藏起来的爱意, 都要表达出来。
陈斯回终于缓过神,机械般回头, 眼神深处满是言龄看不懂的情绪, 沉重沙哑的声音打言龄一个猝不及防,“妈,濒死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所以……
陈斯回眼眸中暗光微闪,他压根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只是想、他只是想……
她当初是不是也是这么痛。
言龄听完他说着的话,一下子就撑不住了,内心大悸,手一抖,热水洒了一地。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身子软着后退几步被陈父稳稳托住后背,陈父撑起言龄后,“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孩子没事了。”
陈渺站在床位目光紧紧盯着陈斯回那没什么血色的面容,内心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哥藏了什么事。
但……
是什么呢?陈渺一时想不到,只能怪自己在学校用脑实在有些过度。
“哥?哥?哥?”
陈渺略带试探的站在床位喊他名字,听见声音的陈斯回轻掀眼皮一脸无语的看她。
陈渺:“……”
她撇了撇嘴,回头向陈父陈母开口,“没事,他脑子没问题。”
那sb的眼神,一看就没有什么问题.
无人说话的间隙,段既白回来了。他一进门简单扫视一下情况,无奈叹气,将袖口卷起往前走,宽慰道,“言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家休息?”
“这边有我和江彬,没问题。”
言龄一听这话,一下子精神了,“那怎么行?孩子,你们忙活了大半天,快回家休息吧,我和他爸在这里就好。”
陈宏图认同的点头。
段既白咬牙继续,“没事,我和江彬撑的住……”
什么玩意?段既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还不是江彬那个脑子有毛病的非要他留下来一起审陈斯回。
陈斯回皱眉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忍不住开口,“我还没死。”
所以不用拿出守灵的那幅姿态好吗?
“怎么说话呢?”
言龄生气道,“这不吉利知不知道?你说话注意一点,你看你这次……说不定就是平时说话不注意导致的。”
这下没等陈斯回反驳,陈渺开口了,“妈,相信马克思列宁主义!”
言龄看着陈渺,嘴角抽搐两下。
段既白忍不住扶额,颇有些无奈,“言姨,我今天我和江彬在这里就行了。”
段既白办事稳重,言龄也放心,再争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
言龄拽了下陈父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离开,陈父点头同意,照顾人这事小,好处理。
后续那么多事他不能再麻烦段既白了,还是得接过来自己处理,
言龄他们离开后,段既白松了口气,往旁边沙发上一躺,语气悠悠的,“不是?昏过去之前还能打电话,精神挺好的呀?”
面对他的调侃,陈斯回选择沉默。
“说吧为什么不要告诉林依然?”
提及林依然,陈斯回脸上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手动不了,侧头微微看向段既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所以告诉她了吗?”
段既白挑眉,“没有。”
……
下楼后的陈渺跟着陈父和言龄,即将进入车里的时候,言龄突然好奇问,“他们两个吵架和好了吧?”
吵架!
陈渺脚步一顿,猛然抬头,似是意识到什么。但她表面可没显露出来,只是笑,“当然和好了,就我哥黏我嫂子那模样,拜托!吵架都吵不起来!”
言之有理,言龄点头,便不再多想。
陈渺此刻紧急动用脑子里的灰色细胞,十几年的教育思考仿佛都赌在了此刻。
最终猛的关上后座车门,朝坐在前面的父母解释,“爸妈!我东西落在病房了哈,我去去就回!”
没等陈宏图和言龄反应,陈渺便跑没影了。
言龄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起,忍不住向陈父吐槽,“那是我女儿?”
陈父:“……”
……
江彬把饭往桌面上猛的一放,再也忍不住一点的将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林依然呀?”
“陈斯回那是你老婆呀?”
“瞒着她,瞒着你父母何必呢?”
得知真相的段既白慢悠悠的倒起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声音太大,震的陈斯回脑子疼。他转眸深看他一眼,嗤声,“你急什么?”
她说不定都不急。
连符合条件的下家都找好了,思及此,陈斯回心口仿佛被人紧紧捏住,空气逐渐稀薄,他有些喘不上来气,绝望的情绪在此刻蔓延铺设。
他没有说话。
江彬一脸问号,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抓紧白色被褥,低头满脸怒意的开口,“陈斯回!那是林依然,你老婆呀?”
“一场车祸把脑子摔坏了?”
声音愈发清晰有力,一旁看戏的段既白决定插手处理一下。
毕竟……
脑震荡患者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某人一时想不开发了离婚邀请,然后……”江彬疑惑的转身看向段既白,段既白笑了下继续,“然后林依然同意了。”
“什么?”
江彬被这一番话震惊到了,不是?什么叫?陈斯回要离婚?
就……
他那幅爱的要死要活不要钱模样,要离婚?这句话的威信力堪比学生时代的那句“我回家一定学。”
见段既白神情认真,江彬又回头看了眼陈斯回,陈斯回向他撇了一眼,没有说话。
但在此刻胜似说话。
江彬承认他真的有点被惊到了,他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走到沙发面前,坐下,看了眼陈斯回忍不住吐槽,“那你确实该。”
陈斯回被他这话气笑了,扭头看他,一脸看sb的模样。
江彬耸肩,“你脑子被驴抽了吗?要离婚?你以为人家非你不可吗?事实证明不作就不会死……”
非你不可这句话真扎痛陈斯回了,他垂眸又不说话了。
陈斯回安静的模样真的有点少见,江彬见他沉默,停下那些批评他的话。
当然停下后他又开始了。
“所以不告诉她,是因为不想离婚?”
“陈斯回你一个大男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到底有什么事让你开了离婚的口呀?”江彬cue了一下段既白,“你看段既白还没结婚,我还没对象,你一个已婚的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不好?”
因为处理事而无奈爽约被骂了一通电话的段既白闻言心情更差了。
“别吵了,吵的耳朵疼。”陈斯回听着发怒,他生气什么?他还没生气呢?
妈的老婆都要没了!
他还没生气呢!
话音落地,屋内安静了。两个人仿佛刚刚想起来陈斯回是个刚刚从抢救室出来的病人。
屋内安静了,屋外偷听的陈渺也安静了。
她发誓数学题压轴题,历史选择题,英语D篇阅读都没这么难理解!
不过陈渺心里默默补充,她该不会还是不会。
她转过身满脸思考的走向一旁的座椅,坐下,慢慢咀嚼思考着。
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按他们的说法,他哥和她嫂子要离婚?
想到这里的陈渺浑身一颤,猛的站起来。
不行!她不允许!
陈渺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病房走出,她刚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你是陈斯回的妹妹?”
陈渺回头,然后看见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她朝陈渺友善的笑了笑。
……
陈渺没有打开那扇门,而是在给言龄交代过后和那个医生一起坐在了休息室的座椅上。
女医生给她倒好水,转身见陈渺浑身坦然的看着她。
忍不住打趣,“你不怕我是什么坏人吗?”
陈渺皱眉反驳,“这是医院。”
尚珏闻言笑笑,将手里里的热水递过去,拿着水杯弯腰看向陈渺,说出的话轻柔又危险,“但我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人。”
言外之意,我很有可能是个坏人。
陈渺完全没有被她这副模样吓到,反而是悠哉悠哉将热水喝下,开口,“可是姐姐,这是家私人医院。”
监控全方面覆盖,她要是完了,她也就完了。
“我爸妈就在楼下,我哥哥们就在隔壁,你要是真的要干什么的话,应该先把我带走。可是姐姐,你太瘦了,看起来好像背不动我。”
陈渺说完这一席话,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她看了一下面前女人身前的名札,抬头问,“对吗?尚珏医生。”
“你是我哥哥的主治医生吗?”
尚珏听完她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不禁感慨,果然蜜罐里长大的小孩子都这么自信。
自信有人为他们赴汤蹈火。
她打了一个响指,坐在陈渺身边,女人面容艳丽,笑的灿烂明艳,仿佛很自信。
她问,“你哥结婚了?”
陈渺闻言,内心警铃陡然拉起,满脸紧张,“你要干什么?”
见她这模样有些搞笑,尚珏忍不住打趣她,“我喜欢你哥呀!”
陈渺唰的一下站起来,“那我劝你放弃吧!我哥早结婚了,和我嫂子非常非常恩爱,虽然你长的也很好看,但是!你没有我嫂子好看!”
陈渺这模样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尚珏被她搞的笑的花枝乱颤的。
“哎,你比你哥有趣多了,”
陈渺抱臂切了一声。
尚珏也不再逗她,只是轻抬左手,将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给她看,身体坐好前倾笑,“可是我也结婚了呢?”
“你逗我!”
陈渺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一脸生气模样。
尚珏也不否认,只是轻轻点头。
“你打趣我干什么?你认识我哥?”陈渺想了一下问。
“说不上认识,但的确有过一段渊源。”
“什么?”
尚珏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出的话让陈渺吓了一跳。
她说,“在一定程度上,我算的上是你哥的第一任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码字ing(加更,晚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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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白 我哥出车祸住院了!
“所以呢?”
陈渺站起来看她, 圆溜溜的眼睛里尽是警惕。
“我哥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不也是吗?我不管你和你对象感情怎么样,反正我哥和我嫂非常非常恩爱。”
“恩爱到你哥出车祸没来?”
尚珏反呛她。
“你……”
“要你管。”
陈渺怒气冲冲的抱臂看她,介于身高没她高, 又穿着白色小袄, 整体是实在没什么气势。
“不逗你了。”尚珏靠过来,弯腰摸她头, 却被陈渺躲开, 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 笑了下也不和她计较起身, “你这脾气和你哥当年一样。”
陈渺不想听她讲话,切了一声。
尚珏不恼,“但我觉得你的阅读能力没你哥强。”
“鄙视谁呢?”
尚珏怂肩慢悠悠的坐在对面的单个椅上笑, “我说在一定条件下,我是你哥的第一任女朋友。”
她笑的惬意, “一定条件指的是外界条件。”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陈渺被她绕的有些懵, 完全听不懂一点。
得,这小女孩的理解能力还真不高。
尚珏叉了个话题, “你嫂子真叫林依然?”
陈渺骄傲, “当然。”
尚珏高中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记忆拉回过往,觉得陈斯回和林依然在一起着实有一些……
不可置信。
但仔细又想想发现还不错。
“那你记得和你嫂子学习一下语文。”尚珏诚心建议。
“切。”
再逗她就要发火了, 尚珏将额间碎发挽起, 转眸看向陈渺,脸色坦然,说的话宛若惊雷乍现。
“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没有和你哥谈过恋爱,你那个时候可能比较小吧,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哥被叫家长的事。我就是那场故事的女主角。”
“我只是那场故事的女主角,不是你哥的女朋友,我们两个在那场事件前压根就不认识……”
她还在继续说,陈渺却是有些被吓到了。
这有点……
超乎她的想象。
……
林依然吞下两颗软糖,回头看杨长云一直跟着自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回安平了,陈斯回怎么办?”
“你们……”
你们,这个词以后大概不会在用他们身上。
林依然不由想到,难以描述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像一根小刺带来缕缕疼痛感。
“为什么呀?”
杨长云不理解,明明已经要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明明马上就要说开了……
明明……
杨长云想着又不觉心里一空,她们又不是陈斯回、她们也不明白陈斯回的想法。
万一……
他要放手,她们也没什么办法了。
林依然回身,女人白洁的面容在白炽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浅色眼眸氤氲了些许无奈,“因为他和我说了离婚。”
这句话像种在林依然心口的一棵树,说出来,连根拔起,泛着酸麻的痛楚。
杨长云闻此闭嘴了。
“可能缘分尽了吧。”林依然笑笑,只是笑意带着无奈,
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掌控权不在她手里,连挽留似乎都干不了。
林依然说完话,绕过杨长云无力的往床上一趴,双手打开手机开始买高铁票。
“你不爱他?”
杨长云站在她身后愣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
如果不爱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为什么最近几天一直吃褪黑素呢?
为什么去找学心理的朋友咨询呢?
林依然闻言滑动屏幕的手指一僵,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放下,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杨长云笑的苍凉无奈。
“答案要对应题目的。”
“长云,现在不是我说爱就可以和好如初的。”林依然说着话,心里的酸麻不断上涌,“他向前的时候我一直在后退,一直徘徊。现在我向前走一步,但人家早已经移开了,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没有把握住瞬间,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
他后退的风险。
林依然强撑着面容笑,她有时候真的蛮恨自己的清醒的。清醒的完美预测了结局。
然后……
原地等待。
错过就是错过,她不怨任何人,像过往一样,她再次欣然接受了不满意的结局。
“可那万一是他一时冲动呢?万一他也不想呢?就一条微信消息而已呀。”
“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冲动打破了瞬间。”
“长云我当时决定结婚就是一瞬间的冲动。”林依然抬眸看她,“只要打破瞬间,什么事情都会下定论。”
如果她没有打破想相亲的那个瞬间,她和陈斯回就不会在一起。
同样……
如果陈斯回没有打破继续的瞬间,他就不会给她发离婚。
抉择往往就是这么残酷,一瞬间的抉择将你推向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犯错的人,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所以,林依然只能答应。
林依然叹了口气,只觉得命运无情,她还没向陈斯回说开呢,最后的谈判都没有进行,就这样仓促定下了结局。
但……又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当面听见他的回绝。
为这段奇妙的旅程花上一个比较温馨的句号。
也还不错,林依然这样安慰自己。
“所以就这样结束了?”杨长云有些遗憾,而且……她不认为陈斯回愿意放手。
“应该就这样结束了。”
林依然安静的坐在床边朝她笑笑,无奈但平静,她开始接受一个现实。
一个她的确不适合结婚的现实。
刚刚下过雪的夜晚冷的要死,安静的夜晚,路上没几个行人,窗户外的小道上只有微微闪动的路灯飘零。
屋内小桌旁,林依然放下手机揉揉发酸的眼眶。
最近几天大范围降雪,安平又是个旅游旺季,最近两天的高铁票都没有了,林依然无奈下只能买4天后的高铁票。
她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有人给她发消息。
罗云:【那些资料我给你老公发过去了,他没有给你吗?】
林依然目光顿了一下,错开话题。
【你能在给我一份吗?我方便看。】
罗云回复的很快,【好的。】
林依然:【谢谢】
收到资料后的林依然还未打开资料,便收到罗云带有关怀性的问候。
【你和你老公闹矛盾了吗?因为这个事情吗?】
林依然叹了口气,竟然有些感慨,善良的人都喜欢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吗?
好累呀。
林依然:【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观念不合而已,不用自责。】
罗云不再秒回,过了会儿发来一条短信。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开心,我希望我能和你一样强大。】
强大到有独自面对风险的勇气。
勇气的战歌也为我歌颂。
林依然看着这一条短信,无奈笑了一声,没有回,她将手机扔在一旁,后背靠上椅背,侧头将目光凝在如墨般的黑夜。
一样强大。
其实她并不强大,一点也不,独自处理问题,完全是……
没有人帮她。
……
晨光破晓,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薄雪上,为白色地毯打上一层亮晶晶眼影。
陈渺昨天回去后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堆事情。
所以她今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哦,早读睡觉还被班主任逮到了。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中午大课间陈渺同桌忍不住问。
“啊……”
陈渺将两条胳膊往桌上一申,一头扎下去闷声,“研究国家政策去了。”
虽然知道她在胡扯,同桌还是好脾气的问,“什么国家政策?”
“结婚政策。”
陈渺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她,笑的有些勉强。
同桌兼政治课代表陡然双眼放光笑,“不错呀,小陈同志,什么时候对政治这么上心了?不过怎么突然想学选择性必修二了呢?”
陈渺:“……”
看吧,爱学习的人就是这样,你明明在和她聊八卦,她却以为你在学习。
罪孽罪孽,真是罪孽。
陈渺又一头扎进桌面不说话了.
中午放学,陈渺老实跟着许清况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补数学。
“心情不好?”
许清况过来,手里拿着在旁边甜品店买的草莓味蛋糕。
“很明显吗?”
陈渺接过蛋糕问。
许清况盯着她面容看了一刻肯定,“很明显。”
他将上次联考的试卷拿出来,按动笔帽,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没有考好吗?”
陈渺保持一上午的正常面容在此刻终于崩塌。
不是?这些人学习入魔了吗?为什么她心情不好一点要和学习有关呀!
“不是,学习这东西在我心里没这么重要。”
陈渺将卷子扔在一边,自顾自的吃起小蛋糕来。
许清况也不恼,将卷子收到一旁,将喝的给她递过去,保持脸上表情不动问,“那为什么不开心?”
许清况这个人老实,陈渺将那些事在心底炒了一遍换了个说法。
“就是a和b原来关系很好。”
他突然问,“有多好?”
“睡在一张床上的好。”陈渺觉得自己用词还是很棒的,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夫妻。
许清况愣了一下,脸色有微微不对。
“然后各种原因闹了一点小矛盾,但是a这个人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b,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那种。”
他又打断,“有多喜欢?”
陈渺将蛋糕叉子放下,忍不住吐槽,“不是,这些不重要,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说话!”
许清况眼眸深看她一眼,沉着嗓子嗯了一声。
满意他反应的陈渺继续,“中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发生了一些些小的争吵,a和b好像分开了一下下,再然后a不知道脑子抽了那根筋要和b离婚!”
陈渺说起来就生气,语气微微拔高了一丢丢,“a就是脑子抽了一时要离婚,但……”陈渺无奈撇嘴看向他,“我打赌a绝对是一时冲动!”
陈斯回你要为你的你一时冲动付出代价的!
许清况谨记她教导,颔首示意她继续,得到满分反应的陈渺继续,“然后a意外出车祸了,怕b这个时候来找他提离婚,所以瞒着b。”
“所以你说我应不应该告诉b,a出车祸了?”陈渺说完大眼睛一眨一眨看向他。
许清况喉结滚动,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眼眸深邃笑,“要不要告诉你嫂子?”
陈渺猛猛点头。
得到她回答的许清况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反应回来的陈渺无语骂出声,“不是?你套我话?”
许清况坐好,后背一倚,“太明显了。”
陈渺平复了一下情绪警告他,“你要是敢告诉别人!你、完、了!”
许清况,“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话音很轻,有种一种莫名其妙的信服感。陈渺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犹豫开口,“你觉得要不要告诉我嫂子?”
她总觉得……
瞒着她嫂子不好,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基本知道缘由的许清况点头认同,“打电话,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沟通才能。”
沉默会将引发思考,而思考会引发误会。
他说完这话,深看了陈渺一眼。
自知理亏的陈渺轻咳一声,起身示意他出去。
两个人出去后,陈渺拿出手机拨号,即将打过去的时候,回头笑着看向许清况。
许清况被盯着内心有些发毛,定了下神情问,“怎么了?”
大小姐笑的肆意,命令趾高气扬,“让我哭出来。”
许清况:“……”
最后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陈渺带着哭声打通了电话,上来直接点名主题,“嫂子!我哥出车祸住院了。”
哭得比演员还要专业,许清况站在一旁想。
要买什么好吃的面包哄她呢?——
作者有话说:陈渺:不懂为什么有人热爱学习
作者:在一旁疯狂点头!
第78章 慌乱 你怎么来了?
火柴燃烧需要一把烈火, 理智被吞没也需要一把刺激。
林依然挂断电话后,手都在哆嗦,大脑完全一瞬间空白,起身捞起大衣就往目的地赶。
剧烈跳动的心脏时刻牵扯着她的大脑, 路上所有的喧闹声都开始远离回避,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到底怎么了?
他怎么出意外了?
能不能……
林依然急匆匆下下了出租车,气喘吁吁的往医院里面跑, 身旁所有的行人都成了虚影, 林依然喘着热气进入电梯, 万分焦急的等待着。
她承认她错了, 她压根做不到心平气和的放手。
她就是想和他说开,哪怕……
最后结局还是不变。
她只是想向他说清楚,说明白, 她心底的爱意。
电梯门缓缓打开,到达相应楼层。
滴——的一声, 林依然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 像平常人一样下电梯,她一个人孤单的站在走道上, 面上没有表情的看向尽头。
私立医院vip病房安静的要命, 林依然浑身沉重的迈了一步, 她只能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跳,跳的太快了, 在这样安静下的环境下实在突兀。
似乎是最后一步的距离, 但林依然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型,坐在旁边椅子上平复呼吸。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头无力的埋在手里。
一心诘问自己内心的林依然压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刚刚从病房走出来的主治医生。
尚珏不知道她是谁, 但见她那副模样,从医多年的经验告诉她。
她心情不好。
尚珏笑了笑,从休息室接出一杯热水,安静的走到林依然面前。
“女士,需要一杯热水吗?”
林依然闻言抬眸,然后对上尚珏那双温柔有力的眸眼中。
见她抬头,尚珏冲她一笑,看清她真实面目后,尚珏的笑开始变得更加浓郁。
林依然礼貌道谢接过,尚珏收回打探她的目光,自然的坐在她身旁。
两个女生并肩坐着,都没有说话,稀薄带有消毒水味的空间内,只有轻微饮水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来医院?”
尚珏率先打破安静,扭头问林依然。
林依然闻言一愣,捏着水杯的手紧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她。
尚珏继续,“不敢承认吗?”
林依然拧紧眉头,有些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她把水杯放在脚下,抬眸,呼吸还未彻底平复,有些乱,“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是陈斯回的主治医生。”尚珏说着话,朝她友好的伸出手。
林依然呼吸一顿,僵硬的朝她伸手。
“他……”话到嘴边却又如千钧重,林依然感觉自己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堵的难受。
“怎么样?”
林依然心里咯噔了半天,才将这句话说出。
尚珏视线不动声色的从她左手扫过,眉头微微一拧,随后保持良好面容,柔声细语,“病房离你不过十步也远,不去看看吗?”
答案吗,自己探索最有意思啦。
林依然苦涩一笑,笑她不懂,激情褪去后,理智告诉她。
陈斯回说不定压根就不想看见她。
毕竟他住院的消息还是他妹妹说的。
“我知道我是他什么人?你认识我?”林依然转化话题反问,她总觉得尚珏说话好像熟人一样。
“妻子呗,林依然。”
尚珏点出她名字,的确让她有些恍然。
“所以你认识我?”
“算认识吧,毕竟我们一个高中。”
这下林依然震惊了,“嗯?”
面对林依然的震惊,尚珏却是很自然,她笑笑,重新介绍自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尚珏,高中毕业于华阳一中理科3班,现任和仁医院骨科主任。”
林依然听完后,衷心感慨,“很优秀的履历。”
从尖子班到大医院主任,回望过往不过20多年。
“对我没有一点印象吗?”
“什么?”
“不觉得我的名字耳熟吗?”
“我对理科生的确不了解。”林依然如是说话,如果她是文科尖子班的她大概会耳熟,但……
理科,她真的不是很了解。
“陈斯回没有和你讲过我吗?”
“嗯?”
尚珏挑眉笑,“毕竟好像是我害的他高中三年风评不好。”
林依然猛然抬头,看向她,这话一说,她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见林依然了然的眼神,尚珏笑了出声,由衷向她道歉,“抱歉,当时我别无他法。”
她当时只能借助陈斯回的帮助。
林依然不解反问,“你为什么不向他道歉呢?”
为什么要向她道歉?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尚珏闻言觉得有些好笑,“我搞砸了你丈夫的名声,怎么样也该和你道声歉吧?”
林依然没说话。
“他压根就不知道我名字,我也没有必要跳出去惹麻烦喽。”
陈斯回压根就不记得她这号人,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名字。
林依然点头认同。
尚珏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笑,“陈斯回有你这样的老婆,真的怪招人嫉妒的。”
脾气好,各方面都好。
“进去看看他吧,建议不要吵架哦。”
尚珏笑的灿烂,最后一句话完全出自医生的专业指导。
……
话音落地,尚珏抬脚离开,空荡荡的走道再次只剩林依然一个人,她低头叹了口气,攥紧手,起身朝病房走去。
明明只是几步远的距离,林依然却觉得如此漫长。
心里勇气的沙漏流的很慢,林依然很庆幸在她扶上把手的那一刻沙漏还没流干净,心脏一跳,勇气横升,林依然推开了门。
……
进入病房的那一霎那,林依然有些害怕,对上陈斯回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眸时,害怕被彻底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和酸涩,心口涨满了苦闷。
门被关上。
病床上了陈斯回眼神一紧,黑眸略带一丝慌乱,他微微起身,虚弱的语气粘附在稀薄的空气里。
脆弱的语气发出令人窒息的话语,“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好无情的质问,林依然咬了下嘴角,忍着不适往前走到他身上,坐到一旁椅子上。
女人笑的牵强又无奈,“没事,来看看你而已。”
每说一个字都是内心对自己的鞭打,林依然说到最后声音都轻了不少。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了,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都在沉默,伤口也在沉默中愈发溃烂。
没有声音的环境实在令人窒息,林依然叹了口气,维持最后一分体面,起身走到床柜前,白皙泛红的手拿起水壶回头问,“喝水吗?”
陈斯回错过她目光,想着她和某人的拥抱,心里一阵痛楚。
“不喝。”
林依然手一顿,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她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水杯,拿起一旁的橘子又问他,“我给你剥个橘子?”
陈斯回心里不得劲,她明明在此之前还对他冷言冷语的,明明好在牵扯,现在呢?为了他人竟然好言好语的照顾自己。
他再次拒绝,“不用。”
林依然这下彻底明白,将手上的橘子放进袋子,转身重新坐下,看着他那苍白没有几分血色的脸庞轻声询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过来照顾你?”
最后一个问题,她给她的一个机会。
希望他能愿……
没等她思绪继续,陈斯回扭头拒绝,“不用,这边有护工。”
林依然彻底失败,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攥紧了椅子边沿,心里发痛的要死,窒息感妄图将她淹没。
有点遗憾,但遗憾还好。
起码她争取过了,林依然看着他背影,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拉开椅子起身,“那你好好修养。”
林依然一开始只想和他说这么一句话的,但她又觉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友好的交流,于是她继续,“我把东西给你放下吧。”
陈斯回闻言彻底一愣,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她。
林依然将包里的卡和戒指拿出来,在他的视线下放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啪嗒彻底扯断了陈斯回的内心防线,沉重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什么意思?”
林依然此刻倒是非常坦然,“把东西归还给你的意思。”
将东西放好后,她后退一步扯起笑意,“允许我向你说最后一声抱歉吧,抱歉辜负了你那么久的真心。”
怪我反应太迟钝,怪我太胆小,没有勇敢毫无负担的接受。
戒指是她慌乱之中放进包里的,原本还觉得有一丝和好的机会,还想着再次开开心心的带上,结果……
总是事与愿违。
蛮可惜的。
“后面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都可以配合,就当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帮助了。”
陈斯回对她的好,她看得见,所以到最后也不想让他难堪。
“如果需要拟……”
林依然攥包的手紧了一下,她轻呼一口气,心里的痛意被猛烈抽出,似乎用尽所有力气笑道,“离婚协议书的话,和我说一声我乐意效劳。”
巨浪袭来,陈斯回被海浪淹没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感觉自己喉咙痛的厉害,每一个字都被硬生生的赌在嗓子眼里。
半响后病房里传来他一声轻笑,无奈又无可奈何。
林依然也不愿继续待下去,转身直接离开,门被啪嗒一声关上。
与此同时灼热的眼泪也啪嗒一声落在白洁的被褥上.
林依然一出医院,大口呼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里那点酸涩都给呼出去。
这下真的……
结束了。
林依然笑笑,拿起手机将最后一步账算清,然后抬脚,一步不回的走进风中。
昏暗的病房里没有一点声音,手机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裂痕的屏幕上保留着一条支付宝转账记录和一条留言。
【林依然向您转账58792.00元】
【20万剩下的我以后还】——
作者有话说:最近河南风好大(bushi)
第79章 准点 您好,高律师
“就这样结束了?”
晚上杨长云和林依然出门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厅二楼玻璃窗旁。
林依然闻言,视线从窗外收回,无奈笑,“不然呢?”
她崩溃祈求他原谅?
她求他一切照旧?
压根不可能。
林依然苦笑一声, 抬手喝水, 白皙突出的腕骨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她愈发清瘦。
“他会不会是一时生气呢?”
杨长云总觉得这样草率结束太……仓促了。她抬眼看向林依然,眼神真挚含着细弱的心疼。
她压根不在乎陈斯回是怎么想的, 但……
她在乎林依然, 她不希望她的勇敢再次扑空。
林依然将手杯放下, 坦然笑, “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一时生气,是不是一时冲动,她又不是他。
她只知道自己, 她没年少那个不顾一切的勇气。
想到这里,林依然笑出声来, 她低头, 虎口撑起额头,不得不承认, 她年少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林依然强忍着自己那丝丝缕缕的痛麻感, 轻声叹气。
“长云,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吗?”
林依然抬眸朝她笑。
一切都很正常呀,她以前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呀, 她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呀。
所以……所以……
为什么非要在乎另一个人是否在今后还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呢?
“但……”
“没有但是, 结束就是结束。”
她不能傻乎乎的非要去问清楚为什么。小时候她也这样诘问过上天。
为什么她父母不爱她?
有答案吗?
有。
她自己悟出来的,所以答案压根不用对方告诉她。
林依然咬牙,浅色眸眼闪着星光凝在她身上。
她接下来好要做好多事,她压根不能一直停在这一刻。
她要姚至诚付出代价, 她要她父母将那笔巨款吐出来……
“后天的高铁票,我已经和罗云沟通好了,她会向我提供相应的帮助。她父母那边也有一些能让姚至诚落马的资料。”
陈斯回那天在包厢说的那些,她没有相关资料,他也没有给她。
这个时候依靠陈斯回,无疑是行不通。
杨长云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问她,“用我帮什么忙吗?”
林依然浅笑了下,也不客气,“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几个人。”
那些受过姚至诚迫害的女生,不管最终伤害是否造成,她们都应该享有向他追责的权利。
林依然联系了受害者,但……其中有几位并不想出面指控他,她们并不想打破此刻安静的生活,为过往受害的自己寻求公道。
哪怕这个公道离她们只有一步远,哪怕只有一臂远。
她们也不能坦然没有任何负担的触碰。
原因很简单,她们没有自由。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都可以做到破釜沉舟的,社会绝大数女性,她们基本上都要收到这个社会的指指点点,她们周围人的不良反应。
如果一个人和你拍拍胸脯说,“现在男女绝对平等。”
那么下一秒,你就可以扭头直接离开。
因为这个条件绝对不成立,而且说那句话的很有可能是一位男性。
既得利益者的说教没有任何价值。
不能自由,林依然无奈叹了口气,她想她们勇敢一点。
但……林依然有没有办法怪她们。
她不是她们,她无法亲临其境的面对她们的困境。
“联系那几位受害者,愿意出面最好,如果不愿意也……别勉强,安慰一下。”
“放心,和人聊天我最在行了。”杨长云笑着保证。
林依然点头,再次拿起水杯,不过这次她可以喝,只是垂眸看着水面中那一小小的倒影微微发愣。
真是完美理智的布局,但……
她真的蛮难受的,苦涩的绞痛即将将她淹没,林依然只觉这一刻心跳似乎没有被大脑打败,依然我行我素的表达的情绪。
失败,感性没有打败理性。
……
第二天。
尚珏走进陈斯回病房,一眼看到那个充满裂痕的手机,挑眉笑,“病人情绪不稳定也不怎么好。”
陈斯回没看她,轻声嗯了一下,便没了下文。
男人穿着病服,一脸阴沉脆弱的躺在床上,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心情不好。
更不必说尚珏这种聪明人了。
她将椅子后拉,让两个人隔一段距离,然后一脸坦率的坐下。
安静坐下后,陈斯回也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连好奇都没表现出来,一个人低头不知道在苦思什么,一副冷淡沉郁模样。
竟然他不想主动说话,尚珏只好自己开口问。
她轻笑了一声,浑身舒坦的往椅子上一靠,说出的话宛如惊雷炸开。
“怎么?昨天你也是这个态度和你老婆说话的?”
话音一落地,陈斯回一脸警惕的看向她,眼神中尽是诧异。
尚珏无视他反应,右手光明正大的旋转着自己左手骨节上无名指笑,“我说,如果你昨天是这样的态度和林依然说话的,那……”她视线从他身上离开,落在床头柜手机上,“你的手机摔碎就有情可原了。”
“你怎么知道她叫林依然?”
显然陈大公子哥有自己的阅读方式,只挑话里他关心的重点。
尚珏无语撇嘴,手上动作停下,双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陈斯回,这个世界上,不是只你和林依然有缘分的,我和她也蛮有缘分的。”
也不知道这段话哪里惹到他了,说完后,由林依然这三个话题带来的一丝鲜活也已消失殆尽。
尚珏观察他表情,心里默默吐槽。
也就林依然脾气好,能受的了他。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陈斯回抬眼,没有什么温度的看向她。
尚珏见此刷的一下站起来,语气略带威胁,“拜托,你不要向你主治医生露出这么不友善的表情好吗?”
我救你命,你视我如仇人。
玩呢?
陈斯回无语,不说话了。
于是尚珏开始单方面输出,“你怎么和依然吵架了?”
他不为所动。
尚珏继续猜,“你们吵的很厉害?”
他不为所动。
见此,尚珏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声音放轻,“怎么?你们没有吵架,但……”语调拉长,每一秒都是对陈斯回的凌迟。
“你们要闹离婚?”
话如积雪厚重打下,陈斯回嘴角一抽,强忍教养没有开口骂人这个一直莫名其妙干涉他私生活的医生。
“你越界了。”
病房里响起男人沉重沙哑的声线,黑色眸底像是蕴含着暴雨般危险,他看向她,目光很不友善。
尚珏心里怒骂一百遍,起身后退一些,耸肩轻笑,“是吗?但我觉得我很有可能是帮助你和你老婆和好的助燃剂呢?”
陈斯回轻嗤,“莫名其妙。”
“我觉得我有必要怀疑一下你这个医生的专业性。”
尚珏听过最多的就是对她专业的质疑,一听这话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脏话都说了出来,“我操,老娘当年全校第一,高考全省第5。”
话到此处,她轻拍了下手,降低声音继续,“咳,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你没我学习好。”
“所以亲爱的陈斯回同志,等你下辈子比我学习好的时候再来质疑我吧。”
尚珏挑眉扬笑,一副自信到爆炸的模样。
陈斯回:“……”
莫名其妙,疯子一样。
他本来就烦的要死,她这么一挑衅,心里的郁闷更加浓厚。
见他沉默,尚珏也不再逗他。
“陈斯回,我也蛮喜欢林依然。”说完这句话尚珏心里默默补充。
毕竟谁会不喜欢林依然呢?
“所以想帮她说两句话。”尚珏严肃起来,“陈斯回,虽然这个说法对你很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爱人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可以毫无负担的倾尽所有,有人只能左顾右盼,确保安全后将自己内心那一点点赤胆的爱意捧出来。”
微弱的爱意磅礴的勇气。
尚珏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
女性天生的敏感会告诉她大概差不多的答案。
“最后祝你们和好如初,毕竟那天她真的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的,手都冻的红红。”
陈斯回听到这话,却是突然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他见她那么平静,他以为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他以为她是……
是抗拒他的。
指点人的话肯定不能说太满,太满会溢出来。于是尚珏说完这一席话后,不等他做任何反应,转身出去。
……
尚珏一出病房,手略带慌张的抚上心口。
好吧,她还真怕陈斯回认出自己,她有些心虚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黑色屏幕中自己的面容,心渐渐落在实处。
没办法,当年的事的确是她坑了他。
她逃避不了,也没办法逃避。
尚珏抬脚走向休息室,抬手轻敲了一下手机边缘,低头沉思着什么,不过片刻,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手机亮起,某位自认为非常非常负责的医生向家属发出一声小小的质问。
“建议还是家属来一下吧,陈斯回妻子一直没来呀。”
他父母应该会帮他一把。
发完这条消息,尚珏满意的关起手机,推开休息室大门。
两扇门,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陈斯回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内闭眼想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已经摸清液体流动的滴答频率。
从过去到现在。
每时每刻的瞬间都在他脑海里回荡。
陈斯回叹了口气睁开眼,目光凝在对面的白墙,无声低笑一声。
其实她刚刚说的那么多一点都没有打动他。
他就有过那一瞬间要放手的念头,但……为此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陈斯回从来都没想过离婚,他没等她回头,他等他自己臣服。
自己说服自己继续爱下去,哪怕……
她真的不爱他。
时间节点来到准点,滴答一声落下。陈斯回心底预留的最后一丝挽留的保障开启。
他拿起旁边屏幕砸裂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斯回笑了声,坦率又轻松道,“您好,高律师。”——
作者有话说:抱歉出去玩,晚点了[化了]
第80章 进来 把门关了吧
江宁的初雪在今天彻底消融, 路上湿湿嗒嗒都是水,林依然起身猛然拉开窗帘,让灿烂的阳光照进来。
浑身的紧绷在这一刻似乎也松懈了下来,林依然闭了闭眼, 没有说一句话, 一个人感受着她在江宁度过的最后一个中午。
她买了明天早上去安平的高铁。
棉花似乎也有预感一样,翘着高高的尾巴走过来, 猛蹭她小腿。
林依然被它的行为逗笑, 睁开眼, 弯下腰挠它下巴, 棉花惬意的也蹭她手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饿了吗?”
“中午不是刚刚喂过你吗?”
棉花不语,继续蹭。
表达意思很明确, 要吃的。
林依然无奈叹了口气,□□了它一把, 非常严肃的谴责它, “你太胖了,会影响健康的!”
“年纪也不小了……”林依然的碎碎念并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桌面上的手机非常突兀的响了起来。
林依然愣了一下, 起身去拿手机。
起速太快, 她有些站不稳的狠扶住桌沿,缓了半分钟, 林依然不再眩晕后, 拿起手机看是谁。
只见屏幕上赫然一个大字。
“妈。”
言龄。
林依然有稍许紧张,她抿了下唇,拿起手机稳稳坐在床边后,点了接听。
没等她问, 言龄和蔼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依然呀,今天你去看斯回吗?妈妈熬了骨头汤,你要不带过去?”
林依然闻言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将视线落在窗外,阳光从窗户映进来照进屋里,直射到她面前。
所以窗外的风景压根看不真切,只是白茫茫一片,睁不开眼。
她紧张,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
她去的话,他愿意喝吗?或者他……
愿意见她吗?
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言龄和陈宏图也在紧张。他们也是得知两人还在吵架,无奈之下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同意吗?”陈宏图在旁边轻声问。
言龄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宏图闭嘴。
言龄没办法,硬着头皮继续,“依然,我、我们两个今天没空,你已经去了医院吗?如果已经去了,就不麻烦你了。”
她得装不知道他们吵架这事,言龄从过往经验中得到一个道理。
相信他们。
她不想再不信任她儿子第二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依然也不好拒绝,笑着应声,“我知道了妈。”
话音传过,言龄勾起唇角欣慰的笑了下,最后叮嘱,“路上慢一点,好孩子,大冬天的天冷,一会儿司机接你去。”
林依然看着情况,只觉他们不知道她和陈斯回的情况,只是闷声点头。
电话挂断后,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林依然将手机放到身侧,低头,将柔和的目光凝在刚刚一直蹭自己小腿的棉花上,无奈道,“怎么办啊?”
他也不想见她啊。
真是难解,两团纠缠在一起的丝线最是难解,一般这种情况要么继续纠缠,要么拿把剪刀一剪刀剪碎。
只是剪碎后,两团线都断了。
纠缠断了,自己也断了.
护工不在,江彬和段既白在,不过他们俩在,还不如不在……
江彬随意躺在沙发上,嘴里吃着橘子,含糊不清道,“哎,你都住院了,还工作什么?”
他们俩来的时候,蒋让刚刚离开。
陈斯回站在窗前不说话,玻璃映出一些他面容,男人下巴处的青色胡渣开始显露出来,苍白的面容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让陈斯回一下子沮丧了许多。
当然,他本来就沮丧。
段既白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斯回缓缓转过身,盯着他们两个,语气凉凉没什么温度,一听就是心情不好,“你们两个来我这造垃圾来了?”
江彬剥橘子的动作一停,将没扒皮的半块橘子扔到桌面上,剥好的扔进嘴里,笑,“怎么,你又不用倒垃圾。”
说完猖狂的看向他那双骨折被石膏裹着的右臂。
段既白随意躺在拐角沙发上幽幽开口,“我没造垃圾啊。”
“脚上说不定有泥呢。”
陈斯回没什么好气的怼他。
闻言,段既白半阖的眼睛睁开,讽刺,“有本事你等林依然来也这样说话?”
江彬反驳,“不对不对,人家压根不来。”
陈斯回一口郁气上来,无视他们两个人左手拿起手机往床上躺去了。
见他这副德行,段既白和江彬相视一笑,无奈耸肩。
没办法,嘴贱就是要承担后果。
陈斯回已经联系好了律师,而且蒋让已经将姚至诚的事情处理好了,罗云也已经沟通好,今天晚上8点,当全球都处于同一天时,就是姚至诚彻底身败名裂之时。
但……
陈斯回想起那笔转账,心情又郁闷了起来,难受的胸口发酸。
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吗?一点也不想欠他?所以东西都要还回来?
明明……
陈斯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明明他没让她还的,他明明什么都不在乎了。
为什么还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呢?
这一系列问题,他自己找不到答案,不过林依然可以给他,而且林依然现在也处于犹豫抉择的时刻。
她在医院楼下拿着保温盒,犹豫要不要给陈斯回发条短信。
素白细窄的手指控着手机,林依然脸上有些许茫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后鼓起勇气点进两人的聊天记录,原本心底的勇气已经涌上来了,不过……
离婚吧。
那明晃晃的三个字,还是一把将她心底的勇气之火熄灭了。
林依然愣了片刻,直接吧嗒一下关掉手机,浅色双眸底下只余一片清明。她拿好东西往电梯方向走。
她不想再面对那天的情况,她也怕自己的挽留毫无作用。
不想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一次次抛弃。
因为怕,所以不敢迈雷池一步。
那天她鼓起勇气和他发信息愿意和他坦白,她还高高兴兴的出门买了面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又似乎不是。
林依然永远记得她看见他发那三个字时自己的心情。难过吗?其实不多,多的是一种无措,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为这种情况。
下雪真的挺冷的,冷的林依然手不想离开自己的口袋一秒钟,于是她在30秒内便给了他答复。
她同意。
她不做解释。
算了,反正人生总有遗憾。她就像一场比赛的候补选手,马上要她上场了,对方认输了。
无奈也坦然。
林依然上了三楼后,没有去陈斯回的病房,而是拐角进了尚珏的办公室。
“你来看我?”
尚珏视线从她手里的保温盒掠过,抬眼看她笑。
“不是。”
“想麻烦你帮个忙。”
尚珏挑眉,将刷短视频的手机关住问,“什么?”
“他的饭,麻烦你给他吧。”林依然面上露出一些无奈的笑。
尚珏不懂皱眉,“我是他主治医生,不是他老婆。”
她友善提醒,“朋友,结婚证上的名字可以时常翻阅一下哦。”
林依然:“……”
见她似乎不愿意,林依然拿着东西坐下,继续解释,“我给他,他未必接受,而且他不一定想看见我。”
说完这一席话,林依然朝她无奈笑笑。
尚珏歪头轻笑,“不是?林依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什么叫他不接受?什么叫他不想看她?
尚珏见林依然表情认真,脸色也正经了起来,前倾身体问,“他pua你了?”
林依然“……”
好难沟通一个人。她只是想拜托她送个东西,也没有让她喂呀。
林依然一下子没了脾气,笑着摇头,“没有,你不要乱猜了,反正你就帮我这个小忙怎么样?”
林依然漂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很难让人拒绝。
所以下一秒尚珏拒绝了,“那是你老公!吵架也没有到老死不向往来的程度吧。”
林依然没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尚珏:“……”
不是?什么时候她第六感怎么准了?高一的时候怎么不准?
16岁的年纪蒙政治蒙了45分!但凡她考70就能进年级前50!
“你们到底怎么了?有必要吗?见一面聊开不就好了吗?”尚珏有些看不懂他们两个了。
林依然也没有隐瞒她的必要,坦然,“聊不开了应该。”
“明天我就离开了,说来这大概算是最后一面,没有什么非要见面的理由。”
“最后也不说开吗?”
林依然:“最后还是留个好印象吧,不是所有事情见一面都可以解决的。”
解决不了又何必见面呢?
她不想回头,也怕回头,怕自己的自尊心被自己打破,一旦打破她就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情况了。
她一个人没有一点保障,所以不敢冒险了。
“你等一下哈,我给朋友发条短信,刚刚没回他。”尚珏笑了声,拿起手机发信息。
林依然也不介意,坐在她对面没什么情绪的看窗外。
一边闲情逸致一边十万火急,因为尚珏给陈斯回发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想见你老婆的话,让你那两个朋友马上离开!朋友你只有30秒时间!!!”
陈斯回信不信那是他的事情了,反正尚珏只能帮到这里了。
林依然见她忙完,起身笑,“那麻烦你把东西给他?”
尚珏笑着点头。
林依然松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尚珏看着她离开的脚步,也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保温桶。
然后!
突然被轰出来的江彬和段既白和刚刚出办公室的林依然来了个面对面。
林依然显然没料到这样一个情况,一时神情怔住有些不知所措,在这不知所措的短暂时间中,尚珏拿着保温桶出来。
“依然,你东西忘拿了。”
说完话,就将东西塞回林依然手里。
林依然顶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只能接住,并冲两人笑笑。
反应过来的江彬笑着走进一步,“嫂子,你来看斯回吧?你进去看看吧,我去,他脾气怪的不行……”江彬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笑,“刚刚好,他一天没吃东西,你进去喂他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给林依然腾出地方,让林依然进去。
没有办法,门还开着,意味着陈斯回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林依然压根没办法拒绝,只能顶着三个人热枕的目光,笑着走进病房。
一进去,病房内便响起了一声沉哑低沉的声音,“把门关了吧。”——
作者有话说:求求预收(这辈子有没有为预收拼过命[化了]、为何没几人评论[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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