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弄疼我了,老公
“喂?怎么不说话啦?”
沈愚温声细语地哄着,陈晖却愈发难过起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有点乱。”
“那就暂时不想。”沈愚觉得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衡内心,没有急着去劝解或是安慰,“你要不要和我视频?不过我现在在的地方信号不太稳定。”
“好。”
陈晖话音刚落,沈愚就打了视频过来。
那张漂亮的又满是温情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陈晖的内心还是不可控地颤了颤。
沈愚那天是阴天,风大,小土坡后面有一片树林,可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是什么树。喧嚣的冷风吹过他的发梢,卷着那柔软的头发不停地摩挲着他的眉眼。沈愚抓了两把,发现无济于事,就只好时不时眯一眯眼睛,笑起来反而显得呆呆的。
陈晖也忍俊不禁,半个身子靠在床沿,头一歪,趴在了胳膊上:“你冷不冷?”
“冷。”
沈愚说着,还特意拉了下衣领,小半张脸埋在衣服里,看着还怪可爱的。
陈晖笑出了声:“你还要在那边待多久啊?”
“我已经结束了,但是回去不好给你打电话。”
沈愚本来是和小刘,还有几个副导演一起来踩点的,因为这个影视基地近两年才落成,他不常来,大部分取景地点他不熟悉,所以提前来看看。不过摄影棚搭建很顺利,只剩最后扫尾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星期五就能回去。
陈晖注视着沈愚,阴天的光线偏暗,屏幕里的那张脸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好像一张老旧相片。
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却又无法触摸。
时间说不定会在某一瞬间定格,让他们再也无法相见。
陈晖忽然鼻子一酸,委屈起来:“你能早点回来吗?”
沈愚一怔,看样子,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的确确给这个人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好。”
他答应下来,陈晖才如梦初醒:“我,我就是随口说说,要是你不方便——”
“没关系,我星期五是下午的飞机,但那天就是和项目的同事们一起吃个午饭,到时候我看看情况吧。”
沈愚笑笑,陈晖哽咽着:“嗯。”
他说不出来,他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觉得好累,说一句话就要耗费他大半的力气。
他挂断了电话,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在家睡觉。
沈愚从那个小土坡上下来,回到摄影棚,小刘正和另外几位副导演聊天,见到沈愚回来,他高兴地招招手:“沈哥,这边!”
沈愚笑着,走到他们身边,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们导演组都归属于同一个部门,和摄影、剪辑共用一层楼,后期和配音在楼上。比起后面几个工种,他们导演组人数不算多,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加上他们的工作性质,注定合作共赢的市场更广泛,所以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大家聚在一起,气氛也是十分和谐。尤其沈愚是公认的脾气好,几个人聊起闲天来,也很随便。
“沈哥,你要启用的那个陈晖,什么来头啊?我今早一刷手机,铺天盖地全是他的黑料。”
问这话的,是杨硕,他只比沈愚小一岁,但是个直肠子,就爱和沈愚哥长哥短的,小刘听了这话,先替沈愚打抱不平:“嗐,网上的这些,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咱们干一行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也是。”杨硕点点头,“不过沈哥,那首主题曲就确定他唱了吗?我最近也有新发现的实力派歌手,要不我推你听听?”
“已经签过合同了。”沈愚淡淡地回应着,杨硕还有些惋惜:“那只能下次了,我觉得还不错,感觉音色更适合。”
“插曲这些还没定,你觉得合适的话,也可以先联系一下,问问那位老师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沈愚肯定了他的建议,杨硕大笑:“那统筹那边又要增加工作量了。”
几人哄笑,沈愚见缝插针地提到,他可能要提前回去。
“家里有事儿吗,沈哥?”
“嗯。”
“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嫂子催你回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刘先是吓了一跳,忙着给人打掩护:“真要有嫂子,你们这会儿就得睡不着觉了。”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那些年轻的偶像,这个年纪谈谈恋爱怎么了?难不成七老八十了再谈?”
几位不明真相的老熟人开着玩笑,谁也没当真,只有猜中一切的小刘尴尬地瞥了一眼沈愚,可对方一脸镇定,笑盈盈的:“那年底我结婚,你们记得给嫂子包红包啊。”
“那肯定啊,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呀!”
几人大笑,没往心里去,小刘哭笑不得,私下里悄悄问沈愚:“沈哥,我给你改签?”
“如果能改到周四晚上最好,改不到就周五早上,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你有事儿直接找我就行。”
小刘也清楚,他这次着急回去是为了什么,心知肚明地没有追问,帮人改签了机票,自己则是留下来收尾。
机票只能改到周四晚上十一点,航程两个半小时,等沈愚坐上出租车,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小刘特意发消息问他平安到达没,沈愚急着赶路,回了条语音:“我到了,你早点休息吧,谢谢你。”
“好的。”
小刘放下心来,然后再看了眼聊天界面,谢明矾又在给他发一些有的没的消息了。
“你周五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
“这家店看着不错,我们周六去吃吧?”
“你睡醒了记得回我啊,我跟你说,周末游乐园打八折,我们可以去逛一圈。”
……
小刘揉了揉眉心:“你真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不挺好的吗?这个天气最适合出去玩。”谢明矾兴致勃勃地躺在床上和人聊天,小刘困得直打哈欠:“你明天不上班吗,怎么不睡觉?”
“我明天不上班啊,我的工作时间很弹性的。”
谢明矾作为一个化妆师,大多数时间是要跟组活动的,但因为刚跳槽,江恕还没有给他派新的任务,所以他最近很清闲,一旦闲下来,小刘就更遭殃了。
“那我困了,我要睡觉。”
“好叭(委屈)(委屈)。”
小刘看都没看,眼睛一闭,就睡昏过去了。
谢明矾白天睡了一天,夜里根本睡不着,可是他也不想找别人聊天,盯着小刘的头像一直看。
“刘知睿。”
他嘟囔着,小刘的头像是一只卡通粉色小猪,非常可爱,听其他同事说,这是因为刘导生肖属猪,所以一直在用。
“哈哈哈。”
谢明矾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他想,刘知睿长得一点都不可爱,性格也很特立独行,一会儿乖乖的,一会儿又很炸毛。
“怎么还没到周五啊?”
谢明矾懊恼地将脸蛋埋进了枕头里。
夜色正浓,秋风从金黄的叶梢吹下,迎面落在沈愚的眉眼间。他下了车,无声无息地穿过小区,来到了陈晖楼下。他深深地换了换气,而后轻手轻脚上了楼,从衣兜里找到了一串备用钥匙。这是他临走前,陈晖特意给他的。
他进了门,换了鞋,将行李紧挨着鞋柜放好,脱下了外套,摸黑进了卧室。
陈晖睡得正沉,浑然不知沈愚的到来。
沈愚在他床头轻轻坐了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可那双手早就带了些深夜的寒意,陈晖在梦中似有感知,忽然动了动,沈愚才反应过来,手一缩,又悄悄出去,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再转回来。
陈晖一个人睡的时候,喜欢抱着个枕头,床又不大,他这么睡着,一下就挤占了原本属于沈愚的位置。沈愚换了个好几个方式,都没能成功睡进被窝。他无奈地笑了,只好伸手搂住这人的脖子,轻轻抱住,想将人稍微挪一挪,没想到,陈晖居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感觉眼前有个黑影在晃,猛地惊醒,一拳打了过去。还好沈愚半跪在床上,这一拳没有打到脸,但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肩上,他直接“哎哟”了一声,趴在了人身上。
陈晖一怔:“沈愚?”
“嗯。”沈愚憋着笑,逗着他,“好痛啊,你打我?”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小偷。”陈晖慌了神,想看看打伤他没有,可沈愚却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样子,甚至顺势往暖烘烘的被窝一钻,喃喃着:“你弄疼我了,老公。”
陈晖脸上一红,不敢再推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摸着他的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原谅你了。”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饿,先睡吧,明天早上我想吃蟹黄蒸饺。”
“好。”
陈晖抱着他,没有再说话。沈愚刚洗了澡,身上又暖又香,柔软的脸颊紧贴在他耳边,痒痒的,陈晖根本就睡不着。但没一会儿,对方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陈晖看不见沈愚的脸,只能紧紧抓着这人的手,不知为何,就掉下眼泪来。
怎么半夜回来呀?
偏偏是这个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晖想着,这样一来,他可能要喜欢这个人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说:
沈愚:等哥结婚了,都不白来啊![奶茶][奶茶][奶茶]
第62章 老公加油
沈愚出差一直在外面跑动,又赶了大半夜的路,早上难得赖了个床,没有准时起来。陈晖顾念他,没舍得吵醒这人,自个儿悄悄起床去准备早饭了。
秋高气爽,桂香满怀,微冷的晨风拂过颊边,反倒吹去了许多倦怠。陈晖去菜场买了点菜,然后绕道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早餐店,买了沈愚想吃的蟹黄蒸饺,接着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等到再次回到家,沈愚已经起床了,穿着先前他买的睡衣,叼着个牙刷,大摇大摆地从浴室出来,和人撞了个正着。
陈晖一愣,沈愚笑起来,指了指厨房,嘴边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牙膏沫。陈晖进了厨房一看,原来是水烧开了,还没灌进水壶里。他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收拾了一下,再回身,沈愚已经洗漱完毕,套了件开衫,悠闲地钻了进来。
“你等一下,马上就好。”陈晖刚盛了碗热粥,催促着沈愚快出去,对方又退了回去,呆呆的,像是没睡醒一样。
陈晖忍俊不禁:“你干嘛呢?要还是困,就再睡会儿。”
“不困。”沈愚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顺着对方的动作,瞧着那盘皮薄鲜亮的蟹黄蒸饺被放到了餐桌正中央,才慢腾腾地坐了下来。
“快吃吧。”
陈晖像哄小孩似的,耐心又细心,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副脆弱委屈的样子。
沈愚没有追问。
他们在一个看似宁静的清晨一起吃早饭,时间缓慢地流逝着,抚平了那些不可言说的伤痕。
可是该到来的总要到来。
陈晖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心一紧,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陌生的数字,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按下接听键。沈愚默默伸出手:“给我吧,我来替你接。”
陈晖愣了愣,忽而摇摇头:“我自己接吧。”
他怕沈愚被发现,怕这段关系被揭穿,怕自己珍惜的一切又灰飞烟灭。
陈晖觉得,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喂。”
“晖哥,是我,胡飞。”
尽管陈晖做足了准备,可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一种刺骨的痛仿佛贯穿了他的耳膜,扎向了他的内心。
陈晖久久不言。
“晖哥,我们谈谈好吗?最近的舆论对我们两个都不算很好,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坐下来聊聊比较好。”
胡飞几乎是在恳求,陈晖心绪难宁,只能压低嗓音,防止听出来异样:“你在害怕吗,胡飞?”
这次,轮到了电话那头,选择沉默。
“为什么要害怕呢?明明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我就可以了,现在为什么不呢?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再做一遍,不是更顺手吗?还是说,你的金主倒台了,没人再给你买水军了,你——”
“不是的,晖哥。”胡飞说着,居然哽咽起来,“不是的,我不想,不想再重蹈覆辙。”
陈晖一手拿着手机,紧贴在耳边,一手抓着筷子,不断捣弄着面前一块蟹黄蒸饺,直到里面黄澄澄的蟹油铺满不大的碗底,细密的蟹黄像堆积的细沙,在外力的作用下,逐渐坍塌、腐烂,就像他那些青春时光里,仅存的美好回忆。
“晖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就算没有办法和好,我也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胡飞有点语无伦次,他哭着,也重复着,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悔意、期望和祈求,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那些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无法抹灭的,它几乎葬送了陈晖所有的前程。
但又不止陈晖。
年轻气盛的胡飞,最终也遭到了反噬,那个给他许下无数个承诺的前司高管因为债务、□□等等一系列问题,被逮捕入狱,许多人受到牵连。胡飞虽然没有参与,甚至不知情,但舆论同样没有放过他,不同的是,他只是个小鱼小虾,所以没有被大规模地攻击,公众很快忘记了他这一号人。
树大招风。
胡飞和陈晖都只是小树苗,区别在于,陈晖被人挖走了树根,差点死在那个寒冬,而胡飞则是被呼啸的北风和厚重的积雪压弯了腰。
陈晖沉默地听着胡飞在哭。
断断续续的,压抑又悲伤。
他不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胡飞刚入队的那天,眼神亮亮地做着自我介绍,可晚上又因为总是错拍,一个人躲在练习室痛哭。陈晖站在门外,听着他这样伤心,这样难过,悄悄走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没……没事……”
胡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是做不好,他是入队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其他队员那样的默契,磨了一整个白天,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心态就垮了。
陈晖作为队长,好心安慰着,哪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练不好就多练,总有一天会跟上的,大家也没有怪他,可是为什么胡飞要哭得这么伤心?明明看着,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孩子。
他不懂胡飞的要强,不懂对方的敏感、脆弱,甚至于在日后衍生出的种种虚荣、贪婪。
他对胡飞,始终停留在第一次见面,这个人眉眼弯弯地叫他:“晖哥。”
直到他们彻底决裂。
陈晖终于停止蹂躏那个可怜的蒸饺,而胡飞似乎也停止了哭泣。
“可以谈,就明天吧。”
他终于松了口,电话那头,胡飞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怜,又可恨。
陈晖垂着眼帘:“我要带两个人过去,可以吗?不可以就免谈。”
“可以的可以的。那,那我等你消息?”
“嗯。”
陈晖挂断了电话,微微低着头,忽然没有胃口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愚,他不想告诉这个人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说了,就会他无辜的爱人卷入一场无法预知的灾难里。
可是,偏偏沈愚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是胡飞吧?”
陈晖心尖一颤,没有否认。
“就约他们在我们公司谈吧,苏老师处理起来也方便。”
陈晖不知怎地,就红了眼眶:“是你拜托苏老师,帮我这个忙的吗?”
“我直接出面不太好,所以我拜托江恕去说的。”
“你们关系真好啊。你说什么,江总都会答应你。他要是脾气再好一点,没有用相框砸你,你会不会也喜欢他?”
陈晖说着说着,忽地捂住脸,这些天来积攒的压力和不安仿佛决堤的洪水,从发烫的眼角处不停流下,流到沈愚的心里。
“我不想去面对那些事情,我没有那么多的勇气了,我只想好好地,好好地朝前走,我想尽全力地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晖紧紧捂着脸,可那些泪水,早就无法被手掌遮盖,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出,像是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是,可是,每次都事与愿违。我害怕我又要和胡飞吵架,又控制不了内心的愤怒,怕你——”
“我不怕。”沈愚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拉开他的手,陈晖哭得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看着格外可怜。
沈愚将他拥入怀中,安抚着:“你觉得你面对胡飞,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变得蛮不讲理,变得面目可憎,到时候我就会讨厌你,是吗?”
陈晖没有说话。
沈愚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把胡飞打得头破血流,我也会在一旁给你喊‘老公加油’的。”
一听这话,陈晖突然破涕为笑:“这像什么话?”
“挺好的,你也舍不得我去跟别人打架吧?”
沈愚开着玩笑,轻轻地摸着他的脸,他的发梢,哄着,“我喜欢你,你的好,你的坏,我全部接受,所以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不善于和别人争辩,怕你又吃亏,所以才拜托苏老师帮帮你的,不是怕你会跟别人打起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现场发生冲突,咱们也人多力量大是不是?我不希望别人欺负到你头上。”
“嗯。”陈晖头晕晕的,感觉自己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至于江恕,其实后来,我在在公司和他吵了一次架,他哭得可伤心了,我想了想,还是原谅了他。”
沈愚顿了顿,觉得有必要向这人解释清楚,“江恕对我而言,更像朋友或者,弟弟吧?就像胡飞一直对你哭,你也会心软的,不是吗?”
陈晖心神震荡,在这一刻,他确信,自己得到了心上人的理解、认可和支持。那是一种无法比拟的安心,在他历经了背叛、决裂、践踏之后,变得多疑、敏感、脆弱的时候,沈愚稳稳托住了他,他这棵枯萎的树苗,又一次长出了新的树根。
沈愚笑笑:“所以不要害怕去面对,更不要害怕去做选择。不管你是要和谈,还是跟人彻底反目,最后的任何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的。”
“嗯。”
陈晖抱紧了他,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晚点的时候,陈晖联系了苏琳,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当天就发了邮件,约了胡飞和他现在的经纪人见面。
作者有话说:
沈愚:哥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3章 乐在其中
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一帆风顺。
苏琳的这两封邮件确实送到了该收到的人手中,只可惜,胡飞的经纪人对整件事持相反的态度,认为目前的舆论中心都在陈晖身上,他们完全可以冷处理,没必要多此一举,何况,以苏琳的性格,一旦和谈,肯定讨不着好。
“你确定?”许真气得眼皮直跳,就差把“猪脑子”三个字按在对方脑门儿上了。
可是胡飞的经纪人魏灿,不以为意:“确定啊,这有什么的?他们两个人的陈年旧怨,我也听说过,但既然以前能赢,没理由这次会输啊?陈晖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小角色,我们没必要大费周章吧?”
“今时不同往日,你最好不要拿以前的眼光去看他。”许真已经有些动怒了,原本还算客气的脸色现在根本挂不住。
魏灿依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笑着:“今日不同往日?你说他上过一次两次热搜?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这种东西不就是花钱吗?还是说,你觉得苏琳,或者是沈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他?”
许真沉着脸,没有说话。
魏灿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心坎儿,还笑眯眯的:“依我看,这件事真闹大的话,沈愚估计会换人,他这么有头有脸的一位人物,会为了个小歌手,跟我们彻底翻脸?你不还是她师妹吗?他什么性格,你不了解?”
“正因为我了解,所以我才劝你谨言慎行。”
“嗯?”魏灿琢磨着,倒有些好奇,“如果沈愚真为了陈晖做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那里头的文章可就更好做了,一拖还能拖俩呢。”
许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师哥虽然看着性子很慢,不争不抢,但他是个很有人格底线,很有正义感的人,如果他知道当年陈晖的事情,是被我们一手做局的,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确定?”魏灿觉得她在夸大其词。
许真头痛,感觉这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沟通起来真的十分窝火,难怪胡飞这么些年都没有太大的起色,有这么个鼠目寸光的经纪人,也是他命里有这一劫。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剖析给他听,希望他能明白。
“魏灿,这件事,第一,真相并不在我们这儿,当年陈晖根本就没有妥协,他只不过是少了点帮他说话的人;第二,苏琳选择站队陈晖,没有江恕或者沈愚的支持,我一个字都不信;第三,就算和谈没有结果,我们也没有必要直接拒绝,以我们公司的体量,很难跟他们扳手腕的,公司其他艺人——”
“你太杞人忧天了。”魏灿听得心烦,“你这么担心,那你自己去谈,胡飞要是想谈,让他和你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他的经纪人是你,不是我啊。”
许真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魏灿听了更是跳脚:“我倒不信了,这个圈子,离了他沈愚,离了他江恕,还转不起来了?真以为全世界都指着他赏碗饭吃呢?”
许真太阳穴突突直跳,愤懑地甩下一句:“你别后悔!”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圈子来来往往的传闻多了去了,每个都去管,得管到什么时候?干这一行,首先就得心大。
许真和他根本谈不来,一出门,就看见站在墙角唯唯诺诺的胡飞,更是来气:“别看我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想去就自己去!”
说着,她扭头就走,胡飞愣了愣,忙追上去:“许,许,姐。”
他支吾着,许真气得耳朵都红了:“别这么叫我,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能不能争点气?早点闯出些名堂来,我至于受这种气?”
“对不起。”胡飞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真也没辙了,胡乱地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就这样。”
胡飞一怔,立在原地,注视着她走远,心情复杂。
说难过,谈不上,这归根结底,都是他活该;说不难过,那更谈不上,他本以为这是一次机会。
一个和陈晖化解旧怨的机会?
不,也许不是。
胡飞低下头,思绪纷乱,就像细细密密的针线,不断交缠,最终变成一根即将杀死他的绳索。
他摸出手机,反反复复看着陈晖的名字,指腹也能尝试过按下,可直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也许,他还需要一个更适合的契机?
胡飞没有办法确认,他在无数个危机的档口,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当他想要修正这些错误时,才发现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能,都是天意吧。
胡飞苦笑着,默默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苏琳等了一天,没有等来消息,就只能在临下班的时候,又去找了江恕,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没办法,不能再拖了,再拖,明早陈晖就要被挂到断头台上去了。”苏琳叹着气,江恕听着,默默放下他手里的国际象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这个,你拿着,是我的私人卡。里面的钱,你拿去压热搜,多的都是你的奖励,少了你再跟我要。”
“哦?这么大方?”
“陈晖的事情不能走公司账单,只能我出钱咯。”江恕其实挺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陈晖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情敌”,花这么多钱,给“情敌”收拾烂摊子,换谁谁乐意?
尤其江恕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但一想到沈愚,他觉得可以接受,于是他又叮嘱道:“别告诉沈愚,我怕他多想。”
“为什么不告诉他?”苏琳不认为这是个聪明的选择,江恕嘴一撇:“告诉他的话,那他肯定要还我钱,我又不需要他这么做。”
苏琳笑笑:“江总,我的意思是,告诉沈导的话,他就不会轻易离开公司了。”
江恕一愣。
“正因为他要还你钱,所以他才要继续待在这里,不是吗?”
江恕:“……这话是你说的嗷,不是我说的。”
“我不怕他知道,而且,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沈导自己才有资格决定,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为他好。”苏琳认为自己不合适说太多,笑了笑,拿着那张卡就走了。
江恕一下没了玩棋的兴致,靠在椅背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
没一会儿,他手机就响了一下。
“做朋友就该坦坦荡荡,你好好考虑吧。苏琳。”
江恕“啪”的一声将手机扣在桌上,嘟囔着:“我还不够坦荡?”
不过苏琳为什么要这么说?
靠!
江恕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到底知道多少啊?”
可没一会儿,他又坐了下去。
其实苏琳说得对,无论如何,沈愚都会知道的,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唉,真烦。”江恕捂着脸,有些焦灼。
事实上,同样焦灼的,还有陈晖。
他早就在苏琳的办公室等着了,原本期待着这位公关部负责人能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但很不幸,似乎结果并不好。苏琳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但他到了,却没有见到人,只能安静地坐着,等待命运的审判。
“久等了。”
苏琳将那张银行卡塞进大衣口袋,依旧客客气气地和陈晖打了个招呼。
“苏老师。”
对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苏琳连忙示意他坐下:“不用太拘谨,我本来是要打电话和你说的,但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只好先请你过来。”
陈晖垂下眼帘:“其实,东西我都带了。”
“哦?”
“我觉得,苏老师您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跑一趟,应该是胡飞那边不肯谈吧?所以我想,干脆就把东西直接带过来了。”
陈晖将一个牛皮纸袋从背包里取出来,轻轻放到苏琳的办公桌上,“这里面,都是我的创作手稿,照片或者聊天记录什么的,我回家再发你邮箱。”
他顿了顿:“非常感谢苏老师您能帮我,但是我能不能请您,尽量不要把我另外两位好朋友牵扯进来?”
苏琳摸着那个纸袋,想了想,点了个头:“可以,我尽量。”
“谢谢苏老师。”陈晖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胡飞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不代表之后不会有,只是现在舆情已经在发酵了,我要花点钱去压一压。”
“麻烦了。”
“这是其中一个方案。”苏琳抬眸,像只精明的狐狸,“还有一种方案,就是找个时机,将所有的事情一起炸了。”
“啊?
陈晖没听懂,苏琳半握着手:“你上周参加过一个综艺对吧?”
“是。”陈晖有些疑惑,“不过,您怎么会——”
“谢明矾告诉我的,你的新歌能火,他可是功不可没。”
陈晖一愣,心下感激:“谢老师确实很热情。”
虽然他只见过谢明矾几次,但对方看着性格很好,很热情,只不过录综艺那天,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人家。
陈晖有些不好意思,苏琳淡淡地说道:“谢明矾挺关心你的,我在和他沟通的时候,他还给我发了一段你的直拍。”
陈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个小插曲。
“那个综艺是这周五晚上播出,也就是明天,我到时候通知你。”苏琳没有告诉他详细的计划,只是让他回去等,不要太担心。
陈晖虽然有疑问,可公关的事情,他的确不在行,便没有多说什么,再次表达了感谢,就离开了苏琳的办公室。
“这笔钱。”
苏琳翻转着这张银行卡,拍了个照片发给沈愚,没有任何附言。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这笔钱我会直接给你的,苏老师,江恕那边我去和他说。”
果不其然。
苏琳觉得有趣极了:“沈导,我这里有一段直拍,你要不要看看一起买断了?”
“好,多少钱?”
“不用看看是什么吗?”
“和陈晖有关吧?苏老师你从不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琳没有意外:“沈老师,明后天你不要打开任何社交软件。”
“好。”
得到肯定的回复,苏琳将那张银行卡放进包里,带上那个牛皮纸袋,回家去了。
沈愚也准备下班。
然后他在电梯里遇到了江恕。
但其实,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坐同一个电梯,只是以前,他们经常一起上下班,所以沈愚会稍微绕个路。
今天还真是凑巧。
“咳咳。”江恕清清嗓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愚点点头:“下班了?”
“嗯。”
“早点休息。”
“哦。”
没话硬聊。
江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浑身不自在,他反反复复想起苏琳的那句提醒,心里十分别扭,从前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从来不考虑些有的没的,但现在,好像真得说点什么。
“啧。”江恕咋舌,有点烦闷。
沈愚没有吭声。
他们就这样毫无交流地下到一楼,沈愚先一步出去了,江恕忙叫住他:“哎,你怎么回去?”
“坐车。”
“啊?什么车?”
“公交。”
“?”
江恕一脸震惊:“这个点,你不怕挤死?”
“和我老公一起坐啊。”
“??”
我靠,我他妈就多余问这一句!
江恕差点跳起来:“沈愚你这个——”
“谢谢你啊。”沈愚回眸一笑,“改天请你吃饭。”
江恕呆若木鸡。
等人走远了,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你已经知道,我给了苏琳一张银行卡?
江恕回过神,沈愚早就走远了,他追着出了门,看到那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走到了马路对面。
追不上了。
江恕怅然若失,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可能,沈愚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真正意义上为他好的事吧?
江恕慢慢开始理解苏琳的用意。
既然选择做朋友,那就应该,坦坦荡荡。
他仰天,伸了个懒腰,像是卸下了一个对他而言十分沉重的包袱,他今天夜里,也许会做个好梦。
秋天的这个点,天已经黑了下来,公交站台上人头攒动,看不清谁是谁。
可沈愚依旧很精准找到了陈晖,并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陈晖吓了一跳,眼珠子直转,好在天黑了,每个人都急着回家,没有视线投射过来。
沈愚很快松开,笑盈盈的:“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陈晖光是看到他,就心生欢喜,他们一起坐上了那辆回家的公交车,相互依偎着,诉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而他们手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下班前。
“苏老师约我来公司一趟,我要是结束得早,就在公交站台等你。陈晖。”
“好哦,老公,你等我下班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愚开始习惯这个称呼,并且,似乎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陈晖:他真的拿我当老公吧?[可怜][可怜]
忘记说了,其实他们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糟糕啊,我还是改不了我写群像的习惯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第64章 下次也要喂饱我哦
第二天就是星期五,沈愚一早就去上班了,而陈晖依旧赋闲在家,继续写着他尚未完成的新歌。虽然那些糟心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但他已经不再害怕、焦虑,那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随风而起的蒲公英种子,降落在一片柔软的麦田中。
陈晖的内心得到了平静与安宁。
而这一切,是沈愚带给他的。
他将这百转千回的心情与爱意,隐晦地写进了新歌里,他想,沈愚这么聪明的人,一定可以听懂吧?
陈晖笑盈盈的,趴在沙发上反复欣赏着那几张稿纸,那些跃动的音符逐渐变成沈愚温柔的眉眼,渐渐地,挤占了他全部的思维空间。
“呼——”
陈晖忽然将那几张稿纸贴在了心尖处,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想那个人。
不知道他今天工作顺不顺利,会不会遇到些烦心事,会不会太忙了,顾不上吃饭?
陈晖乱七八糟地想着,大脑就跟过电了一样,神志不清地给沈愚发了条消息:“中午我给你送饭吧。”
他点击发送,又向上滑了滑,再把他们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心中雀跃不已。
上天呐,真是感谢你,将他送到我的身边。
陈晖忍不住笑起来,接着就收到了沈愚的回复:“好。”
这个“好”字,才突然点醒了他。
完蛋了,我在说什么?要是在公司被人认出来,那岂不是露馅儿了?别的不说,刘导就在沈愚隔壁的办公室,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去,不被抓个现行?
陈晖有点懊恼,可话是他先说的,现在又反悔,沈愚一定会很失望吧?
没一会儿,他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我中午十二点休息,那会儿,其他同事应该都去吃饭了,你就从东边的电梯进来就好。”
陈晖心脏怦怦直跳,沈愚应该是抽空回他消息的,不然以对方的行文速度,不可能隔了五六分钟才发第二条。
陈晖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这种感觉,好像马上就要去干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谢谢老公,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是沈愚的第三条,而且是条语音。
他确实在忙,但是又觉得,这句话应该亲口说出来。只是在公司,他不能叫得这么大声,只好压着嗓子,小声发了出来。那语气亲昵,语声低缓,就像本人在耳边絮絮低语,陈晖根本架不住,耳根子都红了,他想,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出这个门。
于是他起身进了厨房。
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买好菜了,本来是想着晚上再做,跟沈愚一起吃晚饭,但这会儿,真是歪打正着。
陈晖系好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中间,朱嘉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嘉哥。”陈晖还在切菜,就将手机设置成了外放,横竖只有他一个人,并不会影响到谁。
“小晖,你有没有看今天的热搜?”
“还没。”
“胡飞好像买了水军,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啊。”朱嘉意十分担心,陈晖手一顿,心里泛起了一些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几天不都这样吗?”
“不一样,之前还没有那么大规模,今天突然就铺天盖地了。”
朱嘉意急得满头是汗,可他人微言轻,这么些年,也不比陈晖好到哪里去,两个人惨得半斤八两。可眼看快要苦尽甘来,这摆在眼前的好日子马上就要被人炸了,他心里面更不好受。之前有这个黑料苗头的时候,朱嘉意还能勉强安慰自己“没准儿就是无意间被抓取到的,过两天就好了”,结果他越看越不对劲,这明显是被人做局了,要把他俩往火坑里推呀。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朱嘉意憋了半天,硬挤出来一句:“你,你别往心里去啊,干咱这一行的,首先得有个强大的心脏。”
陈晖笑笑,安慰着:“我没往心里去,嘉哥,你也不要太紧张了。”
“要不,要不,”朱嘉意支吾着,又开始出昏招了,“要不,你去求求沈导?我看他挺欣赏你的,又是给你单独培训,又是替你转发新歌,而且这么久了,人家也没要咱们回报,说明,说明他人就挺好的,你悄悄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人家这么个大导演,肯定比咱们说话有用啊,对不对?”
陈晖听着,瞟了眼灶台上炖汤的砂锅,轻轻掀开一角,里头的汤汁已经煮沸,正散发着浓郁的鲜美味道。
“嗯,我本来就打算中午去找他的。”
“啊?”
“嗯?”
朱嘉意很意外,陈晖也很不解:“怎么了吗?”
“你这,你不反对啊?”电话那头的经纪人仿佛已经把头发都挠光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和我犟了呢。”
陈晖思量着,拿起一只小勺,轻轻地舀了一勺汤热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尝了尝。
味道很不错。
他小声说着:“嘉哥,我觉得,你有时候说话挺对的,当命运安排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应该紧紧抓住他。”
“哎?”
朱嘉意愣了愣,他有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吗?但仔细一想,反正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意会意会就得了。于是他不再纠结,叮嘱着:“那你去吧,我送你?或者我现在买点儿东西,一起带过去,总不能空手去麻烦人家。”
陈晖瞧着自己新鲜出锅的菜肴,笑着:“不用,我准备好了。何况我们两个一起去,也太显眼了,没必要。”
两个人显眼什么?我们是一个team。
朱嘉意本来想坚持一下,但又觉得陈晖难得主动,放下他那些没用的身段,就没太打击他,说着:“那你自己忙吧,有事儿,再回给我。”
“好。”
陈晖挂断电话,将午饭依次装进饭盒里,就准备出门了。
只不过,临走前,他还接到了苏琳的通知。
“今天的黑热搜我已经花钱压下去了,等晚上你的那个综艺播出,我会买另外的词条去铺广场,你晚上等我消息发通告。”
“嗯。”
陈晖又想起胡飞,想到那人哭着问他能不能和谈的样子,有些不太明白。
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呢?那些眼泪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想着,却暗暗下了决定,不能再心软了。
“也不一定是晚上,可能是明天白天,具体还要看胡飞那方面怎么应对。”
“好,谢谢苏老师。”
“不客气,举手之劳。”
苏琳很快就没了动静,陈晖挑了顶他很喜欢的帽子,拎着饭盒就出门了。路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从枝头飘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旋转着,轻盈地落到他的掌心。陈晖不知为何,没有选择丢掉,而是将它放进了口袋,一同带去了公司。
明明已经来过很多次,可路过每一张陌生面孔的时候,陈晖还是难免紧张,祈祷着不要被人发现。因为之前参加过集训,所以他有公司的临时通行证,后面虽然不再参加了,但刘知睿并没有将这张卡停掉,不知道是沈愚的意思,或者是别的。但现在来看,这张卡反而给了他很多便利,他依照沈愚的建议,从东边的电梯上去,来到了六楼。
楼层里的人不多,一方面可能因为正是饭点,大家都休息了,另一方面这一层原本的常驻人员就不多,绝大多数都在组里,还没回来。陈晖匆匆扫了一眼,忽然放宽了心。他快速地来到沈愚的办公室前,敲响了房门。
里面没有回答。
陈晖刚想敲第二遍,房门就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愚那张好看的温柔的笑脸。
“我,我,我——”
陈晖一下结巴起来,很不好意思地举了一下手里的饭盒,沈愚将他拉到门内,悄悄反锁了房门。
“咳咳。”陈晖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就说着,“我随便做了点儿,你尝尝吧。”
“好。”沈愚拉着他坐下,“一起吃吧,我猜你也没有吃。”
“嗯。”
陈晖光想着给这人送饭了,不太记得自己带了多少份量,但想到今天机会难得,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只是,只是——
陈晖张望了两眼,又好奇又紧张。
这是沈愚的办公室。
他在这里工作,写稿、改稿、绘制分镜、研究镜头;也在这里见过同事,下属、上司、不熟悉的同事,和他们讨论分歧点,熬夜修正。他甚至会在这里午休,可能就在他们现在坐着的沙发上,或者……
陈晖还没有见过沈愚工作时的样子。
那张漂亮的脸上,不知会露出怎样的神情,专注、困惑、同意或是反对。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工作和别人吵架,要是吵架能不能吵赢。
陈晖胡思乱想着,连沈愚在看他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呢?”
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陈晖眨眨眼:“我在想,你平时工作是什么样子的。”
“你在想这个吗?我以为你在担心热搜的事情。”沈愚莞尔,只见对方摇摇头,说着:“我不担心。”
“好。”沈愚笑笑,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那不要心事重重的啦,快点吃饭吧。”
陈晖忍俊不禁:“我来之前,嘉哥都担心死了,他还让我来求求你。”
“那你呢,你怎么说的?”
“我这不带着午饭求你来了吗?”
“就只有午饭吗?”
沈愚出乎意料地发问,直接给陈晖问懵了,他注视着眼前这张温情脉脉的脸,嘟囔着:“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愚不说话,只是顶着一副无辜的表情看他。
陈晖沉默片刻,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
沈愚额头贴着他,哑声说道:“我们这样,好像在办公室偷情。”
陈晖顿时面红耳赤,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耳朵:“什么偷情?我,我,我明明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沈愚笑得眉眼弯弯:“好,那我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陈晖慌乱地将筷子勺子一起塞到他手里,“快吃吧,下午你还要工作。”
沈愚轻轻咬了下嘴唇:“那老公,你下次也要喂饱我哦。”
“那肯定啊,我怎么会让你饿肚子?”
陈晖的魂儿都要飞走了,虽然他的嘴巴还会说话,但很明显,大脑已经处理不了这些信息了,彻底过载。
他根本没听出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沈愚笑而不言。
作者有话说:
沈愚:我真是太聪明了,活该我有老婆(比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5章 秘密房间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陈晖就决定打道回府,可沈愚却拉住他,小声劝说着:“你下午就在这里休息吧,晚上我跟你一起回家。”
陈晖一怔,目光很不自然地移开:“可是,一直待在这儿,会被发现吧?”
沈愚神秘一笑:“你跟我来。”
他拉着这人,绕到办公室的文件柜旁边,陈晖这才注意到这里有扇小门,只不过它刚好处在沙发位置的视角盲区,所以他才没有发现。
“你还有秘密空间呢?”他忍不住想笑。
“这里边原来是个小型的会议室。”沈愚解释着,“在我入职之前,这间办公室就是这样的布局,后面公司进行了人事调整和部门整合,我入职之后,这间小型会议室就不再使用了,慢慢也就变成了我的休息区。”
他说着,打开那扇小门,里边窗明几净,整洁大气,只不过原本用来办公的桌子已经被放置在了墙角,上面还放着一缸小金鱼,正对着透明的落地窗。正午灿烂的日光恰好可以穿过玻璃,洋洋洒洒地铺满晶莹的水面。那橙黄色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动着,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小影子。紧挨着桌子的,就是一张小床,刚好够躺一个成年人,柔软的床铺上还散落着两本书籍,应该是某天沈愚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冬天在这里晒太阳很舒服,有时候我写分镜写烦了,或者没什么灵感,就会躺在这里放空自己。”
他十分满意地向心上人介绍自己的秘密基地,语气轻松又愉悦,陈晖听了,忽然很想逗逗他:“你也有这种时候吗?我还以为你任何时候都不会生气呢。”
沈愚愁眉:“我生气的时候可多了。”
“哎?”
陈晖很意外,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这人推着,一同挤在了那张小床上。可床窄,两个人平躺不下,只能半侧着身,勉强挤一挤。沈愚手一伸,示意陈晖枕着自己的胳膊,对方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架不住被这么一双含情眼默默凝视,就乖乖照做了。沈愚轻轻地环住他,摸了摸他柔软的发梢:“睡一会儿吧。”
“可是刚刚的问题——”陈晖犹豫了一下,只听这人轻笑:“骗你的,我生气的时候不多,但真要生起气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哄好的。”
“那你要是生气了,我要怎么哄你呢?”
沈愚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尤其是他看上去还这么真诚,一时间居然忘了要怎么回答。
陈晖见状,不由莞尔:“你不说的话,那下次我就见机行事了。”
沈愚忍俊不禁,将他搂进怀里,耳鬓厮磨,呢喃着:“睡吧睡吧。”
“嗯。”
陈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呼吸,慢慢地放空大脑。可是沈愚忽然动了动,脚趾轻轻地挠了挠他的脚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沈愚。”
“嗯?”
“你怎么不睡?”
“我在等你睡着。”
陈晖睁开眼,瞧着这张无辜的脸,沈愚的眼神格外清亮,像一潭清泉,清晰地映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他倏地往人怀里拱了拱:“那我不管你了。”
“好。”
沈愚柔声哄着。
他其实很少在这里睡午觉,他工作繁忙,常年在组里,很少像今年这样,按部就班地来公司报到。但有限的时间里,他会选择在这里躺一会儿。那一缸小金鱼,还是好久之前,他心血来潮在花鸟市场买的,后来就只能拜托公司保洁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
还有他的秘密情人。
沈愚轻叹,也闭上了眼睛。
陈晖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迷迷糊糊地,好像走马观花那般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
鲜花和赞誉,热烈与激情,争执与谩骂,吵吵嚷嚷地挤占了他整个梦境空间。
可陈晖没有感觉到一丝焦虑和不安,他平静地望着那流逝的时间和青春,看着那来来往往的模糊面孔经过自己的人生,而后,他才将视线定格在了那个背着朴素的双肩包,眉眼温和,甚至有些胆怯的青年身上。
那时候的沈愚,似乎刚刚从一场重大的打击中走出来,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知的忐忑。可在那副浅色眼镜的遮盖下,好像还闪烁着某种信心和勇气。
陈晖和他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可以虔诚地向上天祈祷。
“祝你一切顺利。”
他忽然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外头的日光都奔着西边去了,小房间里远不如中午敞亮。
陈晖看了眼手表,发现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完了,我睡了这么久。”
他甩了甩头发,理了理衣服,就想着去找沈愚,可他刚打开一条门缝,就意识到有人在这个办公室。
陈晖动作一顿,又轻轻关上了门。
屋外有人在和沈愚聊天。
“沈哥,这是后天我订的包间,李编辑说他八点左右到。”
先来的是小刘,他已经和李思涵约好,周末晚上八点见面,沈愚点点头,表示了感谢。
“没事的,沈哥,举手之劳。”
小刘最近心情不咸不淡的,上次出差回来,谢明矾硬要拉着他去游乐园玩,结果那人坐过山车差点吓晕过去,导致他们一整天都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园内闲逛,看看花车表演,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没什么意思。
小刘喜欢充满挑战性的新事物,可谢明矾胆小、恐高又怕黑,两个人实在玩不到一块儿去。小刘以为他们回来后就应该很少联系了,结果那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给他分享很多东西,衣食住行,大到车子房子,小到新歌新剧新造型,甚至是一支唇膏,谢明矾都要问他需不需要。
“……”
小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小声问着:“沈哥,你交朋友的标准是什么啊?”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人,嗯,怎么说呢?他总喜欢和我聊天,约我出去玩,但我又不喜欢他喜欢的那些,可我又不好意思和他明说,因为他确实人很好。”
从来都斗志昂扬的刘知睿,此刻也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巴了。
沈愚想了想,问道:“他有多喜欢和你聊天?”
“很喜欢,半夜三更还在给我发消息。”
“那他真的很喜欢你了。”沈愚笑笑,揶揄着,“他说不定看上你了,很黏着你。”
小刘听了,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别了吧,想想都可怕。”
沈愚笑而不言,对方又问:“沈哥,陈晖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今晚应该就要有个结果了吧。”
今天白天的时候,苏琳就因为这件事来找过他了,还给他发了两段视频,一个是谢明矾视角的陈晖直拍,还有一个是综艺预告。
“目前来看,陈晖的那首《漫漫》应该被张冠李戴了,到时候,这段综艺播出,咱们就有了反击的角度,争取一次性解决部分争议性问题。”
苏琳很严谨,她认为,虽然陈晖保留了大量的手稿和截屏记录,但要完全扭转风向,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不过,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会消耗路人观感,真要闹到法院对质,对以后的长远发展,不见得是件好事。
对艺人来讲,错过了事业上升的黄金期,是很致命的。
这个圈子更新换代的速度,完全考验操盘手的手段、眼光和定力。
苏琳言简意赅地向沈愚表明了自己的看法,说道:“最好的结果,就是胡飞方面愿意坐下来和谈,我们可以从中获利更多,也避免了尾大不掉的弊端。”
“好,我一切听苏老师指挥。”
苏琳满意地笑了笑:“沈导太客气了,祝你周末也顺利。”
沈愚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自己曾经向这人要过两封原始邮件。
“什么都逃不过苏老师的火眼金睛。”
他笑着,没多久就送苏琳出了门。
现在小刘来找他,刚好提起这件事,沈愚也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这件事,谢老师也出了一份力,等事情解决,我会当面表示感谢的。”
小刘听了,点点头:“嗯,他确实人很好。”
沈愚灵机一动:“我听说谢老师也是个热心肠,那个经常半夜找你聊天的,不会就是他吧?”
小刘:“……”
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沈愚没有追问,小刘也没有多话,很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这时候手表的指针指向了五点四十。
沈愚心想着,陈晖怎么着应该睡醒了,就起身往小房间走去,没想到,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某人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沈愚脚步一顿,陈晖也是一脸惊讶:“你,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我走路一直这样啊。”沈愚低头,觉得他这姿势怪可爱的,忍不住想笑,“起来吧,六点钟就可以下班了,今天没什么事,咱们可以一起看看你的那档综艺。”
陈晖想到那个综艺,就想到胡飞,虽然不愿意面对,但他心里也清楚,苏琳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他嘟囔着,伸出胳膊:“拉我。”
“好。”
沈愚握住了他的手,温暖又坚定。
晚上八点,综艺正式播出。
作者有话说:
明天搓个大的!!
沈愚:老婆陪我上班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虽然目前还是正经上班(这是我乱说的)
第66章 立刻变老也没关系
这档综艺在业内算中上水平,并不是顶尖的那一层,但胜在口碑好,播出的三季都没有传出过负面消息,因此路人缘不错,加上播出时间占优,弹幕很快就飘满了大半个屏幕。
沈愚和陈晖窝在一块儿,安安静静地看着节目,可直到游戏环节,都没有陈晖的镜头。另外三位NPC都有露脸,唯独他的那一部分被剪掉,并且那一小段声源被移花接木给了胡飞,完完全全抹去了他的存在。
陈晖没有想过,节目组会这么做,不敢置信地来来回回划动进度条,可残酷的事实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陈晖沉默不语。
沈愚同样没有说话,无声地关掉了这档综艺。
“要不要看点别的?最近有一档喜剧节目——”
“不用。”陈晖摇摇头,“我想睡觉了。”
“嗯。”沈愚觉得这也是个很好的提议。
人应该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要为了些烂人烂事影响到身体健康。
沈愚轻轻抱住他,像哄小孩儿一样,晃了又晃,陈晖直想笑:“好啦好啦,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坚强的人也需要安慰呀。”
沈愚摸摸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陈晖突然鼻子一酸:“烦死了你,我本来真没那么难受的。”
“嗯,好吧,那是我的错。”沈愚倏地用力,居然将人抱了起来,陈晖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对方笑着:“作为补偿,我来帮老公洗澡。”
“嗯?”
陈晖刚出声,就被人硬是塞进了浴室。
“你有病。”他嗔怪着,无可奈何。
沈愚头一歪,企图蒙混过关。
他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哄好陈晖,防止这人半夜偷偷掉眼泪。
至于第二个,就要看苏琳那边的情况了。
综艺播出后的第二十分钟,谢明矾就切了小号,大胆开麦了。
“怎么把陈晖剪掉了?这明明是他唱的。”
并附上自己的直拍和陈晖的新歌对比。
然后把这条私发给了苏琳。
对方本来在慢悠悠地喝咖啡,一看谢明矾的消息,也是觉得他挺有意思,就随手回复道:“辛苦谢老师了,我马上给你推流。”
“我有无数个小号。”
“哈哈。”苏琳被这句话逗笑了,“早点休息,谢老师,记得截图,明早你的小号估计就要阵亡一大批了。”
谢明矾没有回。
他刚开始以为这次的事情,不需要他掺合进来,可谁能想到,节目组居然站队了。看样子,胡飞的公司是打算保他,可这手段确实难看了点。
谢明矾刷新了一下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观望了一会儿,就先去洗澡了。
五分钟后,他这条爆料冲上了热搜第一,各个营销号争先恐后地转发,铺天盖地的词条直接冲烂了胡飞的个人广场。
“One Tree 再度重逢”
“胡飞陈晖”
“胡飞退队争议”
“陈晖手稿”
……
苏琳买了水军,在所有指责陈晖抄袭的词条下贴上了他当年的手稿,还有一些截屏,有些平台不方便发太多图片,她还精心制作了pdf和ppt,以及一些录音大礼包。
这么一闹,整个舆论都炸了。
那档综艺的制作人本来打算隐身,可没想到,当天参与录制的嘉宾粉丝中,也有人上传了不同角度的现场直拍,虽然主角都是自担,可无一例外,避不开陈晖这个人。这无疑是火上浇油,那位制作人连夜爬起来,打电话让公关写通稿。EL娱乐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胡飞“李代桃僵”“抄袭”“污蔑”等等负面消息,就像一个火引子,迅速点燃了舆论,连带着公司其他艺人也被波及。更有甚者,已经从原本的综艺事件,升级到了不同程度的谣言。
“胡飞以前卖屁股的吧?他前司的高管要不是进去了,说不定还会捞他一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当年粉丝捂嘴,不让说而已,我之前有个朋友就在他数据组,知道他黑料很多,后来实在受不了就退了。”
“好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
“爱信不信,反正他要是心里没鬼,我可不信。”
“天呐,我年少无知的时候还磕过他和陈晖的cp。”
“我靠,情天恨海也别有一番风味。”
……
一时间,网上满天飞舞的全是各种猎奇传闻,可苏琳却注意到,现在的风向并不对。她原本是要借着节目剪辑不当的理由,反击之前的抄袭事件,可现在的风向却跑向了桃色绯闻,这和她的初衷完全相悖。
“是EL娱乐在往这方面引导吗?”
她摩挲着手指,还是决定再加大力度,把风向掰回来。
另一边,魏灿终于意识到许真的意见并不是杞人忧天,陈晖本人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背后一定有推手。虽然他已经和公关部联系过,让他们帮帮忙,但大半夜的,谁愿意加班呢?胡飞又不是个必须要捧在头顶的祖宗,公关部本来不想接,只是后面波及到公司形象和其他艺人,他们才不得不上了这条船。可这次,舆论发酵太快,他们的通稿来不及走流程审核,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引开风向,和苏琳那边掰一掰手腕。
魏灿一边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烂账,一边打电话臭骂:“胡飞!你他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啊?你他妈真去卖过?”
最后一句明显是气话,魏灿自己也知道他说得太过分了,可这口恶气不出,他实在冷静不了。胡飞沉默地听着,等对方撒完气,才低声回答了几句:“魏哥,我没有骗你什么。我当年太想出人头地了,想solo,想脱离陈晖的影响力,所以我轻信了别人的许诺。可我真的没有想和陈晖闹成这样,后来的局势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是受害者。”
“放屁!他妈的你今天要是成了顶流,你还会后悔?也就是你这几年没混出个名堂,才在这里一口一个受害者!我手里经过多少人啊,就你这点儿心思,我还能不懂?”
魏灿把胡飞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人硬是一声没吭,老老实实接受了这些,魏灿骂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根本没有。
他总不能现在就把胡飞推出去,他是经纪人,合同截止前,他和胡飞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作壁上观,简直就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今后公司还会不会给他安排其他工作,可就不好说了。
魏灿咬牙,忽然听见胡飞问他:“魏哥,那个综艺,怎么会是啊?我先前没有听说过会把陈晖的镜头全部剪掉。”
“还是为了你!”魏灿大喝,胡飞心里面就明白了,是这人私底下做了点手脚。
“许真和我说过,你和陈晖之间的矛盾,我才想着帮你一把,直接镜头剪了,一了百了,反正他黑料那么多,剪掉也是为了节目的声誉。”魏灿打肿了脸还在充胖子,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决策有误,只是不断强调着,“陈晖他估计也有自己的团队,现在的情势对我们有点不友好,但也不是一点漏洞都没有,到时候等公关消息吧。”
胡飞听了,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他:“魏哥,要不咱们,还是跟他们谈谈吧?”
“谈判你也要有资本啊!你现在怎么和人谈?对方要你公开道歉怎么办?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儿,但现在很明显不是因为钱,你懂吗?抄袭、污蔑这种罪名一旦成立,你的演艺生涯就到头了!你不是那种顶流,公司不会下血本给你洗白的,你到时候只会被放弃,被当成垃圾扔出去,明白吗?”
魏灿急得心口疼,“你难道愿意今后,别人抓着你这条把柄,不停地给你使绊子吗?你动动脑子,想一想,以后你每次登台,热搜上全是你的桃色绯闻,说你卖屁股,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胡飞有些哽咽了。
“那不就得了?”魏灿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放空了一会儿,然后又捡起来,给许真打了个电话。
“喂。”
接通的那一瞬间,魏灿深吸了一口气,看似平静地说道:“喂,许导,我这边遇到点事儿。”
“我看到了。”许真出乎意外的冷静,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魏灿也摸不透她的想法,硬着头皮说道:“许导,我这边呢,有几个,几个——”
“有需要可以向我提,不用拐弯抹角的。”
魏灿怏怏地干笑两声:“我就是问问,你,你对沈愚或者苏琳,有比较多的了解吗?”
“他们两个的私人联系方式,我都有,是你打这个电话,还是我去?”
“……”
魏灿沉默半天,才长叹一声,“我再想想。”
“好,我等你消息。”许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她对胡飞,是真的仁至义尽了。
可她毕竟不是对方的经纪人,没有任何合约在身,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给出一点建议。
可惜,没人听她的。
许真心情复杂,但出于诸多原因,没有和魏灿争吵,因为现在吵架没有任何意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魏灿头晕得不行,他再次打开微信,先前他拜托的那个节目组负责人发了一长串消息给他,虽然人家明面上很客气,但实际上是在指责他巧言令色,隐瞒实情。
这个负责人,还是他一位球友,平时关系不错的。
魏灿很郁闷,懒得回复,打开其他的社交软件,节目组在十分钟前发了通稿,说是感谢大家对嘉宾们的喜爱,综合考虑之下,决定明日播出加长版。
把坏的当好了说,不正面回应一些负面舆情,大不了就是“剪辑失误”。但这个通稿很聪明,强调这是为了回应大家对嘉宾的喜爱,避免了失态进一步升级为“恶意剪辑、互相串通”。下面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陈晖是谁啊?闹得这么大,还以为他是天王巨星呢?”
“他以前都没上过节目吧?能和我担同台,是他的荣幸。”
“节目组也没错啊,今天热搜之前,谁知道这号人啊?真不是他自己买了水军给自己抬身价?”
“本来就是个npc,剪掉时长也很正常。”
“……”
当然,也有其他的言论。
“这是时长的问题吗?这分明是指鹿为马,李代桃僵,纵容抄袭!”
“谁纵容抄袭了?事情不还没有盖棺定论吗?”
……
乌泱泱一大片,魏灿看得眼花,然后他接到了公关部的电话,要胡飞尽快把之前的一些证据发过来。
“没有。”魏灿感觉自己要死了,电话那头像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儿,才嘀咕着:“行,我知道了。”
魏灿躺倒在了床上。
这一晚,可谓是热闹非凡。
可陈晖早早地睡了,没有太过担心。沈愚在半夜的时候,忽然醒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手机,热搜上还是打得如火如荼,但苏琳并没有发给他一星半点的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沈愚放下心来,继续睡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
陈晖没有外务,沈愚也不需要去公司上班。
他们吃完早饭,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日用品,中午在小区门口的小饭店随便吃了点,下午去郊区的一个小公园转了转。那公园里有个很小的湖,湖边栽着枫树、银杏、紫叶李,深秋时间,红黄交错,艳丽非凡。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啊。”
沈愚感慨着,和陈晖一道依偎在湖边一张长椅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陈晖笑着,没有说话。
这样就很好。
如果时光定格在这一刻,也很好。
如果下一秒就立刻变老,那也很好。
陈晖注视着那清澈的湖水,数着那被风吹起的,阵阵涟漪,轻轻握住了沈愚的手,对方以为他冷了,和人十指紧扣,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我不冷。”陈晖说着。
“我冷。”沈愚笑笑,陈晖愣了愣,感受着他温暖的掌心,不再言语。
下午的热搜,就跟个五颜六色的调料盘一样,谁都能来涂上一笔。
EL娱乐折腾了一上午,只发出来一个通稿,一是感谢大家对胡飞的喜爱,二是针对近期谣言,会采取法律手段。
评论区有不少人在冷嘲热讽。
“又是侵犯名誉?怎么不拿出点实际证据来?人家的ppt已经要叠到人高了!”
“录音的事情,不回应一下吗?”
“AI合成的吧?肯定不是我家哥哥的声音。”
“AI哪有那么多的情绪?不懂不要随便乱说。”
“哥哥加油!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什么自证陷阱?人家都把证据甩你脸上了,还不肯承认?”
……
评论区吵得天翻地覆,两家都没闲着。
苏琳又把风向掰了回来,防止被人钻空子,她甚至买了些别的水军,给EL娱乐的其他艺人吹了吹风,不算大,但也够对方喝一壶了。
这下,EL娱乐只能先把胡飞和魏灿叫到公司来,仔细询问。EL娱乐本来就是流量起家的,对噱头、绯闻等等之类,从来都是能利用则利用,起先也没有人太在意,但胡飞的情况就有点严重了,一是近年来,大众版权意识的觉醒,抄袭、替唱、枪手这些标签,一沾上肯定极大地影响路人缘;二是那个卖屁股的桃色绯闻,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问题是那位和胡飞相关的前司高管,真的因为赌博、pc、行贿、挪用公款等等,数罪并罚,现在还在里头踩缝纫机,这是有着白纸黑字的判决书的,赖都赖不掉,真要从中做起文章来,真有可能一棍子给胡飞打死。
EL娱乐一位公关部组员,单独和胡飞、魏灿沟通。
胡飞确实算不上人气明星,比不上那些头部艺人,没有单独的工作室,从头到尾只有他和经纪人魏灿两个人打拼,要不是许真照顾着他,有些馅饼哪还轮得到他?
这位公关人员也知道公司的安排,估计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魏灿听着对方舌灿莲花,心里面不是滋味:“我的错,我不该托关系让节目组剪了陈晖的镜头,不这么做,也许还能有别的说法。”
“谈谈吧,我看胡飞也有这方面的意愿。当然了,公司的目的不是妥协,只是想知道陈晖到底要做什么。有了明确的目标,才能对症下药,对不对?”
那位公关人员劝说着,表示自己会和两个同事一起过去,胡飞听得也难受:“要是,对方要很多钱呢?”
“太多的话,就告他敲诈勒索啊,凡事都有办法嘛。”对方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慢慢飘了过来,胡飞皱起眉头,更是难过得不行。
“这样吧,你去约陈晖,最好呢,可以在我们公司会议室。”
那位公关人员叮嘱着胡飞,“你就说要见面,别的不要多说,防止对方录音,偷偷套你话。”
“我手机还有一封邮件。”
胡飞想起这件事,忙调出来给他看,对方一看抬头,赫然写着“苏琳”两个字,不由地咋舌:“苏琳不好惹呀,上次她约你们和谈,你们没去,现在又剪了人家的镜头,估计是不会来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再电话问问吧?就现在,我看着你打。”
那位公关人员按灭了手里的烟头,示意胡飞动作快点。
“嗯,好吧。”
胡飞不好说什么,他现在就是个傀儡,别人说一句,他做一句。
他找到陈晖的名字,心情复杂地拨通了电话。
“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胡飞心头一震:“晖哥,是我,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你说吧。”
“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
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孩子想上榜,拜托拜托(虔诚祈祷)
第67章 不用谢,老公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晖歪着头,倚在沈愚肩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内心就像这波光粼粼的湖水,有些情绪,但又没那么强烈。那些不甘、怨愤、失望,仿佛已经被沈愚全部抚平,慢慢地,不再是无数根刺向他心尖的利刃。
想到这里,陈晖抬眼看了看沈愚,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垂下眼帘,无声地用口型说着:“你做决定。”
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为你解决。
陈晖想了想,回答道:“可以。”
胡飞一怔,可能是也没想到他会同意,呆呆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公关人员,那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那你方便来我公司吗?”
“不方便。”陈晖断然拒绝,“只能你们来这边。”
胡飞很为难,又看了看对面。
依旧是肯定的答复。
胡飞松了一口气:“好,几点呢?”
“今天晚上。”
苏琳叮嘱过陈晖,这件事宜早不宜晚,要快刀斩乱麻。
胡飞没有办法,公关人员也面露难色,他只好低声下气地问道:“可以缓一缓吗?”
“过了今晚,你就会进我的黑名单。”
陈晖没有妥协,电话那头也听得清清楚楚。思量片刻,公关同意了这件事。
“好,那晚上见。”
“七点,我在公司前台等你们,不要迟到。”
陈晖说着,挂掉了电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沈愚摸摸他的头发:“我们回去吧,现在走的话,能先吃点儿垫垫肚子。”
“好。”
陈晖笑笑,和人一道离开了这个小公园。
晚上七点,公司前台。
今天并不是工作日,平时繁忙的大楼此刻也是寂静萧条的,除了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加着班,其他地方几乎看不见人影。苏琳早早就申请了临时会议室,只等着人来,保安大叔巡逻完一圈,见到她,还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苏琳告诉他,七点会有EL娱乐的人来,让他帮忙把人带到这个会议室。保安大叔点头应下,就如实照做了。
胡飞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位公关脸色都不大好看,可能是觉得苏琳的做法很不给面子,有些咄咄逼人。
只是见到苏琳本人的时候,她还算客气。
“各位好,欢迎莅临我司。”
苏琳衣着得体,举止大方,EL娱乐的公关也不好抱怨什么,稍稍寒暄了两句,双方就落了座。
“事先声明,这间会议室的摄像头24小时开启,贵司如若觉得不妥,可以选择离开。”
“苏老师多虑了,会议室安装摄像头,本来就是出于安全需要,我们都可以理解。”
EL娱乐的公关说话也很有水准,会议桌的两边,双方的表情也是精彩。胡飞一脸纠结,不敢正视陈晖的眼睛,魏灿则是故作镇定,没有反应。这张长方形的会议桌,犹如楚河汉界,分隔出了各自的阵营。
区别在于,陈晖这边只有苏琳和之前见过一面的,法务部的张茜,而胡飞那边则是带了好些人,光是公关就有三个。相较而言,陈晖一方看着人少,他本人也不善于这种场合的辩论,张茜只负责记录,同样寡言。苏琳可谓是舌战群儒,愣是没让对方占到一点便宜。
“贵司至今都走的流量路线,重在营销和包装,没有办法独立完成一部成熟的作品。虽然近年来在寻求转型,培养一些演员、创作型歌手,但是市场拓展能力有限,仍然需要和我司这样的制作团队合作,以寻求共赢。”
苏琳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客气了,态度不可谓不强硬,EL娱乐的公关就有点挂不住脸:“苏老师,你这么说,难道除了贵司,我们就没有别的合作对象了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劝贵司慎重考虑。”
陈晖听了,余光瞥了眼苏琳,对方神采奕奕,自信张扬,没有半点要屈居人下的意思。
大概,江恕的公司真的很厉害。
数一数二的业界翘楚。
陈晖第一次对这个评价有了真实的感受。
只不过,现在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EL娱乐的几个人脸色都很难看,便想着能拖则拖,苏琳眼看谈不拢,正准备反击,就听见一直沉默不语的胡飞,忽然开了口。
“对不起,打扰一下。”他鼓起勇气,说道,“请问,我可以单独和晖哥谈谈吗?就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苏琳脸色沉了下来,她不喜欢别人在谈正事的时候插嘴,更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听对手打感情牌。可既然胡飞提出了请求,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直接替陈晖做主。
“你怎么想呢?”苏琳眼神示意陈晖不要答应,对方默然,想了又想,缓缓说道:“我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这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超过这个时限,他可能就会心烦,就会心乱,就会和人争执不休,就会陷入情绪陷阱。但他不再年轻了,他不能再像那时候一样,和人打得头破血流,再落下把柄。
苏琳见状,没有阻拦,邀请其他人去隔壁喝茶,稍作等待。
整间会议室,又突然安静下来。刚刚还充满火。药味的空间,似乎在一刹那凝滞了,空气流动变得缓慢,不再喧嚣。
“你要说什么?”陈晖平静地问着。
胡飞双手紧握,犹豫了片刻。
“你还有四分钟。”
“晖哥。”
胡飞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恨我吗?”
陈晖一怔,垂下眼帘,对面的那人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你恨我吗?”
“你只有这个问题?”
“嗯。”
陈晖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和你纠缠以往的恩怨,未来,更不需要再相见。我已经决定摒弃过去的一切,走向新的人生了。而你,没有再恨下去的必要。”
胡飞听了,居然笑了笑,仿佛释怀了:“这样也挺好的。”
你和我,就这样一刀两断,无需再问。
“嗯。”
陈晖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像戛然而止的故事结尾,只留下一个潦草的句号,便没有了后续。
也不可能再有后续。
胡飞安静地坐着,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审判结果。
双方再次回到了会议室。
这一次,就没有太多的拉扯了。
EL娱乐只有一个问题:“贵司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就要看,你们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苏琳没有松口,EL娱乐表示今后不会再搞小动作,比如买黑热搜,买水军,攻击构陷陈晖,但同时,他们也希望苏琳收手,不要逮着胡飞不放。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琳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她认为,如果不在这时,将陈晖彻底捞上岸,以后这样的机会就鲜有了。
“之前针对陈晖的负面舆论,实在是一场误会,胡飞本人并不知晓,幕后黑手也已经进去了,我方认为,如果认下过去的那些错误,会断送胡飞的职业生涯,他同样是那场误会的受害者,希望贵司可以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EL娱乐的公关感觉自己好话说尽,问题就在于,陈晖能不能够听进去。
这种误会,本就是自由心证,难以从客观角度澄清。
“就算胡飞没有亲自参与,从不知晓,但他目睹了一切,依然选择沉默,这代表的是一种默许。”
苏琳的话,又一次将前路堵死,EL娱乐的公关很是无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贵司坚持,那我们只能法庭见了。”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拖延战线的方式,来倒逼苏琳一把,毕竟这种名誉侵权,没个一两年的掰扯,根本结不了,对双方来说,只有损失大小的区别。
这时候,陈晖却开了口:“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在场所有人都很惊讶,只有胡飞淡然地聆听着。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因为我不接受,所以我不需要。”
陈晖重申:“他的道歉,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没有要和他一直纠缠不清的想法,我的诉求只有从今往后,他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人生轨迹里,至于他过成什么样子,成为顶流或是打回底层,我都不在意。”
苏琳皱眉,小声问他:“你确定?”
“嗯。”陈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确定,我的目标就是这样。”
“这可是一个给你正名的好机会。”
“我知道。”陈晖顿了顿,看向苏琳,微微低眉,“但其实胡飞向我道歉,和为我正名,两者并不是完全统一的。我想苏老师您做了这么多年公关,也可以理解我的意思。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洗去那些污名,至于胡飞向不向我道歉,是不是出于真心向我道歉,这些都是次要的。”
他有些惭愧,默默收回了目光:“而且我相信,我今后会写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来证明我的实力。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苏琳听了,除了有些无奈,倒也没有很意外:“我当然能够理解,我只是觉得,如果能一次性解决主次矛盾,那再好不过。但你和胡飞之间,注定是以你的想法为大。”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对面,神色冷淡:“还好我做了两手准备,不至于让各位跑空。”
陈晖愣了愣,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苏老师,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这是我的工作。”
苏琳从一边的文件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了胡飞跟前:“这是我写的通稿,我也知道,前程对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既然陈晖不再纠结,那我们只能那些过错,全都推到那位前司高管头上了。这样一来,胡飞可以选择不公开道歉,保住他的名声。”
“我希望贵司,能一字不差地将这封通稿发出去。”
这是苏琳最后的让步。
胡飞也心知肚明,魏灿先拆开来看了看,只觉得,这个人的业务能力真强,简单的一封通稿,就把陈晖和胡飞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转接给了前公司的运营失误,将他们摘了个干净。
“最迟明天中午,希望各位能尽快。”苏琳笑笑,“我手里还有些别的资料,我想天太晚了,不方便再细讲了。”
谁知道你手里的资料,到底是好是坏?
魏灿腹诽着,选择了妥协。胡飞跟着他回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眼陈晖,可惜,这漆黑的夜色终是淹没了一切隐晦的情绪。
陈晖没有看见,就算看见,也不会再产生任何波澜。
胡飞想,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变成了彼此不能再互相提起的陌生人,名字也失去了温度,成为了冰冷的字符。
可是,这偏偏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胡飞低着头,身影藏进了幽深的夜色里。
苏琳看了眼陈晖,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呢?万一以后后悔怎么办?”
“不后悔。”陈晖摇摇头,“未来有我期盼的人,所以我不想耽溺于过去。”
他淡淡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和他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事业都停滞不前,工作的地点换了一个又一个,希望却一点都看不见。我不断寻找着落脚点,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但现在,我想留下来,好好地过每一天。”
苏琳听了,没有再劝阻。
“那好吧,反正今天的内容,我都请张老师记录下来了,我现在要送她回家,你呢,需不需要我顺路带你?”
“不用了,谢谢苏老师,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嗯,好。”
苏琳摆摆手,和他再见。
陈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阵冷风刮了过来,寒意阵阵,他裹紧外套,匆匆赶去了公交站台。现在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只能在附近打车,可是他走到路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倚在车门那里等他。
“你好这位先生,需要服务吗?”
沈愚开着玩笑,这是他自己的车,只不过他很少开,因为开车就意味着要找停车的地方,有时候外出踩点不太方便,尤其是需要拍摄一些诸如老城区这类的街景时,就更加困难。剧组上下这么多设备要拉,人员、机位都要挤占空间,所以他更多时候,都是和组员一起拼车,图省事。时间久了,他就越发怠惰起来。
但现在,他可没有理由去偷懒。
陈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没绷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呀?”沈愚难得困惑,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笑成这样,他还以为对方会激动地冲过来抱住他。
难道是他说笑话的表情,太招笑了?
沈愚思量着,打开了车门:“这位客人,请坐。”
陈晖也不说话,乖乖往副驾驶上一坐,沈愚就开车带他回去了。
“今天谈得怎么样?”
“还好。”
“那就是得到了让你满意的结果?”
“嗯。”陈晖说着,又偷偷瞥了他一眼,“沈愚,如果我放弃了追究,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懦弱了?”
“不会啊,这说明你已经完全走了出来,准备全心全意奔向我了。”
沈愚笑着,仿佛预料到了一切。
陈晖眼神发亮,然后侧过身,亲了亲他的嘴角:“谢谢。”
沈愚脸色微红,嘴上可是占尽了便宜:“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公。”
这下,终于轮到陈晖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沈愚:我自己挑的老婆,我还能不满意?[彩虹屁][彩虹屁]
第68章 正宫的做派
第二天,EL娱乐正式发布了通稿,大意就是当年陈晖的事情,是前司高管一手做局的,胡飞本人并不知情,那些所谓的抄袭、队内霸凌等等图片、视频,都是被恶意剪辑拼接的,实际上并不存在。另外,EL娱乐着重回应了一下近期的综艺风波,说明了是因为时长问题导致的剪辑疏忽,日前已就此事,正式向陈晖公开道歉。
胡飞本人也转发,并做了一些补充说明。
“我和晖哥的关系,不是大家想象得那样。”
不是那样,又是哪样呢?
春秋笔法,谁都可以来嘴两句。
这封通稿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引起了滔天的风波,评论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甚至已经有人趁乱端起来喝了。
苏琳一早打开电脑,就看见了五花八门的热搜词条,有痛斥公司不做人的,把胡飞推出来当炮灰;有心疼自担,在下面嗷嗷哭丧的;有义正言辞,指责胡飞和他的公司欲盖弥彰的;还有幸灾乐祸,继续阴谋论的——
“狗公司,我家哥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样害他!那些剪辑失误,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承担(流泪)(流泪)”
“胡飞,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不知情吗?把罪责都甩给一个没法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人,你真不要脸!”
“前司高管都进局子了,那些破事儿早就尘埃落定了,我家哥哥就是清白的!相信司法机关,相信我家哥哥。”
“这通稿也太洗了,真的不是因为双方没谈拢,所以才拉出来个垫背的吗?”
……
乱七八糟,各执一词,吵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苏琳对这种事情倒是司空见惯,一点没往心里去,悠哉悠哉地划着鼠标,直到她看见有人在磕胡飞和陈晖的CP。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爸爸妈妈你们复婚吧!”
“就当是为了我,就当是为了我(撕心裂肺)(痛哭流涕)”
“呜呜呜呜呜孩子一直在哭……”
“我也是我也是,顶上去让妈妈看到!”
……
苏琳嗤笑一声:“哪儿来的前朝余孽?”
但说到底,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于是她拿起手机,给沈愚发了条消息,让他叮嘱陈晖,不要回应那条通稿。
“现在保持沉默,EL娱乐才不敢轻易打破和我们的约定。”
苏琳太了解这些舆论斗争了,多说多错,你给别人好脸色,对方很有可能会蹬鼻子上脸,尤其陈晖,还不够狠心。
她编辑着文字,顺便开了句玩笑:“沈导,切记一定稳住你的正宫地位哦。”
点击发送。
苏琳合上电脑,出门锻炼去了。
今天是周末,沈愚晚上要去见李思涵,所以白天没有外出的计划,他本来是想和陈晖一起在家消磨时光的,结果朱嘉意临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公司要他们回去一趟。
“现在吗?”陈晖感到很奇怪,他现在的公司规模不大,能争取到的资源都有限,对他们这种底层人员都采取的放养政策,他所有的外务全是靠自己和朱嘉意投邮件投出来的。
怎么会现在要他们回去呢?
陈晖不解,他想了想,可能是最近热搜上得太频繁了,引起了公司的注意吧。
他有些难受。
现在这家公司,其实是当初他病急乱投医签下的,那时候,他正值事业低谷,前程受阻,声誉毁半,和前司断断续续打了两年多的官司,好不容易才谈拢了违约金,又囊中羞涩,没法赔付,无奈之下,他才接受了现在这个公司的橄榄枝。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新公司的政策不过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他不过是网住的小鱼小虾,根本没有培养过。现公司最先让他和其他人组乐队,重新出道,投入市场后,没有任何水花,不到六个月就解散了,后来又劝他转幕后,创作出来的歌曲,又因为歌手的车祸现场,而被大嘲特嘲。两次失败后,他就被公司放置了,一直坐冷板凳。
陈晖心情复杂,他想,也许命运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考验他吧。
公司没有在他这次新歌有了热度时叫他回公司,也没有在他和胡飞掰扯时插一脚,而是等一切尘埃落定,才做了这个决定,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
陈晖轻轻地拍了拍心口,像是在自我勉励,他看了眼还在阳台晾衣服的沈愚,挂断了电话,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嘉哥叫我过去一趟,我晚点回来。”
“嗯?现在吗?”沈愚从一件散发着清香的毛衣后面探出头来,同样有点困惑,只是他一贯不爱做大表情,所以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陈晖忍不住笑了:“对,就现在,我去一下,要是回来得早,就陪你一起吃午饭,要是晚了,你自己吃点吧。”
“好。”沈愚没有多问,将最后一件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甩了甩,晾在了左边靠中间的位置上。
陈晖很快就走了。
沈愚晃晃悠悠地接了杯水,然后才半躺在了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苏琳的消息。
他从头看到尾,回复道:“放心吧,苏老师,陈晖知道要怎么做。”
至于正宫的地位……
沈愚切换到那些社交平台,观望了一会儿,一个绝妙的主意就诞生了。
他从手机相册里找到了一张照片,就是那张陈晖见过的,他第一部电影大获成功,接受采访时拍摄的那张照片。
沈愚将手指那部分放大,确定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戒指上的队徽,然后心满意足地将它发布在了自己的每一个社交软件上,并配文:“无意间翻到了从前的照片,真是让人怀念啊。”
除了是故意的,其他也都是真的。
沈愚将屏幕按灭,继续看他前段时间没有看完的一本当代文学杂志。因为职业需要,他看的书籍很杂,涉猎广,遇到喜欢的会多钻研一段时间。最近他在自己家和陈晖这边两头跑,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也被他带了过来。他本来想劝陈晖去自己那边住,但转念一想,这么做,陈晖会为难,就没有开口。
毕竟朱嘉意不是江恕,对任何事情都有比较高的接受度。
沈愚不了解这位经纪人,所以觉得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你住我家,就不怕被嘉哥发现啦?”陈晖还为此笑话过他,可沈愚却不怕:“我以前不也来过这里,给你单独培训?他看到了,高兴还来不及吧?
“小晖,你可要抱紧沈导这棵大树啊。”
沈愚故意学朱嘉意说话,可一点都不像,逗得陈晖哈哈大笑。
一想到这儿,沈愚就觉得,那个电话真不是时候,不然今天,他就可以给陈晖多讲讲自己很喜欢的一位作家的新书。
正思量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联系人,江恕。
“喂?”
“沈愚!”
电话那头,江恕的声音像是要冲破天灵盖,沈愚想都不用想,那人现在是怎样气急败坏的表情。
“你冷静点,小心你家地板和房顶。”
沈愚象征性地安抚着,江恕活活被气笑了:“你发那张照片什么意思?你疯啦?”
“没有啊,我就是追忆一些往昔岁月。”
“得了吧你!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我?你想干嘛?挑衅他俩的唯粉和CP粉吗?”
江恕说着说着,就更想笑了,沈愚那张照片,那个戒指,那个队徽,在这么敏感的节骨眼上发出来,知道内情的人很难不往那方面想吧?
沈愚笑笑:“怎么了呢?哥夫是我,不满意?”
“你他妈的。”江恕笑骂,“我可没有这么多钱再给你压热搜了。”
“没事啊,这又不是官宣,被发现了,那也只是粉丝的猜测。他们都能磕胡飞和陈晖,那为什么不能磕我和陈晖?”
“靠!你还有理啊!”
“用词文明点,江恕。”
“……”
江恕又气又笑,脸都要歪了:“好好好,你是正宫的地位,正宫的做派,我是见识过了,改天记得请我吃饭啊。”
“嗯,时间地点你定,我带家属赴宴。”
“……”
“嘟嘟嘟”,一阵忙音。
沈愚笑着,没有太在意。他又一次打开了那些社交软件,想来欣赏一下精彩的评论区。
然后,他受到了小小的打击。
没有人发现。
评论区一片岁月静好。
难不成,大家都爱情天恨海这一口?
沈愚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又去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胡飞和陈晖的CP超话。
经历了种种是非恩怨,还在磕他俩的已经不多了,但不少剪辑、图文、二次创作都被保留了下来。沈愚挨个儿翻了下去,透过那些沉淀许久的视频和照片,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青春里恣意潇洒的陈晖,那张灿烂的笑脸,恍如昨日。
如果他没有看到一群人追着陈晖喊“妈妈”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
沈愚头脑一热,切了小号,在CP超话里发了一条:“支持妈妈二婚。”
“?”
“??”
“???”
下面一排问号,沈愚反应了一会儿,不对,这样不就承认了陈晖这对CP的存在?他思考了一下,又把这条删除了。
作者有话说:
唔,对近期的剧情,我个人的看法是,指望敌人帮自己沉冤昭雪,这件事本身就是天方夜谭,陈晖很清楚胡飞不可能做到,所以他不接受胡飞的道歉,也就不需要对方道歉。陈晖那边给出来的解决方案,是将之前那些黑料甩到那个前司高管头上,以此来摘掉头上的帽子,最终达到去除污名的目的。至于胡飞,明面上给出一点让步,私底下震慑住,让他不要再兴风作浪就好了。陈晖选择放下≠原谅,只是出于现实考量,选择了一种更能够达成目的的方案。整件事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帮助陈晖去除污名化,是主要矛盾,至于胡飞道不道歉,那是次要矛盾。苏琳也是知道的,只是她更倾向于两个矛盾一起解决,只不过陈晖选择了优先解决主要矛盾而已,所以她才拿出了那封通稿。以上就是我的个人观点,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笑哭][笑哭]
第69章 请您考虑一下
不过,到底有人眼疾手快,看到了这条奇怪的微博,并截图下来,当个玩笑发给了陈晖。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无所事事的谢明矾。
他下一次出门工作是下周三,所以这个周末,他都在家特种兵式吃瓜,当然了,还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小刘这个周末好像有点事情,没法陪他聊天玩耍,他肯定也不是个唧唧歪歪多纠缠的性格,那多不好呀?所以我们人美心善乖巧可爱的谢化妆师就独自窝在家里,从东边的瓜田吃到西边的瓜田,在八卦的海洋里自由自在地遨游,毫无拘束。
因此,这条“支持妈妈二婚”就这么无巧不巧进入了他的视线。
“嘿嘿,还有人你支持你二婚呢,他到底是你唯粉还是你嬷嬷粉啊?”
谢明矾也蛮喜欢陈晖的,表达感情又很直白大方,就差把“我要和你当好朋友”这句话刻脑门儿上了。
陈晖收到消息,刚看到那句话,还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调侃,然而他很快发现,这条微博的发布者,昵称叫“水边的向日葵”。
这不就是沈愚的小号吗?
前两天他们一起看综艺的时候,沈愚就是登的这个号,昵称就是这个昵称,他还说他全网的小号都叫这个。
“有什么寓意吗?”陈晖当时十分好奇,他觉得以沈愚的性格,应该会赋予一个名字很重要的内涵,比如说向日葵,就会让人联想起太阳,而沈愚的小名就叫阳阳。
“唔,这个嘛——”沈愚眨眨眼,轻声说道,“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一个人住觉得无聊,就在阳台上养了一小株向日葵,可是那年夏天下暴雨,我在外地赶拍摄进度,忘记了它的存在,它就被大雨冲烂了根茎,枯萎在了阳台上。”
陈晖听了,一时间居然想不到该怎么安慰他,支吾半天,念叨着:“那,那改天我陪你再去买一株?”
沈愚莞尔:“时间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应该也难过了一阵儿吧,不然也不会给自己的小号取这个名字,但现在回头看,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可能因为向日葵不会告诉我它很难过,而我放眼望去,夏天又遍地是向日葵。”
陈晖听了,不太敢确定:“我怎么觉得,你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呢?”
沈愚笑得眉眼弯弯:“没有啊,我随便乱说的,但是老公,你要是觉得这株向日葵代表着太阳,代表着我的话,可不能让我被大雨淋坏哦。”
“你,你在这儿等我呢。”陈晖哭笑不得,他就猜到,沈愚眼珠子一转,准是要给自己下套,这位大导演远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高冷,有时候反而很热衷于逗他。
也许这是一种偏爱。
不过——
“要不是我喜欢你,你说这话可就有点油腻了。”陈晖嘟囔着,沈愚低眉:“我当然知道,我又不会对别人说,这是悄悄话,我们在家偷偷地说。”
他总是这样,进一步,又退两步,装得斯斯文文,委委屈屈,哄得人团团转。
陈晖败下阵来。
如今再次看到这个昵称,他又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沈愚还没从沙发上起来,虽然距离他躺下去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你在干嘛?”
“我在休养生息。”
陈晖笑着,瞥了眼电梯楼层,正从顶楼下来,而朱嘉意趁着这会儿工夫,去了趟厕所,不在他身边。
“我不是问你这件事,我是说,你今天用小号发的那条微博什么意思?”
沈愚听了,居然有点意外:“你看到了?我以为你在忙没有看到。”
“还行,刚到公司,还没上楼。”
陈晖的公司位置也比较偏,和他租的房子刚好成对角线,他和朱嘉意会合又浪费了一些时间,导致现在才赶到。
沈愚听了,想了想:“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发一遍。”
陈晖一怔,嗔怪着:“你在说什么啊?谁允许你,这,这么叫我了?”
他有点结巴。
沈愚沉吟片刻:“确实,叫你妈妈不太好。”
陈晖心头一跳,大概有点预感他要说什么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妈妈?”
居然是这个。
陈晖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有些许失望:“你逛CP超话,当然这么叫我啊,怎么,你不想叫我妈妈,还想叫我爸爸呢?”
他像是在开玩笑。
沈愚还真没想到他会反过来将自己一军,一下熄了火,没声儿了。
“叮——”
电梯到了。
陈晖眼看着朱嘉意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说着:“不聊了,我先上楼了。”
“好。”
沈愚没有多说什么,挂断电话,安安静静地躺着,放空着大脑。
怎么感觉陈晖有点期待呢?是我的错觉吗?
沈愚不解,他本来是想问问,为什么这个CP超话里,他老婆也是别人的老婆,括弧,虽然是粉丝臆想的,但是,总觉得不舒服。
不过好像弄巧成拙了。
沈愚觉得这件事差点儿朝着没法播出的方向奔去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边侧躺着,只露出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尖。
陈晖和朱嘉意一起去了会议室,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次公司突然叫他们回来是什么意思,两个人讨论了一路,觉得还是对方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嘴。
陈晖点点头,可等到了会议室,里边只坐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都很面生。不过陈晖没有在意,因为他很少和公司的人打交道,基本都不认识。但朱嘉意是知道的,其中一个是公司人事,还有一个,那确实是个陌生人了。
“请坐。”人事很客气,陈晖不明所以,有点发懵,等他屁股挨到椅子,对面就递过来一份文件:“是这样的,公司股权转让,要进行部分人事调整,你的合同从今天开始签到天星那边。”
陈晖一怔:“天星?是,我知道的那个天星吗?”
“还有哪个天星?”人事语气不太客气,他今天忙着各种交接,实在没时间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陈晖被呛了下,不作声了,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发觉就是原来签的合同,只不过是进行了劳动关系转移。
“天星入股了我们公司?”
朱嘉意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从来听说过天星有合并小公司的计划,也没有听说过公司财务出了问题,要转让部分股权。
人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天星的母公司是唯识文化,我们公司几年前就全权交由其托管了,只不过股权转让花费了一点时间,这次人事变更,除了你,其他的都是最有商业价值的几位,你就偷着乐吧。”
陈晖更是疑惑:“为什么是我?”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你的热搜很有意思吧。”那人事阴阳怪气的,一旁的陌生人突然拦了他一下,很礼貌地说着:“陈先生你好,我姓尹,是总司特派,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谈谈合同的问题,还望您能给出一点时间。”
陈晖皱眉,总司特派,到这个小地方来,和我谈合同问题?哪怕是天星派人过来,都比现在合理吧?
总觉得是个圈套。
陈晖看不透,但看着对面那张和善优雅的笑脸,有点狠不下心直接拒绝,就退而求其次:“这件事,我想跟我经纪人商量商量,可以再给我两天时间吗?”
“你这人——”那人事差点脱口而出“不知好歹”,但都被那位尹特派制止了:“当然可以,公司派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股权转让时产生的一些问题,在问题得到妥善解决前,我一直有时间,恭候您再来。”
陈晖笑笑,有点招架不住:“您太客气了,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好。”
陈晖和朱嘉意面面相觑,夹着那份文件就离开了会议室。
“嘁,摆什么谱啊?”那人事很烦躁,他本来就活儿多,干得精疲力尽,那一个个的大哥大姐还老是拖着不签合同,导致他的工作量翻倍地涨。现在又来一个陈晖,他就想不通了,这么好的机会,换他他早就签了,对方还在犹豫什么?
真以为上了几次热搜,就真是当红巨星了?
人事偏过脸,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个总司来的尹特派也站起身,很善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我订了下午茶,晚点送到公司前台。我还有别的事,今天先回去了。”
“哦,好的。”人事也忙着支楞起来,再怎么样,也不能给这位哥脸色看,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送人出了门。
朱嘉意站在电梯门口,滔滔不绝地分析着,从商业利益、合作竞争等等角度,说了个遍,可陈晖却一言不发。
因为他觉得,深层次的原因,他不好告诉朱嘉意。
天星的梁彬,是江恕初恋,两个人已经势如水火,现在双方虽然在合作,但私底下又都掐过架,沈愚还为此受到过波及。
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轮到了自己。
陈晖沉思着,对经纪人的话,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偶尔点点头,假装回应。
“你别光点头啊,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朱嘉意有些着急,完全没发现他们已经错过两次电梯了。
陈晖轻叹:“好的,嘉哥,你等我回去好好想想,做决定前,我肯定和你通个电话。”
“啧。”朱嘉意咋舌,“怎么感觉是龙潭虎穴呢,小晖?要不这样,你去跟沈导谈谈,让他签下你?”
陈晖一怔,有些无奈:“嘉哥,我们现在连违约金都赔不起,你是指望沈导给我掏吗?”
虽然如果自己开口,那人大概率是会答应的。
但是呢——
陈晖又忍不住叹气,朱嘉意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哎,对了,你跟沈导还有联系吗?你没去集训,后面的事情——”
“电梯到了,我们快回去吧。”陈晖打断了他的话,搡着人进了里边。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个人影晃了过来,陈晖按住了开门键,然后他就瞧见那位尹特派走了进来。
“谢谢。”对方依然客客气气的,十分友善。
陈晖抿了抿唇:“不谢。”
他觉得这位尹特派和沈愚性格差不多,都是很老好人的样子,不同的是,前者更加八面玲珑些,一看就知道是多年在职场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
沈愚就有点像温室里的花朵,没经过风吹日晒,浑身都透着矜贵,他性格好,是被养得好,保护得好。
陈晖想到那人,就忍不住扬起嘴角,然后悄悄用手里的文件挡了一下。
“陈先生。”那位尹特派忽然和他攀谈起来,“我知道,您现在在沈愚沈导的项目组里,但是呢,我们公司给出的条件确实很丰厚,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嗯。”
“这是我的名片,您考虑好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陈晖看着那张双手递过来的薄纸,友善地应着:“好,您客气了,尹先生。”
“应当的。”
电梯下到一楼,那位尹特派就先出去了,陈晖看了眼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
“尹碧岑。”
好特别的名字。
陈晖默念着,带着那封文件,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也可能是流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真的写不动了……
第70章 今晚八点有约
陈晖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沈愚给他留了张纸条,说是午饭都弄好了,要是冷了,记得热一热再吃。
“去公司加班了吗?”
陈晖没有多想,往厨房一看,两荤一素和煲汤的砂锅都整整齐齐摆在橱柜台面上,他伸手碰了碰碗壁,尚有余温,看样子应该是才放了不久。他掀开砂锅,透白发亮的鱼汤正热腾腾地冒着鲜香气息,几段翠绿的葱叶点缀其间,别有一番滋味。陈晖尝了尝,味道刚刚好,咸一分,就会发齁发苦,淡一分,就会掺着鲜鱼本身的腥味。
没想到,沈愚还挺会做饭的。
陈晖有点意外,也有些惊喜。他索性就在厨房,站着把饭吃了,顺带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午歇歇,等对方回来。没想到,等他推开房门,却发觉,沈愚正在睡午觉。他一下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吵醒这人。
沈愚将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卧室只剩下一片暗淡的浅灰。那窗帘并不是隔光的,日上三竿的时候,那些绚烂的光线依然会折射进来,零零散散地落在床铺上,远远看着,如水中藻荇,微微摇晃。
沈愚安静地睡着,只露出小半张脸,右手搭在枕头边,虚握成拳,像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陈晖无声地笑了笑,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想着要不要也一起躺下算了,可他刚坐下,沈愚就默默睁开了眼,右手向前,摸到了他的手背,而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怎么了?”陈晖知道他大概是醒了,就握着他的手,趴在他耳边小声开着玩笑,“做噩梦啦?”
沈愚动也不动,只有浓密的眼睫无声颤动着,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陈晖忍俊不禁,指尖在那道黑色的小扇形上轻轻点了点,嘟囔着:“让我来数一数,一,二,三……”
沈愚倏地睁开眼,满脸无辜地看向他,可对视还没有两秒钟,自己就先笑了起来。陈晖把脸埋在他肩侧,不知道是在埋怨,还是在撒娇:“好累啊。”
“睡会儿吧,反正下午没事儿。”
“你睡了多久?”
“你回来之前,我刚躺下。”
“怪不得午饭还是热的。”陈晖笑着,抬起脸来,深深地凝视着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去公司做什么了吗?”
沈愚想了想,摇了摇头。
“猜猜?”
陈晖不知为何,耍赖似的硬要他猜,沈愚沉吟片刻,看似在认真思考,其实只想蒙混过关。
“准备捧你?”
“不是。”
“批评你?”
“不是。”
沈愚头一歪,和人脸贴着脸:“猜不着,我睡了。”
“我不信你真能睡着。”
陈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又趴了下去,紧挨着这人,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心跳,忽然也有了一丝倦意。沈愚不说话,不回答,那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柔软细腻的气息,就像一汪温热的泉水,慢慢地,将陈晖整颗心融化。
两个人相拥而眠。
直到黄昏日落,直到卧室里黯淡的浅灰,逐渐变为深沉的黑色。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子随着西沉的太阳一同消失在了地平线下,陈晖终于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
我睡了这么久?
他望着黑乎乎的卧室,有些惊讶,转念再想,那真是太糟糕了,晚上一定会熬夜的。
不过,沈愚出门了?
陈晖想起来这人晚上有约,还以为对方赴约去了,结果打开房门,却瞧见某人在翻看着他的吉他谱,十分悠闲的样子。
沈愚在不同时候,有些细微的差别,并不是一成不变。
面试演员的时候,他冷静专业,虽然多以鼓励为主,但从不会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指导训练的时候,他耐心温柔,措辞严谨,简洁明了,会让人心生亲近,却又不敢太过。
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有机会见到的沈愚。
陈晖能见到的,自然就更多。
受伤的、狼狈的、慌乱的、笑意盈盈的、无辜可怜的、偶尔发懵的……
多种多样的沈愚。
尽管这人的表情起伏并不大,可那些饱满丰富的情绪还是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让陈晖感受到他每时每刻的心情变化。
其实沈愚远比他外表看上去生动有趣。
比如说现在,他只是在随意地翻着吉他谱,可眼神里,却似乎充满了好奇,那不是对音乐本身的探究,而是通过那些跃动的音符,去追溯一些不可言说的过往。
他好像在透过这些纸张,注视着我。
陈晖忽地垂下眼帘,摸了摸头发,这才淡定地走出去。
“你不是晚上有约吗,还不出门?”他轻声问着。
“晚上约了八点,从你这儿去那边只要40分钟,现在出门有点太早了。”
陈晖听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一刻,确实太早了。
他去倒了杯热水,又折了回来,站在沈愚身边,和他一起看自己的曲谱,看了两行就笑了:“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叫什么?”沈愚对乐谱之类完全是门外汉,虽然陈晖之前教过他几次,但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陈晖莞尔:“我爱你。”
“啊?”沈愚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你说这首歌的名字吗?”
陈晖眨眨眼:“唔,你觉得是,那就是。”
沈愚心神一震,居然有几分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人看,陈晖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假装清了清嗓子,又喝了点水,晃晃悠悠地在客厅里挪步。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地点是哪儿。
但是人一紧张,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陈晖转了一圈,沈愚还站在原地看他,这让他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岔开话题:“我今天去公司,人事说要把我的合同转到天星那边。”
“天星?”
“嗯,他们说,我们公司本来就是天星的母公司,唯识文化托管的,今年股权转让,我们公司的艺人就也跟着转了。”陈晖说着,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张名片,就去门口挂着的外衣口袋里翻出来,递给沈愚,“唯识文化还派了个人来监督这件事,他人挺客气的,还给了我一张名片。”
沈愚接过来一看,眉头微蹙:“尹碧岑?”
“嗯。”
“他之前是天星的总监啊。”沈愚不解,“天星之前和我们公司的合作,就是他牵头的。”
“嗯?”陈晖没听说过,一脸惊讶,“天星的总监不是梁彬吗?”
“梁彬之前是他。”
沈愚也没有弄懂天星内部的情况,但想到要和李思涵见面,他觉得可以试着打听打听,于是问道,“这个名片,我晚上带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估计也用不到吧。”
陈晖还没有考虑好合同的问题。
他觉得,虽然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那位尹先生看着也很彬彬有礼,但一想到现在梁彬和江恕这水火不容的恶劣关系,他就很犹豫。江恕如果再因为这些恩怨大发雷霆,倒霉的只会是沈愚。
那道疤,还长在他心里面。
陈晖想着,就决定拖一拖,等等新的消息。
沈愚没有再说什么,到时间就出发了。
小刘订的酒店,原身是个政府招待所,后来经过修缮、扩建,重新运营,变成了现在的一个地标性建筑,许多大型的学术会议、企业会谈等等,都会在这里举办,因此保密性很好。除此之外,这个酒店也有小型的包间对外开放,但数量有限,价格相对外边要贵上一点,平日里来的客人不算太多,这段时间又恰好是一些学术会议举办的高峰期,这些小包间就更显得无人问津。因此小刘很顺利地预订到了这里,这样一来,安全性和保密性也能得到比较好的保障。
他始终无法确定李思涵是否会对他们产生些不利影响。
小刘不是很安心,早早地就来到了包间,等着另外两个人来。
沈愚是第二个到的。
“沈哥。”小刘打了个招呼,和他闲聊了一会儿,“你吃饭了吗?”
“嗯,我吃过了。”
李思涵好久之前就说了,他不想吃饭,让他们不要破费,所以小刘就没有强求,猜测那人应该是想谈完事情就走,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牵扯,所以只订了些茶水,等着人来再上。
沈愚坐了下来,将那张名片取出来,给小刘看了看。
“尹碧岑,这不是梁彬之前的那位,天星总监吗?”
小刘有些惊讶,倒不是对这位尹总监有别的想法,而是他猜不出沈愚带这张名片过来的目的。
“难道,我们要打感情牌?”
小刘嘟囔着,沈愚笑笑:“这是陈晖带给我的,他们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要将一部分的人转到天星名下。”
“啊?有这回事儿?”小刘更是讶异。
“负责这些人事转接的,就是尹碧岑。”沈愚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名片,若有所思,“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打听打听,天星内部的情况?”
“嗯,我觉得挺有必要的。”小刘认可了他的做法,“天星这几年发展迅速,但他的母公司唯识文化,我们却了解不多。”
“我查了一下,唯识文化的主营业务是旅游和酒店,尤其海外那一块儿,是他们的重要支柱。近十年,唯识文化虽然有扩大领域的倾向,但最终也只有天星一家分公司做出来了,估计是他们内部的一块香饽饽吧,不然也不会让太子爷空降接手。”
沈愚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声响,他将这张名片收好,起身去迎接。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点力气了……所有脑细胞启动!启动!全部启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键盘搓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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