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对 陈大少爷还想听什么难听的话?……
江宁下午开始刮大风, 傍晚林依然买好食材回家,低马尾的头发都被吹的乱七八糟的。
陈斯回还没回来。
林依然不疑有他,她也没打电话。
只是一个人在家安静的等待着,棉花不知为何格外兴奋, 吵吵闹闹跑个没完。
林依然看不进去电视, 起身,抓棉花去吃饭。奇怪的是棉花也不吃, 林依然无奈, 打开旁边抽屉拿出猫条喂它。
见它开吃。
林依然忍不住吐槽, “你还挺聪明。”
怕是就等着她喂猫条了。
时间的表盘再次转动, 夜越来越黑。林依然有些不安的给陈斯回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秒回,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依然有点纳闷了,她起身走到餐桌前, 准备和他打电话。
指尖即将点到的时刻,门铃响了。
它响的太突兀了, 林依然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很快, 女人恢复神情,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嘴角扬起笑走过去。
时隔好几年的门再次被她推开。
林依然打开门, 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 因为映入她眼帘的不是陈斯回。
而是无数次潜入她噩梦的父母。
她的亲生父母。
大风好像停了,林依然浑身血液冷了下来。
……
昏暗的办公室里, 陈斯回坐在飘窗前, 眼神无光的看着自己面前一闪一闪的屏幕。
她的谎言如同一张天大的网,把他牢牢困在里面。
郑洁说他们不合适、说她很难。
他对前一个说法非常不认同,他觉得他和林依然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后半句,他知道, 他知道……
她父母对她不好。
但这点不好只是井底之蛙的一片天空。
陈斯回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要痛碎了,痛觉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他指尖都在颤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以前是个律师,她不再想当律师……
所以过往爱意下的混沌都在此刻清明起来,陈斯回脑海里不断回想他们的过往。
她被人打,不告诉他。
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背后的真相。
许会意说他们的婚姻也是在讽刺他。
许清况的那句,“有些时候有些谎言是善意的。”
……
他们都知道,他们都在骗他。
想到这里的陈斯回心口痛到无法呼吸,他压根没料到是这个结局。
男人强撑起身体,扯动嘴角,却是一点也笑不起来。
明明是她主动的,明明是她说喜欢自己的。
可结果却是她在尽力掩埋她的过往,她可以告诉所有人,唯独不告诉他。
唯独不告诉她的丈夫。
信任的崩塌,痛意的蔓延。
他终于知道了她全部过往,可就是这么一个第三视角都让觉得那么痛苦。
林依然以前在金伦律师事务所工作,工作两年,被上司性骚扰。
一个外地举目无亲的她没有选择屈服,而是拼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反抗,去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合法权益。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一步一步整理那些恶心的证据的,他也不知道她用尽了多少力气才将上司一张状书告到法院的。
他什么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的陈斯回眼眶悄然落下泪水。
其实对林依然来讲,最绝望的不是上司的骚扰,也不是同事不分青红皂白的议论,而是她父母在关键环节偷走的所有相关证据。
这无疑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斯回深呼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起身,怪不得她说她父母死了。
这样的父母,真的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了。
大脑混沌一片,他说不出一句话。角落里的粉色围巾映入眼帘,他却没去拿,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空气此刻的流动。
直到大脑逐渐清晰,干涩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他拿起一旁发皱的西服外套,抬脚往家赶。
不管了,他不管她是否骗他的了。
他不在乎,他只要她爱他。
只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她那些公道,他会为她夺过来的。
……
“所以呢?”
“你们想干什么?”
林依然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对夫妇。
林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即大声喊起来,“什么叫我们要干什么?我们是你父母!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
林依然嗤笑一声,“哦,原来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我父母?”
女人浅色的眼睛没有给予他们一丝温度,清冷的眼眸中尽是绝情。
林母拉下林父愤怒的手,开始打怀柔政策,“依然呀,我们承认我们以前是有些做的不好。但你看……”
林母中途顿下,满含笑意的看了一圈这个房子,“你都结婚了,对象还不错。怎么能不和我们说呢?”
林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表演。
“我们两个打听过了,你对象这个人挺有钱的,这就很好吗!”林母激动的拍了下大腿。
“你还年轻不懂,男人要想让他安定下来,就得生个孩子稳住他,让他有些牵挂。我跟你讲我给你带了些土方法!”
“保证一年内怀上孩子,我给你讲哟,生了小孩,这地位就坐稳了。不管他在外面怎么乱搞,他的财产都是你们的。”
林依然挑眉,“财产。”她轻笑了下。
她想她好像知道她父母为什么来了。
“所以你们来其实就是为了钱呗?”女人语气轻佻,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他们。
直白的询问和过分的眼神,让林母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脸上很快扬起笑,装做听不懂,“说什么呢?依然我是妈妈呀。”
林依然低头不在想看他们这幅恶心的嘴脸,刚刚准备拿起手机给保安处打电话。
只见林母又说,“妈妈知道你介意当初我们两拿你证据的事……”
林依然指尖瞬间顿住,抬头看她。
“我们这里其实还有备份……”林母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话。
我们这里其实还有备份,这一句话彻底打破林依然的心里防线。
他们有备份,他们有证据。
林依然眼眶红了起来,一句话打败了她这么些年的挣扎。
她站起来,硬生生的从喉咙里面挤出字,“滚,滚,我求求你们离我远行不行!”
她无法接受自己亲手父母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败诉了那一刻她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全部作废。
然后呢?然后呢?
他们选择和自己说,他们有证据,他们只是为了钱,他们只是为了利益放弃了她,只是为了利益踩她。
林母见她怎么也说不通,也是一下子就怒了。
“林依然!你自己有多高尚呢?嫁了个好丈夫,忘了父母!怎么挑这个不嫌弃你的丈夫费了你好大的功夫吧!”
林依然气压直接上来,笑着走近她,“对呀,我就是费了好大功夫找了这个有钱的丈夫,我自己找的中间人,我知道对方是我高中同学所以故意接近的,如何呢?”
“要点脸吧,林依然吧!”
“没有,我没有你们二位要脸,卖掉自己女儿的前途。”
“什么叫前途!你现在抓住你丈夫,生个孩子就是前途,你做了父母就知道……”
“闭嘴!”
林依然厉声打断林母,林母一时没敢说话。
“我就是没打算要小孩,我从一开始抓住这个摇钱树就没打算要小孩!你们以为谁都想你们一样,没有感情就乱生小孩?”
“和没有感情的人生小孩就他妈的恶心!”
林依然的反驳让林父林母怔然,两个人一时间无措的看着她。
林依然大口喘着气,退后几步,抬手轻拭了下自己眼角的泪水,笑了声后,拿好手机离开。
身后林父林母的高声还在不断,林依然却觉得自己耳间好像短暂失明一样,她再一次不顾一切的逃离。
走到门口,林依然稳了下自己因情绪激动而颤动的肩膀,呼了口气,拉开门。
然后她全部的神情如数落入陈斯回眼底。
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黑色眼底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垂眸看她。
似乎在等着她什么解释。
按理来讲林依然应该和他好好解释一番,和他从头到尾的沟通。
但……
林依然错过他打探的目光。
嘴角自嘲的扬起,她意识到了她父母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逃脱的枷锁。
她压根摆脱不了。
结束吧,结束吧……
她真的累了。
半分钟后,她抬起倔强红润的眼睛看他,水润的嘴唇说出令人彻骨的话。
“你听到的都是对的。”
“我就是图你钱,向刘姨要的你联系方式。”
“至于不要孩子,也没那么多顾虑,就是单纯的……”林依然心梗了片刻,咬牙继续,“觉得和没感情的人生恶心而已。”
“恶心而已?”
陈斯回低头声线抖动一脸不可置信的问她。
“对,就是这样。”
“我对你那些过往毫不在乎,不然呢?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嫁给你一个远近闻名的浪子?”
一句话堵住陈斯回腹中所有的话语,男人轻笑了下,宽肩颤动,喉咙突然窒涩,说不出话来。
林依然也不想在多说什么,毫不犹豫的错过他,离开。
不过下一秒,手腕便被他拉住。
林依然回身看他,语气带着不耐烦,“怎么?陈大少爷还想听什么难听的话?”
陈斯回一脸隐忍的神情,他咬着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不是你说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
不加掩饰的脆弱的语气让林依然有一刻的出神,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挣脱他的束缚。
轻柔如羽毛的话落下,“不是,骗你那么多还不明白吗?”
说完后,她抬脚急匆匆的离开,从背影看没有半分难堪。
一扇大门,只有陈斯回留在了原地。
只有他独自一个人的背影。
落寞的背影。
林依然走到楼下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往小区门口走,她泣不成声的挂断一个又一个电话。
她好累呀,怎么可以这么累呢?
为什么他们要反复的出现,提醒她,她不配拥有这样的生活?
她没有办法。
面对这样的胀鬼父母,她只能硬生生的扯断和陈斯回的关系。
没有其他办法,她总不能把别人也拉近阴沟吧。
林依然一生失去过很多东西,父母的爱、职业、前途、名声……
她都没有了,按理来讲简单一段夫妻关系,对她来讲应该不算什么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心口堵的发痛?为什么她难受的要死了?
报应吗?
骗子的报应吗?
她晕倒前是这样想的。
身体碰到冰冷的地面时,她好像迷迷糊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谁好像都有可能,她知道不会是他了。
陈斯回那么骄傲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他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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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靠近 我来找我老婆,不行吗?……
“依然怎么了?”
杨长云接到陈斯回电话后, 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新的一天清晨,陈斯回闻言轻掀了下自己沉重的眼皮,拖着沉哑的声音,“情绪激动, 低血糖导致的。”
话音落下, 杨长云听出些许不对。
她回眸看了眼在病床上安静睡觉的林依然,下意识压低声音, 但眉眼中还是掩不住怒气, “什么原因导致的情绪激动?”
陈斯回沉默了。
杨长云无语看他。
半响后, 陈斯回开口, “她父母来找她了。”
男人说完这句话,略显乌黑的眼睛瞥向她,没什么温度的对视, 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对峙。
杨长云有点被他吓到,抿唇轻退了一步, 试探性的问, “所以呢?”
她压根不知道林依然对陈斯回隐瞒了什么。
杨长云低头想了片刻,也没想明白陈斯回这点不明显的敌意是为什么, 难度因为她父母而心力交瘁而厌烦?
所以……
她还在不断的想。
“我不知道她以前工作的事。”
男人沉重沙哑的声音将她一下子拉回现实。
杨长云猛然抬头。
她面露震惊的神色, 让陈斯回内心发笑。对呀, 她朋友都觉得不可置信。
偏偏她觉得理所应当,甚至不惜说难听的话伤害他。
也许……
他在她心里真的没什么重量吧。
陈斯回手托着大衣, 将视线落在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女人身上, 她眼睫眨动了一下,陈斯回注意到了。
他叹了口气,回过身,无奈开口, “麻烦你在这里照顾她吧。”
说罢便拿好东西离开。
杨长云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转身,“你不在这里照顾她吗?”
他是她丈夫,他照顾她不是应该吗?
为什么他那话好像……
不想在这里待一样?
陈斯回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掩藏在大衣下的手悄然握紧。
他没回头,神情低下吐了口气,“我公司还有事,忙。”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推门而出。
走廊上,陈斯回有一瞬的茫然。他早知道林依然醒了,至于为什么不说话,大概就是因为他在吧。
男人心里被刺搅弄个不停,疼的胸口发闷。他以前怎么没察觉林依然怎么讨厌自己?
讨厌到不惜对他恶语相向。
陈斯回站在电梯口,视线缓缓转向窗外。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红晕的圆日从东方升起,带起一片霞光,灰蒙蒙的天际逐渐被覆盖。冬季清晨的冷风透过窗纱吹进走道。
真美呀。
陈斯回内心由衷的感慨。
电梯已到,陈斯回进去垂眸看着电梯门渐渐合上。
真可惜了,可惜了新的一天。
……
陈斯回走后没两分钟,林依然就从病床上起来,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
杨长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林依然会不会因为陈斯回的离开而难过。
“办出院手续吧。”
林依然倒是很冷静的说,她又没什么病,只不过突发情绪激动而已。
再说了。
林依然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优越先进的设施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这是家私人医院。
杨长云老实听话,出门给她办手续。
她走后,安静的房间就林依然一个人,她叹了口气,用手支撑起自己脸颊。
她知道她昨天情绪有些失控,但她压根没办法不失控。
他们说他们有证据。
他们说他们有。只这单单的一句话足以击碎林依然这些年来的挣扎。
她接受不了。
亲人的凌迟让她绝望,她下意识就想逃,像原来离开安平一样。
思绪到这里,林依然突然想到刚刚陈斯回说的话,自嘲的笑了声。
她踏入这段婚姻的时候就该预料到的。
两个人的结局好像就该如此的。
分开永不纠缠。
……
杨长云办好手续回来,看着病床上发呆的林依然犹豫,“那现在出院吗?”
“嗯。”
“你和陈斯回吵架了?”
林依然下床的动作顿了下,闷声,“差不多吧。”
“那……”
“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依然坐好,素白没什么气色的鹅蛋脸笑,“不解决。”
压根解决不了。
林依然承认自己的懦弱和退缩,她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人,她自私怯懦,永远不会主动一步;她利益至上,永远拿不出纯粹的爱。
许会意说的没错,她这样的人这个是糟糕透了。
她都会累。
那陈斯回呢?
女人笑了声,心里给了自己答案。
会,他也是人。
……
林依然出院后,先回了趟家,把棉花交给杨长云照顾。解决好小家伙后,她回了学校,办理离职手续。
她压根就放不下自己心里那点芥蒂,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想把那个前上司送进去。
放过伤害自己的人,她做不到一点。
不管什么代价,这次她一定会拿回当年的证据,然后继续起诉。
林依然走进校门,不安的内心陡然安宁下来。
她想该结束了。
她必须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
“姚至诚,37岁,金伦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已婚,有一儿一女。表面儒雅温和,实则私底下烂人一个。早期在体制内工作就因泄漏机密被开除,后转行当律师,凭借着岳父岳母的关系,迅速上位。此人前科较多,背地里进行性|交易,还利用工作性质,贿赂领导,行事猖狂毫无顾忌。”
蒋让说完后,一脸紧张的看向陈斯回。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了,没办法当初林依然材料调查的疏忽他的确有责任。
陈斯回没说话。
蒋让试探性的问,“陈总,现在证据确凿,要送他进去吗?”
要送他进去吗?
这句话好像将那人的命运随手交到了他手上。
陈斯回将转动的钢笔放在书桌上,啪嗒的清脆声后,陈斯回抬眸黑眸似乎一片平静。
他轻笑一声,“不然呢?”
这样的人渣不送进改造人生干什么呢?
陈斯回其实想过让林依然先拿那些证据去告他,但……
这个过程太慢了,时间线每拉长一日,就让他多逍遥一天。
林依然不需要他假惺惺的道歉,林依然需要的是法律的制裁。
烂人的道歉只会让人恶心。
“不过……”
陈斯回没打算让他那么愉快的进去,那实在有些便宜他。
人生最绝望的就是跌入谷底。
从高处跌入谷底。
他会让姚至诚在进去之前尝尝被众叛亲离的滋味,他更会让他知道人生完蛋的绝望。
……
林依然出校门多时候遇见了一个熟人。
梁文杰似乎也是很意外,“你没课了?”他眼睛一闪一闪的问。
“啊。”
林依然懵着脑袋,对他的热情有点没反应过来。
“唐突了吗?”梁文杰见她看自己脸颊微红的挠头。
“没有,没有。”
“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课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梁文杰又想到以前的种种急忙低声解释,“如果你丈夫误会的话就算了。”
林依然也有些无措,她脑子现在一团浆糊,压根没有精力应对这个自来熟的“朋友。”
过了片刻,她略显歉意的开口,“算了,我刚刚离职,后续还有些事要做,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啊?你怎么离职了?”
梁文杰显然对她这个答案很意外,但它又很快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有一些冒犯。
“我……”
林依然一脸大度的笑笑,“没关系,只是工作不合适而已。”
“哦。”
“那我送你一程?你要回家吗?”
回家,这两个字深深击中了她。
现在天已经有暗下来的意思了,林依然在学校处理后续事情忙了好久。
她想她父母那边可能得明天联系了。
“不,不麻烦你了。”
“我今天有事所以得出去忙。”她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梁文杰没读懂。
林依然咽了下唾液,好吧,她就是再胡扯。
她计划先去住几天酒店,她不想去干妈那边打扰他们。
“那我送你吧。”梁文杰坚持。
再拒绝好像有点过分了,林依然咬唇思考片刻的时候,下班的杨长云走了过来,乐呵呵的笑,“不用了,我和依然一起就可以了。”
事已至此,梁文杰也不好再说什么,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生离开。
不过她们两个还没走多远,杨长云久一个人跑了回来,语气不怎么客气,“梁警察,下次让人为难的话不要一直追问了!”
她说的很认真,也很含蓄,丝毫没有戳破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
不等他解释,杨长云直接跑向林依然,徒留他一个人待在原地。
……
“那个……你们还在吵架?”
“没有。”
林依然笑了声,他们两个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算哪门子吵架。
见她这样说,杨长云悄然松了口气,“那你现在直接回家还是先把棉花接走啊?”
“都不干。”
“啊?”
“我一会儿去住酒店。”
林依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她随意的往前走,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受任何影响。
杨长云则停了下来,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嗯?”
林依然有些纳闷的回头看她,见杨长云愣在原地,无奈叹了口气回过去。
“怎么了?”
冬风吹过两人衣角,杨长云看着她满脸笑意,忍不住嘟囔,“我觉得我可能不相信爱情了。”
“……”
“你确定?”
“……”
好吧,杨长云不确定。她也不是初中生自己朋友不谈了,自己也不谈……
“走吧,不相信爱情的杨大小姐。”
林依然含笑打趣她,女人发丝轻柔扬起,前额的碎发糊在脸庞。目光盈盈的如三月春水好似没有任何问题。
但杨长云知道,此刻她不符合常理的安静就是最大的问题。
……
酒店内,林依然拿好笔记本心无旁骛的规划着这接下来的路线。
满满一整页的A5字上清清楚楚写着她下面要干的每一步,她得先想方设法从她父母那里把证据骗出来、然后拿着证据去告他、最后告胜……
林依然写完后愣了瞬间,手尖的笔陡然停了。
那么再然后呢?
她要干什么?
陈斯回那边要怎么解决?
她发现这些问题都是此刻的她无法解答的。真所谓剪不乱,理还乱。
林依然叹了口气,也恰好这时酒店门铃响了。
她起身开门。
没想太多,她上来的和前台要了份晚餐。下意识的以为是酒店人员。
不过她刚刚打开门就愣了一下。
陈斯回见她开门,垂眸看他,男人黑色冲锋衣,宽松休闲裤,板鞋,一身随性的穿搭显的格外张扬。
他打探她的眼神毫不掩饰,看的林依然心头一震,稳了大半天才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
陈斯回闻此乐了,嘴角勾着笑,重复,“我怎么来了?”
没给她再问的机会,陈斯回继续,“我来找我老婆,不行吗?”
林依然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陈斯回:“死皮赖脸”(此刻没有贬义含义)就是黏
第63章 拒绝 你不用赋予一句话太重的意义……
陈斯回自己在公司心理建设了一天, 才把自己哄好,忍着没给她发一条短信、没打一个电话,想着回家再好好沟通一下。
他不管她说了什么,反正他们都是夫妻了, 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结果呢?
结果是现实又打了他一巴掌, 她不在,她甚至将猫带走了。了无生机的房子让他有些心慌, 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怕。
怕她彻底离开自己。
……
可……现在。
陈斯回撑着酸累的眼皮看自己面前这个安静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的女人, 内心的一堆质问的火焰都无声的熄灭下去, 灰烬蔓延苦涩难受。
“你……”
他问, “让我进去成吗?”
林依然也不说话了,下意识侧身让他进去。
陈斯回进去后,眼神若有若无的环顾四周。林依然站在他身后, 没主动说话的打算。
“棉花呢?”
“啊?”
他这问题抛的太快,她本来就有点走神, 没反应过来。
陈斯回慢悠悠的转身看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依然此刻才发现他手里掂着不知名品牌的保温袋子。
见她没说话,陈斯回继续, “棉花呢?”
他以为她住这样便宜的酒店是因为提供宠物住宿服务, 结果进来看了一圈, 压根没发现猫。
也就是说她住这里不是因为猫,是因为钱。
陈斯回想着心口有些窒息, 忍不住追问她, “你把棉花弄那里了?”
他黝黑的眼睛往深处看晕开着痛意,他说的认真。看上去也是真的很在乎猫,其实也就他自己知道他在乎她,聊猫只不过是想将两人僵硬的关系撕开个口子。
他的质问让林依然莫名觉得冒犯, 她细眉微敛,后退半步,“我把它送到我干妈家了。”
陈斯回听到这个答案,有些不可置信,英俊的面容开始慢慢破裂,“送那里干什么?”
不是他们的猫吗?
为什么托给她干妈照顾?
“那是我的猫。”
林依然直接强调重点,棉花是她养的猫,它在那里,它怎么养都是她说的算。
切入话题失败,还平白惹得她生气。陈斯回有些郁闷,阖了下眼皮,走到桌面前,将自己手里的保温袋放下,打开。
他担心林依然不吃饭,在家做好了饭给她带过来。
林依然站在里他一步远的距离看他动作,也没出声制止。
陈斯回摆好餐盘后,起身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无奈的笑,“吃点吧。”
他也没问她吃没吃饭,只是语气低下的求她吃一点。
吃一点吧。
爱他一点吧。
林依然被他盯着,没动一步。
“棉花不在我这里,如果你想找它玩就去我干妈家吧。”
林依然自认为说话很客气。
“你真觉的我来找你是为了猫?”陈斯回也是有点震惊。
“……”
林依然又不说话了,其实她现在不是很希望陈斯回过来,因为她情绪波动很大,有些难听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向他说了。
很冒犯他,她能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我们最近冷静一下?”
林依然抬起明亮的眼睛看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处理不好这个问题。
“不要。”
陈斯回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她,女人眼神的纯粹有些伤到他。他闭了闭眼,向她靠近,倦怠的嗓音在她面前响起,“我当你那天没说过那些话怎么样?”
那些她伤他的话,他都不在乎了怎么样?
他已经自卑低下到这个程度了,她能接受自己了吧。
“没必要。”
林依然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
“说过就是说过,总之我很抱歉。”
她说抱歉,不是解释。她承认她说的所有话。
她声音清朗,声量不大却震天动地,简简单单一句话宛若利剑一般刺进陈斯回心口,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陈斯回气笑了,男人五官沉下来,眼底的那点柔情被他压下。
他引以为傲的骄傲被她彻底打碎,陈斯回心里吐槽自己,当初是凭什么自信在听完刘姨讲话后觉得她对自己有好感的呀?
明明是她毫无感情的步步算计。
什么合适、什么不生孩子、什么缘分……
都是假的!
都是她厌恶自己的转化词罢了。
陈斯回半垂着眼皮,没敢抬眼看她。他真怕看见她没感情的眼睛而发疯。
“不是你说的喜欢我吗?”
陈斯回内心挣扎了好久还是再次问出了最终的疑问,凭什么这些都不做数?
面对他的失控,林依然看上去倒是很平静。
她错开一步,站在陈斯回的斜前方,直白的看他,话语没什么温度,“你不用赋予一句话太重的意义。”
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是人赋予的,当人的灵魂抽脱,词汇的美好便不复存在。
忍耐因这一句爆发,
陈斯回听完这一句话,错开她,摔门而出。
林依然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离去,她垂下手,走到座位上,刚刚提起笔准备继续规划一下,眼泪却悄无声息的从眼眶流出,啪嗒一声打湿纸页。
……
第二天,林依然收拾好东西,按着手机地址去找她父母。
时间临近中午,温度适宜,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车辆从她面前穿过。温和暖阳下,林依然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
她是否爱陈斯回?
风声渐起,一片喧哗声。只可惜这么多声音里林依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站在树下等公交车,抬首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
太远了。
几公里的距离,近十几年的差距。
她和陈斯回也行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纠缠在一起,他看似随意懒散,实则真诚热烈,而她看似体贴温柔,实则迟钝拧巴。
林依然想来有些可笑,她当时究竟是为什么觉得结婚会是减少“声音”的最佳方法呢?
真的是大错特错。
没有解决上一个问题,却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公交车停到她面前,林依然上去。
不熟悉的街道逐渐后退,在25岁的今天,林依然才猛烈的意识到她父母对她的影响真的很重。不是没有接触就不会产生影响,是只要想就会有影响。
她亲生父母给她上的第一节课是。
——爱不存在。
第二课是。
——信任必会崩塌。
……
林依然看着自己面前的高级酒店有些纳闷,低头再三确认了地址才敢进去。
林依然在进门看到酒店名称下面的标识后,内心紧绷的最后一根线最终破裂。
她见过的标识,陈家名下的酒店。
这一刻林依然才是真正体会到被扇一巴掌的感觉,灼热的气愤油然而生,她从未感觉过如此,如此……
卑微。
门被她敲响,门内的林父林母一脸笑嘻嘻的来给她开门。
林依然看着他们奉承讨好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女人被气笑了,她低头,“你们联系他了是吗。”
她的眼神实在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凌厉,两个老人愣了瞬间,最后林父反应过来笑,“进来呗,进来说吧。”
语气热枕,仿佛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林依然没动。
林父开心的想拉她,被林依然一脸厌恶的错开,她强忍下内心的不适,“不要拉我,我自己进去。”
……
“所以你们真的保留着那份证据?”
林依然努力压着自己的戾气,好言好语的和他们交流。
林父林母听完这一句话,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
“是不是?”
她还在坚持追问,细弱的声音中微微颤抖。
“是。”
林父回答了她的答案。
一霎那林依然如释重负,过往那么多,她已经无暇和他们计较了,她现在只想拿到那份证据,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份证据。
与林依然的急迫不同,林父林母很从容,林母看了眼林父,脸上开始扬起笑,“依然呀,我们是你父母呀,我们承认以前对你多有亏待。但我们就你这一个孩子,你也就我们这一对父母,对不对?”
“我和你爸爸也都知道错了,想和你好好聊聊,过往的种种妈妈爸爸和你道歉好不好?”
林母眼含热泪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依然多么不孝顺呢。
林依然强忍着恶心,打算要到证据后再和他们撕破脸。
“所以证据呢?”
五个字从林依然牙缝中蹦出。
“这些东西交给你老公了,依然你该女孩子家家的接触这些事多少对自己有影响,爸妈看你老公也挺好的,一点也不在乎你那点过往,所以……”
林依然心下了然,便也没有和他们虚与委蛇的耐心了。
女人起身,笑着外头看向他们,语言犀利毫不客气,“你们在装什么呢?”
“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必假惺惺的在这里骗人。”
“为什么以前不和我说你们保留了一份证据,嗯?”
林依然咬着牙追问。
他们不说话。
林依然笑了声,退后半步,“那让我说吧,因为那时我没有钱,你们没有办法进行索取。而现在,你们知道我……”
她稍稍顿了一下。
“你们知道他有钱,便想着拿着东西来敲砸一笔,如果我脑子毁掉的话,我说不定还会原谅你们,然后你们就可以无底线无时间限制的一直向我要钱。”
林依然说完这一大段话,仿佛抽尽了全身力气,她嘴角扬起淡漠笑意,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对吧?”
林父林母被她说脸青一块红一块的,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林依然也是恶心,转身直接离开。
离开酒店大楼,冷风猛烈的打在她脸上。林依然拿起手机,发现郑洁给她发了几条短信,语言简练,很符合她的风格。
“回家来住。”
“晚上家里吃火锅。”
……
简单回复郑洁的短信后,林依然退出聊天框往上轻轻一滑点进和陈斯回的聊天框。
他们上次聊天还是2天前,聊天页面以她的那句“什么时候回来。”结尾。
林依然在冷风中站了片刻,犹犹豫豫的给他发信息。
“你在公司吗?”
好像很冒犯,昨天晚上两个人刚刚吵了一架。她对他说了难听的话。
她今天又很突兀的打扰他。
发完后在林依然盯着屏幕的一分钟内,对方都没有回。
不出意外的她这条信息再次石沉大海——
作者有话说:双方纠缠(成长阶段)/我为了收藏继续加更[星星眼]
陈斯回:[爆哭][爆哭]
注:hehehehehehe
第64章 提议 你喊什么依然?
郑洁目光凝在林依然和杨长云身上, 眼里的流光不断的流转。
两个孩子在客厅里嬉笑,看上去一片祥和。只是林依然的表情微淡而已。
“你是这样勇敢沉静,我忘记你在吃苦了。”
郑洁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那里看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的了。
但就是此时此刻她看着林依然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郑洁无奈叹了口气, 将桌台上的土豆和娃娃菜拿出去。
“火开了吗?”
“妈!妈!开了!可以下土豆了!”杨长云早已提前套好围裙, 洗好手,可谓是万事具备的等着吃火锅了。
郑洁无奈一笑, 示意杨父打开果汁给她们倒上。
杨父满脸笑意的打趣, “馋猫一个。”
杨长云嬉皮笑脸的吐舌头。
郑洁弄好东西后, 趁杨长云吃的乐呵。绕到林依然身后, 抬手点了点她后背。
林依然会意回头看她。
郑洁抬手示意她去厨房。
……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林依然打算装傻充愣。
郑洁挑眉看她。
好吧,林依然败下阵来。后退了一步,手靠后撑在台面上有些温吞的开口, “我没和他说过我以前当律师遇见的糟心事,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父母他们找上门了。”
还挺巧合的, 林依然有些给自己说笑了, 只是笑的有些过于无奈和无力,“机缘巧合下他都知道了, 然后就吵起来了。”
“什么层面的吵架?”
“额……”
林依然也不好概括,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什么层面!”
郑洁又问。
“戳心窝子层面的。”
林依然说完后, 垂下来头,有点不敢看她了。
郑洁知道就是这样, 要不然以她对陈斯回那个公子哥的性格, 在吵架的下一秒就能跪地求合。他那样的人,只要在原则之下,都不在乎。
但……
如果在原则之上……
郑洁视线又移到林依然身上,看着她有些怂的样子, 心里微微发酸。这孩子遇见那样的父母真的是糟了罪了。
两个人沉吟片刻,都没着急继续。
“打算怎么办?”郑洁问她。
“不知道。”
林依然浅笑了下,有些无措。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时间太短了,短的她还来不及决量。女人仰头目光落在明亮的灯泡上,闪碎的流光在她眸眼溢开。
充满生活气息的三居室内,林依然听不见自己的心声。
太难了。
从未有人在她心里这么难以抉择过。
郑洁抿唇思考了片刻,无奈笑,“干妈似乎给不了你什么建议,而且……”
她话声顿下,林依然回头看她。
“你也不一定听我的话。”
当初林依然上大学,郑洁一开始每个月都按时给她打生活费,但每次过年的时候林依然都会还回来。她一分钱都没有动,郑洁不知道林依然生活费不多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但她知道林依然绝对不会再动她的钱。
孩子乖顺不需要管,但同时又格外叛逆。
她认定的事实任何人也更改不了。
所以后来郑洁就不给她打钱了,她换了个方式。她给林依然邮吃的、用的、穿的……凡杨长云有的,她都有。
既然不收钱,那就多给点用的,让她自己的开支节省一些,可以吃一些好的。
玻璃门外,热气腾腾的白烟在红锅上翻滚,香气散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林依然和郑洁靠着柜台正对着餐桌,没有说话。
吃着开心的杨长云,注意到她们两个,将刚刚烫好的肉放进一旁林依然的小碗里,撇了下嘴,喊,“你们不吃,小心我吃完!!”
杨父闻言看了眼她动作笑了下。
郑洁接收到女儿的眼神,耸了下肩,转头笑,“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吃完吗?”
林依然笑出声,眼底的泪光闪烁,“我不认同。”
话音落地,两个人抬脚往客厅走。
“哎,林依然!相信我!油碟没有麻酱碟好吃!”
“咦~麻酱碟怎么说起来怪怪的?不管了,反正麻酱和肉最配!”
林依然走到座位,笑着坐下,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我可是油碟的忠实爱好者!”
“哎,你就吃一口么!”杨长云摇她手臂。
“真的!我以我十年寒窗苦读的经历发誓绝对好吃!”
郑洁扶额,“快吃吧,你先别吵了。”
“我丢!你们两个沆瀣一气!”
“爸!”
“哎。”
“她们两个孤立我!”
……
热气融在玻璃窗上,窗户上的小水珠挤满后,缓缓下坠,连出一道透亮的划痕,正因此屋内黄晕的灯光才彻底照出去。
但灯火还是太弱了,在这样深冬的晚上照不亮如何一处地方。
……
客厅没有开大灯,整个房子都显的有些昏暗。江彬无语的打了几把游戏后,眼酸的要死。
最后一声失败声响起,江彬愤怒的走到沙发旁,站着,居高临下的看他们,“不是?大哥你们来我家折腾我干什么呀?”
茶几上歪七扭八的放着一堆酒瓶子,陈斯回这个大少爷一声不吭,大马金刀一坐就开喝。
至于段既白。
江彬无语的抬眼看向人模狗样坐在单人沙发上摆弄平板的男人,他也不说话,一直忙他的工作。
只不过……
面前也放着几杯空酒杯。
酒杯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略显昏暗的客厅,无人回应他。
江彬:“……”
他咬牙叹了口气,走到段既白旁边,踢了一脚他西服裤子,“喂!你去劝劝他?wc!他在我家喝死了怎么办?”
“我全家努力一辈子给我买的房!你要是死在我家,我家直接变凶房呀!”
“少爷你们闹腾不要带上我好不好!”
段既白贝他吵的有点烦,放下工作的平板,嘴角含着一丝笑,“你过去说他。”
“说什么?”
他早就说了一堆了好不好,从陈斯回喝第一瓶开始,到现在第n瓶,要是他说的话有用,他还来找段既白?
段既白修长的骨指敲了下沙发,不坏什么好意的笑,“说他老婆呀。”
对呀!江彬一瞬间表情恍然大悟,一脸赞同的看向段既白。
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怎么能忘了陈斯回这小子是个老婆奴呢?
段既白说完起身往一边走,江彬有些纳闷,“你干什么去?”
逃离战场的段既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渴了,去厨房拿水。”
“哦。”
江彬走到陈斯回旁边,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陈斯回抬起头。男人神色倦怠,眼下一片乌黑,看起来颓废至极。
江彬内心严重谴责这个已婚男人,结婚了还这么不注意男德,该死呀!
江彬内心策马奔腾,珍惜一下自己的皮囊好不好?你老婆是林依然呀!
你颓废什么呢?
“咳咳,陈斯回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
江彬真想闪现把他奶奶的老年机拿来,放在陈斯回面前为他精准报时。
“北京时间x点整!!!”
“不知道。”
陈斯回倦怠沉哑的声音响起,他只看了江彬一眼,便侧过头继续喝酒。
江彬:“……”
江彬努力保持着微笑,内心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这是客人,这是朋友,这是带自己升职的上司……”
啊啊啊啊啊!
江彬要忍疯了,再也忍不住音量,“大晚上的,你一个已婚男人不回家,来我这里狂喝酒什么劲呀!wc!以前不是你说嗜酒是不良嗜好吗?”
“不是你在那臭屁说你老婆不喜欢你的不良嗜好吗?”
“不是?你现在在这郁闷什么呢?爱情事业双丰收,不是大哥你在思考什么人生呢?”
江彬一口气说了一堆,说完后,陈斯回的确停了,抬起没有什么情绪的眸眼看他。
江彬被看的一哆嗦,下意识错开他目光。
然后他的眼睛和靠在厨房门口的段既白多上,段既白朝他笑了一下。
只这一下,江彬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很快他这种不详的预感开始演想,陈斯回咬着牙,抬手用力将手里的酒杯摔向地面。空杯在瓷砖上响起刺耳的刮拉声,声音短暂的延长,最后以破裂声停止。
江彬屏住了呼吸。
“我怎么她了?!我已经低三下四的去求她了,为什么呀?为什么她非要对我恶意相向,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她过。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陈斯回竭力说着话,说完后仰着头,仍由温热的眼泪划过脸庞。
江彬苦不堪言,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终于知道段既白那死小子为什么离开了,什么渴了,借口!他妈的是借口。
“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你们认真谈一谈?”江彬陪笑。
“我没有找她谈吗?她一点都不想和我谈,我怕她没吃晚饭,专门从家做好了饭给她带过去”
陈斯回哽咽的述说着自己的不舒服,他建设了一天才将那些恶心的话都咽下去。
“我就是图他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和没感情的人生小孩就恶心……”
“不然呢?我为什么要嫁给你一个远近闻名的浪子呢?”
……
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口上砸洞,空旷的洞口穿过血液将痛意蔓延全身。
她每一句气话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信过他。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他们的房子,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只要她说一句安慰的话,他就原谅她。
可结果呢?
空荡荡的空气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不在,她甚至把猫带走了。
他、他明明照顾她的猫,照顾的很好的,她这也不相信他。
陈斯回肩膀颤动,说的话都带上了哭腔,一口气说完后,无力的靠在沙发边缘,长腿成一字伸在地上。
江彬:“……”
我操!谁来救救他呀!
段既白站在远方,嘴角噙着笑,丝毫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
江彬无奈,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好言好语的当起“和事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夫妻吗?床头吵架床尾和啦,你看你们那么恩爱,肯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江彬也是没办法了,什么话都说。他知道的两个人恩爱全是从陈斯回得瑟的日常中得出的。
鬼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江彬心里暗骂,等陈斯回彻底清醒了,他得好好敲砸他一笔,弥补一下他的精神损失费。
他又不是调和员,凭什么免费为他调节?
“她不爱我。”
陈斯回忍着痛将这句话说出来,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一点他没有办法不在乎。
所以林依然那句,“你不用赋予一句话那么重的意义。”是真扎到他了,她说的那么多话都没有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有杀伤力。
她的冷静开脱,显的他的愤怒是那么傻/逼!
江彬:“……”
他真的没办法了。
无可奈何下回头求助段既白。
段既白无奈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段既白面上平静,吐出的话那是一点也不平静。
他站在沙发后面,清冷的眼眸瞥了眼摊坐在地面上的陈斯回,开口:“那既然这样你和她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字砸下来的时候,不仅陈斯回顿住了,江彬也愣着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江彬咽下口子的唾液,一脸震惊的回头看段既白,五颜六色的面容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不是?谁让你这么劝的?
这么会说话你要死呀!
段既白无视他的眼神,笑了声继续追问,“嗯?”
情况有些不对,在发展下去,他们就成毁坏别人美好家庭的胀鬼朋友了!劝人离婚是遭社会谴责的,是不符合国家当代倡议的!
江彬命苦的干笑一声,继续劝,“依然说不定……”
只是一时心急。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陈斯回一脸郁气的转过头,语气上扬,一点也不含蓄的道:“你喊什么依然?”——
作者有话说:“你是这样勇敢沉静,我忘记你在吃苦了。———海明威”
陈斯回:嗯对对对……虽然我们在吵架,但是那还是我老婆!我老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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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装货 我说你老婆一直在楼下等
江彬一脸无语, 实则早已快将牙槽咬碎。他闭了闭眼,话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大哥你那占有欲不要那么强好不好?”
陈斯回切了一声后扭过头,不再理他。
段既白也不急的慢悠悠的靠坐在陈斯回后面的沙发沿上, 笑了声, “怎么现在安静了?”
他这话一落地,江彬眼神冒光的看过去。我操!不愧是段既白呀!一招制敌, 一句话让他闭嘴。
“要你管?”
陈斯回腿一伸开, 起身, 抬手整理自己褶皱的衣服, 一脸懒散的回头看他。
“怎么不吐槽了?不离婚了?”
段既白语气轻快,浑身轻松的笑问他。
江彬:“……”
咦,他怎么闻到一股火药味。
“不用你管, 你个连婚都没结的男人,压根不懂我这种已婚男人的伤心。”
见段既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斯回僵硬的面容挤起一抹笑, 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
段既白和陈斯回两人身高差不多,只不过现在段既白坐在沙发沿上比陈斯回低了些。
陈斯回抬手拍了拍他肩, 语气略带遗憾, “哎, 也不知道是谁,在大洋彼岸就被人甩了, 辛辛苦苦追到国内……”
段既白忍无可忍喊他名字。
“陈斯回!”
陈大少爷一点也不在乎的把手抽离, 往后退了两步。
两个人眼神交汇,都没有说话。
站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江彬,不是?有没有人考虑一下他的感受?有没有在乎一下他的房子?
“不是,你们?……”
两个人齐齐回头, 一起怼他:“不用你管!”
江彬:“……”
我操!这是我家!我家!江彬现在真想翻箱倒柜把房产证拿出来摔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好好看看,这是他家!.
第二天,林依然起了个大早去了一趟陈斯回家里,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不在。
他现在这么爱上班?
林依然有些诧异,但了无音信的微信告诉她,她现在只能去公司堵他。
额……
几率很小,但有。
林依然想着便退出房子,抬手锁门,她右手拎着包,有些不方便,便抬起左手拉。
门被关上,她却没动,眼睛落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她愣了片刻。
在意识两人尚处于婚姻关系的瞬间,林依然心里激起一圈涟漪,麻麻的好像蚂蚁爬过。
林依然想了下那天他摔门离去的情况,犹豫再三后将戒指摘下,认真放进托特包里有拉链的口袋。
叹了一口气后,抬脚往陈斯回公司方向去。
……
“姚至诚妻子联系到了吗?”
蒋让,“联系到了。”
陈斯回沉吟片刻,又问,“她同意和我们见面吗?”
“同意。”
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出乎陈斯回的预设,他愣了片刻,将手里的资料收拾好,他刚刚开完新组织项目的例会。
男人起身,沉默了一时开口问,“那安排什么时间能见面?”
陈斯回眼下乌黑一片,下巴处还有些青渣,头发也没有像以前随意的梳成微分,而是精炼的大背头,高定西服,紧抿的唇角,没有丝毫波澜的硬朗面容显的稳重了几个度。
蒋让见此开始汇报工作,其他人不知道陈斯回为什么突换风格,可是他知道呀!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踩红线呀!
“晚上。”
陈斯回又问,“今天的行程都有什么?”
“九点左右有个早会针对项目启动的讨论,11点要拿项目书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下午2点左右有一个外出行程,今天晚上8:30君华酒店约了姚至诚的妻子。”
陈斯回点头认同,往会议室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嘴。
“投资金伦的事怎么样了?”
蒋让笑了笑,说的话别有深意,“准备好了,已经联系他了。”
他就是姚至诚。
其实企业投资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搞定的,投资的整个流程起码需要一个星期的准备,准备完毕后还需要各公司法务部进行对接,对接完毕厚要交付给专门的投资团队……
繁杂而麻烦。
至于为什么这个投资这么快呢?
因为陈斯回压根就没打算投,把姚至诚的合伙人身份光明正大的搞丢才是他的目的。
看完林依然准备的证据后,陈斯回有些点后悔那天说的话,他不应该直接把他送进去的。
他那样恶劣的人就应该一无所有的进去。
他要掐灭他所有的曙光。
唾骂、失业、家人抛弃……林依然承受的一切,他都应该原原本本的承受一次。
……
林依然来公司堵陈斯回就是真的乖乖在楼下等他,她也识趣的没给陈斯回发微信。
反正……
他也不回她,说不定压根都不看。
何必呢?
公司一楼的休息区有沙发,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路过。林依然没有去问前台,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前台也不会放她过去,也没有为难人家的必要。
林依然就是永远靠后,她不想麻烦别人,当然了同时她也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
所以大学毕业后她都没联系过同学了,早年还有些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开始不说话了。
等待的过程无比漫长,林依然庆幸这公司有暖气,要不然还挺冷的。
她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几点。
看完时间后,她抬眸,看见面前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许会意。
林依然握水杯的手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神的片刻,许会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点也不认生的在她旁边坐下。
林依然鼻尖很快传来一阵馥郁的香气,很好闻。她没说话,林依然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稀疏的人流。
许会意坐下后,见她不理自己,有些生气的开口,“不是?你没看见我吗?”语气张扬一副大小姐模样。
林依然视线从前方收回,一脸疑惑的看她,“你在和我说话?”
许会意恨铁不成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林依然哦了一声后,继续看前方不鸟她。
“你不好奇你那些资料是谁给陈斯回的?”许会意笑意浓郁的看她。
果然,林依然听到后身体顿了一下。
她无奈叹了口气,回头,平静的眼眸看向她,语气平缓,“不好奇了。”
好奇什么?反正事情都发展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可好奇的,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不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她的反应有些出乎许会意的意料,大小姐被她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脑子停滞片刻后,不管林依然的反应直接开口,“陈斯回派人查过你,”
林依然眼眸中终于掀起了一些涟漪。
许会意很满意的反应,继续,“不过,我当时把你那份经历隐去了,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调查资料不全。”
“后来,我那个傻弟弟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把书房里我放着的那份资料发给了他。”
许会意说完这句话,侧头看她,此时此刻她对林依然对反应很满意,女人嘴角扬起笑,“所以?你们现在在吵架?”
……
石头丢进湖里,势必掀起涟漪。
林依然算是明白许会意为什么要过来了,敢情就是来嘲笑她的。
林依然一时没说话,她眉头皱起打量许会意。
许会意浅棕大波浪,一套粉色香奈儿套装,裸色高跟鞋,爱马仕的包包被她随手扔在一旁,白皙颈肩是亮晶晶的宝石项链。
嗯,一身贵气的穿搭。
她毫不掩饰的打量让许会意有些反感,她启唇刚刚准备说话,林依然率先堵住了她的话。
林依然笑了声反问,“如果我说我们在吵架你很开心吗?”
许会意心想当然开心,只不过她没开口说,而是任由她继续。
“许会意,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恶意。说实话如果我是你,我压根不会来“我”说话。”
有钱人都怎么闲吗?
资本家都这么爱接近民众吗?
林依然从始至终都不理解许会意要看她出丑,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看她出丑似乎不会给她到来一丝好处,不仅没有好处,还浪费时间。
既然拥有一切又何必看她这样的人呢?
就算和陈斯回结婚,她也还是她。
而且依林依然对他们这些人的了解,她知道许会意不会非陈斯回不可。
林依然眼中千挑万选的结婚对象,不过他们圈子里一个新贵而已。
而已。
许会意被她绕的有些懵,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我压根不会向我这样的发脾气。”
明明什么都拥有了,却还是恶意满满。
许会意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在她清冷的眼眸下最终选择了闭嘴。
快中午了,许大小姐可没有耐心在这里陪她。
“但你的爱真的挺拿不出手的。”
“你永远在逃避,将别人的真心随意践踏,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但你这种做法真的挺恶心的。”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你不能因为在“上一段感情”吃过亏,就对不起后面的人。
林依然就是这样,因为自己的原生家庭的痛,百般刁难陈斯回。
林依然抬眸看她,没有辩解一分。
许会意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看着她眼睛不由想起那天她说的“她们不一样。”内心有一点波澜,大小姐咬牙留下一句话。
“但我承认你有点可怜。”
这句话很滑稽,起码在林依然听来很滑稽。讽刺完她,大发慈悲的落下一句可怜话?
林依然笑了下,站起来。
她比许会意高一些,女人眸光淡然的睨着许会意,“所以呢?你不用说这样一句假惺惺的话,毕竟当初那一巴掌真的挺疼的。”
她凭什么要接受她高高在上的可怜?
许会意也不再反驳拿起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林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
中午12点左右。
陈斯回的办公室被江彬敲响。
江彬走进来后,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陈斯回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皱眉,“你来干什么?”
“不是刚刚下去要去吃新开的饭馆了吗?”
“这么快就吃完了?”
陈斯回噎他话。
江彬今天也是出奇意外的没有怼他,反而走到他面前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民法典》有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夫妻之间要好好交流不能……”
陈斯回抬手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眉头紧锁,“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彬也是直言,“我知道你和你老婆吵架了,但……让你老婆在楼下一直等是不是不太好?”
“我……”
陈斯回唰的一下站起来,大声问他,“你说什么?”
他气势有些唬人,江彬缓了几秒后默默开口。
“啊,我说你老婆一直在楼下等。”
一句话落地,陈斯回唰的一下起身跑出去了。
带起的风让江彬的黑发微动,他抬手压了下自己精致的发丝,嘴角不屑道。
“装货。”——
作者有话说:作者:好痛苦……明天考试[爆哭][爆哭][爆哭][爆哭](一面复习一面码3000燃尽了[眼镜])
第66章 交汇 那你现在在想那一秒
陈斯回一路跑下楼, 坐在电梯里都有些嫌弃速度慢,大中午的没多少人。陈斯回下了电梯和向自打招呼的员工点头。
直到……
眸眼中真正看到林依然的身影时,陈斯回却突然顿下了脚步。
男人站在拐角处,平缓着呼吸, 热气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依然穿着姜黄色大衣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休息区, 小巧的桌面上放着快递包装,她没抬头, 低头摆弄着手机, 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到陈斯回这灼热的眼神。
时间流逝, 陈斯回脑子清醒些后, 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低头保证自己的衣服平整后,朝她走过去。
……
林依然将桌面上的汉堡包装整理扔进垃圾桶, 喝了口可乐,笑着回杨长云的话。
“猫, 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会嗷嗷叫。”
杨长云保持怀疑, “真的吗?”她怎么有点不信,这猫今天从早叫到晚。
林依然:“真的。”
“你把电话放在它耳边让我喊喊它。”
杨长云不理解但照做, 蹲下身子放在棉花面前。
林依然眼含柔意, 温柔出声, “棉花,是妈妈呀。”
不出一秒钟, 棉花蹭着手机边缘喵了一声。
杨长云被它的聪明惊到了, 拿起手机略带震惊,“我擦!它怎么知道是你的?”
林依然一脸骄傲,“因为它是我的猫。”
杨长云:好吧,无法反驳。
“所以它嗷嗷叫是不是想你了?”
“可……”
林依然话还没说完, 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男人沉哑的嗓音如同电流激荡心底。
他说,“也可能是想我了。”
林依然拿手机的一顿,缓缓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男人一脸倦怠,只着一秒桃花眼勾着笑看她,深邃的眼底看不透,林依然一时噤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样的位置、这样的情况。
他们好像经历过,不过时过境迁,这次不再是上次。
她已不是她。
林依然无视电话那头杨长云好奇的追问,抬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在陈斯回紧盯的眸光下,缓缓起身。
她坐的再久了,从早上等到大中午,腿脚早已酸麻,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起身,林依然踉跄了一下。
陈斯回嘴角笑意掩下去,皱眉往前走几步,大掌稳稳扶住她手肘,将她撑起来。
熟悉的木质香气很快萦绕过来,不过……似乎有些淡淡的酒香。林依然有些尴尬的侧过头,稳住身体后,缓缓将手肘抽回。
熟悉的感觉离去,陈斯回低眸看着自己手心,将目光凝在上面。
两个人都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安静,沉默着。
陈斯回不动声色的上司看了一下桌面上剩的半个汉堡和可乐,眉头也是越拧越紧。
最终陈斯回打破平静,“你吃这些东西?”
刚刚因为营养不良情绪激动导致低血糖进了医院,就吃这些垃圾食品?
林依然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微微抿唇,“对,有什么问题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依然继续,“我来找你,是……”
“先和我上去。”
男人语气霸道似乎不容她反驳,双眸一片清明冷冽。
见她不为所动,陈斯回弯腰皱着眉,将桌面上的一堆垃圾都扔进垃圾桶,弄好后,拿起一旁送的卫生纸擦了下桌面。最后陈斯回起身,歪头看她,“不是有事吗?上去谈吧。”
“哦。”
事已至此,林依然只能跟他走。
林依然回身,左手拿起左侧的托特包,右手顺畅的将手机扔进去,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林依然抬眸看他。
只见陈斯回一脸郁色沉重的看着她的包,察觉她看他后,视线尤缓缓移到她面容上,不过此刻那双桃花眼已没了笑意。
他注意到了。
她把戒指摘了。
林依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只是弱弱开口,“还不上去吗?”
陈斯回叹了力气,“走。”
……
林依然有些庆幸这个时间段,大中午的没什么人,压根没有注意她和陈斯回。
不过她这种庆幸在25楼电梯打开的瞬间消失了。
大楼办公区站着乌泱泱的一片人,大家手里都拿着文件,更有甚者还端着水杯。林依然和陈斯回的突然介入,大家目光纷纷扫射过去。
一堆人,面对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场景也有点超乎陈斯回的意料,他微怔了一下,回头将目光落在林依然身上,关注她反应。
林依然满脸诧异的看向他。
气氛一度很尴尬。
最终后面江彬慢悠悠的从茶水间走出来,从一堆人后面垫脚看了看这个恢宏的场景,轻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
咦~忘放糖了。
江彬被苦的眉头直皱,一脸骚包的把咖啡放在一旁桌面上,清了清被苦咖啡污染的嗓子喊到,“呀!是嫂子呀!”
一众人陡然反应过来,相互看看笑了起来。
“啊,是嫂子呀!”
“嫂子好!”
“陈总经常提到您,嫂子真好看呀!”
“嫂子头发真好看!”
一群人尬笑着聊天,其实本不该这样的。陈斯回这个部门平时挺欢快的,但……
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陈斯回这人脾气变化无常。
一怒拉远距离。
不是刚刚谈下新项目吗?不是马上都要进核心部门了吗?
难道……
压力太大了?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他们这些小员工可不敢触他霉头。
一声落一声升。
偏偏陈斯回站在她右前方也不说什么,只是站着,林依然看了他几眼,见他没有解围的意思,自己攥紧包带,稳住声线柔声,“大家好,大家好。”
她站在陈斯回后面,压根看不到在她说完后,陈斯回的嘴角微微扬起笑了下。
靠在门框上放糖包的江彬却是注意到了,拧着眉,无语的继续吐槽,“死装货。”
不知道谁昨天晚上在他家里鬼哭狼嚎的。
陈斯回见这一堆人似乎还有想开口说话的,急忙开口,“大家准备开会去吧。”
随后陈斯回错后一步,走到林依然身旁。
他突然后退看她,林依然有些摸不明白头脑,她皱眉,眼神疑惑的看他。
表达意思很明确,“干什么?”
陈斯回唇角弯了下,向她挑眉,在她疑惑的眼神下拉起她手往办公室走。
两个人走后,办公区留下一堆吃瓜群众。
爱看小说的刘员工默默开口,“不是?陈经理这是秀恩爱?”
她的好搭子小王扶上她肩头,单手扶了下自己眼镜,一脸深邃,“我觉得他这是光明正大的秀恩爱。”
死宅小胖笑了下,“那他这几天阴晴不定不是因为婚姻不美满?”
员工嘛,最爱编排领导了。在陈斯回喜怒无常的这几天,在他们这些员工口中他已经被编排n遍了。
就差妻离子散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陈斯回有没有小孩。
被数据折磨疯了的小高,攥紧自己的报告,无力回复,“不知道哎,我知道我现在挺不美满的。”
江彬抿了一下加糖的咖啡,非常享受的闭起了眼,不过就闭了一秒,他睁眼看着面前愣站着的一群人,笑了下提醒,“你们不是要开会吗?”
提起开会,幽怨的、开心的、八卦的、愣神的眼神都在一瞬间变的无光起来。
大家一起切了一声,开始往会议室方法走。一群人一起过去,活脱脱的像丧尸围城。
小王落后两步,靠近江彬,在江彬诧异的眼神下邪恶低语,“朋友你也要开会哦。”说完还语重心长的轻拍了下江彬的肩部。
江彬也切了一声往会议室方向去。
……
林依然背他牵着走进他办公室,一进来门就被他关上了。
见进了办公室,林依然微微挣脱他的手,陈斯回也没阻止她动作,只是靠着木桌看她问,“你再等一会儿,一会儿蒋助理会来给你送饭。”
林依然闻言有些纳闷,“我吃个饭了呀。”
刚刚在楼下他不是看到了吗?
陈斯回嗤鼻,“那也叫饭。”
林依然将包放在桌面上,眼神从他吃了两口的饭上扫过,很快抬头,“我来是准备……”
来要那份证据的。
陈斯回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只是打断她顺着自己的意愿问,“你下午有事吗?”
林依然愣了下老实开口,“没有。”
陈斯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半坐着的木桌的身体站直,一点也不给林依然反驳的机会,直接下命令,“那你在这里等会儿吧,我先去开会。”
说完不等林依然反应,直接推门出去。
林依然:“……”
不是?她怎么觉得他在故意拖延时间呢?
反抗无效,林依然选择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
刚刚打开手机,杨长云的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逃也逃不过,林依然接她电话。
“我操!我怎么听到陈斯回声音了!你们两个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杨长云被挂断电话就一直给林依然发消息,不过一路坎坷不安的林依然压根没回她,并且林依然认为她内心的紧张肯定有不断叮响的手机导致的。
林依然咬牙,“你小点声音。”
“哦,所以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杨长云也是非常配合,直接压低声音,搞的她们两个像偷偷聊天一样。
那一句“可能是想我了。”杨长云越想越觉得某某在吃味、在埋冤!
“我在他公司,拿东西。”
“拿到了吗?”
“没有。”
“嗯?”
“他先去开会了。”
杨长云音量一下子拔高,“他把你撇下,先去开会!”
与杨长云的气愤不同,林依然倒是很平静。她甚至有些意外杨长云的愤怒,忍不住问,“他先开会不是很正常吗?”
那是他的工作呀,他不能为她扔下一群人吧。
说完这句话,蒋让敲响办公室门进来。
林依然被他的突然造访搞的有点懵,她站起来,轻声道:“陈斯回现在去开会了。”
很正常,这是他的办公室她下意识的认为蒋让来找他谈工作的。
蒋让只是笑笑,将手里精致的餐饮盒子放在林依然面前,“太太,我不是找陈总谈工作的,我受陈总委托来给您送饭。”
林依然愣了下,轻声道谢。
蒋让一进来她就把免提关了,所以他压根听不到杨长云现在的怒吼。
蒋让将米饭和小菜摆好后,说了句不客气便准备出去。
不过在他即将握上门把手的时刻,林依然突然问他,“你是陈斯回的助理对吗?”
蒋让回身,“对。”
林依然清明的眼眸看了他两眼后,犹豫问,“那你知道我那份证据在那里吗?”
一下子问住蒋让了,他顿了两秒,保持微笑道,“太太,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过陈总开会很快,一会儿应该就过来了。”
打工人原则:不知道怎么办就装傻充愣!
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依然:“……”
追问无果的林依然将手机拿近,重新打开免提,杨长云180分贝的大嗓门从手机那头传来,“他开会很正常吗?”
“那是他的工作。”
“但你是他爱人呀。”
林依然这一刻突然觉得杨长云傻的可笑,“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吗?”
现在生活中那里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独宠的爱情呢?
杨大小姐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嘟囔,“爱情就是疯狂的。”
“他可以为你推迟几分钟呀,小说里面男主都是女主一出现或者一遇见麻烦就会去找女主的。艺术来源于现实,我信一下怎么了?”
林依然和她聊的正欢压根没注意陈斯回已然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但现实生活很难有这些举动的,女主遇见麻烦男主立刻回来,是要面临一系列问题的,一位成熟稳重的男人都不应该……”
“哎呀!你这么理性干什么?”
“人们往往在乎的就是那一瞬间呀,那个腺上腺素激情澎拜的那一秒呀!”
远处抱臂而立的陈斯回很是认同这一句话。
林依然有些不解风情的哦了一声,她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
大脑随着白烟不自觉的开始向过往蔓延,陈斯回好像……真的为她做了很多。
她也是此时此刻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
他每次都很及时的赶到,他的随意让她忽略了他路途上的所有麻烦。
林依然不说话了,悄然抬手将聒噪的手机挂断。
抬眸看向他的书桌,不知为何脑子突然有些懊悔对他说那么多那么重的话。
就在林依然大脑放空不断将自己淹没到后悔情绪时,站在门口的陈斯回注意到她神情不对,幽幽出声,“那你现在在想哪一秒?”
男人声音倦懒带着柔意,一下子击中林依然此刻敞开的心扉。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陈斯回也看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撞个满怀——
作者有话说:考试失败[捂脸笑哭]
陈斯回:巧了我就是言情文里的恋爱脑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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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赖定 想她想的快发疯了
他眼神太过于炽热, 对视的瞬间欲想挖穿她心底。
林依然心漏了一拍,侧头回避,“没有。”
两个人的办公室内,陈斯回轻笑了声, 走进她, 看到她没怎么动的饭菜问,皱眉, “怎么没吃?”
“我不饿。”
林依然刚刚吃过东西, 她真的塞不下去了。
陈斯回无奈点头, 走到沙发前, 在她旁边坐下,然后非常自然的吃了起来。
身旁沙发的凹陷感非常明显,林依然压根无法忽略, 而且他身上独有的气味正在慢慢环着她,林依然咬牙, 她其实想玩旁边挪一下的, 但……
她有些怂陈斯回的反应。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这么怂他。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到愧疚上。
陈斯回也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着米饭, 动作优雅, 吃的速度却不是很慢。
两个人独处的环境竟然让林依然有些窒息, 她缓了下呼吸,侧头, “所以现在能把东西给我了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平稳, 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到一丝崩塌。
她离他很近,说话的温热气息就喷洒在他颈侧。陈斯回动作一顿后,将筷子放下回头看她,平静的黑眸打探着她。
半响后, 男人笑了下。
原来她可以这么平静的看自己。
他好像没从中找到一抹过往的痕迹。
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被狠狠揉打了一下,陈斯回觉得自己都有些缓不过来气了。
她继续追问,“我有用,而且……”
林依然声音大了些,“那是我的东西。”
那是她千辛万苦整理的证据,那是她对抗过往的唯一筹码。
陈斯回顾左右而言他,直勾勾的看她,语气沉重,“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他们是夫妻呀。
林依然被他看的心口发酸,但那点不堪很快被她压下,“没有为什么。”
我实在无法预知你得知真相后会怎样。
我无法将过往全部交付给你。
抱歉,真的很抱歉。
林依然后退一步,站起身声量高了一些,“向你隐瞒过往,我很抱歉。”
“但那是我的东西,我认为他应该回到我手上。不是吗?”
一句抱歉,似乎是她能给他的最真诚的东西了。
陈斯回也是有些气,赌气和她说,“那是我要过来的。”
林依然压根没想到他会不给,所以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悬崖边的最后一块石头还是松动了,林依然抿唇点头,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说实话话她有些不甘,更多的是有些无奈。
“我知道了,你当我没来过吧。”
说完最后这一句话,林依然直接转身离开。
陈斯回眉心一跳,瞬间慌了起来,他起身去拉她手,不过她转身很快,他手扑了空。
陈斯回只抓住了她留下的空气。
“林依然,你为什么就不能信一下我呢?”陈斯回回身看她。
林依然脚步在门口停下,很是不解他这句质问,眉头锁起,“我不理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回我那份证据。”
“我那份证据对我很重要,如果……”
林依然平稳了一下呼吸,接着说,“如果你看过的话,你就会明白他对我很重要。”
“我希望你把这份证据还给我。”
林依然眼神真挚的看向他。那是她绝望之时唯一的支撑了,不出意外那里面应该还有他骚扰她的录音。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陈斯回目光紧紧凝在她身上,沉哑的嗓音将每一个字都落的异常清楚。
“抱歉。”
林依然以为他又在怪自己瞒他的事。
“你想要什么……”
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我们意思是你为什么不麻烦我替你去解决这个问题呢?”他踩着皮鞋向她抵近,“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麻烦我呢?”离的越来越近,“我可以帮你呀。”
他走到她面前。
陈斯回说的每句话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林依然承认如果没有许会意的意外她真的会寻求他的帮助。
如果她没有那样的父母她仍然会和他继续下去。
但事与愿违,但林依然彻底读懂许会意说的那些话后,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再勇敢了。
她将自己抽身事外,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们经历的一切,她发现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她懦弱,不会承认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她自私,永远后退永远等着他来安抚自己;她拧巴,她的情感宣泄从不光明正大。
她每退一步,都要他往前走。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他爱她应该也蛮累的,两个人似乎都挺累的。
平等似乎很难建立。
所以网上会说,爱人的第一步是爱上自己。
可她目前做不到第一步。
她清醒的剥析了她所有缺点……
而且她的父母也是一个无尽的窟窿,她是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更清楚,她和父母的关系在她死之前都无法断绝。
她父母的缺点在很大程度上也会是她一生的缺点。
影响她一辈子。
半响后,林依然扬起头,像决定和他结婚的那天早晨一样将所有勇气涌上来,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
陈斯回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林依然则坚定的转身离开。
不过某人可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紧抱入入怀里。
林依然毫无防备的嗑入他滚烫的胸膛,她跌入他怀中被他稳稳抱住。
熟悉的亲密行为再次建立,陈斯回心安了一刻,大掌紧箍着她细腰,不容许她后退一步。
林依然咬牙挣脱无果后,抬眸看他。
眼神表达的意味很明确,放开她。
陈斯回自动忽略她这个诉求,低眸深看了她一眼,直接低头吻上那张一直扎他心口的小嘴。
他攻势太强,林依然显然有些被惊到了,整个大脑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斯回浅笑了下,大掌箍紧她腰,唇间愈发大胆,灵活的湿热想抵近她牙关。
他怎么久没碰她,想她想的快发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么置身事外?
看着他独自一人难受?
女人抬起左手击打他后背,银镯碰上硬挺的西服面料,发出别样的声响。她感觉自己已经用了很大力了,但对陈斯回来讲只是无关轻重的轻挠,压根没什么疼痛感。
他低头继续碾磨她软唇,由浅到深一步步往里走。
林依然被他猛烈的攻势打了个猝不及防,见他得寸进尺,林依然心一横,往他唇上狠狠一咬。
“嘶—”
陈斯回被咬,吃痛后退一步,眼中的情/欲还未下去眼眸含着杂意的看她。
林依然大口大口缓着呼吸,面上一片潮红,但眉眼之间怒气也很明显。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赖定你了。”
“我们两个是直接结婚的,我就当上天弥补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
陈斯回的眼眸像是有万千星辰在闪耀,他说着话那是极度轻狂和傲娇。
他不在乎他了,她再说怎么难听的话他都可以认。
他绝不放弃。
林依然没理他,只是一脸恼怒的抬手擦唇角。
“我会把东西给你,但你今天晚上陪我去见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沉缓眷恋,在此刻安静的瞬间,每一个字节都愈发清晰,一字一字拍打在林依然尚未平静的心扉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他。
林依然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清亮不含一切杂质似的,浅色的眸眼为她淡雅的面容增添一分锐利,好多话似乎都可以对视来传达。
比如此刻。
陈斯回觉得很有趣,她像是彻底扯开她那些温顺装饰,将灵魂彻底向他展露。
他很开心。
陈斯回挑眉一笑,向前走一步。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晚上我们去一个地方,放心回来后我会把那些东西给你。”
“你……”
林依然有些犹豫的抬眸看他。
“我怎么?”
别无他法的林依然抿唇,“知道了。”
她答应了。
陈斯回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他拉起她左手手腕,轻轻抚摸那条过往的疤痕。
疤痕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他心脏,喉咙都在发紧。
他基本能猜到她当时自杀时的心情了,绝望一定是无比的绝望。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而坚韧不拔人求生欲会更加顽强,林依然一个人从初中独自支持到工作,她内心的力量不会比任何人弱,那么她自杀时绝望的情绪只会更加旺盛。
旺盛到足以让她抛弃她奋斗过的一切生活。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除非你钻进他的皮肤里,和他一样走来走去。”
道理似乎很简单,但也很难。
陈斯回觉得上天好像拉住了自己的喉咙,不然他为什么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瑟痛感从喉间袭来,他眼眶红了起来。
林依然被他盯着有些发毛,就在她要挣脱他的牵扯时。
陈斯回开口了。
他说,“疼不疼?”
声音很轻,轻的让林依然有些恍惚。
人们总是对温柔没有任何抵抗力。林依然也是如此,她像一只猫一样收起自己的炸毛,沉吟了片刻,摇头。
“那你觉得我信吗?”
陈斯回发红的眼睛看她。
他似乎对她的过往很是执着,固执的执着。林依然不是很明白,他这种偏执,甚至内心的深处的卑劣情绪在看到他这种眼神时不自觉飘了上来。
其实陈斯回说的没错,自杀就是很疼。每种自杀方式都很痛,不是简单割开就结束了。
割开皮肤只是第一步,更是最简单最艰难的一步。
林依然笑了下问他,“你,你很想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
“那我回答你就是很疼,远超心理疼痛。在割开的一瞬间,动脉割破后血能喷两三米高,会喷到天花板上或者是自己脸庞上。”
现实不是小说,它不会美化死亡,死亡不会变得的唯美。
林依然永远忘不了,她因为失血过多大脑发胀晕过去的那一霎那。
说实话那一刻没有解脱,有的只是遗憾。
阖上眼皮后,这个璀璨万千的世界与她再无一分联系。
所以林依然很感谢郑洁,因为如果没有郑洁,她现在大概真的死了。
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还想问什么吗?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
林依然彻底揭开过往的伤疤后,并没有伤感而是全身被裹挟在一种抗议挣扎的环境里。
五脏六腑都打碎大概不过如此了,陈斯回感觉有一个石头重重的压在自己心口,让他呼吸开始沉重起来,耳间一阵轰鸣。
他说不出话,站在旁观的角度都无法开口安慰她一句。
林依然眼眸紧看着他,在发觉他神情越来越不对劲以后,面上闪过一丝慌张。她手腕很轻松的挣开他的束缚,转手握住他手心,语气带着一丝紧张道,“你怎么了?”
不是都知道了吗?
这种时候林依然还在担心自己,陈斯回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眼眸渐深,说出的话却是异常脆弱。
“你能不能别再抛下我?”
……
晚上,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再次坐在陈斯回车里的林依然有一片刻的恍惚,车窗外是节节后退的枯树和高楼。
他没和她说要去见谁,而她也没问。
林依然轻阖眼皮,大脑里都是他声线颤抖的那句,“你能不能别再抛弃我?”
她回答了什么呢?
她没有回答,那句问句没有答案。
陈斯回见快要到了,侧头放轻声音,“我们来见罗云。”
罗云,姚至诚的妻子。
林依然听到这两个字后陡然睁开了眼睛,心脏一下子急剧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和他一样走来走去。”—《杀死一只知更鸟》
早上偷摸加更,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给些预收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8章 见面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你
一下车, 陈斯回就顺其自然的牵上了林依然的手,女人微微挣脱发现挣脱不得后,便随着他牵着了。
陈斯回发现现在林依然其实蛮可爱的,啧,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要是嘴里不吐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就更好了。
见他视线落在自己唇上,林依然愣了一下, 急忙与他错开视线。
陈斯回注意到她动作, 轻笑了下, 手指轻勾她手心, 懒散笑,“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你。”
……
陈斯回领着林依然往包厢方向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斯回松开牵她的手, 为她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罗云早就到了。
陈斯回一推开门, 她就满脸忐忑的回头看了过来。女人半挽着长发,一身米白色长裙, 30多岁的年纪显得格外温柔知性。
林依然顺着目光向前看去, 两个人女人视线在半空交汇的瞬间, 神情都掩了下去。
陈斯回和林依然坐在了她的旁边。
陈斯回没着急说话,林依然也有些云里雾里的没说话。
“罗女士, 您今年33岁, 本科毕业于林大建筑系,港湾大学研究生。”
“对吗?”
陈斯回声音沉沉的,音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的传进罗云心里。
原因很简单,结婚十多年来, 她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称谓,自己的身份。
不是姚太太,不是被冠以夫姓的姚太太。
罗云怔愣片刻后,轻声回应,“你说的没错。”
她声音实在轻柔,轻柔到让林依然怀疑她真的是姚至诚那个禽兽的妻子吗?
“您有一儿一女,男孩比较大,今年5岁,女孩比较小,刚满2岁。”
“对吗?”
陈斯回继续单方面讲述她的故事。林依然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讲这些,但也是识趣的没有说话。
罗云面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她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对,你说的没错。”
注意到罗云的那一点慌张后,林依然就明白了陈斯回的用意。他第一段话是为了让她放轻松,同时讲述过往让她对他们多一点好感,第二段话点出现状,也就是指出她的脆弱之处。
总之,陈斯回在让罗云放轻松,但……又不全让她放轻松。
想到这里,林依然深看了一眼陈斯回。
也许商人才是最会洞察人心的职业。
陈斯回说完以上两句话后,身体突然放松下来,慵懒的靠上椅背,沉默了下来。
他这架势让罗云有些慌乱,好像被半吊在半路上一样,在开门看到林依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陈斯回为什么而来了。在此之前她都以为是姚至诚生意上的人约她的。
她为什么对林依然记忆那么深刻呢?
因为林依然是她听过反抗最强硬的人,两年前她刚刚生下女儿,再一次得知了丈夫的丑闻。
她不想管,骂她懦弱也好,胆小也罢,她就是不想管。
自我防御机制下她只想带着自己的小孩好好过。
后来事情结束了,姚至诚多少声誉受损。他让她抱着小孩去公司解释一下,消除负面影响,为了小孩,罗云答应了。
也就是在公司她得知了林依然事件的全过程,她反抗,她收集证据,她一纸状书将他告上了法庭。
轰轰烈烈的过程结局并不美丽,林依然败了,她输了官司。罗云不知其中缘由,她只能从其他员工的口中拼凑出这个卑劣的结局。
最后应她要求,她从人事处拿到了林依然的照片。
照片上林依然穿着整洁的黑色西服,扎着高马尾笑的灿烂,女孩面容素静,漂亮不染世尘。
平和的面容似乎蕴含着无限力量。
见罗云看的发怔,人事经理开始吐槽,“别看长的漂亮,实际上确是个烂货,想往上爬的不要脸东西。”
骂声将罗云喊醒,她轻声应了一声,将照片放下,没说什么话抱着小孩出去。
她想林依然大抵不是什么烂货,是烂货的是她丈夫,但……
女人视线落在自己怀里伊伊发笑的婴儿,内心想那个没见过面的林依然道了声歉。
抱歉,我没有办法帮助你。
抱歉,真的是抱歉。
……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干什么的?”
罗云有些警惕的问,柔和的眼眸也不再平静。
“你先生姚至诚早年在体制内泄露机密,转入律师行业后背地里搞性/交易,利用工作性质,贿赂相关领导。”
陈斯回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的传进罗云耳里。她瞬间开始慌张,双手开始颤抖的绞在一起,女人保持着面上最后一丝平静,抬头看他。
“你想干什么?”
“罗女士以上我所说的那些事情,是否为真,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力。”陈斯回将交迭的双腿放下,身体前倾,端坐好,神情无比严肃。
“你知道你丈夫所有的所作所为,罗云,他这样的烂人,是不值得你继续托付终身的。我们私下联系过其被她暗箱操作进行性/交易的女生,介于各种原因,她们开口承认的勇气很小,极少数愿意承认那段过往,更由于时间问题,她们绝大数亦然找不到有效证据。”
“我不知道她们以后是否会在平静的生活里想起那段难过的过往,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她们的所要求的公平始终没有得到。”
陈斯回说的很慢,声音沉哑,黑色的眼眸紧盯着罗云,“所以我们想让你从他手里找出那些证据。”
犯罪分子会重返犯罪现场。
变态分子会反复欣赏自己的“佳作”。陈斯回敢笃定姚至诚手里绝对有许多“证据”。
罗云紧张的将双手绞的更紧,她呼吸缓缓加重,没有抬头,低着喘息。
陈斯回握紧林依然的手,继续紧逼,“罗女士,她们还在等着明天的太阳。”
这一句话最终成为压死罗云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这些年来积压的所以愧疚情绪都在此刻崩溃,女人双手盖住脸庞发声哭了起来,瘦弱的肩膀开始不断颤抖。
林依然心里被狠狠揪住,她……
她抬头看陈斯回,说实话,这些事她压根不知道。
陈斯回拉了下她的手,然后松开。起身为正在哭泣的罗云倒上一杯热水,修长的骨指将热水推至她面前。
他温声,“我相信此刻热水会让你更舒服一些。”
陈斯回打算用最公正的方法把姚至诚送进去,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好人,而是只有这样,林依然才能放下心里的芥蒂,重返律师舞台。
他见过她的大学毕业照,她笑的很灿烂。
他的太太,他的林依然。
当年以文科全省第203的好名次考入法大,进入全国最好的法学专业,连续四年绩点满分,各大奖项拿到手软。
这样灿烂的人生不该因为姚至诚这样的烂人而止步。
她该去的更远,飞的更高。
……
罗云滚烫的热泪从双手边缘溢出来,她肩膀不断抽动,哽咽声不断。
林依然咬了咬牙,起身坐到她身旁,抬手轻轻拍打她脊背。
罗云顿时愣住了。
她手指慢慢挪开脸庞,侧头看见了林依然冲她笑时,心里的酸麻感更重了,她感觉自己心口好像被人扎进了一根刺,一根无比锋利的刺。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哽咽着声音冲林依然说道。
“都怪我不够勇敢,都怪我总是相信他……”罗云说的最后甚至有些魔怔,她眼神闪烁,不再聚集,口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大字。
林依然见不对,急忙低头攥紧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的包住。
罗云因此抬眸看她,林依然也垂眸看她,浅色眼睛里是无法令人忽略的坚定和固执。可能是她的眼睛太有力量了,罗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苍白的面容看向她。
“你不要说对不起。”
“你没有错。”
林依然只是这样说。
一个人只要观察社会,就会发现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中年妇女永远在自责,因为没有教育好孩子而自责、因为没有协助丈夫的工作而自责、因为丈夫的失误而自责……高度的自责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漠视和压榨。
明明是她们孕育了生命,她们操持着一家事物,她们在自己的行业闪闪发光,她们不该这样的,凭什么唾沫星子一定要喷到她们身上?
“那是姚至诚的错,那不是你的错。”
“不要替他自责。”
不平等的天平早就歪了,而中年妇女这个群体在狭小的角落里饱受争议。
负面情绪一旦得不到合理宣泄,将逐渐演发为心理问题。
“可是……是我不够勇敢,是我畏畏缩缩,担心自己孩子的未来,对他的所作所为容忍再三,是我呀,是我让他一直进行下去的……”罗云倒在林依然怀里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依然轻拍着她的背部,“不是的,不是的,我们都是人,是人都有劣根性,胆小也是一种本能。你的容忍绝不是他继续的原因。”
林依然说话声更加坚定了起来,“是他,是他的恶意让他犯恶的。”
“我们可以对自己的行为加以规范,但他不能,所以这是他的错,他的行为就应该由他一个人买单。”
说完最后一句话,罗云泪眼汪汪的从林依然身上起来。
林依然笑着看她,粉唇认真建议,“罗女士,如果你这种情绪一直存在的话,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陈斯回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倒水的动作停下,眉头紧锁看向林依然。
不过,林依然并没有注意到他那不正常的注视。
最后罗云愿意努力为他们找证据,并且给林依然落下了联系方式。
罗云走后,林依然站在门口一时没动,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陈斯回走过来,低身给她围上围巾。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林依然:“……”
她抬眸看向陈斯回,男人的面容在她眼中无比清晰,好久没这么认真看过了,他好像有些憔悴,眼底一片乌黑。
陈斯回将罗云叫来这个举动,让林依然心底泛起一阵涟漪,好像纸张被糅成了圆球,滚来滚去,扎的心痒痒。
陈斯回见她看的毫不掩饰,挑眉笑了下,清浅的笑意挂在嘴边。
“怎么看迷了?”
他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懒散模样,林依然不回答转头错开目光。
就在她斟酌该如何开口向他要那副证据时,陈斯回率先开口了。
他问,“你怎么知道她需要看心理医生?”
她为什么懂这些?
男人沉沉的嗓音随着丝丝冷意刮过来,打林依然一个猝不及防。
林依然愣神抬眸。
然后跌入陈斯回那双酝酿的深意的黑眸中——
作者有话说:那个……大家有什么想看番外吗?(只是突然想到问一下哈[让我康康])
哼哧哼哧码字的作者发现这周日六了三天!(修订版:我日7日7!!![墨镜])
第69章 爱她 我怎么觉得你的身体还是很喜欢我……
“我不确定她是否需要看心理医生。”
“我只是建议。”
林依然不明白陈斯回在怀疑什么, 只是略显呆萌的看他解释。
陈斯回眉头还在拧着,他朝她逼近了一步问,“你是不是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现在已经看过林依然过往25年所有的资料了,按理讲他应该对林依然没有看过心理医生这个消息分外信任。
但当真实的恐惧发生的时候, 他还是忍不住去怀疑, 怀疑白纸上对她过往25年所有平静的描写。
林依然哑然失笑,“我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的过往你不是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吗?”
平静没有波澜的话像一根刺扎进陈斯回心底。
他喉咙紧了紧, 轻叹了口气, 仰头看天, “不是, 我只是又怕你骗我。”
又怕你骗我。
怕你将难过的小事藏匿在角落里面,不想让我看见。
“怕你不想让我看见你脆弱的一面。”
男人声音没有往日的强硬和懒散,冬风刮过, 只有轻轻的柔意和柔情。
林依然心底一颤,低下头, 将大半张脸埋进温暖的围巾。他的话太真诚了, 真诚的让人觉得含着无尽的假意,不过, 林依然眼睫眨动了下, 她知道一件事。
陈斯回他不骗自己。
真是令人费解的信任啊。
她内心不由感慨。
“抱歉, 刚刚没搞明白就呛你,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 只是我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劲而已。”
长期麻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断说服自己爱那个恶魔。这样一直下去大概真的会有心理问题吧。
林依然大学时看过一些心理书,她已然不记得具体是怎么描述这种定义的了,但她记得它有一个名称叫“习得性无助。”
有时候她不是傻,她只是病了。
林依然嘴角强撑起笑, 抬头将目光凝在他身上,略带生硬的打趣,“我想你可以相信一下那些相对权威的文件,因为我真的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这点她没有骗他。
但骗子,似乎只能当一辈子骗子。
林依然松了口气,笑,“当然,如果你实在不信的话,那就当我刚刚的解释都是掩饰吧。”
毕竟,这个问题的真相并不重要。
陈斯回心里咯噔了一下,轻掀眼皮,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林依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乌黑的睫毛铺在眼睛上,眼下皮肤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红。
没有什么温度。
陈斯回高扬的心脏重重跌落在地。
“先回车上。”
陈斯回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保持着沉稳的声线道。
……
车内暖气腾腾,温度回升。
林依然将围巾摘下来,顺手递给陈斯回。柔软的感觉在她手心,林依然只觉得这个围巾做工还蛮好的,软芙芙的,也没有各种令人不喜欢的商标。
陈渺的眼光还挺好,林依然不疑有他。
陈斯回转头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也没接。
“陈渺不要了吗?”
“不是她的。”
林依然有些意外了,半响她顿了下,扬起嘴角哦了一声,随后将围巾放在了两人之间。
陈斯回见她神情如此冷静淡然,眉头不自觉拧起,不过没等他先开口,林依然率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姚至诚那么多事情?”
他说的那些她都不知道,她当初调查了那么久一点东西都没查出来。
他怎么知道怎么多?
不过……当对上陈斯回那双略显诧异的桃花眼时,林依然直接反应过来了。他这样的人想知道什么,总有一些手段能知道的。
“我查过。”
“消息都是挖出来的,太……”陈斯回说的最后突然顿了下来,嘴角噙着笑也掩了下去。
林依然也愣住了,不出意外他应该想喊她“太太。”
“很感谢你调查的那些。”
林依然一股作气,打算说开了,“很抱歉,当时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你都当作我没说过吧,如果……”
“所以你那些话是你真实的意思吗?”
陈斯回打断她的话,五官隽沉下来,黑眸明亮,一脸认真的问她。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答案。”
“林依然。”
我不想听你的抱歉,我想听真话,我只在乎你是否在乎我。我只想知道过往的一切是否是我的一厢情愿。
就算是一厢情愿……
那么允许我请继续下去吧。
陈斯回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的晦暗不明,林依然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有些发颤,心口好像有什么滚烫的热液流过去一样,烧的她心口发疼。
林依然转头,错过他目光,抿了下唇角,淡淡开口,“抱歉。”
事已至此只剩抱歉。
其他的她不知该如何说。
一声抱歉,给陈斯回气笑了。
男人嘴角勾出无奈的苦笑,不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气人?
“林依然你真的特别爱说抱歉和有缘分。”
陈斯回梗着嗓子,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这么一句话。
喜欢对他说抱歉。
喜欢对其他人说有缘分。
真是……
欺负他。
气氛容升至此好像有些不对劲了,林依然细白的小手将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勾了勾,绞弄片刻后,鼓起勇气。
“所以东西能给我了吗?”
陈斯回笑看了她一眼,无视她的问题,开车离开这里。
他不说话林依然心里也没谱。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那是我的,我想应该归还我。”
车外时不时闪进几缕灯光,林依然姣好红润的面容在晦暗下不断变化,她目光真诚,嘴唇一直吧啦着,看的陈斯回有些心痒。
男人咬了咬牙,错开目光,修长脉络分明的手指攥紧方向盘。
好久都没和她亲热了。
他忍不住。
林依然说了一堆,见陈斯回还是不为所动,眉眼染上怒气,声音拔高,“所以你就是不打算给了?”
“没有。”
陈斯回目光盯着前方,没看她。
“那……”
“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主动亲我一下。”
林依然:“??”
林依然一下子闭嘴了。
陈斯回耳边安静了,他嘴角噙笑,语气似乎恢复了过往的懒散,“怎么?不乐意?”
林依然缓了口气,从牙缝里蹦出字,“你这么不要脸吗?”
她生气了。
陈斯回忽然觉得真实面目之下的林依然还……还挺可爱的?
“对。”
“不然是怎么讨到老婆的呢?”
林依然:“……”
……
车开到郑洁楼下,林依然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陈斯回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手上卷着她的围巾。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眼见就要走进小区楼了。
独自往前走的林依然却猝然停下脚步,咬牙回头,快步走到陈斯回面前。
陈斯回就知道她回答应,抱臂的双手打开,嘴角挑着浪气的笑看她,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林依然心一横,垫脚亲啄他薄唇。
林依然打算就轻轻点一下的,但……
某人可不这样想。
陈斯回绕着围巾的手直接箍上她腰,随后在她诧异的眼神中,将她紧紧带向自己,让她紧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笑的低语,“还是我来吧。”
说罢,低头重重吻上她软唇。这种感觉实在美好,她身上甜腻的果香好像要透过皮肤融入他的血液,陈斯回大掌轻轻往里进了一下,微凉的触感让恼怒无法摆脱的林依然惊一下,下意识的张嘴。男人轻笑一声,湿热的软物抵进,他敲开她的齿贝,吻的愈发用力。
静谧的晚上,两个人的呼吸愈发沉重,呼吸缠绵交织。林依然被吻的有些脱力,抬手推他,也不过是无用功,换来的只是更重的吻。她被吻的有些脱力,双腿不自觉的发软往下跌。
陈斯回箍着她腰,往上托。
他吻的难舍难分,他恨死她这张嘴了,恨不得吞入腹中。
他所骄傲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爱意都是假的,这让他怎么接受?
他凭什么要接受?
他不服。
碾磨她粉唇的力道加重,林依然受不住的咬他,但这次他可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血液的腥味在两个人口中蔓延。
血液交融,融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
最后见林依然实在受不了了,陈斯回放开她,低头看她。林依然脑袋一片发懵,一时也顾不上什么倒在他怀里喘息。她感觉自己要憋死,飘飘然不安感让她脱力。
陈斯回低头吻上她发顶,沉哑的嗓音在她头顶炸开,“我怎么觉得你身体还是很喜欢我呢?”
“你觉得呢?”
林依然一呼一吸的平复呼吸,难得没有推开他,全身发软的倒在他怀里,“我觉得你想死。”
她声线有些抖。
陈斯回失笑,“嗯,死在你身上我认了。”
他只要她。
只要她。
她。
沟通无效,林依然选择闭嘴。太乱了,各种丝线开始在她脑海里缠绕,她大脑发胀,不安的慌乱感让她害怕。
“怎么不说话了?”
林依然继续沉默。
“不是当初怼我说的挺厉害的吗?”
“你知道我知道你主动和刘姨要我联系方式多开心吗?”陈斯回说到这里心里发涩,“你怎么那么无情呀,林依然?”
他只要一句。
只一句承认爱意。
怎么这么难?
缓过呼吸的林依然微微挣着他的怀抱,陈斯回也没再为难,松开手,容许她后退半步。
女人发丝凌乱,白滑光洁的皮肤上染上绯红,唇角泛着水光,啧,好像有些发肿。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林依然嘴角浮上一抹淡默的笑意,女人抬头看他。
对他进行最后的坦白。
陈斯回挑眉笑,“嗯,我认。”
他就是爱她。
无可厚非的爱她。
爱她的一切,她的欺骗她的退步。
听到他回答林依然陡然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ps:应该算是有点甜吧[让我康康]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开开心心,身体健康啊[撒花])
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点一下我的预收《爱欲燃烧》吧
怎么说呢,因为我是是一个新人作者,预收还蛮重要的,决定了曝光、收藏、上榜……反正挺容易恶性循环的。
爱欲的故事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里面有个可爱的小女娃,反正爱是绝对溢出来的那种。
设定大概就是,以为是恨,其实是爱的深沉(大概文会年后开,倒不是存稿不足的问题,主要是假期对小小作者竞争太大了)
更文的话,入v前基本随榜(没榜隔日)v后肯定天天(我还挺喜欢爆更的……[狗头叼玫瑰])
我绝对全文存稿的,因为写这篇的时候我基本上是失眠了整整两个月(一开始睡不着,后来的每天做梦,大半夜经常醒)说实话蛮痛苦的。后期期末也是每天在码,白天崩溃晚上写较虐的情节,酸麻的感觉袭击心脏,我还和朋友开玩笑“写酸涩大半夜心梗过去怎么样”
当然了,如果大家不喜欢这段的话,就当没有看见吧[让我康康]
第70章 没有 爸爸,我后悔了。
那天之后, 陈斯回还是将东西送给了她,只是多跟她说了一句话。
“你稍后再行动,现在告他太便宜他了。”
那天他笑着这样说。
……
罗云回家后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第二天她从外面购物回来, 别墅璀璨的灯光洒在她身上, 她只觉的恶心的要死,透设而来的亮灯像无数双眼睛一样将她定在门口, 让她难以迈出一步。
最后还是家里的阿姨张姨走过来, 一脸担忧的问, “太太怎么了?看起来你气色不是很好。”
罗云缓了口气, “两个孩子睡了吗?”
“睡了,睡了有一会儿了。”
罗云蹲下换鞋,“他回来了吗?”
张姨顿了一下, 观察着她的神色,有些犹豫开口, “先生今天应酬去了。”
女人起身, 目光轻落在她身上,看上去有那么一丝伤感。张姨急忙安慰, “呀, 快过年了, 应酬多也是应该的……”
罗云苦笑了声,打断了她的话, “张姨我今年33了。”
她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扯话骗她。
张姨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她。
罗云抬脚往里走,金碧辉煌的别墅好像一座坚固的囚牢,压的她喘不过来气。罗云有一瞬间的恍然, 她怎么愿意被囚在这里十几年呀?
“明天将两个孩子送到我父母哪里去吧。”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接他们回来,如果……”
罗云真是强忍着恶心继续,“如果他问,你就说我爸妈想孩子了。”
说完,罗云上了楼梯。
没有任何犹豫的走进了他的书房。
罗云和姚至诚是大学自由恋爱,两个人一路从校园走进了婚姻殿堂,可谓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姚至诚一开始的确对她很好,好到有应必答,好到千依百顺。罗云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嗤笑一声,走进电脑桌面。
蜜罐里浸久了,她真是忘了,男人没有尊严的爱人,都是有问题的。
罗云缓缓坐下,打开他电脑。
她好不容易说服父母和他结婚后,姚至诚第二年便转了行业,开始进军律师圈。当初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是他的努力,现在看来……
不过是借她家人的势。
年轻的她压根不读懂父亲那无奈的眼神。
后来他对她也很体贴,只是应酬多了一些而已,开始频繁不回家。她虽然有些不满但内心还是对他多有理解,直到她生了第一个孩子,他的性格开始彻底改变,变得易怒生气。在外明明是一个格外儒雅的人,在家却特别爱冲孩子发脾气。
罗云当时已经辞去了建筑师的工作,一心在家照顾小孩,对他的暴躁很是不满。但姚至诚太会伪装了,他的道歉看起来太真诚了,她被哄骗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他被传出艳闻,罗云还很坚定的信任他,认为是别人诬陷的,但……
这样的丑闻开始越来越多,多的她开始慌乱。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发现她怀了女儿,于是她为了女儿再一次的忍让。
一直忍到现在,忍到毁掉了无数女孩的人生。
热泪盈眶开始溢出,罗云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的密码开始思考。
她可真蠢呀,自己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了自己这么些年。
她颤抖的双手开始猜密码。
孩子生日,不对。
谈恋爱时间,不对。
结婚时间,不对。
两个人生日,不对。
……
再错下去,就没什么机会了。罗云闭上眼睛开始复盘重要的时间节点,最后她抬手打下一串数字。
0604。
打开了。
罗云嘴角笑了声,果然他这样的人最在乎自己的前途。
202x年,6月4号,他正式成为金伦律师事务所的第一天。
罗云将事先准备好的u盘插入电脑,手颤抖的开始寻找一些关键性证据,其实压根不用她多费心血的搜索,因为有一个命名为“她们”的文件就光明正大的放在页面上。
甚至没有密码。
罗云点开文件,打开那些被他封锁的真相。
不到半分钟,罗云扔开鼠标,弯腰对着垃圾桶狂吐起来,太恶心了,恶心的让她呕吐。罗云的泪水不断落下,女人颤抖的手紧扒着椅子,生理眼泪滚滚而下,宽阔的书房内,干呕声不断。
……
最后,罗云颤着肩,抖着手将那一堆“证据”拷贝到u盘上。
然后她双腿发软的往门外走,即将触碰门把手的时候,她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这一下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愚蠢!愚蠢至极!
可笑她被他哄了这么些年。
罗云拿起手机不顾一切的给罗父打了个电话,但当电话接听后,传来罗父担心的声音,“怎么了小云?”
罗云说不出话了,直剩哭了。
罗父也是着急开始各种询问,“孩子出什么事了?跟爸爸说,爸爸替你解决。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罗云哽咽着开口,“爸爸,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嫁给他。
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他。
我不该容忍他的背叛。
我错了,错的彻头彻尾。
“我想离婚,”
罗父听着她哭声也是心疼,听见她有着要求,也是急忙答应,“好,爸爸答应你,相信爸爸,爸爸替你托底,爸妈永远为你解决问题。”
……
电话被她挂断后,她强撑起身体走出书房。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父母的,她们非常非常需要她手里的那一份证据。
……
啧。
陈斯回被迫坐在沙发上,无奈的看着自己面前怒目圆睁的两位“老人”有些想扶额苦笑。
时间即将来到中午十二点,陈斯回知道他也即将迎来他的审判。
“依然呢?”
言龄率先开口。
她和陈宏图炖了排骨汤来给小两口尝尝,结果呢?一推开门发现诺大的房子里就陈斯回一个人。
“今天也不是工作日,依然呢?你是不是和依然吵架了?”
陈斯回大早上被他妈一嗓子给吼起来了,连乱糟糟的头发被没来的及整理。此刻他随手抓了下头发,闷声,“她把老师的工作辞了。”
“我没和她吵架。”
明明是她单方面和他吵。
“所以她人呢?”言龄被他这德行心的血压直逼180,不是?她好不容易遇见个喜人的儿媳妇,结果被她儿子气走了?
陈斯回压根没法解释,只能含糊,“她在回来的路上。”
闻言言龄的脸色冷了又冷。
“你怎么在家呀?你怎么不离家出走啊!陈斯回我跟你讲依然没父母,你还这么欺负她,我看你想找死啊!”
言龄越说越急,低头开始找什么顺手的东西,准备打他。
“我没欺负她,她欺负我还差不多。”陈斯回不爽反驳。
“你还顶嘴!”
言龄拿起一条粉色围巾,攥在手里就准备打他。陈斯回也是不动,一脸无所谓的坦然面对。
就在围巾要抽下去的时候,门从外打开了。
林依然一脸气喘吁吁的喊,“妈!”
言龄动作一愣,把围巾扔在沙发上。脸色直接山路十八弯变了另一幅模样,朝林依然走去。
陈父皱着眉,教导,“你没事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收。”
陈斯回切了一声,没有说话。起身整了下自己凌乱的睡衣,起身往林依然方向走,边走边吐槽他亲爹,“爸,你管管我妈好不好?”
大早上的一嗓子差点把他魂给喊走。
陈宏图:“……”.
“依然呀!”
言龄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她一样,直接站在她身旁,一双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她摸了个遍,然后又绕了她一圈,见她没缺斤少两后松了口气。
陈斯回松松垮垮的站在两人身后,顶腮轻笑,目光有些沉。
切,她还不让他摸呢。
“他干什么了?有什么委屈和妈说,妈替你骂他。不要太惯着他,他这种人对他太好会飘的,以对待正常人的态度,对他就可以。”
言龄见林依然一脸懵,有些不知所措,心下一横,“要是实在不想鸟他,和妈回家去住好不好?”
没等林依然回答她,站在后面的陈斯回率先开口,“妈!您就别添乱了!”这本来就很乱了,他妈还来横插一脚。
不是?
什么叫对正常人怎么样,就对他怎么样?
什么叫和她回老宅住?
搞什么?那是他老婆,不是他们女儿。
言龄回头横他一眼,“你闭嘴!”
陈斯回:“……”
“怎么样?”言龄牵着林依然的手,拉着她往屋内走。
林依然有些尴尬,这是拒绝也不行,答应也不行。实在无奈下,她后瞄将目光投在陈斯回身上。
她压根没意思到这是一种依赖。
陈斯回接受到信号,嘴角挑起笑,没出声,用口型和她比划。
“求我。”
林依然启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求你。”
陈斯回开心了,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他妈身后,轻声咳了一下。
言龄一脸不耐烦的回头,一副你最好有事的表情。
陈斯回抬眼看了下林依然,慵懒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妈,大中午的您媳妇应该挺饿的,所以让我先做饭吧。”
林依然皱眉深看了他一眼。
不是?怎么扯到吃饭上了?
言龄闻言身体一颤,回头笑盈盈的看向林依然。慈祥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又落,带着戒指的温和手紧拉着林依然,有些语重心长,“也是,依然怎么最近又瘦了?”
“没有没有,妈我体重没下降。”
言龄的热情林依然有些招待不住。
“没事,妈给妈补补去,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呀。”
言龄说完话,抬脚往厨房走。陈宏图也跟着言龄往厨房方向去。
林依然被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喃喃,“你说起吃饭,你妈怎么突然离开了?”
两个人站在客厅,站在他们亲热过的地方。好似没有任何芥蒂的聊着天,陈斯回闭了闭眼皮,轻轻叹气,不得感慨。
不容易呀。
声音没有回响,林依然纳闷的回头。
一回头对上陈斯回那双略显危险的眼眸,直觉告诉她,他不对劲。林依然也是下意识的后退,安静的客厅响起她鞋子摩擦地面的轻碎响动,陈斯回见此挑眉,向她抵近。
林依然紧张的咽了下唾液,漂亮的眼睛看向他。
“什么叫你妈?”
“什么?”
林依然脑子上飘着一团黑线。
“你叫我妈叫什么?”
“……”林依然沉默片刻后,小声回,“妈。”
陈斯回满意了,高大的身躯从她身前离开,离她稍稍远了一些,和她解释刚刚的问题。
“妈最近迷上了做饭,跨年那天原本打算叫我们过去品尝一番的,我拒绝了。”
“后来妈一直要我找机会带你回去吃顿饭,但……”
话到这里,停下来了。
林依然已然了解了。
跨年那天……
她低下头,没打破这一时片刻的安静。
安静的绝对环境是不会在一家人之间产生的,下一秒,厨房方向传来言龄的怒吼,“陈斯回!你什么时候属蝗虫了!冰箱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死xxxx,你什么时候染上嗜酒的毛病了?”
言龄的声贝也是一场比一次大,穿透力实在过强。
他们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林依然听到嗜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一眼陈斯回,不是?她记得他不怎么喝酒呀?
轻微的一瞥被陈斯回捕捉,他轻咳了一声,回头解释。
“那个,我没有。”
下一秒,厨房方向传来一阵铁皮易拉罐的碰撞声。
这声音好像证据一样有力扇了他一巴掌。
林依然有些诧异的挑眉笑看他。
陈斯回彻底没了脾气,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的一年里开开心心啊[彩虹屁]
(再求求收藏,“这辈子有没有为收藏拼过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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