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奇犽把她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不用道歉，我没事，幸好这里是外面，血迹留下也没关系。”


    天空竞技场的人也熟悉清理这些了，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估计会被当做出血量较大的选手斗殴事件吧。


    奇犽直接踩在了那个人的血迹上，毫不在意，倒是更关心玛瑙被溅到血迹的脸。


    别人的血很脏啊。


    玛瑙被擦着脸，点点头：


    “好的，我会小心一点的。”


    奇犽：“话说刚才是什么能力？”


    玛瑙一板一眼地解释，就像当年给杰格解释的一样详细：“是‘代价’。”


    “我已经满足了愿望，但却没有给我对应的东西，那就需要付出代价。”


    她解释：“也不一定是死掉，也可以是付出别的东西的。”


    “如果，我没做到的话，我也会付出代价的。”


    满足的愿望是指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滚开”吗？玛瑙确实往后退了几步。


    她提出的要求是“向我们道歉”，但被拒绝了，于是发生了“代价”。


    奇犽想，怪不得死了，不过这个死法还挺离奇的，像是太空电影里被黑洞卷进去一样，连尸体都找不到。


    知道这回事，奇犽的第一反应，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之前还担心别人会利用玛瑙，原来是有限制的，那就能恐吓住其他人不许乱觊觎她。


    至于这个死掉的混蛋，那就死了呗，玛瑙不杀他也会杀的，她又没做错什么，就是下手稍微狠了点。


    狠了，那又怎样？


    不都是别人主动招惹他们的问题吗？


    奇犽完全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会因为她使用能力而害怕或者畏惧玛瑙，认为她充满危险，他只觉得玛瑙有自保和威胁别人的能力真是太好了。


    至于受到的报复。


    奇犽歪着头，看着眼前女孩子信任的表情，心底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永远都会信守承诺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奇犽叮嘱：“玛瑙，你要谨慎用自己的能力，我看到没有关系，但是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盯上你。”


    玛瑙：“盯上会怎么样？”


    “会想要把你抓走。”


    看玛瑙没有害怕的样子，他补充一句：


    “就会想要把我们分开。”


    玛瑙这才动容了，努着嘴（‘^’）生气地挥舞拳头：


    “啊，坏蛋。”


    “为什么，都要这样做，真讨厌。”


    “我之前睡觉的时候，也总是有人来找我。”


    都要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明明她自己的话，从来都不会去打扰别人。


    人类可不可以学学礼貌。


    “对了，你是什么语言都会吗？”奇犽问玛瑙，又和她介绍，“我会7门，通用语和常用的都会。之前有家庭教师会来教，但刚才那家伙用的什么语言，我都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只是听得懂诶。”


    玛瑙也是首次思索这个问题，她之前都是很自然地就会听懂所有人的话，这和人生下来就会呼吸、蚂蚁生下来就会进食和忠诚女王是一样的，是一种必备品。


    奇犽好奇问：“为什么呢？”


    玛瑙奇怪地歪着头：


    “因为，我需要听得懂，才能和别人做交易啊。”


    “要是我听不懂的话，就会、就会……”


    说到最后，她看起来和脑子烧了一样，眼睛都成了蚊香（@o@）：“那不就糟糕了吗。”


    “好了好了你别想啊。”奇犽摸了摸她的脑袋。


    让玛瑙想这种问题还是太烧CPU了，本就是笨蛋。


    就是天生的吧，和她的能力一样，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换了个话题。


    “吃不吃蛋糕。”


    玛瑙举手：“要吃——”


    “走，去甜品店。”


    *


    玛瑙的能力上限非常高，几乎不会封顶。只要她想，就可以实现所有的事情，能够拯救人，也能轻而易举地毁灭人，翻手之间操作整个族群的生命。


    可是，从头到尾，在玛瑙和人类的交易中，都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使用能力。“利用人类的欲-望，再让他们付出代价，达到平衡”，她只是在遵守这个天性而已。


    这是因为【制约与誓约】，强大的能力背后也会有复杂的规则。


    强大的能力也导致她的身上出现了两个特性。


    第一，能力拥有者本人会非常寡欲。


    在无实体状态时候的玛瑙，感觉总是淡淡的。


    喜欢。讨厌。


    想要。不想要。


    在成为人类之前，这些词对她来说，都没有感受过，甚至连去感受的想法多没有升起过。


    就算手握强大的力量，她也没有想要做的事，就是实现别人的愿望，收取报酬。然后数数星子，无聊了、累了，就找一个地方睡觉。


    第二，她的力量并不能为“自己”所用。


    或者说，实现愿望和收取报酬的对象都必须是不同的个体才可以。如果有别的人替她支付代价，那也是可以的。


    如果能量在同一个个体里循环，就会对本体进行反噬，并且让愿望失效。这也是杜绝了玛瑙自己破坏平衡的行为。


    这些【制约与誓约】，这是她的能力强大的根源，也是让她性格古怪的原因。


    没有欲=望的人，那该多无聊啊。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可能不是“活着”的。


    只是“存在着”。


    像沉入河底的石头，像吹过树叶间的风。


    但并没有关系，玛瑙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特性。别的黑暗大陆生物生来就喜欢去搞死别人，她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一切的不对劲，就是从来到了人类世界开始。


    或者说，是从被奇犽要求变成人类之后开始的。


    原本，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只是没有实体的魔兽。


    但是人类的躯体不一样。它会有丰富的感情，敏锐的五感，还有那些难以解释的、复杂的内心活动。


    被那个人类小孩拉着手逃走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温度、情绪、感受。这些丰富的且从未有过的东西，一股脑地涌进来，全部充满了她那些从未使用过的感受器官。


    天上悬挂的月亮，风吹过脸的温度，手掌被握住的感觉。


    就像烟花炸开一样。感官突然炸开，她才发现身边充满了色彩。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有趣的事情，玛瑙直到现在才发现。


    被奇犽要求成为人类之后，她有了很多第一次的感受，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跳动，第一次和人交了朋友，【也是第一次会受伤】。


    她的思想全都变得不一样。


    从那一刻起，她就无法再继续做一个正常的魔兽，一个没有欲望的鬼魂。


    玛瑙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像那样，为了保护别人而利用规则去杀人，也是第一次。


    钻了规则的空子，没有收到反噬，说明这是允许的。


    而她变成人类后，逐渐获得了更多的情感与欲-望，这也是规则内允许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的她，绝对不会为了别人而利用规则，她贫瘠的欲-望只会让她选择旁观。


    但她现在变了。


    明明才只有几个月，却连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都想不起来了，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冷淡呢？


    是环境的原因吗？


    杰格·揍敌客，那时候，他说：“人类世界，绝对会比你这里有趣。”


    是的，杰格这一点说对了。


    玛瑙想：有奇犽在的这一边世界，要有趣多了。


    *


    和玛瑙前往甜品店的奇犽，在获得了住宿，又给玛瑙买了好吃的之后，终于是安心了。


    他可以确定自己和玛瑙安全逃家了。


    奇犽觉得他的人生终于要在这一刻重新开启。


    他心里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两个人之后的一切，首先在天空竞技场攒一笔启动资金，然后带着玛瑙去各个地方旅游，他已经不想杀人了，除了杀人之外他也有很多可以谋生的手段，没有什么问题会让他感到担忧。


    只要玛瑙也在。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握着玛瑙的手  ，看到玛瑙挡在棒球帽下的脸：


    “从今以后，我们就不用避着人了。”


    “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睛里闪着自由的光。


    只要家里人不发现，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


    而与此同时。


    揍敌客宅。


    距离奇犽离家出走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周。


    揍敌客全家，包括关在自己的二次元痛房里，整日沉迷和美女手办贴贴的糜稽知道了一个消息：


    ——他弟弟跑了。


    揍敌客家的三少爷，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家主跑路了。


    这已经是第一大打击，而紧接着更糟的消息又来了。


    奇犽不仅跑了，跑的时候，还带上了曾爷爷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珍贵收藏品，全世界只有一个的魔兽。


    能力特殊而强大，据说只要动动指头就能引爆一座火山，性格不详，习性不详，能力上限不详。


    唯一的优点是，她不吃人。


    很可惜，这个优点也没能停住老妈的尖叫和哭泣。


    “只是至今还没见过吃人，爷爷到底往家里带了什么东西啊！又是谁没有看好，让这孩子跑了出来？！”


    事情很严重。


    他们家最满意的继承人，被一个人外的妖怪拐走了，正处于非常危险、随时就会丧命的状况。


    哇，那可真是——


    太好了。


    糜稽捂着嘴偷笑。


    我的讨厌鬼弟弟终于是走了，这个全家最不像揍敌客的人，还是做出了最叛逆的行为。


    其实早就发现不对了，原本一直满脸都写着“觉得这个家都好无趣”的奇犽突然就开始有了兴奋和开心的表情。每次用完餐、还有和老爸汇报完任务之后，就会高兴地往房间里跑。


    老爸老妈当然也注意到了，有去查过，但没有发现别的生物，以为只是小奇在玩游戏。


    现在一想，绝对是那时候开始两个人就好上了，是那家伙改变了自己的形态、或者制造了幻觉吧。竟然有隐藏身份这么久的谋略水平，也不知道是他弟弟出的主意，还是那个生物在主导。


    让糜稽黑入了网络，查看了监控之后，发现是奇犽主导的。


    是的。


    很明显能看出来，并不是那个生物在胁迫奇犽，而是奇犽一直在拉着她。


    根本就不是魔兽绑架案，而是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离家出走。


    两个人在难以察觉的监控死角里，用帽子挡着脸，奇犽全程拉着女孩的手，挡住她的身影，而女孩子就乖巧地跟着他，任由他指哪里就去哪里。


    对比在背后尖叫觉得奇犽被骗的妈妈，糜稽一看就知道：


    他的弟弟绝对是百分百自愿和那个魔兽一起的，他没有受半点的胁迫，脸上全是开心的表情。


    而那个生物竟然也就这样全程乖巧地跟着他，完全听奇犽的话，被奇犽抱着或者牵着，就像是个乖巧的人类小女孩，甚至比他弟小时候还要乖，是他妈心中理想的女儿类型。


    能随意换取金钱和权利的异生物，宝贵到一直被关在家里，充满危险性，只有老爸的直属管家才可以接近的房间。


    到底是奇犽从哪里找出来的？那家伙连实体都没有，要不是老爸说那个人形的就是“曾爷爷的收藏品”，根本就认不出来。


    糜稽顺着监控观察到，他们离开家，之后奇犽又熟练运用了反跟踪的各种技巧躲开追踪，要不是他们全家一起上，还真的差点就被这个臭小子跑了。


    不得不承认，奇犽确实是揍敌客家族史上，都天赋前列的天才。


    但很可惜。


    他还是太年轻了，还只有12岁。


    等到他再长大一些，长到能和整个家族对抗的时候，那时候不会任何人有能力来阻止他。


    而掐断幼苗是非常简单的。


    再厉害的天才，在年幼的时候也只是未长好的树苗，也没有办法和整个庞大成苍天大树的家族作对。


    在运用上家族的人脉之后，他们在外的行径马上就变成了报告汇总到了揍敌客家里，就算没有监控，这个世界上也是有各种手段收集到情报。


    底下的人在汇报：


    “三少爷和小女孩去买了冰淇淋，双球的。”


    “在天空竞技场吃午饭。三少爷点的拉面，小女孩点的饺子，两人交换着吃了一半。”


    “三少爷打到了一百层，不愧是三少爷。”


    “……呃，老爷，三少爷亲了那个小孩，这个需要汇报吗？”


    席巴：“……有类似情况，也一起汇报。”


    于是那边颤颤巍巍地汇报：“小女孩也亲了三少爷。”


    听到这话，基裘和听到儿子被魔兽生吞了一样捂面痛哭，差点哭晕了，柯特在一旁安静地被妈妈靠着。


    糜稽觉得，也不用那么担心啊。


    那个生物完全不像是要吃了他弟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底细，谁看都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无害小女孩。倒是他弟一直对她动手动脚，和暗恋小女孩的男生一样。


    估计又是什么“朋友”游戏吧，糜稽知道他的弟弟就是这种天真的家伙，完全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份就交朋友。


    只是没想到这次物种也不看了。


    在外出任务的伊尔迷被安排去把两个人带回来，老妈要求一定要保证奇犽的安全，但老爸倒是说要把那个生物也一起安全地带回来。


    “她会有很大的价值。”


    老妈和他吵架，说爸爸真是弄不清楚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奇。


    “你才是看不清状况。”老爸说，“你看不到吗？奇犽可以控制那个生物。”


    “在此之前，这是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


    老爸对他下了命令：“糜稽，继续监控他们，弄清楚奇犽是怎么控制她的。”


    “好的，爸爸。”


    嘴上答应了，但糜稽在心里想。


    ‘这还有监控的必要吗，老爸。’


    ‘这不是很明显，他弟就和在家里把所有人迷住一样，把那个魔兽也迷住了。’——


    作者有话说：*没有写错捏，她现在就是会受伤的，是普通人类的身体，后面有解释。


    全家最早的CP粉糜稽


    我觉得二哥和奇犽关系其实是最好最


    正常的，两个人互怼又互相帮助，糜稽也是目前看得最透的，老二次元了，对人外接受度良好，原来我老弟是爱上了，还以为你是被拐骗呢，其实你是自愿


    第87章


    *


    很快就到了奇犽之前能6岁来天空竞技场的时候，就经常去的餐馆，这家店生意好，到现在都依旧欣荣。奇犽挑了一个好位置和玛瑙一起坐下。


    “你要吃什么？”


    玛瑙盯着菜单，发呆：“……”


    奇犽看她半天不动：“不是饿了吗，说啊。”


    玛瑙：“这些是什么呢？”


    奇犽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他实在是没想到玛瑙不点菜的问题是因为看不懂，明明她识字啊。


    迷迷糊糊的玛瑙：“为什么会取一些风景的名字，是什么食物……？”


    这就是现在餐饮店的一大特色了，取名比较抽象，玛瑙出门太少看不懂这是什么，幸好甜品店忠实爱好者的奇犽有数。


    “没事，那我来。”


    奇犽就大方地点了一堆甜品，风评好的和自己喜欢的都要了，让侍者上菜时介绍给玛瑙听。


    “这一面到这一面都全要，哦对了，给我柠檬沙瓦，给她雪山橙汁。”


    桌子上马上摆满了满满一桌，玛瑙的眼睛“哇”得亮起来，奇犽很酷地递出自己的钱包，拿给服务员结账，都是他刚收获的奖金。


    服务员笑着说：“小弟弟你这么大方，请妹妹吃吗？”


    玛瑙探头，纠正道：“不是妹妹，我是他的好朋友！”


    服务员：“哦哦，原来是朋友关系呀。”


    听到这个奇犽突然扭捏了一下，含糊地说：“也不是这么说……”


    玛瑙在他背后，疑惑地眨眨眼睛。


    但奇犽已经推着她快点吃了，把叉子递给她，玛瑙握着叉子啃甜品：“（嚼嚼嚼）为什么……（嚼嚼嚼）这个要叫雪山啊。”


    奇犽同样：“（嚼嚼嚼）因为是圣代，长得像。”


    玛瑙：“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啊奇犽。”


    她很崇拜：“对了，我想问，奇犽你知道冰箱里面是什么吗？”


    “为什么冰箱里面，打开会亮，关上会暗？”


    她好好奇啊。


    奇犽脑子一转，理直气壮地说：【“笨蛋，当然是因为里面住了一只企鹅，每次都会帮忙开灯啊！”】


    玛瑙崇拜地星星眼看他：“奇犽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旁边偷听的服务员小姐：噗。


    好可爱的一对好朋友，小男孩小女孩关系很好，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牵着手，连坐座位都是小男孩把她抱上去的。两个人穿着成对的衣服、再加上一样的银色头发，两个人的气氛好得不行，是可以直接拍下来做广告片的程度。


    女孩子被蛋挞上的巧克力粉呛到，打了一个喷嚏，脸上也粘上了，就像猫胡子。


    小男孩在给女孩子擦嘴，完全可以幻视两只小猫在互蹭。


    服务员小姐：你们两个人里有两只很萌……


    只是她也猜不到的，这两个人看似无害的可爱小孩，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杀手世家揍敌客在逃三少，还有一个，是杀人就像动动手指一样轻松的魔兽。


    全都是看起来是个天使，其实能随便杀了你。


    *


    可爱风的甜品店里，两个人在聊着奇怪的话题。


    “不对啊奇犽，我发现一件事。”玛瑙说，“为什么，那个人会说我们是兄妹呢？不应该我才是姐姐吗，我年纪更大。”


    奇犽看她一眼：“你现在不是和我一样大的吗？”


    玛瑙的手放在腿上，认真解释：“人类的身体的话，是一样的。但是，不是做人的时候，我比你大很多、很多。你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存在了。”


    “我很大。”


    奇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逗我的吧？”


    眼前的玛瑙，白白嫩嫩的脸，大眼睛，长睫毛，说话的时候会歪头，撒娇的时候会摇他的手。


    哪里看得出来是曾曾爷爷的年级啊！


    那就是说，比马哈曾曾祖父还要年纪大？！


    奇犽曾曾爷爷马哈，是全家实力最强的，但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外表上看，已经是个皱巴巴的、核桃一样的小老头。


    时间单位突然变得显而易见。


    奇犽发现玛瑙在岁数上都可以当自己太奶了。


    三少震惊：童养媳突然变老奶奶。


    但是，看她的面容和幼稚的谈吐，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心智就是奇犽同龄的小孩子水平，常识更是完全不如奇犽，很容易出错，经常犯傻，奇犽一直把她当需要照顾的、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来看。


    因为生存在没有同伴的环境里吗的？玛瑙就算活了很多年，但在那种极端的环境里，心智也和小孩没什么区别，不了解感情，不懂很多事情，和成熟更是搭不上边，着急了就会蚊香眼向奇犽求助，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要奇犽来帮她。


    现在也是，被巧克力粉呛到了，就蹭到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这个东西呛我。”


    “怎么办，奇犽？”


    他熟练地照顾玛瑙，看到凶残的、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的玛瑙乖巧地被自己捏圆，完全依赖自己的样子。


    奇犽也不计较地想：


    算了，大就大一点吧，年级大更好啊。


    总比小太多了，导致他成年了还结不了婚好吧。


    *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去，奇犽让玛瑙拆房间里的一个大盒子：


    “你快拆，送你的。”


    玛瑙好奇地打开，竟然是一个游戏机。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惊讶又高兴。


    “拿到奖金的时候啊，不然怎么会让你等那么久。”奇犽臭屁地说，看到玛瑙这么高兴，他就满意了。


    哼哼，买的还是很值得的，能让玛瑙也喜欢就好。


    奇犽答应了玛瑙，等他们两个逃家出来，住所稳定了之后，会重新买必备品给玛瑙。


    原本要买的白猫抱枕，被他当做不记得了，自己作为玛瑙的人形抱枕给她抱。玛瑙也没提，觉得晚上和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她也睡得着。


    但游戏机倒是毫不犹豫地用奖金买了一个新款的，和玛瑙两个人又接着玩双人游戏。


    两个人马上拆了游戏机，连接上房间里的电视机开始玩。


    小孩子果然是非常容易被带坏的，玛瑙这个人外小孩，竟然被奇犽带成了游戏迷，她一开机就可以玩游戏，而且打得还不错，灵敏度和动态视力都很优秀，和奇犽配合默契，不会像糜稽一样玩的时候被奇犽吐槽作风太脱线、太死宅、玩得真烂（糜稽也回击了“你就是个自我的小鬼，懂个屁的配合”）。


    两个人因为打游戏失误了而在床上打滚，奇犽说是玛瑙技能放慢了，玛瑙说自己才没有，是奇犽为了耍帅用了不对的技能。


    奇犽不认：“笨蛋玛瑙！”


    不擅长吵架的玛瑙认真回击：“说别人笨蛋的才是大笨蛋。”


    奇犽“嗷”地一声扑过去，两个人滚在床上，笑成一团。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奇犽翻身压住玛瑙，伸出手指去戳她的虎牙。那颗尖尖的小牙齿，平时笑的时候会露出来一点，像只小兽。


    他自己也有虎牙，两个人对彼此呲牙。


    “你是笨蛋。”他用拇指扯着她的嘴角做鬼脸，“小心我咬掉你的鼻子。”


    玛瑙被他扯得脸都变形了，说话含含糊糊的：“那我、也会咬你。”


    她伸手，也抓住他的脸颊，学着他的样子扯。两个人就这么捧着彼此的脸，你扯我我扯你，扯着扯着，忽然停了下来。


    两个豆大的小孩，捧着彼此的脸，好奇地看着对方。


    除了彼此，他们从未如此与人亲近。


    看似宽大的空间，其实被监控和限制的家中，只有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得到喘息。


    而到了外界，彼此之间更是唯一的后盾。


    奇犽盯着她非人的耳朵说：“你吃人吗？”


    玛瑙疑


    惑地眨眼睛，觉得这个问题匪夷所思：“啊，不吃啊？我没吃过。”


    她又用认真的语气说：“我吃布丁和巧克力的。”


    人类身体年龄和他一样大的女孩子，四肢也一样还在发育，脸颊肉都带着稚气。


    这竟然就是曾爷爷带回来的危险生物。


    “那他们为什么觉得你危险啊？”


    他握住玛瑙的手臂，细瘦的、带着人类脉搏的。


    玛瑙想了想：“因为我会杀掉他们吧。”


    “我也杀人，我们全家谁不杀人。”奇犽觉得在揍敌客家族说这种话简直和开玩笑一样，全揍敌客，能走路的谁没杀过人。


    有什么区别吗。


    “唔。”玛瑙也歪着头，“因为我，不是人类吧。”


    不是人类，就意味着不可控，强大的力量就有可能变成对内的武器。


    就算被杰格限制了不会对家族成员下手，但谁又能保证没有别的危险。


    控制她，禁锢她，才是一般人想要做的。


    像奇犽这样反过来照顾她的，几千年都找不出一个。


    玛瑙存在了这么多年，也只遇到了一个奇犽。不在乎她是什么、不想要利用她、不害怕她，只是想要两个人一起玩的奇犽。


    她看着奇犽，突然说：“我已经存在了很久了。”


    “也遇到过很多人，他们有一些都已经是老头。”


    奇犽正奇怪她突然说什么呢，这不是在甜品店就说过了吗，玛瑙又继续说：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也没人问我饿不饿，困不困，喜不喜欢。”


    “没有人会帮我穿衣服、带我玩游戏，把自己只有两个的东西分给我，也没有人想要碰我。”


    “你是第一个。”


    奇犽被说得有点害羞了，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有什么，是你之前遇到的人太糟糕了。”


    他小声说：


    “……那以后也都是我。”


    帮你穿衣服。带你玩游戏。把东西分给你。问你饿不饿、困不困，骂你是笨蛋，然后被你的笑声打断。


    触碰你。


    都是我一个人。


    你本来就是我的。


    玛瑙在思考，是这样的吗？


    但无论如何，奇犽就是最特别的。


    玛瑙靠着他，钻在他怀里，很依赖的样子，声音是祈求的。她第一次真情实感期待发生什么事，第一回有了自己的欲望：


    “奇犽，你不要放开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奇犽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和你过得好好的，你干嘛这样说。”


    “可是，一般人在我实现愿望后，就会和我分开，你也不能例外。”


    奇犽的愿望是和玛瑙做朋友。


    她很沮丧：“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甜品店里，奇犽之前说过的话，第一次让玛瑙感觉到了焦虑和伤心。


    为什么奇犽要否认他们的朋友关系呢？


    不是兄妹，是因为确实不是，但朋友也不是了吗？


    玛瑙焦急地讲：“我会给你很多东西的，你继续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奇犽瞪着大大的猫眼，看着女孩子靠在自己眼前委屈的样子。


    “……笨蛋。”他叹了口气，去摸她的脑袋，“我不是那个意思。”


    玛瑙眨了眨眼。


    奇犽耐着性子，像教她怎么吃布丁的时候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人和人的关系，不只是朋友这一种。还有很多别的啊。”


    “像是家人、同学……女朋友（小声）之类的。”


    “我们也可以是别的关系。”


    “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发展成别的。”


    玛瑙愣愣地看着他，奇犽直接握住她的手：


    “总之，我绝对不会想要和你分开的。”


    “玛瑙，我比你更不想我们分开。”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肯定，“我需要你。”


    看着玛瑙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奇犽开了口，他露出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只希望玛瑙能安心的笑容：


    “要是你不信的话，我就和你做交易吧。你想不想我亲你？”


    玛瑙呆呆地眨眼睛，奇犽突然凑近，亲了玛瑙一下，玛瑙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结结实实地亲到，柔软又湿润的嘴唇贴在一起。


    甜甜的。


    她还呆住的时候，奇犽已经开口了，他舔一下嘴唇，说：


    “好了，我满足了你，现在你来听我的愿望。”


    奇犽笑着说：


    “玛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如果哪一天，我不信守承诺，离开了你，你就让我永远头痛、耳鸣、睡不好、脑子里一直响着你的声音，响一辈子不能停——”


    玛瑙捂住了他的嘴，她的瞳孔开始发生变化，这是使用能力的征兆：


    “你不要说，真的会发生的！！”


    她很惊慌，担心奇犽伤害自己。


    但奇犽拿掉她的手，继续说下去：


    “就要真的发生啊！我才不怕呢！”


    他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他特有的倔强和磊落。


    笑容映在玛瑙呆住的翠绿眼睛，他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仿佛整个宇宙都要听他的：


    “我已经答应你了，玛瑙，我一定会陪着你！不然的话我的脑子里一直叫你的名字，直到我重新和你在一起！”


    “我注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他前文一直头痛和幻听，一定要去遗迹的原因


    自己许下的愿望，让他们的红线砍都砍不断


    ——


    其实小奇的外形我是按照动画里他和小卡塔丽娜一起玩的那个时期设定的，但年龄上调大了一点，有各种原因。


    总体四个奇犽的年纪都被调大了，因为Killua必须要18岁，不然他和玛瑙不能那个啥，会违规的


    然后男朋友又必须比Killua大，家主要比男朋友大，不然剧情会矛盾，所有就有两个20几岁的成男


    但这样的话，如果小奇年纪太小，我会觉得分开十几年的他们好可怜[笑哭]人一生才几个十几年啊


    下不去手就把他调大了，起码也要让孩子们少吃点苦[狗头叼玫瑰]


    第88章


    *


    玛瑙惊讶地看着他，这个不断给她惊喜，让她觉得胸膛里涌出热流的人类。她的人类，给了她无数第一次的体验，让她体验到了不舍，学到了感动，就像是往原本空的瓶子里投掷了数不清的彩色玻璃球，让原本透明的容器变得丰富多彩，摇晃胸口的瓶子，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笑声。


    她张了张嘴，一字一字地说出来：


    “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她捧住奇犽的脸，在他瞪大的眼神中，仰头亲吻他的眉心，就像绵羊低头亲吻一朵花一样轻柔，像风轻轻吹过草尖一样小心翼翼，虔诚地发誓。


    “我用我的力量，”她说，“对你起誓。”


    她的瞳孔微微泛起光，那是能力被触动的征兆。


    没有人能违抗她能力下做出的誓言。包括她自己。


    玛瑙抱着他，眼眸落在他身上，瞳孔里碧波流转，仿佛无数的新叶在绽放，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活了过来：


    “就算我身上发生再难的事情，遇到多少可怕的事情，我也一定会来找你。”


    “无论多困难，需要多少的时间，我都会到你的身边。”


    就算家人把我们分开，就算责任心让你把我留下，就算可怕的事情发生，使我们分隔在遥远的地方……


    我也会重新找到你，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绝不改变。”


    玛瑙的脸上是随时就要哭出来的笑容，可心里全都是欣喜。


    她的眼睛亮起来，两方的誓言都落定，在强大的黑暗生物言灵之下，没有人可以违抗。


    这将成为跨越一切磨难的红线，无数次将他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她的誓言讲究先来后到，没有东西可以打破这一切。


    玛瑙漫长的人生将会以他为重新开始的锚点，她不再是没有欲求、只会在原地等待的生物，她有了自己的执念。


    杰格带她走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步。


    那时候，杰格只以为自己是给自己的收藏品库里增加了一件更有趣的珍藏，她的力量可以给家族派上作用，成为一件武器。


    谁知道会把武器和自己的曾孙子绑上了砍都砍不断的红线，爱得要死要活要私奔的。


    千万年来无欲无求的人外生物，不为任何的乞求所动，只扮演一个天平一样的道具，如今，要为他的曾孙子改变。


    玛瑙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阵地发紧，瞳孔不断扩张，她的人型也在变化，仿佛藏在底下的人外正在和她相互消融。


    她在变成一个人类。


    而这是她自愿的。


    她不要再回去黑暗大陆了，她不要再做一个实现人愿望的工具。


    如果从来都没有人关心过我，保护我，和我做约定，那我或许能忍受之前的生活。我会认为那样是正常的。


    我会继续做一块石头，一阵风，一个只是存在的东西。


    但一切都发生了，奇犽揍敌客握住了她的手，执着地把她带离原地，天真地用自己的后半生为代价许下愿望，用他自己为交换得到了玛瑙，她现在已经无法回到过去。


    她再也不要回到原本的样子。


    *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直到电视机屏幕都自动息屏了，奇犽才很不好意思地用被子把玛瑙盖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羞涩，和逞强的欲盖弥彰：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快睡吧！”


    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都比结婚誓词还要严重的奇犽，这才变得害羞了。他把玛瑙的脑袋塞在怀里，挡住她不看自己因为害羞而发红脸，让玛瑙疑惑地在被子底下叫：”


    干嘛呀奇犽，我看不到了。”


    奇犽还是盖住她的脸，仰着头不看玛瑙：


    “笨蛋，都怪你说了这么令人羞耻的话，快点睡觉吧！”


    说的都是什么呀，这种话还是放在结婚仪式上再说吧！哪里能在背后还在播放太鼓达人游戏BGM的时候讲这些话，也太没有气氛了。


    真的是，不会害羞的家伙就是什么都说得出口啊！


    奇犽用被子盖住玛瑙的脸，隔着被子抱住她，感受到女孩子在自己怀里的心跳声。


    当被子挡住玛瑙的表情，他才好意思露出大大的猫眼，偷偷看玛瑙。


    被勒令去睡觉的玛瑙还真就安安静静地躺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才又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其实结结实实地抱了上去。


    奇犽对这种场合招架不来，明明是他自己先开始的，但先害羞的也是他，完全不适应这种肉麻和煽情的氛围，他们家可没有这种温情的时刻。


    可抱着她的时候，眼睛都笑出了猫咪一样的纹路，满足地、熨帖地抱着她，就像是抱着最重要宝物的龙一样，恨不得把尾巴都缠上去，把玛瑙完全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笨蛋玛瑙，有必要露出这么感动的表情吗，我本来就会做到啊。


    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照顾你，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奇犽原本觉得这些事不用说出口，只要做了就行，没有必要拿出来邀功，但可惜玛瑙是个笨蛋，需要明说才行。


    真是笨蛋啊。


    玛瑙，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呢？


    ——我需要你，你改变了我的生活，你是我相依为命的另一半。


    他们两个人之中，不只有玛瑙是这样想的。


    奇犽觉得自己和玛瑙很像。


    没有人在乎他们想什么，只是不断要求他们做事。


    去杀人。


    去实现愿望。


    直到他们都感觉到了厌烦和无聊，找到了唯一的同类，把彼此视为救命稻草，都觉得是自己赚了，不希望对方离开自己。


    奇犽想：


    除了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


    他记得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有一次，刚经历过刑讯的训练，他就回去找了玛瑙，把她从衣柜里拉出来。


    那时候，奇犽在换衣服，他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包扎，反正明天还要接着做刑讯的惩罚，包了也会被裂开的。他脱掉宽松的无袖卫衣之后，直接露出带着薄薄肌肉曲线的背。


    忽然，奇犽抖了一下，发现是玛瑙在摸他的背。


    她在摸他的伤口，之前在刑讯的训练中留下的，大大小小的鞭打痕迹、被香烟烫到的创口。


    说实话，他已经不是那种会因为伤口而哭泣的小孩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过几天伤口就会好。


    但被玛瑙碰到的时候，还是感到自己的身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像是疼痛，又像是有小鱼顺着自己的脊椎游上来，带来一阵瘙痒。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碰过他。


    玛瑙摸着他背脊上的伤口，就算是背对着玛瑙，奇犽也能脑补出来她难过的、心疼的表情。


    她缓慢地说：“你的家人，好奇怪。”


    “他们说希望你好，但是，打你，毒你，限制你，让你难过。”


    她说：“真奇怪。”


    “我，并不希望你难过。”


    “我不会像他们那样。”


    她温柔地抱上去，玛瑙抱着他的时候，全心全意地想要温暖他。


    这种温暖，是奇犽一直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要求杰格下令，让他们不能再打你，做你难过的事情，我去和他说吧？”玛瑙问他。


    而奇犽背对着她，握住玛瑙的手：“没关系，我可以解决的好。”


    奇犽告诉她：“你应该为你自己用你的能力，玛瑙，不要总是只为了别人考虑。”


    玛瑙有些懵懵懂懂，除了奇犽没有人会告诉她，让她不要勉强自己，不想要利用她的能力，只希望她保护自己。


    奇犽想：


    而且，有你在我身边的话，这一切都不是难以忍受的。


    他们的家族只教给他怎么杀人，没有人教给他怎么珍惜自己，奇犽想要的人与人逐渐温暖的关系，家人都否认，认为这是不必要的。


    家人不给他，家里的仆人也有想要靠近他的，但会因为各种限制而不敢靠近他，只有玛瑙，不受任何拘束，不在乎他以外任何人的玛瑙，会直接说出来，毫不犹豫在他和其他所有人之间选择他。


    玛瑙只在乎他，并不在乎奇犽之外的任何人。


    就算在一个天平上左边摆上一个奇犽，右边摆上奇犽之外的、地球上的所有人，她也依旧会选择奇犽，认为奇犽比他们都宝贵。


    而对于奇犽来说，世界不能简单地划分为玛瑙和其他人，揍敌客的家人，让他感到厌烦，但还是有很强的存在感。


    家人和玛瑙。


    完全相方的两边。


    似乎是奇犽必须做出抉择的两个选项，选了一个之后，就无法选择第二个，一定要为了一个舍弃另一个。


    如果要选择，奇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玛瑙，就像带着玛瑙私奔的时候一样。


    但心底里，奇犽又在想：


    如果，玛瑙能够融入到家里就好了。


    其他的人，要是能和奇犽自己一样，发现玛瑙并不危险，也不邪恶，只是一个有点笨蛋的女孩子就好了。


    那他们就可以，更早的时候就遇到彼此，在家里的时候，也能光明正大地带着玛瑙在揍敌客宅的各个地方耍乐。


    就算是再煎熬的生活，和玛瑙在一起也不会难受。


    他会想：


    如果和老爸讲的话，他会理解吗？


    能理解玛瑙已经是我最重要的人了吗？


    可以不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吗？


    奇犽在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家人，最起码会有一个人，可以接受玛瑙的存在。


    希望把喜欢的女孩子带回家给家人介绍，也是人之常情吧。


    天真的、幼稚的想法，就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握住他的手、陪他去玩、在衣柜里等待自己的玛瑙。


    如果，能让别人也接受就好了。


    想要让她堂堂正正地回家去，让家人接受她。


    玛瑙曾经问过奇犽：“如果我是人类的话，你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那时候，奇犽只是抱住她，说：“没有区别，都一样，反正你用哪个身体，都是笨手笨脚的，我都会照顾你的。”


    他知道玛瑙的意思，如果玛瑙是普通人的话，那是不是就不用躲起来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交朋友，两个人一起去房间之外的地方了。


    不，都是一样的，他的家人限制他一切的活动。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执着于玛瑙。


    唯一一个靠近自己、珍视自己，重视自己超过所有人的玛瑙。


    他一定要用自己幼小的双手，守住自己的宝物。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玛瑙和奇犽正在写交换日记。


    她这个写日记的习惯也是来源自奇犽，原因是之前的一次：


    奇犽带着玛瑙，在电梯上遇到了一个毛发旺盛的选手。


    玛瑙正在好奇地研究电梯的按键，而奇犽和她说：


    “看，是那个大叔。”


    “谁？”玛瑙歪头问。


    “不就是刚来的时候和我打过的那家伙吗？终于也上了100层啊，不容易啊大叔。”奇犽在心里吐槽这个大叔真有毅力，如果不是遇到他的话估计早就上来了，可惜他实力太强，真是不好意思了。


    玛瑙打哈欠：“我不知道，我忘掉了。”


    奇犽奇怪地说：


    “你那时候不还和我说过那家伙吗，你说他长得像森林里的熊，但是比熊还要壮。”


    玛瑙这才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着，就算有着这种显著的体型差，还是被奇犽轻松打败了。技巧上完全不如奇犽，只是个普通人。


    看到她才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奇犽


    吐槽她：“你怎么回事啊，这才前几天刚刚发生吧。”


    玛瑙很奇怪地说：“不可以忘掉吗？人类有很多啊，我又、存在了很久，全都要我记住的话，也太多、太多了吧。”


    “过几天，我就会忘掉周边的人。”


    她说的实话，对于她来说不重要的事情她会很快忘掉，不然也太占大脑内存了吧！她脑子会被塞满的，作为长生种族可是一定要有灵巧的记忆控制手段，全都记住对自己可不是好事。


    听到这话，奇犽突然很不妙地说：


    “你不会哪天把我也忘了吧！”


    玛瑙呆住了，好像也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啊，应该不会吧，我们天天见面啊。”


    “人你不会忘，那事情呢？”奇犽追问。


    他可不想要自己和玛瑙的回忆全被忘掉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只有一个人记住的回忆那也太难受了，绝对要让玛瑙记住。


    玛瑙觉得自己并不会忘掉，因为奇犽一直都很有趣，给她的体验也都很新奇，那些事情令她记忆深刻，但奇犽还是很担心地拉着她，要她背自己的名字，背诵自己的爱好，绝对不能忘掉。


    一条一条。一遍一遍。


    玛瑙只好像个小学生一样站立，被“哥哥”训着背书：


    “我的名字是玛瑙。”


    奇犽：“对，咩不要拖太长。”


    “我的紧急联系人和重要的男朋友是奇犽·揍敌客。”她一个口误把男朋友和男孩子朋友说混了。


    奇犽：“……嗯嗯也对的。”


    “他在天空竞技场150层，很厉害，不要惹我，不然他会揍扁你们。”


    奇犽：“对，就和别人这么说。”


    “他喜欢去的地方是旁边的蜂蜜心心甜品店。”


    奇犽：“还有呢？”


    “如果找不到他了。”玛瑙顿了顿，在回忆“请拨打电话XXX-XXXXX，或者去天空竞技场留口信……”


    “不对啦，电话号最后一位是6。”


    听到玛瑙重新背了一次，奇犽点点头，终于满意了。


    “记住了，一条都不能忘！走丢了的话，也要通过这些方式来找我！”


    玛瑙看着他，问：


    “那你会忘掉我吗？”


    奇犽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无奈地说：“怎么可能，我满脑子都想着你的事情了啊，笨蛋！”——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聊完大哥就要来了


    大哥：时间差不多咯


    两人：鬼啊！


    第89章


    *


    奇犽又问玛瑙：“还有，我的爱好是什么？”


    玛瑙回答：


    “打游戏，吃巧克力，喜欢吃限定版的甜品，不喜欢人多到拥挤的地方。”


    听到玛瑙全都回答对了，奇犽这才满意了。


    不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想忘掉的事情，那就用文字记录。


    于是奇犽教玛瑙写日记，买了漂亮的笔记本和很好的钢笔给她，教玛瑙怎么用笔。【他落笔时有耍酷转笔的习惯。】玛瑙盯着他的动作，也灵活地重复了这个转笔。


    这家伙真是。奇犽在心里吐槽，平时笨手笨脚，学这种东西的时候倒是很灵活。


    “那你以后就重要的事情都写在日记上，这样就不会忘了。”


    玛瑙点点头，写了一会儿，又觉得写不下去，趴在桌子上撒娇：


    “好难写，奇犽，我不知道写什么。”


    看到玛瑙笔记的奇犽：


    “谁让你从早上起床看到了蝴蝶，蝴蝶是蓝色，这种流水账开始说啊……”


    怎么能语言表达能力如此的差。


    玛瑙：“那我应该留下什么呢？我不知道一般人的日记应该怎么写。”


    “不这样写的话，我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其实奇犽也不知道普通人日记会写什么，他只写过杀人的任务报告。


    奇犽说：


    “那你就当作写给我的吧。你会觉得重要到要告诉我的事情，就写起来。”


    他用一种非常自然，像是陈述事实，但其实非常炫耀的语气说：“只要是和我说的话，你就可以写很多吧。”


    反正玛瑙平时和他说话就能说很多。


    玛瑙鼓掌：“奇犽，天才！奇犽，聪明鬼！”


    “少吹了笨蛋！”被哄害羞的男生抓住她的脸颊。


    被捏住脸，说话含含糊糊的玛瑙说：“那你也要写给我，我也想要奇犽给我写。”


    奇犽原本想说“不要啊，我的任务报告就很难写了”，但一想，现在已经不再是杀手了，不用再给写暗杀任务的报告，于是说：“好啊，我也会写给你的。”


    总之，因为这样的原因。原本很不爱动笔的奇犽也必须要开始写字了，两个人一大早就开始坐在桌子上涂涂画画地写交换日记，用上花花绿绿的蜡笔加重色彩。


    写什么呢？


    奇犽想，就记录玛瑙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开窍吧。


    他在日记本上写，他们已经认识了一百多天，玛瑙终于从用勺子都不会的常识缺乏人，变成了基本可以生活自理，只是有些时候还很迷糊的普通人。


    生活上基本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别了，但对感情这方面还是很不开窍。


    她经常搞不懂“想要”这个感情。但没关系，奇犽会慢慢教给她的。


    写完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奇犽拍拍玛瑙的脑袋：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参个赛，马上回来。”


    还在慢慢地写日记的玛瑙，头也不抬地回应：


    “嗯，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那你才是别乱跑。”奇犽挥手道别。


    房门关上。


    *


    玛瑙，因为能力和生长环境的原因，经常看到血腥的画面。


    但她都觉得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生物就是会死的，他们的手臂扯下来就会断，眼睛戳瞎了就会长不出来，被射中心脏就会停止呼吸，这都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奇犽身上的时候，她变得难以接受。


    *


    奇犽回来了，但因为比赛的的问题，受了伤。


    看到奇犽身上缠着绷带的玛瑙非常惊讶，立马扔掉笔去看他。


    “累死了！今天遇到了难缠的家伙。”奇犽故意很大声地说着，“还好我赢了。”


    侧过身子挡住玛瑙的视线，然后躺在床上，用声音来彰显自己非常有精神，暗示玛瑙别担心。


    结果摔得太狠了，直接压到了背上的伤口，表情忍不住狰狞一下。


    奇犽已经打到了180层，现在剩下的对手都是精锐。他不再能一个手刀就瞬杀对手。这次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有着非常扎实的格斗基础，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在格斗经验上胜过他。奇犽还是很擅长暗杀和一击必杀这样的手段，在对抗下，虽然获得了胜利，但脸上、身上全都留下了创口。


    玛瑙还是担


    忧地握着他的手，望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眸子里，盈盈的水光像是随时要落下来一样。


    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奇犽表情一愣，突然就直接伸手盖住她的眼睛，扭过头，想要扯开话题：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打游戏去吧，还是你要吃甜品？”


    玛瑙拿开他的手，摇摇头：“都不要，你让我看看。”


    被她磨得没招了，奇犽这才给他看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的，又叠在之前刚好的刑讯伤口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全身的血液都像倒流一般，愣在原地。


    *


    玛瑙忽然想到之前的时候，他们还在揍敌客宅的时候。


    在他们躲在灌木丛里玩，逃避周边的女仆的时候，玛瑙的脸被树枝划伤，鲜血从脸颊上流出来。疼痛感传来，触碰之后，鲜红的痕迹出现在指尖。


    “过来，我看看！”奇犽捧着她的脸上下打量，“真是的，你怎么这么呆啊，刚才那里我不是都叫你蹲下了吗？”


    玛瑙捂着脸：


    “我还没习惯要躲开障碍这回事……”


    她之前并不是人类躯体的时候，是不受一切攻击制约的，毕竟之前是没有实体的存在，飘过去就可以了。


    这次算是第一次受伤的情况，但没有感到很难受，被奇犽捧着脸的时候，只觉得脸上痒痒的。


    玛瑙看着表情严肃的奇犽，奇怪地问：


    “为什么，你要这么紧张呢？”


    就算受伤了，那也只是玛瑙自己的事情吧。


    “你都流血了啊。”奇犽的声音闷闷的，眉头皱得很紧，打算去管家那里偷药给玛瑙涂上。


    因为人类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受伤死掉的，所以担心我吗？


    但是为什么别的人受伤时，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当时的玛瑙很困惑，为什么奇犽要因为一点小伤口就这么担心。


    那个时候不知道的感情，玛瑙现在知道了。


    看到重要的人为了自己受伤，就是会难过。


    *


    奇犽是为了他们两个人能够有床睡、有好吃的甜品吃、为了给玛瑙买礼物，才一直在努力打天空竞技场的选手赚奖金的。


    玛瑙不懂人情世故，但她懂奇犽。


    就算他说了什么“你是老大，所以我先上”这种话，那也只是为了让玛瑙安心而已。


    他就是那种，会默默扛下一切的、还希望被分担压力的人不要知道、不要因此愧疚的人，永远把重要的人排在自己前面。


    奇犽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受伤的。


    如果他一个人的话就不用这么拼命了。


    玛瑙的眼眶湿润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东西划过。


    “诶！哭什么啊。”吓到炸毛的奇犽把衣服穿回去，着急地用手去擦她的眼泪，“我又没死！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一点小伤口，有什么好哭的！”


    玛瑙很惊讶地摸自己的脸：


    “诶，这是什么……”


    她还没有哭过，为什么人类的身体会这样？


    是因为情感的负担吗，这种生理特征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惊讶不已，眼泪还是顺着眼眶留下来，忍不住心里波涛汹涌的感受，可怜兮兮地看着奇犽哭。


    看着看着就抱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对着奇犽抽泣：


    “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她的眼泪一直流，眼睫毛都结了簇，黏在眼皮上：“你是不是很痛？”


    奇犽赶紧安慰她：


    “不痛啊，我根本不怕痛的。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来吹一下，别又眼睛进睫毛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受伤的，却在这里吹玛瑙的眼睛。


    他都使劲浑身解数了，但就是怎么哄都哄不好玛瑙，玛瑙就是摸着他的伤口落泪。


    奇犽完全不擅长哄人，看到玛瑙哭，他自己也急得要死。


    只能一遍遍说：


    “真的没事啊，就是小比赛，小伤口。”


    “啊啊啊啊别哭行不行！我现在再去揍那家伙一顿给你看？好好好不去不去，别又哭啊！！”


    三少爷从小就应付不了玛瑙哭的情况，哄得自己抓耳挠腮的，从来没这么慌过。


    “真的马上就好的，我在家里不也是差不多的伤口，那家伙还没我大哥可怕。”


    奇犽抱着玛瑙一通胡言乱语：


    “哎呀，马上就好的。你要是像我们看的动画片里的那种精灵就好了，接触了就有治疗的效果，如果亲我一下，我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玛瑙的眼睛就散发着光，身上闪过白光，无辜的眼珠里闪着绿光。


    奇犽：“……”


    他呆呆地看着玛瑙：“还真能变啊。”


    就像他当时要求玛瑙变成人类一样，愿望一说出口，就实现了，玛瑙的体质发生变化，【变得和他们之前看的动画片的仙女一样】，只要接触就有治愈的能力。


    奇犽头痛地想：


    他要说话小心点了，不然什么话都会被玛瑙当作愿望听进去。


    他把玛瑙抱住，亲了一下她，算是支付了代价。


    玛瑙抱住了他，接触他的时候，手里有氤氲的绿光浮光，治疗的能力使用，奇犽身上的伤口逐渐恢复：


    “这样会好一点吗？”


    其实本来也快好了，毕竟他很强啊，就算是天空竞技场的高层选手，也没办法真的伤害到他，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玛瑙说：“你可以向我许愿，我可以让你变得，一直赢下去。”


    “我不要你支付代价。”


    她是认真说的，而且她决定，如果是为了保护奇犽的话，她不用收取奇犽支付的代价，她会从自己身上收取，透支自己来帮助奇犽。


    但奇犽拒绝了：


    “不用，你许愿多了之后不就会累吗？这样就很好了。”


    奇犽没有滥用她的能力，他眼里的玛瑙并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他的朋友。


    朋友是，不会利用彼此来满足自己的，他可以用玛瑙的力量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把两人人传送到世界树最高点看风景、变得透明去后厨偷好吃的。但这种力量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要被滥用。用多了，不仅是玛瑙身体的原因，如果传了出去，也会给她招致危险。


    玛瑙因为他的话语而发愣，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你带着我出来，不是因为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吗？”


    “什么？当然不是。”


    奇犽理所当然地说：


    “那是因为你待在家里太闷了，我带你出去玩。”


    不是需要她，而且为了她。


    玛瑙的眼睛因为超越常识的话而闪烁。


    别的人，就算保护她，也是因为她的能力。


    她以为人类就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奇犽不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之前一个宝子问，为什么玛瑙说她从没有给外人用过能力，却知道自己可以治愈，因为这就是奇犽要求的[三花猫头]是少爷小时候看的一个动画，也带着玛瑙一起看了，最后把动画


    里的精灵变成了自己的老婆


    我以为这章就能出现大哥了结果还差一点[笑哭]我在努力把大哥写成谐星（


    不然太吓人了，还是温馨一点吧


    她现在确实是会受伤的，最开始人外时期，不会受伤因为没有实体，后面是普通人类时期，会受伤因为只是人类


    再到正文开头又变化了[三花猫头]


    第90章


    *


    奇犽总是不一样的。


    在别人觊觎她的能力，杰格把她当有趣贵的收藏品的时候，只有奇犽会恨铁不成钢地说玛瑙：


    【“你太心软了。”】


    【“不要做自己会觉得讨厌的事，答应我，玛瑙。”】


    当奇犽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玛瑙觉得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就好像她前面漫长的人生都变成过眼云烟，只有在这个银发少年的眼底，她才终于被赋予了生命。


    ——玛瑙曾经就只是存在着。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神灯一样，作为一个道具，无论她疲倦还是不满，人们都会孜孜不倦地找到她，对她许下心愿。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把她的感受放在一切之前。


    她的心是一个空洞，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欲求、没有渴望，空空荡荡。


    奇犽走了进来。


    他给她戴上漂亮的花、温暖的手拉着她奔跑，把她放在自己之前。


    玛瑙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那个黑洞不知什么时候被填满了，被包裹上了在跳动的红色外壳。


    她的心长好了。


    奇犽就在里面。*


    *


    吵吵闹闹了一会儿，才终于出门。


    一般情况下，奇犽总是寸步不离地和玛瑙同步行动，但也有临时分开的情况，奇犽需要去处理一些只有选手才能做的事情时，就会让玛瑙等等自己。


    玛瑙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堵住的。


    一群人围住了她。


    听到他们嘴里说的话，玛瑙就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是奇犽。


    他们打量着她：


    “就是这个小鬼吧，那个选手身边的。”


    “是她没错，一样的银头发。”


    “倒是和那个臭小鬼差不多大。”


    那些人是因为奇犽过于卓越的表现而盯上他们的，他们发现那个很拽的银发小鬼，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孩子。


    虽然对那个小鬼下不了手，但可以对女孩子下手。


    抓着这个小孩的话，就可以威胁那个小孩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认输了。反正看他们天天黏在一起，连体婴一样，肯定关系不寻常。


    这两个人，不是早恋，就是兄妹。


    而无论哪个，那个小男孩都把女孩看得很紧，绝对可以用她来威胁他。


    他们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么对玛瑙说的：


    “……老实点乖乖和我们来，不然就是挨揍，小鬼。”


    被人群包围的玛瑙，定定地垂着眼眸思考：“嗯……”


    她有点犹豫应该怎么弄死他们比较好，奇犽让她掩人耳目一些，不要暴露自己的能力。


    知道的人太多的话，就会有人来抢夺她。那她就会和奇犽分开了。


    玛瑙不想和奇犽分开。


    得试试人类的方法杀掉他们。


    当朋友真不容易。玛瑙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限制和要求越来越多，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适应人类的社会，就必须要做一点取舍。


    毕竟她也得到了不少好玩的了。


    玛瑙看着自己的手，思考着怎么干架。


    还没有用过这个身体打架呢，其实之前的时候也很少打架，一般不用她出手，对手就直接死了。


    人类的身体，虽然会有更多的情感，更丰富的心跳。但也相对更脆弱，寿命也短，有很多的不足之处。


    之前奇犽说过：“我提醒你，你现在可不是之前那种阿飘状态了，别人伤害你的话，你也会痛的！”


    是会痛的，之前在揍敌客家里的时候，玛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角，疼得都飙眼泪了，呜呜啊啊地捂着眼睛，被奇犽抱着哄了好久。


    她现在就是人类的身体，会受伤、也会疼痛。


    除了耳朵和眼睛之外，几乎就是身体素质很好的人类小孩而已。


    这两个地方是小失误。


    当时化成人类形态的时候，是学着奇犽的样子变的，耳朵和眼睛，因为没有观察仔细就化形错了。


    她的耳朵是尖的，但玛瑙觉得人类的耳朵是圆的才很不合常理，尖一点才能听到更多声音啊。


    眼睛只要情绪激动，或者使用能力的时候，瞳孔就会出现变化，是调用到了身体内的能量的原因。


    有担心这样会不会不好，就不是奇犽想要的“人类朋友”了。但奇犽说没关系啊，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样子吗？干嘛因为别人的原因就改变。就这样吧，有人盯着你的话就瞪回去，


    他自己是纯种的人类，但对这些异样都很不在意，反而会觉得被吸引。


    眼前的其他人呢，知道她不是人类的话，会不会就被吓走了呢？


    玛瑙在思考怎么赶走他们的时候，身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要干嘛？”


    她身边，奇犽马上就出现了。


    奇犽才刚离开一会儿，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回来一看。


    果然又是被碍眼的人盯上了，他小时候第一次来，那时候也会被人盯上想要台下给他上上课。


    “不敢惹我，就欺负别人吗？”奇犽嗤笑，“没用的一群大叔。”


    奇犽手上在转一把枪，看到这一幕的选手惊慌地翻自己的口袋：


    “我的枪……？！怎么会在你那里！”


    什么时候被顺走的？


    对奇犽这种没几天就爬上150楼的选手来说，顺个手枪难道会很难吗？傻问题。


    银发的男孩嘲讽：“你们都十打二了，还要上热武器啊，真是没用的家伙。”


    “奇犽，你来啦。”


    玛瑙喊他，原本有些呆愣的表情染上了微笑。


    “你干嘛呢，怎么不喊我。”奇犽有些不高兴，玛瑙怎么这么不懂危险的。都说了遇到麻烦就要喊我。


    “不是大事，我就在想，自己打架，打败他们。”她握着拳头，很认真地思考。


    奇犽摸她的脑袋：“没必要，就算不是厉害的家伙你也一样可以喊我。”


    点点头，玛瑙表示知道了。


    “会用枪吗？”


    “就是我们玩游戏时会用到的家伙。”


    奇犽把手中的枪递给玛瑙，想着不会的话也没事，玛瑙躲他身后就行，


    还想思考完呢，“砰砰！”两声，玛瑙直接扣动扳机，已经开了枪打中对方。


    “不是很准。”在溅起的鲜血中，玛瑙不好意思地笑，“和手柄感觉不一样。”


    挑眉，奇犽很满意：还是很准的，已经打中了。


    被打中胳膊的人捂着伤口大喊：“啊啊啊——！”


    奇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枪了，攻击物体是人类这种大型生物的优势就在这，打中哪里都不亏。


    周边的人围了上来，而奇犽不把他们当一回事，淡定地摸着玛瑙的手帮她调整：“闭上一只眼，从上面瞄准，现在他不动了，你再试试。”


    “嗯！”玛瑙又开枪，被她击中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奇犽也瞬间出手扭断了最靠近他们的敌人的脖子，他的动作干脆迅速到令所有围攻他们的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直到玛瑙高兴地喊奇犽：“打中啦！”


    这才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重。


    他们只是想要威胁一下这个小鬼，却发现他杀人的手法比任何人都要熟练。


    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嗯，以后就这么打。”奇犽笑着鼓励玛瑙，“再打一个试试。”


    还是小孩的银发杀手扭头，威胁：“全都给我乖乖站在原地。”


    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黑脸笑容：


    “不给她当靶子就是被我杀，你们选一个。”


    其他人呆站在原地，都不敢动弹。


    那是、黑暗世界的人才有的眼神。


    这个小鬼绝对不是好惹的对象！


    一转头，奇犽又变成了可爱的笑脸对着玛瑙：“来试试准头。”


    所有人都不敢动，只能吓得不行的，老老实实留在原地，被玛瑙当做射击游戏的靶子。


    “砰砰”的响声和人体被击中的声音、乞求的声音响起。


    最后是一群人吓得不行、屁滚尿流地逃走，脸上全都失去了最开始的挑衅，全是对他们两人的恐惧。


    玛瑙还是第一次正面和人火拼，对于每个目标都击中了这件事她很高兴，就和游戏里一样，看到来打游戏还是有好处的！


    奇犽知道，这么做完，就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来招惹玛瑙了。


    “你学会了，以后就更方便吓跑这些人。”奇犽说，“不过，没学会也没事。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保护你的。”


    玛瑙看向他，纯净的瞳孔倒映他稚气的面孔。


    不懂人类情感的她，突然，很直白地说：


    “我，一直都需要奇犽。”


    “干嘛？”奇犽好笑地看他，“你是希望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嗯。”玛瑙点头，握着奇犽的手指，“我不想你离开。”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缓慢地讲，“和你一起的话，我一点都不想睡觉，不希望，时间过太快。”


    “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有好多话，想要说。”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就像是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就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奇犽，心底里就暖暖的。


    银发的小孩骄傲地抬头：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玛瑙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她说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奇犽难掩勾起的嘴角想。


    “……喜欢？”玛瑙好奇地歪头，“我不清楚，但你的话，是‘最’特殊的。其他人，都不如你。”


    “那你就是喜欢我。喜欢我不丢人。”小孩子


    傲娇地表示。


    “我还以为你起码得过几年才能开窍。”他宣布，“哼，还好你没让我等太久。”


    “玛瑙，我也喜欢你。”小孩子笑起来的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亮，“你知道我们这种相互喜欢的人类之后要做什么呢？”


    玛瑙歪头：“亲亲吗？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奇犽的耳朵红了一下，但还是保持很酷帅的臭屁小孩表情：


    “这个也要的。但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他扣住玛瑙的手。


    十指交握。


    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的时候，玛瑙感觉到，自己原本空无一物的、平静从来只会平静跳动的心脏，忽然变得很奇怪。


    砰砰作响，比子弹射出的声音还要大声。


    脉动顺着那只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在全身跳动。


    “你要和我交往，”奇犽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做我女朋友。”


    “然后长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就和我结婚！”


    奇犽难掩脸上的红晕看着玛瑙：


    “这是我的求婚，你答应吗？”


    玛瑙眨眨眼睛，对人类的感情还是很不了解，但她内心深处能感到一种依偎，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当她对别的人开枪时，就像玩游戏一样，感觉到了短暂的有趣。但这种快乐与和奇犽在一起的时候是无法相比的，奇犽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关心关爱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想要睡着了。


    只要是奇犽说的，都不错的样子。


    于是她弯着新叶一样的眼睛说：


    “好啊。”


    “我答应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事情就像在变得顺利，他们会就这样相依为命，把彼此当做最重要的人，一直相知相伴，直到成年后结婚，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臭情侣，天天对朋友发射闪光弹。


    直到别的声音出现。


    “好久不见，小奇。”


    奇犽缩紧了瞳孔，熟悉的声音，带着黑暗的压力从背后传来。


    瞪大眼睛，奇犽护着玛瑙，惊讶地发现黑发猫眼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


    是大哥。


    伊尔迷的头发正在养长，不是短发也不是长发，长度刚刚好到肩膀。


    乌黑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头发背后的无神黑色大眼睛，显得鬼味十足。


    伊尔迷一脸认真地说：


    “哥哥不同意这门婚事。”


    “和人外结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揍敌客家的长男困恼地打量着弟弟身后的人外女孩，不解地说：


    “就算是糜稽喜欢的手办，也比这个好啊。”


    两个弟弟喜欢的都不是正常人怎么办？伊尔迷很困惑——


    作者有话说：揍敌客家门不幸啊，老大是财迷，老二死宅、老三喜欢人外，老五是伪娘。


    亚路嘉，揍这一代就看你了，不对，你怎么是trans啊而且你也喜欢人外[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