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鬼变回人倒计时4


    宋爻爻在谢宁皖偏头时睁大了眼睛, 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一下子啄在了谢宁皖的唇上。


    ……


    温软的触感传来, 伴随的还有谢宁皖的呼吸，宋爻爻头顶上轰然冒起一朵蘑菇云。


    他一时半刻不敢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停了一会儿，脑袋发懵地轻轻往后退。


    偏偏此时，谢宁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睫毛动了动。宋爻爻惊慌失措地一下子飘起来，弹到天花板上。


    他贴在天花板上紧张地往下看, 心跳加速。


    还好, 谢宁皖没有醒过来。


    宋爻爻抱着吊灯, 坐在上面呼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心绪, 抿了抿嘴。


    嘴上残余着刚刚的触感，宋爻爻耳朵尖发红。


    虽然上次喝香槟他已经不小心碰到过谢宁皖一次了, 但是没有这次这么直接, 感受清晰。


    没事，这次也是不小心而已。宋爻爻拍拍自己, 安慰道。


    而且他现在又没有实体，就算亲一下谢宁皖、亲很多下谢宁皖, 也不算他真正的亲了！


    嗯，就是这样。


    平静下来后，宋爻爻才开始观察刚刚那个阴差阳错的吻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他伸出手，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透明的手正散发出幽幽的光，很淡, 在被月光照得微亮的卧室里，并不明显。


    宋爻爻惊喜地伸伸手，又伸伸腿。


    真的很有效果！


    他全然没了刚才的紧张和慌乱，好奇地看着自己，不过那道光很淡很淡，没过多久，闪烁了一下，就缓缓消散了。


    宋爻爻抬起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暂时感觉不出变化，但他知道他肯定吸收到了谢宁皖身上的气运。


    得到了鼓励，宋爻爻胆子就又变大了一点，他坐在吊灯上往下看，谢宁皖仍在沉睡，于是重新飘下去，再次掀起他身上的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趴在他身上睡。


    睡前，宋爻爻还仰起头，用嘴轻轻在谢宁皖的脸上也蹭了一下，然后满意地抱着谢宁皖的脖子睡去。


    ……


    这天晚上，宋爻爻又做梦了。


    梦里，他还是已经变回了人，拥有一个超级大蛋糕，好多好多层，最高的一层宋爻爻仰着头都看不见。


    他开心地准备飞到蛋糕最顶上开始吃，却飞不起来了，蹦了两下，徒劳地落在原地。


    宋爻爻有点着急，实在飘不起来，最后只好在自己能够到的那层蛋糕边沿先啃了一口。


    ……


    宋爻爻一口咬在谢宁皖下巴上。


    “……”谢宁皖眉头皱了皱，往后仰了仰头。他微微睁开眼，看向自己怀里。


    怀中没有人，他却感受到了分量。


    又是在做梦吗？


    又梦见小鬼了。


    不对。


    谢宁皖清醒过来，摸了一下自己隐痛的下颌，单手撑在枕边微微起身，侧头往自己身旁看。


    一个看不见的小影子睡在被子里，将被子顶起一个小鼓包。


    谢宁皖盯着那个小鼓包看了片刻，叹息了一口气，果然，他不该相信这只流氓小鬼会乖乖回他自己房间睡觉。


    “宋爻爻。”谢宁皖开口，打破卧室昏暗里的静谧。


    小鼓包没动，被子里的小影子睡得正香。


    谢宁皖语气平静地再次开口：“宋爻爻。”


    宋爻爻的梦里，被他咬了一口的大蛋糕突然消失了，他急得团团转，到处寻找。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谢宁皖的声音，谢宁皖叫了他的名字，说——


    “宋爻爻，我给你买蛋糕了。”谢宁皖看着被子包，说。


    “……啊，真的吗？”被子包动了动，被小影子掀开一点，一道细软迷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太清醒。


    谢宁皖快被惹笑了，伸手抓住小影子，将宋爻爻拎出被窝。


    宋爻爻睡懵了，被揪出来后，还左右寻找了一下蛋糕，发现自己还在谢宁皖的床上，窗外的天也还是黑的，才后知后觉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微微抬头，观察谢宁皖的表情。


    谢宁皖靠坐在床头，似笑非笑。


    宋爻爻像一只小乌龟，又缩回被窝里，不动了。


    “你有房间，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谢宁皖道。


    宋爻爻不说话，总之现在谢宁皖还是看不见他，就算抓到他了，也拿他没有办法，赶也赶不走他。


    真的惯得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谢宁皖好笑地看着那个小包，几次叹息，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躺下，盖好被子继续睡觉。宋爻爻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放开了自己暗自抓着的被角，重新朝他身边贴过去。


    谢宁皖感受着凑到自己身边的微凉的小鬼魂，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谢宁皖起床后，站在洗手台前洗漱。


    宋爻爻也醒了，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准备自己先下楼。他昨晚被谢宁皖识破了诡计，谢宁皖“勒令”他今天必须带着小熊玩偶，宋爻爻要先去阳台把小熊玩偶接进来。


    就在宋爻爻路过谢宁皖身后时，谢宁皖抬眼看了看身前的镜子，一个模糊又轻盈的小影子突然从镜子里飘过。


    “宋爻爻？”谢宁皖没有防备，有些被吓到。


    “嗯？”宋爻爻停下脚步回头。


    谢宁皖回身，朝他发声的地方看过去，肉眼看，却又看不见宋爻爻的身影。


    谢宁皖：“过来。”


    宋爻爻不知头脑，闻声飘过去，来到镜子面前。


    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白蒙蒙的影子就这样出现在镜子前，像一只标准的小幽灵。


    “啊有鬼！”宋爻爻自己被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


    “……那是你自己。”谢宁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


    宋爻爻迟疑地睁开眼，反应过来，慢慢往镜子里看去，挥了挥手，镜子里淡淡的白色小幽灵也挥了挥手。


    “好像真的是我。”宋爻爻奇道。


    “嗯，”谢宁皖隔着镜子看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又变强了！他昨天亲谢宁皖的那两口起作用了。


    “一开始你只是个看不见摸不着也听不到的透明小影子，后来渐渐能开口说话，被我触摸到，现在又在镜子里显露出了一点能被捕捉到的影子……”谢宁皖分析。


    宋爻爻担心他会猜出来正是因为自己一直待在他身边吸收他的气运，所以力量才会越变越大，正想萌混过关，谢宁皖却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换了话题。


    “你今天还要跟我去公司吗？”


    镜子里的小幽灵点点头。


    “好，”谢宁皖道，“那你今天要尽量躲开镜子了。”


    去公司的路上，依然是谢宁皖牵着宋爻爻，另一只手再帮他拿着小熊玩偶。


    宋爻爻被牵着走了几步，飘了一会儿，就不想动了，放开谢宁皖的手，扑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谢宁皖已经习惯了，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背着他走路。


    到了公司，谢宁皖要去开早会，留宋爻爻一只小鬼在办公室里。


    宋爻爻窝在沙发上，搂着小熊玩偶，吃着助理送来的早点，喝牛奶，看着茶几上谢宁皖给他拿的平板里放的动画片。


    他正看得开心，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谢宁皖的办公室除了他自己外，其他人进来都会先敲门，所以宋爻爻没有警惕心，继续看平板。


    门口，一名秘书过来送资料，因为知道谢总现在在开会，办公室没人，所以她直接推开门，打算将资料放在谢宁皖的办公桌上便退出去。


    没想到门一打开，她先注意到待客茶几上一块平板正在播放视频。


    是谢总离开前忘了关？


    秘书走近，看见平板旁还摆放着早点，而沙发上坐着一只小熊玩偶。乍一看，就是一只小熊玩偶在这里看视频，吃早点。


    看不出来谢总还挺有童趣，秘书心念了一句，上前帮忙按掉平板。


    她走到茶几前，将平板息屏后，才注意到有哪里不对。她扭头，只见沙发上的小熊玩偶似乎动了一下。


    正当她觉得自己看错了，再回头时，又从息了屏的平板屏幕里看见小熊玩偶身边映出了一个模糊的白色小影子！


    “啊！”秘书被吓到，陡然叫出声。


    宋爻爻才被吓到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一动不敢动，僵在原地。


    “怎么了？”刚好，谢宁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谢、谢总，”秘书向门口迈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害怕，“我……”


    她欲言又止，又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这样一惊一乍，贸然说出奇怪的话会让谢总不悦。


    “我可能是眼花看错了，刚刚看到沙发上的玩偶熊动了动，不好意思，谢总。”


    “没事。”谢宁皖视线在沙发上扫了扫，淡定地对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秘书眼里还有些惊疑，但被强压了下去：“那我就先出去了谢总，资料放在您桌上了。”


    “好。”


    秘书出去，关上办公室的大门，谢宁皖面朝沙发上的小熊道：“像不像我？”


    小熊宋爻爻迷惑：“像什么？”


    谢宁皖：“像我最开始被你逗着玩的样子，怀疑自己眼花、神经衰弱。”


    “我才没有逗你玩。”宋爻爻咕哝，不满地反驳。


    反倒是谢宁皖一直在逗他玩，坏人。


    除了他主动捣乱吓人的时候，宋爻爻第一次被谢宁皖之外的人察觉，情绪有点复杂，不太好。谢宁皖走到沙发边坐下，宋爻爻就放下小熊玩偶，凑过去抱住他脖子。


    谢宁皖抬手帮他重新打开动画片。


    ·


    办公室门外，秘书回了自己的工位后，摸出手机，在摸鱼群里疯狂发消息：“公司里真的闹鬼，总裁办公室也闹鬼了，但谢总面不改色！”——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


    亲一口人[加一][亲亲]


    亲两口[加一][加一][亲亲]


    在梦里吃蛋糕了[星星眼][哈哈大笑]……这个蛋糕怎么咬起来是硬的[白眼][化了]


    变身小幽灵[害怕][三花猫头]


    【饲养员日记】


    日常投喂。


    *之前在wb发过一次，不知道大家小时候没有没玩过“闹鬼的房子”那个小游戏，就是一只小幽灵到处捣乱，需要吓走房子里的所有人。小幽灵宋爻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非常可爱的一个小幽灵[可怜]。


    晚安，盖好被子[可怜]。


    第32章 小鬼变回人倒计时5


    陪宋爻爻吃了两口早点, 看了会儿动画片，谢宁皖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资料工作。


    宋爻爻自然地放开他的脖子，翻身搂住小熊玩偶, 倚在沙发角落。


    叽叽喳喳的动画片音效萦绕在平日严肃正经的总裁办公室里，谢宁皖坐在办公椅上，伴着这道背景音，专注地看文件。


    动画片播完一集，宋爻爻的心情也已经恢复好了, 抬头看了一眼认真办公的谢宁皖，主动关掉了平板, 飘起来绕到谢宁皖身后, 扑到他背上。


    “不看了？”感受到肩头传来的轻微重量, 谢宁皖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问道。


    “不看了。”宋爻爻趴在他背上，脑袋搁在他肩膀, 左右摇了摇。


    “我要学习了。”看见谢宁皖面前的纸张, 宋爻爻回到对面的旋转椅坐下，也拿出自己的书, 摆在桌面上，和谢宁皖相对。


    谢宁皖笑：“好, 加油。”


    一人和一只小鬼相对而坐，宋爻爻看着自己的书，还是想起刚刚秘书被自己吓到的场景。他抿了抿嘴，没忍住从小熊肚兜里拿出便签本，低头写字。


    一张小纸条从对面被推过来，谢宁皖抬眼。


    便签纸上的字迹干净秀气, 已经写得比上次工整多了，谢宁皖眼底先划过笑意，然后才认真看上面的话。


    【其实公司里除了我，还有两只鬼呢，它们比我更吓人。】


    句子后面还跟了个不太开心的颜文字小表情。


    谢宁皖挑了下眉，眼底笑意更浓，意识到这只小鬼在不忿些什么了。


    他没有直接开口说话，陪宋爻爻写起了纸条，在宋爻爻写的那行字下面用成熟锋利的钢笔字回复道：【真的吗？】


    见谢宁皖看起来有兴致，宋爻爻继续写：【真的！它们可吓人了。它们俩还有名字，有一个叫拖把头。】另一个叫什么宋爻爻不记得了。


    他略过，写道：【它们就在楼层卫生间里，特别凶。】


    他干脆利落地一股脑将自己和那两只大鬼发生的事全密密麻麻写给谢宁皖看。


    等他抬起头，准备把纸条递给谢宁皖，才发现谢宁皖一直在笑。


    “反正它们就是很吓人。”宋爻爻撇嘴嘟囔。


    “嗯，是很吓人。”谢宁皖接过纸条，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但是你不太吓人。”谢宁皖顺着他的意思说。


    “我不是恐怖的那种鬼。”宋爻爻说。


    “嗯，你是可爱的那种鬼。”谢宁皖忍笑，哄道。


    宋爻爻这下很满意了，没了芥蒂，收回便签放进小熊玩偶的肚兜里，开始专心看书。


    但才好了没一小会儿，宋爻爻又突然想起，那两只鬼之前说他没有身份证。


    按照那两只鬼的说法，如果鬼也有身份证的话，那宋爻爻就妥妥是个黑户了。


    这样又被比下去了。


    “……”宋爻爻郁闷。


    ·


    下班时间，宋爻爻一如既往搂着谢宁皖的脖子，和他一起回家。


    谢宁皖觉得自己像背了一个看不见的小挂件。


    回到家，到了睡觉的时刻，一人一鬼再次产生了僵持。


    谢宁皖原本看着宋爻爻带着小熊玩偶回了书房旁边他自己的那间房，自己也回了主卧，拿着笔记本电脑靠坐在床头处理余下的工作。


    没想到当他工作完，打算放下电脑入睡时，笔记本息屏，屏幕上映出他的靠枕边伏着一只小幽灵。


    “……”谢宁皖，“宋爻爻。”


    “我就要在这里和你一起睡。”宋爻爻今晚直接开口，理不直但气壮。


    谢宁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经过这么多次，他已经看穿了这只流氓小鬼的脸皮了，左右不让他睡他半夜也会再偷偷爬上来，无奈地轻笑摇了摇头：“行了，睡吧。”


    见谢宁皖完全妥协了的样子，宋爻爻还回自己房间把孤零零在床中央的小熊玩偶拿了过来，光明正大地放在床上，抱着一起睡。


    看小熊玩偶躺好，谢宁皖将床头暖黄的灯光关掉，也睡下。


    宋爻爻“贴心”地给他们一人一鬼一玩偶盖好被子，然后挤在谢宁皖身边。


    深夜。


    宋爻爻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悄悄睁开眼睛，正面对着谢宁皖。


    谢宁皖安静地平躺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谢宁皖的侧脸，眉眼深邃，鼻梁很挺。


    宋爻爻轻声轻气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近，仰头，亲到谢宁皖的下巴。


    不太够得着，他又慢慢往上爬了爬，在谢宁皖的脸上碰了一下。


    最后，他才转移到谢宁皖的唇上。


    虽然已经偷亲过谢宁皖两次了，但宋爻爻还是难免有一点紧张，将自己的嘴巴蹭上去，贴了一下，又抿了抿。


    他微微抬眼，看了看谢宁皖的眼睛，预想假如谢宁皖这个时候突然醒过来了怎么办。


    如果醒过来了——


    那他就强吻！反正他只是一只鬼。


    没错，他就是要强吻。


    宋爻爻给自己打完气，在谢宁皖的唇上啄了第二下。


    系统说，最有效的方法是体/液交换。


    宋爻爻犹豫了一下，看着谢宁皖的嘴唇，缓缓垂下头，敛声静气，试探性地轻轻伸出舌尖……


    ……他最后还是没敢，只碰了碰。


    循序渐进吧。


    宋爻爻亲完，仰头观察了一下谢宁皖，谢宁皖仍在熟睡中，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仿佛做了一件大事，松了一口气，缩回被窝里。


    宋爻爻放松地抱着小熊玩偶睡着了。


    他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后，“熟睡”中的谢宁皖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宋爻爻朝气蓬勃地将小熊玩偶顶在脑袋上，在别墅里飘来飘去。


    他路过洗手间，谢宁皖正在洗漱，宋爻眼珠子一转，悄悄靠近，然后蓦地从他身后探出头：“嗷——！”


    颜色变浓郁一点了的白色小幽灵出现在镜子里。


    谢宁皖：“……”


    谢宁皖：“宋爻爻。”


    宋爻爻一把“抓住”他，扑到他背上，趴在他的脑袋上。


    “我吓人吗？”


    他今天又对吓不吓人这件事变了个态度，谢宁皖顺从道：“吓人。”


    宋爻爻满意地点点头，从他身上滑下来，没有注意到谢宁皖今早的状态有些过于冷静。


    宋爻爻的魂体形态在镜子和能反光的平面里更明显了，不太方便外出，于是今天出门去公司前，谢宁皖将他留在了家里。


    宋爻爻单手拉着小熊，扒着门框站在门口看谢宁皖，模样有点孤独。


    “你自己在家里看电视吧。”谢宁皖道。


    宋爻爻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谢宁皖折返回书房，拿出一台自己的备用手机，递给宋爻爻。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发消息。雷助理的联系方式也在里面，你认识他，你想吃蛋糕、冰淇淋，就让他找人给你送。”


    “好。”宋爻爻听到关键词，这次飞快应了。


    谢宁皖有些想笑，回忆起了什么，神情又变得复杂。


    “我出门了。”他对宋爻爻说。


    “拜拜。”宋爻爻抬起玩偶小熊的手臂，对他挥挥。


    谢宁皖整理好着装迈出别墅门，上了等候在门口的轿车。


    去公司的路上，他难得的有点不习惯，身边没有围绕着一只小鬼，空旷旷的，也太安静了。


    到公司，进了办公室，雷助理习惯性地送来咖啡与文件，再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碟茶点。


    谢宁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奶茶点，开口道：“今天暂时不用了。”


    “好的。”雷助理稍稍意外，应道。


    他将今天需要谢宁皖复批的文件和咖啡放下，正准备端着牛奶和茶点转身，坐在办公桌后的谢宁皖却再次开了口：“我给你推个联系人，你之后服务一下他。”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雷助理抬起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镜片光一闪，心悟神解：“明白，谢总。”


    “……”谢宁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宋爻爻那台手机上的账号推给他。


    “人就在别墅，先让人给他送点甜品冰淇淋之类的过去。”上次家里的冰淇淋被小鬼一口气吃没了。


    “好的谢总。”


    雷助理点头记下，开了句玩笑：“您金屋藏娇啊。”


    谢宁皖：“也可以这么说吧。”是家里有鬼。


    差不多。


    一只出现得很莫名其妙，还有点笨，又意外很可爱的小鬼。


    很亲近他，看起来很喜欢他，总是贴在他身上，偷拿他的衣物，还在晚上偷偷亲他的小色鬼。


    想到这里，谢宁皖抬手扶额。


    待雷助理领命出去后，谢宁皖打开电脑上许久没有查看过的监控画面，查看家里小鬼的情况。


    客厅，没有。


    书房，没有。


    卧室……


    谢宁皖移动摄像头范围，果然在衣帽间找到了小鬼的踪影。


    只见一个看不见的小影子又穿着他的衣服，还佩戴上了领带，面对镜子飘来飘去，似是在欣赏自己的身姿。


    然后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小影子脱下衣服，放回原位，在衣柜前徘徊了一阵子，重新找出了一件，再试了一次。


    ……


    谢宁皖敢肯定他在自己内衣裤的那一格停留犹豫了。


    过了片刻，小影子似是玩累了，随便披了一件他的衬衫，然后爬上主卧大床，睡在他昨晚睡过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


    亲一口人[亲亲]


    变强！[墨镜][星星眼]


    亲一口人[亲亲]


    变强！[墨镜][星星眼]


    亲一口人[亲亲]


    变……被抓到[害怕]


    【饲养员的日记】


    “……”


    *我来啦宝贝们！今晚本来以为能写到变回人的，我手速太慢了，又没写到可恶，但很快啦！！这篇文不长，这个月中差不多就能完结，我之后会努力多多码的，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爱大家，亲亲[亲亲][亲亲][亲亲]。晚安，盖好被子哦！不然会有小鬼偷偷钻进被窝[墨镜]。


    第33章 小鬼变回人倒计时6


    监控画面里没了动静, 小鬼睡着了。


    谢宁皖没有关闭摄像头，将监控画面拖动到电脑屏幕左上角，伴随着画面内容, 开始工作。


    谢宁皖不在，宋爻爻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短短窝在谢宁皖的被子里吸气运顺便补了个觉后，便爬了起来。


    他飘下来打开电视机，先给自己放了个动画片, 再将沙发上的抱枕叠成一个舒服的小山堆，然后习惯性地准备去冰箱里拿冰淇淋出来, 要一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吃。


    但当打开冰箱, 一只小鬼碎在了原地：“……”


    冷冻隔层里空空如也。


    他忘了, 冰箱里剩的最后几盒冰淇淋被他上次一起吃光了。


    美好的安排里最关键的一环被打破，宋爻爻耷拉着脑袋缓缓飘回沙发, 仿佛一个漏了气的氢气球。


    他没精打采地扑在抱枕上，突然瞥见谢宁皖出门前送给他的手机。


    对了, 谢宁皖说过他可以找雷助理给他送吃的。


    宋爻爻坐起来, 摸过手机捣鼓。


    谢宁皖在手机里给他创建的社交帐号上只有两个联系人，第一个是谢宁皖本人, 第二个就是雷助理。


    宋爻爻点开第二个聊天框，尝试发出了一句：【你好。】


    【您好,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那边雷助理很快就回复了，态度友好有礼。


    宋爻爻盘腿坐在沙发上，抿嘴，带点懵地打字：【我不是小姐。】


    这次对面的雷助理停顿了两秒，才回道：


    【好的。不好意思，小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也不是什么少爷。宋爻爻第一次被人这么喊, 有点不好意思。


    他趴到抱枕上，不知道谢宁皖和雷助理说的他是谁，怎么说的。


    【我想要几盒冰淇淋。】宋爻爻提出自己的需要。


    【好的，小少爷。】雷助理回道，【谢总已经吩咐过了，待会儿便会由人送到别墅门口。】


    谢宁皖已经说过给他送冰淇淋了？


    宋爻爻捧着手机在抱枕上翻滚了一圈，心情雀跃。


    【谢谢你。】


    雷助理：【不用客气，小少爷，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找我。】


    结束与雷助理的聊天，宋爻爻抱着枕头期待地等待冰淇淋。


    动画片播了半集，别墅大门的门铃就被按响了。可视门铃里，一名身穿黑色工作服的冰淇淋派送员站在门口。


    一只小鬼飘到门边，对着对讲机道：“帮我放在门口吧，谢谢。”


    “好的先生。”


    等外面的人走了，小鬼轻快地打开门，迅速将精致漂亮的冰淇淋包装袋拿进来。


    ·


    总裁办公室里，雷助理前来取文件，向谢宁皖提起：“谢总，冰淇淋已经给小少爷送过去了。”他着重在“小少爷”上咬字停顿了一下。


    “好的。”谢宁皖没有在意他对小鬼的称呼，抬头，目光看向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雷助理站在办公桌对面，并不知道他面前的情景，在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又说道：“对了，在这之前小少爷给我发过消息，说的也是想吃冰淇淋的事情，我回复谢总您已经安排了。”


    “好，”谢宁皖应了一声后，视线从屏幕移向他，“他给你发消息了？”


    雷助理推了下眼镜：“是。”


    谢宁皖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点，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手机，毫无动静，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划开手机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列表里那个顶着默认头像的新账号。


    雷助理看出端倪，但笑不语。


    “那我就先出去了，谢总。”


    “嗯。”谢宁皖看了一会儿没动静的消息列表，又抬起头看监控。


    画面上，一个小影子提着大冰淇淋袋子，打开冰箱，把冰淇淋放了进去，然后又从中取出几盒不同口味的，顶在脑袋上回到客厅，将它们排排摆在茶几打开。


    接着，小影子就躺倒在沙发上。他身上还披着谢宁皖的衬衫，松垮垮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电视，轻松愉快。


    谢宁皖摇头叹了口气，正打算重新垂头批文件，却又注意到小鬼仿佛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拿起了手机。


    手机飘在半空，被看不见的手指点了几下。


    从监控里看不清小鬼具体在干什么，依稀是点开了社交聊天软件。


    谢宁皖于是拿过自己的手机，点进消息列表，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谢宁皖也没有收到新消息，只是列表里刚刚还是默认头像的那个新账号换了个头像，是一只正襟危坐的小熊玩偶。


    结合监控画面，宋爻爻正摆弄着小熊玩偶，给它调整姿势拍照片。


    谢宁皖：“……”


    他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机，关闭监控，冷静地开始继续工作。


    一整个白天，小鬼在家都没有想起他。


    直到快到下班时间，谢宁皖才收到顶着小熊头像的新账号发来的一条消息：【你要回来了吗？】


    谢宁皖过了几秒，回复道：【嗯。】


    他回复完，看向监控，只见小鬼飘起来，把从他衣柜里顺出来的衬衫等物品全部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整理得完全看不出被鬼动过的样子。


    谢宁皖无奈地笑出来，收拾物品回家。


    ·


    “你回来啦！”谢宁皖一打开门，宋爻爻就飞快地朝他扑过来。


    谢宁皖站稳，没被他扑动身形。


    谢宁皖之前回家给他带了蛋糕，宋爻爻被惯纵了，往他手里看，今天没有。他有点遗憾，不过想到今天有冰淇淋，就还是很开心。


    “今天在家里怎么样？”谢宁皖主动问。


    “很好啊。”宋爻爻答。


    谢宁皖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心里却在想这只小鬼没心没肺。


    同平时一样，谢宁皖洗完澡，进书房工作了一段时间，再回到主卧休息。


    大床上，宋爻爻已经很自觉地搂着小熊玩偶躺下了。


    谢宁皖看着床上的小熊玩偶，想到昨天夜间……


    他意味不明地垂眸，拉开被子上床。


    床中央，宋爻爻往旁边挪了挪，给谢宁皖让位置，等谢宁皖躺下，他便又贴过去，挨在谢宁皖身边。


    “宋爻爻，”谢宁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什么？”宋爻爻茫然，没反应过来。


    谢宁皖拉了拉被子，说：“这条被子是我的结界，小鬼不许进来。”


    宋爻爻撇了一下嘴，居然还拿这个忽悠他。他才不放。


    宋爻爻无赖地抓住谢宁皖的睡衣衣角，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一人一鬼无声地争执了一会儿，谢宁皖松了劲，侧躺着，低声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也不知道呀。”宋爻爻听懂他又在探究自己了，装傻。


    谢宁皖没接话。


    见他显然不信了，宋爻爻念念有词半真半假地讲述道：“我放学的路上掉进了水里，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十八岁，是还在上学的年纪。上次谢宁皖知道时，就曾为这只少年小鬼惋惜过。


    掉水……还是宋爻爻第一次说。


    谢宁皖眼底划过一丝怜惜。


    “我就住在你家了。”宋爻爻简短道。少说少错。


    谢宁皖侧身，单手撑着侧脸，看着自己身旁的被子包，眸底深邃，问道：“没有了吗？”


    “没有了啊。”被子包动了动，语气无辜。


    谢宁皖问：“那你为什么……”他想问为什么宋爻爻总是偷拿他的贴身物品，总是贴在他的身上，缠着他一起睡，最近晚上还变本加厉偷偷亲他。


    但他又暂时不想戳破，想看看这只小鬼之后还会有什么行动。


    “没有其他的了吗？”谢宁皖再问了一遍，颇有坦白从宽的架势。


    “没有。”宋爻爻坚持。


    谢宁皖点了点头，放下手躺了回去。


    宋爻爻有点心虚地掀起一点被子，从缝隙里小心地观察谢宁皖的神色，看他没什么表示，偷偷松了口气，放心地重新钻出来，贴住谢宁皖。


    又到了深夜。


    窗外起了微风，从卧室未关严实的窗户缝吹进来，轻轻拂动窗帘。


    宋爻爻睁开了眼睛，抬头看谢宁皖。


    谢宁皖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平稳，面容也沉静安宁。


    宋爻爻屏住呼吸，轻轻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飘到谢宁皖的上方，坐在他腰间。


    最近天气转暖，谢宁皖睡觉时盖的被子轻薄，宋爻爻现在的形态能够被触碰到，但实际的重量还是很轻，他控制着自己的身形，轻飘飘坐在谢宁皖身上。


    谢宁皖不知道为什么又怀疑他了，宋爻爻有了紧迫心。


    虽然目前看来他和谢宁皖的关系非常和谐，谢宁皖还会给他买蛋糕吃，但是他也没办法将穿书和吸气运变回人的事情全盘托出。


    特别是吸收气运还需要靠这种方法……宋爻爻骑在谢宁皖腰上，手按在他胸前，然后慢慢低头贴上谢宁皖薄薄的唇。


    但他也帮谢宁皖改变了一部分剧情，之后也会继续帮谢宁皖，所以应该可以算两清吧？


    宋爻爻在谢宁皖的嘴巴上亲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微微张开嘴——


    他先在那上面轻咬了一下，然后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身下的谢宁皖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


    吃冰淇淋[亲亲][星星眼][哈哈大笑][空碗][空碗][空碗]


    【小鬼的战利品】


    手机[加一]


    【饲养员日记】


    送手机。


    送冰淇淋。


    等待消息。


    小鬼没给自己发，气笑。


    *迟到了二十分钟贴贴乖宝们！今天周一太忙了，又没有写到变回人，明天我库库写，快点抓住这个小鬼吧！！[猫爪][猫爪][猫爪]


    祝大家晚安，记得盖好被子。[红心]


    对啦我换了萌萌角色卡大家注意到没！盖被子睡觉的简笔画小兔子和狼[墨镜]。


    第34章 小鬼变回人了！


    “！”


    察觉到不对, 宋爻爻抬睫，眼睛陡然睁大，差点从谢宁皖的身上摔下去。


    他还贴着谢宁皖的嘴唇, 看到谢宁皖睁开眼，被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放开谢宁皖然后逃走，而是按照上次的想法, 抓紧谢宁皖的睡衣衣领，强吻了下去！


    “……”谢宁皖还未来得及发声, 便被一只小鬼压住。


    宋爻爻坐在他腰上, 堵住他的唇, 既然被发现了，他一不做二不休, 舌尖直接钻进谢宁皖的嘴里。


    “……”


    唇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轻飘飘的。


    像小雪花落在唇间。


    宋爻爻虽然探进了谢宁皖的唇间, 但他不会, 亲得没什么章法，胡乱地碰了一下, 触到湿润的地方，抓着谢宁皖衣领的手指紧张地攥紧, 睫毛颤动。


    感觉自己算汲取到谢宁皖的体/液了，宋爻爻往后撤离。


    他从谢宁皖身上爬起来，想迅速飘起来逃走，谢宁皖半坐起身，一把抓住了他虚虚的身影。


    “……宋爻爻。”谢宁皖神色不明，单手手背掩在唇角, 语气“平静”。


    宋爻爻没有回答他，他心跳还没平复，头顶冒烟，尝试掰开谢宁皖的手，或是将自己变成轻飘飘的雾体飞走。


    谢宁皖已经坐了起来，他仍看不见宋爻爻的身影，但已能准确地捕捉到宋爻爻的存在，目光不偏不倚看着面前的透明小影子，徐缓开口：“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宋爻爻正在着急地掰他握在自己腰上的手，手忙脚乱。一人一鬼呈面对面对坐的姿势，小鬼坐在人身上。


    “宋爻爻。”谢宁皖又喊了一声，语气沉了些，饱含危险，抓着宋爻爻的手用了点力，不准备再放过他。


    谢宁皖：“你为什么偷偷亲我？你之前还偷看我洗澡。你是流氓吗？”


    谢宁皖：“你别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其实真的是一只小色鬼。”


    宋爻爻越急越乱，见实在挣脱不开，沉不住气了，又听见谢宁皖语气不好，一直问，还给他乱戴帽子，干脆故态复萌耍无赖。


    “好吧，我就是个坏鬼！”宋爻爻嚷嚷。


    “……”谢宁皖默然无语。


    宋爻爻摆烂：“我就是一个坏的妖怪，我要偷偷亲你吸你的精气，然后变成人，还长生不老。”


    谢宁皖：“……”


    “就是这样。”宋爻爻也不挣扎了，就赖在谢宁皖大腿上，撇着嘴，大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宋爻爻，”谢宁皖过了片刻才开口，语速缓慢，“你昨天在家看什么动画片了？西游记，齐天大圣孙悟空？还是聊斋？”


    “……！”宋爻爻瞪大眼，听了这话，脸颊都鼓起来。


    “吸我身上的精气？”谢宁皖突然没忍住低笑了一声，“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说法。”


    这个人居然还在笑他。宋爻爻觉得不可思议，刚才强吻的羞赧都没有了，也不心虚了，全化为恼羞成怒。


    “反正就是这样！”宋爻爻破罐子破摔，不满地再次冲上前在谢宁皖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磨了磨牙，然后趁谢宁皖感觉到痛，松开他掩唇的时候，飞快飘走躲到窗帘后面，用窗帘把自己卷起来。


    “你有本事抓住我啊，你看不见我也抓不到我，我要随便亲你。”宋爻爻放了“狠话”。


    谢宁皖快气笑了，摊上这么一只没心没肺又没脸没皮的小鬼。


    他掀起被子下床，准备去拉窗帘，宋爻爻又飞速飘到床头，将床头的暖黄小灯开关开关好几下，制造灵异事件。


    在谢宁皖转身朝床头走，他又飞到天花板上去。


    谢宁皖停在原地，闭了闭眼，有心把小鬼抓过来好好教训一下，但确实如小鬼所说，他目前肉眼还看不见小鬼的踪影，拿他没有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平静，威胁道：“你还想吃冰淇淋吗？宋爻爻。”


    宋爻爻才不怕他，坐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理不直但气很壮地向下吵吵：“冰淇淋我要吃，蛋糕我也要吃，你的饭我也要吃，你我也要偷亲。”


    谢宁皖这下是真的被他的无赖气笑了，抬头往天花板上看，眼底幽邃莫测。


    一人一鬼对峙了一阵子，谢宁皖先收回视线。


    他不再看宋爻爻，重新在床上躺下，放弃沟通了一般，拉过被子盖上：“算了，我不管你了。”


    说完，他阖上眼，仿佛真的决定不理宋爻爻了。


    卧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轻轻的风声，宋爻爻屏住呼吸，抱着吊灯，低下头仔细观察谢宁皖。


    谢宁皖闭着眼，平躺着，呼吸起伏规律均匀，似乎真的睡了。


    但谢宁皖有诈他的前科，所以宋爻爻决定还是等再过十分钟才下去。


    憋过十分钟，谢宁皖应该是真的重新睡着了，宋爻爻从吊灯上飞下去。


    他今晚还是要和谢宁皖一起睡。


    他偏要。


    宋爻爻落在大床上，跪坐在谢宁皖身边，掀开他的被子，然后钻进去，再趴到谢宁皖身上。


    “哼。”


    宋爻爻赢了一般，洋洋得意地把谢宁皖当成楼下客厅沙发上的抱枕使用，枕在他胸前。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也入睡，下一秒，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锢住了他。


    “！”宋爻爻中计，急忙扑腾挣扎，“放开我。”


    谢宁皖依然闭着眼睛，摁住他，沉沉开口：“宋爻爻——”


    ——扑通！


    突然，谢宁皖毫无预备地怀里一沉。


    “……！”


    谢宁皖蓦然睁开眼，往身前看，他怀里多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头发柔软的少年。


    四目相对，瞬间错愕。


    “！！”宋爻爻光溜溜地睡在被子里，趴在谢宁皖身上，一双圆圆的眼睛瞪大，抬起自己的手臂。


    手臂！


    真实的，白皙的，捏起来有肉的手臂。


    来不及再管其他的事情，宋爻爻先是呆愣了好一会儿，接着狂喜，一下子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身体。


    真的是真的。宋爻爻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捏一下自己的手，再捏捏腿。


    他变回人了！


    谢宁皖也愕然愣住了片刻，少年年轻柔软有分量的肢体趴伏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的温热的体温，都是那么真实清晰。


    极强的控制力让他迅速勉强冷静下来，尽管大脑还在反应中，看见宋爻爻掀起被子光裸的身体，先伸手拉过被子裹住他。


    宋爻爻的脑袋也还在持续发懵中，呼吸微微急促，洒在谢宁皖的脖颈处，不可置信。


    “宋爻爻？”谢宁皖不受控地喉结滚动了一下，把他裹起来从自己身上揽下去，嗓音低哑，“怎么回事？”


    宋爻爻太过激动，脑袋发热，语气飘渺：“……我变回人了。”


    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都没想到的，宋爻爻裹着被子坐起来，还没缓过来，低头看看自己。


    这真的是他自己的身体，他手心上有一个以前写字不小心用铅笔戳的小点。


    谢宁皖坐在床头，极力保持冷静，先仔细端详了一下小鬼变成人的模样。


    与他之前车祸时晃眼看见的和上次在“梦里”看见的一样，是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少年。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又是在做梦，梦见小鬼变成了人，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宋爻爻也被这道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前两次一样在做梦，抬起手腕咬了自己一口。


    谢宁皖：……是真的。


    宋爻爻：是真的！


    意识到目前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即使之前谢宁皖已经接受了小鬼的存在，不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还是难免被冲击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下床，先进自己的衣帽间给宋爻爻拿了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


    拿好衣服回到卧室，宋爻爻仍披着被子坐在原地懵懵的，抬起头看向他，突然像是才猛地清醒了过来，挪到床边扑到谢宁皖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分享激动：“我真的变回人了！”


    “嗯，”谢宁皖把手里的衬衫和裤子给他，“先把衣服穿上。”


    宋爻爻晕晕乎乎的，接过衣服，太久没有当过人，又太兴奋，衣服裤子都有些不会穿了，套了几下，随便拢在身上。


    宋爻爻做小鬼的时候偷穿过谢宁皖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披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变回人后，谢宁皖的衣服对他也有些太大，衬衫长到盖住大腿根，衣袖也很长，遮住了手背，裤子更是完全穿不上。


    但宋爻爻现在并不在意，胡乱地穿上衣服，然后就又不停地观察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这么会儿，谢宁皖已经初步冷静下来了，还给宋爻爻倒了一杯温水，端回卧室。


    “我刚刚就说了，我要吸你的精气来变回人。”宋爻爻思维还停留在刚刚和谢宁皖争执顶嘴的时候，下意识说。


    宋爻爻说完，就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小鬼了，不能再随意飘走，也不能再隐形不被谢宁皖抓到，于是抬头看着谢宁皖，捂住嘴，绞尽脑汁地准备换种说法解释，换不那么像坏鬼的。


    “不是、我其实不是坏鬼……”他后知后觉开始心虚，坐在床上往后缩了一小段距离。


    但是系统的事情宋爻爻直觉还不能告诉谢宁皖，他捧着谢宁皖递来的水杯，用乱糟糟的脑袋努力思考，同时在脑海里大声呼唤系统。


    谢宁皖却冷静地接过他的话，复述他的话：“你其实是一个坏的妖怪，偷偷亲我吸我的精气，然后现在变成了人，还要长生不老？你实现了。”


    “……”宋爻爻脑袋冒烟，埋着头。


    谢宁皖站在床边，看着少年柔软的发顶，心里也在思考。


    ……小鬼真的变成了个少年——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


    亲一口人[亲亲]


    变回人了[害怕][害怕][星星眼][星星眼][害怕]


    【饲养员日记】


    “……”


    要保持冷静。


    冷静不了。


    *小鬼终于被抓了，这下再吵吵嚷嚷耍赖就能被人教训了[裤子]。


    来晚了抱歉宝贝们！！！祝大家晚安好梦！盖好被子[亲亲][亲亲]。


    第35章 小鬼光明正大穿人衣服


    “你……”谢宁皖想开口问, 但此刻脑内还有些纷乱，不知道具体该从哪里问起。


    他看着宋爻爻头顶的发旋，整理思绪。


    少年的皮肤白皙, 四肢纤细，眼睛圆润明亮，刚才在被子里蹭了一会儿，柔软的头发略显凌乱。


    是个活生生的人，眉目灵动, 充满生气。


    谢宁皖闭了闭眼，联想小鬼的说法, 开始怀疑聊斋志异是不是一部纪实小说。


    “宋小倩？”他喊。


    “啊？”宋爻爻反应了一下, 才知道他是在叫自己, 仰起头看他。


    “解释吧。”谢宁皖在床沿坐下，与他平视。


    “我也不知道哇, ”宋爻爻装傻，结结巴巴地说, “我突然就变回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和小鬼时一样, 细软圆润，只是少了一些空灵和缥缈, 多了元气。“显了形”后，一双眼睛大大的, 面露无辜，倒比还是小幽灵影子时更能迷惑人。


    谢宁皖看着他的脸，再次提醒：“你是一只坏鬼，要吸我的精气变成人，反正我抓不住你，拿你没办法, 你要随便亲我。”


    “看来你没有骗我，你现在真的变成人了。”谢宁皖扫了一眼宋爻爻红润的嘴唇。


    “……”


    宋爻爻注意到他的视线，脑袋上一下子冒出蘑菇云，耳尖发红。


    “现在能抓住你了？”谢宁皖攥住他的手腕，捏了捏。


    宋爻爻想起自己刚才张牙舞爪的“狠话”，感觉到危险，一个激灵扭头就要下床逃跑，谢宁皖握着他的手腕，单手便将他拉了回来。


    “说。”谢宁皖简明扼要。


    宋爻爻被他抓着，尽力往后缩，窝进被子里。


    “……我没有骗你，但我不是坏鬼。”


    宋爻爻埋在被子里，逃不掉，只好识时通变，服软，吐露了一半真话：“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本来好好的，放学回家的时候掉进了水里，然后就变成了一个鬼，来到了这个世界，出现在了你家。”


    “嗯，”谢宁皖垂眸，看着手里的一截细白的手腕，暗自思忖，“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少年细软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糊其辞，“然后我就看了动画片呀。里面的妖怪和鬼就是这样，要吸人精气的。”


    他把刚刚谢宁皖嘲笑他的话正好用来当借口，绕了回去。


    “……”谢宁皖沉默了少顷，看着眼前的被子包，听着这明显糊弄他的话，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暂时没有再问。


    宋爻爻掀开被角瞄了他一眼，偷偷松了口气，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和反应灵敏沾沾自喜。


    现在已经是凌晨，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宋爻爻在脑海里联系系统，谢宁皖也一直在沉思当中。


    第二天早上，谢宁皖在厨房做早餐，做了两人份。


    宋爻爻在主卧的衣帽间里挑挑选选，选了一件自己觊觎已久的谢宁皖常穿的很有型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挑出一条裤子，提到腰间。


    裤子太长，宋爻爻感觉都快将裤腰提到自己胸口，还是拖地。


    他勉强将裤脚挽了一下，然后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仔细欣赏自己的人形，十分满意。


    他穿好衣服，雀跃地准备下楼找谢宁皖，还没走出去几步，手脚不听使唤，脚下一绊，“啪唧”摔在地上。


    裤子实在太长了，很容易踩到，再加上宋爻爻习惯了用飘的，乍然用两条腿走路，不太适应。


    他的四肢仿佛刚长出来的一样，同手同脚，又笨手笨脚。


    还好地板上铺着地毯，宋爻爻这一下没有扑疼。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撇了一下嘴，索性脱掉了裤子，不穿了。


    反正谢宁皖这件衬衫很长，都能盖住他的大腿。


    把裤子放回衣帽间，宋爻爻摇摇晃晃地穿着一件空荡荡的衬衫下楼。


    “今天吃什么呀？”


    宋爻爻循着香味钻进了厨房，语调高扬，看见谢宁皖背对着厨房门站在料理台前，和往常一样扑到谢宁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谢宁皖被扑得一晃，一手拿着厨具，一手撑在料理台边缘，侧头，下颌蹭到宋爻爻头顶的发丝，身形略顿了一下。


    宋爻爻全然没有自己已经变回人了的自觉，习惯性地抱着谢宁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还准备抬腿往他身上爬。


    “宋爻爻。”谢宁皖及时制止他，放下厨具，握住宋爻爻的手臂转了个身，刚想说话，才发现宋爻爻身上只松松地披着一件他的衬衫。


    少年纤长白皙的两条腿大半都露在外面，脖子和锁骨也袒露着，衬衫领口往一边歪，还隐约能看见小半片肩膀。


    “宋爻爻，去把衣服穿好。”谢宁皖收回视线，后退一步靠在料理台上，向后仰了仰，与宋爻爻拉开些许距离，将宋爻爻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拿下来。


    宋爻爻低头，纳闷：“我穿了啊。”


    “穿好。”谢宁皖强调，拉过他被衬衫袖子遮得看不见的手，帮他把衣袖挽起来。


    “可我又没有我自己的衣服。”宋爻爻瘪嘴，不满意了。


    “……”谢宁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而妥协，“给你买。”


    宋爻爻又开心起来，抬起两只已经被谢宁皖挽好衣袖的手，重新搂住谢宁皖的脖颈。


    谢宁皖身形再度顿了顿。


    宋爻爻还是小鬼的时候，就爱亲近他，他最初感受不到宋爻爻，没什么感觉，后来慢慢能感受到宋爻爻的存在，但只是个看不见的小幽灵而已，所以也没有什么负担，任由他挨在自己的身边，趴在自己的背上。


    然而现在……


    宋爻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贴在他身前，呼吸打在他颈侧，温软、温热。


    是非常清晰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谢宁皖不动声色地敛声屏息，再次将上半身往后仰了仰，拉下宋爻爻的手。


    “先准备吃饭。”


    “好，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宋爻爻听见这个，迫不及待地绕开他，站到料理台前看。


    今天的早餐是他变回人后吃的第一餐，一定要好好吃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谢宁皖正好做的是很久之前宋爻爻刚变成小鬼的时候，在谢宁皖这里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一锅浓汤和两个三明治。


    那天小鬼宋爻爻只偷偷喝到了一口汤，还被烫得满屋子乱飘，今天宋爻爻被分到了一碗晾温的汤和一个三明治，谢宁皖还额外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宋爻爻非常愉快，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吃自己的早餐。


    倒是谢宁皖今天没怎么吃，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用完早餐，谢宁皖要去公司。


    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猝不及防，今天原本日程上安排的工作来不及更改调整，仍需要他出面。


    宋爻爻现今的装扮完全出不了门，他刚变回人，很想去接触外界的事物，被谢宁皖勒令在家了。


    “上午我让雷助理给你送衣服过来，注意一下手机上的消息。”谢宁皖向雷助理传过去宋爻爻大致的身高与身形数据，让他先下去安排。


    “好。”宋爻爻扒在门上，手指忍不住抠着门框。


    “还有，”谢宁皖说完，抬起头看他，“你在家有什么事情，就先给我发消息。”


    “好。”宋爻爻不知所谓，点点头答应了。


    安排妥当，谢宁皖走出大门，回头再往里看了一眼，宋爻爻还扒在那里，对自己挥了挥手。


    这个场景让谢宁皖眼底柔和了一瞬。


    小鬼变成了一个小人，似乎也还不错。


    谢宁皖走后，宋爻爻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叠好抱枕、拿冰淇淋一套流程走完，然后重重地飞扑到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弹了弹，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体验，宋爻爻复又爬起来，在沙发上弹了好几下。


    他正自娱自乐，不亦乐乎，闪着白色光芒的小光球出现在他面前。


    【恭喜宿主，成功恢复成人。】


    “系统！”宋爻爻激动地站起来，伸伸自己的手脚，手舞足蹈，“你看见我变回人没？”


    【恭喜宿主。】系统重复。


    宋爻爻有问题数不清，咕叽咕叽冒不停：“我为什么那么突然就变回人了？我就是亲了谢宁皖一下。我现在变回了人，接下来怎么办呢？你说我会有自己的身份，那我要怎么知道我自己是谁呢？”


    系统：【请由我为您一一解答——首先恭喜您成功恢复人身，按我们最初的规则，您与本书主角进行亲密接触，会获得他身上的气运，经过您不懈的努力，气运积累，已经达到了阈值，所以恢复成人。】


    【您的身体目前初步复位，状态也许会不太稳定，建议您接下来依旧待在主角身边。请放心，经世界意识检测，您并未受到这个世界及主角的排斥。】


    【至于您的身份……在很早之前，便已为您安排好了，您只需等待即可。】系统的声音空灵缥缈。


    “好。”宋爻爻听得模模糊糊，似懂非懂。


    “就是我现在还是和谢宁皖在一起就可以了，是吧？”


    【是的。】


    宋爻爻点点头：“好的。”


    ·


    公司里，谢宁皖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不是文件，而是一块平板，上面显示着一家私人订制服装品牌的官网。


    谢宁皖浏览了片刻，在其中几项上划了斜杠。


    “这件、这件和这一件不要，其他的都定做一套，”他选好款式，将平板交给雷助理，“现有的款今天上午带到别墅去让他试试，他喜欢就留下。”


    “是，谢总。”雷助理微微弯了弯腰，笑着调侃，“您真像养了个孩子。”


    谢宁皖闻言想起宋爻爻的模样，可不就是养了个小孩。


    不，是养了一只小鬼。


    一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鬼，又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鲜活的少年，粘在他身边。


    ……


    如果真的这样一直养着，好像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划掉）】


    【小鬼变回人日记】


    变回人了！[星星眼][亲亲][墨镜][撒花][加油][哈哈大笑][三花猫头]


    吃饭[墨镜][亲亲][星星眼][哈哈大笑][空碗][空碗][空碗]


    躺着看动画片吃冰淇淋[墨镜][亲亲][星星眼][墨镜][哈哈大笑][三花猫头]


    【饲养员日记】


    出现在我家，就是归我养的了。


    *↑写到这句感觉饲养员跟隔壁监护人凌予很有共同语言[墨镜]。


    晚安宝贝们！！盖好被子哦～[亲亲]


    第36章 小鬼光明正大霸占人的床


    上午十一点, 宋爻爻端着冰淇凌盒子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被剧情逗得咯咯直笑，别墅大门的门铃被按响。


    宋爻爻扭头,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雷助理发来的消息。


    【小少爷，我们已经到门外了。】


    谢宁皖和他说过今天雷助理会带人来给他试衣服，宋爻爻下了沙发, 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门外, 雷助理带着笑, 身后跟着一群拎着手提袋和箱包的专业服装工作人员。


    “您好, 小少爷。”看见宋爻爻，雷助理温和有礼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宋爻爻扒在门框上, 回应道。


    除了谢宁皖以外，这是宋爻爻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和其他人交流, 虽然之前也认识雷助理, 但他那时候只是一只小鬼，单方面认识别人, 现在面对面打了招呼，宋爻爻有点腼腆。


    他身上穿的还是早上那件谢宁皖的衬衫, 下身穿了一条谢宁皖找给他的短裤，齿白唇红，眼睛圆润黑亮，整个人充满少年气，清纯稚嫩。


    雷助理的目光温和又有分寸地落在宋爻爻脸上，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服装品牌团队, 和善尔雅对他说：“谢总吩咐我们过来给您看看衣服。”


    “我知道，”宋爻爻点点头，将门打开，让开了一点，“请进。”


    雷助理颔首致意：“打扰了。”


    雷助理拍了下手，身后的工作人员带着服装规矩有礼数地纷纷进入客厅，将带来的新品服装与配饰一一展示给宋爻爻看。


    宋爻爻站在沙发前，看着他们给自己带的衣服，睁大眼睛，欢喜表现在脸上。


    客厅的电视机里还播着动画片，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冰淇淋盒。


    宋爻爻注意到雷助理视线扫过，低头，才看见自己吃剩的冰淇淋盒子。


    他有点不好意思，把冰淇淋盒子拿走。


    雷助理笑了，看宋爻爻把冰淇淋放回冰箱的动作，又注意到他年轻清瘦的身体，身上还穿着一件很眼熟的谢总的衬衫，突然问道：“冒昧地问一句，您成年了吗？”


    宋爻爻摸不着头脑，回头道：“我成年了啊。”


    雷助理松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那就好。”


    成年了。


    但他之前还给谢总送过高中生教材，这样一想，也还是年纪太小……不过谢总应该有分寸。


    雷助理屏蔽心里的杂念，将话题落回服装上，笑着对宋爻爻道：“谢总的意思是，只要您喜欢的，都可以留下。除此之外，谢总还额外定做了一些，今天暂时拿不到，之后会由人送过来。”


    “好。”宋爻爻心情雀跃。


    谢宁皖真好。


    “那请小少爷试试？”雷助理替他接过一件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的上衣，展开送到他身前。


    宋爻爻连着试了好多套衣服，还被服装工作人员测量了详细具体的身体数据，服务他试衣。


    试到一半，中场休息，工作人员去为宋爻爻搭配第二轮服装。


    第二轮是舒适一些的休闲装，试到家居服和睡衣，宋爻爻最喜欢其中一件印满了小熊的睡衣，上面的小熊和他的小熊玩偶长得很像。


    “这是谢总选的。”雷助理适时道。


    “真的吗？”宋爻爻闻言，眼睛里盛满开心。


    在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没有人这么惯着他过。谢宁皖真的对他好好。


    “是的，”雷助理含笑应道，“很适合您。”


    他突然想起来点什么，友好地提醒宋爻爻：“您要不要拍张照片发给谢总看看？”


    “好啊。”


    宋爻爻也才想起来，谢宁皖今天离开家前，跟自己说过要给他发消息。


    他回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机，用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拍了一张。


    拍完，他又想到自己是要拍衣服给谢宁皖看的，于是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机拿远。


    雷助理走近，和悦道：“我来给您拍，再给您拍一张全身的。”


    “谢谢你。”宋爻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不客气，”雷助理后退了两步，微微弯腰，“来，看镜头，小少爷。”


    宋爻爻仰起下巴，弯起眼睛和嘴角，对着手机镜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很好，”雷助理勾了勾唇，眼里都是笑意，将手机交还给宋爻爻，“很可爱，您现在可以直接发给谢总看了。”


    “好。”宋爻爻低头点开列表里谢宁皖的头像，再打开相册点击勾选，把刚刚的两张照片都发给了谢宁皖。


    这时工作人员们帮他备好了其他服装，宋爻爻发完，便又去试穿新的，没有看谢宁皖的回复。


    ·


    公司里，谢宁皖正在开会，放在办公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下屏。


    谢宁皖一边听下面的助手汇报工作，一边随意划开屏幕。


    一解锁，一个顶着小熊头像的账号就自动跳动了出来：【图片】【图片】。


    谢宁皖点开聊天框，再点开其中一张图片。


    一名少年的脸颊瞬间占领了整块屏幕，鲜眉亮眼、明眸皓齿，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头发柔软蓬松，灵动具有生气地看着镜头，身上还穿着一件小熊睡衣。


    谢宁皖的动作顿住。


    他在这个画面上停留了几秒，滑到下一张。


    下一张，还是穿着小熊睡衣的少年，站在客厅里，眉眼弯弯地对着镜头比划了个剪刀手。


    “……”


    “谢总……？”


    站在多媒体幕布前汇报完了工作的下属见谢宁皖半晌没有对自己的报告表态，忐忑地站在下方，喊了一声。


    “嗯。”谢宁皖回过神，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太久，系统已经跳转到了将图片自动保存。


    他冷静地将手机息屏，翻面放回办公桌上，对下属道：“你继续说。”


    ……


    今天是宋爻爻变回人的第一天，他过得很开心。


    上午雷助理带人帮他试完衣服后，留下了很多件他喜欢的，之后到了中午，雷助理还给他订了一份非常丰盛美味的午餐，宋爻爻吃得很满足。


    下午，就到了谢宁皖下班的时间。


    听到车辆驶入外面院子的声音，宋爻爻便从沙发上爬起来，关掉电视机，跑到玄关处等待。


    谢宁皖一打开门，宋爻爻就和往常一样，扑过去抱住他：“你回来了！”。


    谢宁皖被他扑得顿了顿，抬起手，垂眼看贴在自己身前抱着自己腰的“小鬼”。


    少年换了一身棉质的新家居服，不是上午照片里的那套小熊睡衣，但同样柔软，脚上还踩了一双同款式的毛绒拖鞋。


    “今天在家怎么样？”谢宁皖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一边将手上提的包装盒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很好！……”宋爻爻兴冲冲地正要讲述今天白天的事情，余光一瞥，看见了谢宁皖放下的包装盒。


    “你给我买蛋糕了？”


    宋爻爻眼睛变得更亮了，闪着光，放开抓着谢宁皖衣角的手，转而去抱蛋糕盒。


    谢宁皖语气淡定：“嗯。”


    宋爻爻兴奋地看着谢宁皖的脸，都想要亲他一口，但现在蛋糕更重要。宋爻爻双手举着蛋糕盒子顶在脑袋上，转了个圈兴高采烈地回客厅。


    谢宁皖站在玄关处换鞋脱外套，看着他的背影：果然和他之前想象的画面一样。


    除了蛋糕，今天晚上谢宁皖也订了精致的晚餐。


    宋爻爻吃完蛋糕吃晚餐，吃完晚餐又吃了冰箱里剩下的冰淇淋，幸福得周身冒出小花。


    谢宁皖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奇幻又美好的一天很快这样过去。


    到了睡觉时间，谢宁皖让宋爻爻回房间睡觉，宋爻爻哼着小曲子，抱着小熊玩偶跟谢宁皖回主卧。


    “……”谢宁皖突然停下来，将因惯性撞在他背上的宋爻爻转了个身，握住他的肩膀，“你有你自己的房间，回你自己的房间洗漱睡觉。”


    “哦……”


    宋爻爻慢吞吞地应了，暗自撇嘴。他现在不是小鬼了，去爬床都不方便。


    他磨磨蹭蹭地回到了自己在书房旁边的那间小房间。


    见他进门，谢宁皖也放下心，回到主卧浴室洗澡。


    只是等他洗完澡披上浴袍从浴室再出来，就看见刚刚假装回了自己房间的宋爻爻又出现在了他床上，埋在被子里，打算消声匿息，隐藏踪影。


    谢宁皖：“……”


    “宋爻爻。”谢宁皖上前，扒拉被子包。


    宋爻爻紧紧抓着被子角，暗自使劲，但没比过谢宁皖，被谢宁皖提起被子抖了抖，滚了出来。


    没了被子的遮挡，换了小熊睡衣、抱着小熊玩偶的已经变成少年了的小鬼晾在外面，和白天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谢宁皖拉着被子，动作顿了一下。


    趁他顿住，宋爻爻迅速重新抢回被子，将自己盖好，耍无赖紧紧抱住被子。


    谢宁皖低头，吸了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掀被子，面色“平静”地喊：“宋爻爻。”


    “不许攻击被子里的人！”宋爻爻扭了一下，躲开他的手，被闷得有些模糊的喊声从被子包里传出来。


    好耳熟的话。


    谢宁皖：“……”


    他失策了，小鬼就算变回人了，也还是那个无赖流氓小鬼——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新衣服！[加一][加一][加一][星星眼][亲亲][哈哈大笑][三花猫头][裤子][裤子][裤子]


    吃大餐吃蛋糕吃冰淇淋[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奶茶][亲亲][星星眼]


    【饲养员日记】


    买衣服。


    买蛋糕。


    “……”拿小鬼没办法。


    *我来啦！抓住这个小鬼教训一顿吧！


    祝大家晚安，盖好被子！！[亲亲][亲亲][亲亲]


    第37章 小鬼光明正大登堂入室


    谢宁皖拿他没有办法, 直起身，站在原地，看着赖在床上的鼓起来的被子包。


    察觉到谢宁皖半晌没有动静, 被子包里的小鬼将被角抬起一点缝隙，与谢宁皖对上视线，又飞快缩了回去。


    “……”谢宁皖无奈地抬手扶额，喊也喊不动，赶也赶不走, 还能怎么办？


    他转身，只好去柜子里重新取出一条被子, 与宋爻爻两个人分开盖。


    走进衣帽间, 谢宁皖才发现今天雷助理和□□的服装品牌工作人员们把宋爻爻的衣服也大部分放进了主卧衣帽间里。


    现在他的衣柜里一半都是宋爻爻的衣服, 休闲的、鲜亮的、印着小熊和其他卡通图案的……


    谢宁皖再回头，看霸占了他的床的宋爻爻。


    这只小鬼真的鸠占鹊巢, 无法无天了。


    谢宁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从衣柜里取出新被子。


    他拿着被子回到床边, 宋爻爻已经非常懂脸色地看出他的妥协，抱着小熊玩偶钻出了被子, 排排睡好，还给谢宁皖留了一半位置。


    谢宁皖将被子铺好, 看了眼一旁闭着眼睛准备睡觉的宋爻爻。


    少年被子只盖到胸前，两条手臂露在被子外，搂着小熊玩偶圆滚的身子。闭上眼睛后，他的面容宁静乖巧，睫毛纤长顺直，和方才耍赖的样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谢宁皖整理好被子, 调暗了床头的灯光，坐在床边。


    闭着眼睛“乖巧”睡觉的宋爻爻悄悄睁开一只眼，瞄了瞄他。


    “要留在我这里，就好好睡觉。”谢宁皖拉开被子上床，对他下通牒。


    宋爻爻翻了个身，把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好，裹紧，再抱紧玩偶小熊：“我睡了。”


    见他真的自己盖好被子睡着了，谢宁皖心下松了口气，把自己身前的新被子也盖上，入睡。


    半夜，谢宁皖苏醒过来。


    身旁睡前好好待在他自己被窝里的宋爻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过来了，贴着他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


    “……”


    谢宁皖垂眼，借着窗外静谧纯净的月光，看宋爻爻恬静的睡脸。


    睡着后的少年小鬼模样乖顺，侧躺着，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处，头发软软地垂在额角和枕间，根根分明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依赖地倚着他。


    谢宁皖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感受着少年的呼吸洒在自己的手臂上，轻缓却清晰。


    他抬起另一只手，最后给宋爻爻掖了掖被角，没赶他去另外一张被子里睡。


    两个人睡在一个被窝里，一只小熊孤零零地睡在另一个被窝。


    ·


    第二天一早，宋爻爻从睡梦中醒来，对自己睡在谢宁皖的被子里毫不心虚。


    他伸了个懒腰，光脚下床，去衣帽间给自己选衣服穿。


    拉开柜门，衣帽间内，除了昨天选的衣服外，雷助理还为他准备了鞋袜和配饰等，一应俱全。


    宋爻爻在自己的衣服里挑挑拣拣，其实还是更喜欢另一半衣柜中谢宁皖的衣服，又帅又有型，穿上就很像霸总。


    他站在柜子前纠结了一会儿，正准备将鬼手再次伸向谢宁皖的衬衫——


    衣帽间的门被人敲响了两下，谢宁皖站在门口。


    宋爻爻“咻”地缩回手，扭头，谢宁皖站在门边神色不明，似笑非笑，不知道看见他刚刚要拿他的衣服没有。


    “今天要穿好衣服，我带你出门。”谢宁皖道。


    “出去玩吗？”宋爻爻从自己的衣柜里选出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欲盖弥彰地询问谢宁皖的意见，“我穿这个可以吗？”


    谢宁皖走进来，抬手越过他的身子，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天蓝色的衬衫，递给宋爻爻：“穿这个。”


    “好吧。”昨天留下的衣服都是宋爻爻自己喜欢的，他没有意见。


    选好上衣，谢宁皖又拉过宋爻爻，给他搭配了裤子和鞋，宋爻爻听话地一件件穿好，任他打扮自己。


    “好了。”


    穿好衣服，简单用过早餐，谢宁皖喊宋爻爻出门。


    “我们是要去玩吗，还是去公司？”在车上，宋爻爻又问了一遍。


    他身上的衬衫和休闲裤很有少年气息，此刻扒在车窗边，额发和宽松的衬衫都被风吹得飘荡，气质干净朝气。


    “去公安局。”谢宁皖端坐在车座上，低头看手机信息，临时处理工作。


    “？”宋爻爻突然警惕，“公安局？”


    他扭头看窗外，发现司机开的路线真的不是平时去公司的路，道路两旁都是恢弘威严的建筑，看起来也不是要去玩的路。


    “你要把我扔了？把我交给警察？”宋爻爻一下子变得惶惶，连声发问，从车窗边扑过来，趴在谢宁皖身前。


    谢宁皖被他扑在身前遮住了手机屏幕，顺势将手机放在身侧椅面上，抬手虚扶住宋爻爻的腰身，解释道：“给你办身份证。”


    闻言，宋爻爻松了口气。


    不把他交给警察就好。


    他翻身坐回自己的座椅，平静了一下，然后又反应过来谢宁皖说的——


    “身份证？”宋爻爻忽地兴奋起来。


    “嗯。”谢宁皖不明白小鬼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开心得意的样子。


    ·


    谢宁皖提前让人安排妥当了，虽然宋爻爻此前是个“黑户”，但也非常顺利地办好了身份证。


    从公安局出来，离午时已经不远了，雷助理为两人订了高级餐厅，谢宁皖先带宋爻爻去吃饭。


    靠落地窗的双人桌前，两人落座。


    谢宁皖随意地浏览了一遍菜单，点了几道看起来宋爻爻会喜欢吃的甜品和饮料，再点了几道比较经典的菜式，然后抬眼，打算将菜单给宋爻爻，让他自己再看一看。


    他们身旁的落地窗外能看见一座巨大的摩天轮，宋爻爻站了起来，正扶着玻璃窗往外看，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闪着细碎的光，明亮惹眼。


    “吃完饭去玩吧。”


    谢宁皖的视线从宋爻爻身上顺着他看向窗外，又落回来，让侍者把菜单放到宋爻爻面前，惯纵道。


    “我今天先不玩。”宋爻爻摇了摇头，回到座位坐下。


    他昨天和今天已经很开心了，要留一点开心的事情到后面，不能一下子玩完。


    谢宁皖有些意料之外，端详宋爻爻的表情，是确实现在不想玩，斟酌道：“那明天玩？”


    “好。”宋爻爻一口答应，非常满意。


    谢宁皖颔首，对他示意了一下菜单：“看看还想吃什么。”


    宋爻爻双手搭在桌面上，翻看了一会儿，加了一道巧克力蛋糕。


    谢宁皖勾了勾唇角。


    很快，服务员送上了餐前甜点。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从之前的一人一鬼，变成了两个人。


    今天这一餐宋爻爻也吃得很开心，谢宁皖点的很多菜他都爱吃。


    谢宁皖坐在他对面，看他吃饭，注意宋爻爻多动了筷的几道甜口菜，倒真的生出一点养小孩的乐趣。


    吃完饭，谢宁皖下午还得去公司，先同司机一起送宋爻爻回别墅。


    从餐厅下楼到大门坐车的短短一段路，宋爻爻吃得太多了，不想走路，习惯性地从后面挂在谢宁皖脖子上。


    “宋爻爻，”谢宁皖握住他的手臂，“好好走路。”


    宋爻爻：“走不动了。”以前是小鬼的时候都还可以背呢。


    他说着，被谢宁皖从身上拉下去，就要摔跤。


    谢宁皖：“又耍赖是吗？”


    谢宁皖把他拎起来，想让他自己走，宋爻爻刚变回人两天，本来手脚就不灵活，这下更故意走得歪歪扭扭的。


    “好累。”宋爻爻撇嘴，复又抱住谢宁皖的手臂。


    谢宁皖顿了一下，担心他是个什么小精怪，累了再一下子变回小鬼，任由他这样走了。


    回到车上，宋爻爻故技重施，明明车后座的空间非常宽敞，他偏要靠着谢宁皖，趴在他身上。


    谢宁皖侧头看了他一眼，现在车上有司机，他不方便说什么，只伸手捏了捏宋爻爻的手腕，提醒他注意分寸。


    宋爻爻这几天被惯得并不怕他了，被捏了一下，还得寸进尺往他身上爬了爬，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这只小鬼看起来对自己已经变回人了的事完全没有认识，谢宁皖垂眸看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还不算完，下午，谢宁皖回到家，进书房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宋爻爻穿着小熊睡衣抱着小熊玩偶又跟进了书房。


    宋爻爻在书房转了一圈，来到谢宁皖身后。


    他现在不是小鬼了，不能再趴在椅背上睡觉，就将下巴搁在椅背上，脑袋顶在谢宁皖肩上。


    “怎么不出去看动画片？”谢宁皖问。


    宋爻爻挠了一下脸颊：对哦，他不用一直贴着谢宁皖吸气运了。


    宋爻爻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抱着小熊玩偶一步三回头，抿了下嘴，还是不习惯。


    他在书房里重新转了一圈，从书架上找出自己之前看的那本故事书，决定还是待在书房，坐在小沙发看书。


    反正系统也和他说过建议他继续待在谢宁皖身边。


    宋爻爻把小熊玩偶放在自己旁边，盘腿翻开故事书，刚看了没几页，就和以前一样，伴着谢宁皖的键盘声睡了过去。


    谢宁皖工作到一半，发觉宋爻爻很安静，回头，看见宋爻爻已经靠在沙发上睡沉了。


    最近天气温暖，但夜间还是有些凉，他起身，来到沙发前，先将宋爻爻手中的书拿开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再将宋爻爻连同他怀里的小熊玩偶一起抱起来，送他回房间睡。


    宋爻爻的房间就在书房的旁边，小鬼很会选，是一间窗景很好的客卧，定期有人打扫，干净舒适。


    谢宁皖的脚步在房间门口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宋爻爻抱回了主卧。


    ……总之这只小鬼睡到半夜醒了，也会重新偷偷跑回主卧睡——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


    吃饭！[亲亲][哈哈大笑][星星眼][空碗]


    睡觉！[墨镜][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办身份证！[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


    从此是有身份的鬼了、不，人了。


    【饲养员日记】


    日常带小鬼吃饭，出门玩。


    *今天又来晚了，不好意思宝贝们[可怜][可怜]。祝大家晚安好梦！盖好被子[三花猫头]。


    第38章 小鬼做小助理


    没过几天, 宋爻爻就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早上谢宁皖出门时，宋爻爻比他还积极，提前坐上车, 迫不及待地要去公司。


    谢宁皖不明所以，但好笑地顺着他，让司机开快一点。


    到了公司后，进到办公室，宋爻爻放下手里的小熊玩偶就要出门。


    “去哪儿？”谢宁皖刚在办公椅上坐下, 问。


    “我要去卫生间。”宋爻爻两只手扶在在办公桌上，小动作不断, 扭头往门口看。


    谢宁皖靠在办公椅上看着他, 提醒：“休息室里有卫生间。”


    “我想去外面那个。”宋爻爻说。


    谢宁皖开始低头翻看文件, 嘴里道：“如果是偷偷去茶水间吃东西，也没有必要, 可以让助理单独送过来。”


    “我就要出去。”宋爻爻顶嘴不解释，兜里揣着什么东西, 打开办公室的门溜了出去。


    谢宁皖翻过一页文书, 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勾了勾。


    现在是工作时间, 休息区没什么人，宋爻爻一路揣着兜,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先拐了进去。


    再出来，他手里多了两块小蛋糕，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看见，带着蛋糕进了卫生间。


    “拖把头，是我。”宋爻爻来到洗手台前, 小声喊。


    没有鬼回应。


    宋爻爻继续说：“我是宋爻爻啊，我给你们带蛋糕了。”


    这次，从墙角飘出来两个影子。


    在系统的帮助下，宋爻爻现在变回了人，也依旧能看见拖把头和瘦竹竿。


    拖把头撩起自己脸上乱糟糟的头发丝，眯起眼睛审视宋爻爻：“你是宋爻爻，你是那个逃逸的坏鬼？”


    “不对，他现在是个人了。”瘦竹竿也凑上前。


    “没错，就是我。”宋爻爻得意扬扬。


    拖把头惊疑不定地围着面前漂亮可爱的少年转了好几圈，不住打量。宋爻爻叉腰，仰起下巴。


    “真的是你！”拖把头碰了一下宋爻爻的肩膀，感受到实感，讶道，“你怎么变成人了，你真的去攻击别人了？你附身在别人身上了？”


    “好像不是，他长的还是之前的样子。”瘦竹竿说。


    “我是修炼变成的人。”宋爻爻随口胡诌。


    “修炼。”瘦竹竿凑得再近了些，嗅了嗅宋爻爻，说：“你身上还是有很浓的谢总的味道。”


    它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和拖把头对视了一眼。


    两只鬼同时想到了一种“修炼”方法。


    面面相觑过后，拖把头和瘦竹竿重新看向宋爻爻，又看了一眼总裁办的方向，神色惊异。


    宋爻爻对他们变化莫测的情绪浑然不觉，把两块蛋糕给了出去，开始进入他的正题。


    “看！”宋爻爻从兜里摸出一张新崭崭的身份证，正反面展示了几下，炫耀道，“我的身份证。”


    “好看。”两只鬼还处在惊讶凌乱中，不太走心地捧场。


    宋爻爻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的身份证揣回去。


    “我要回办公室了，你们自己吃蛋糕吧。”


    “好……”两只鬼语气飘忽，目送宋爻爻往谢总的办公室走去。


    宋爻爻走回办公室门口时，恰好遇见前来送咖啡和文件的雷助理。


    “宋少爷。”雷助理帮宋爻爻取过身份证，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见到他，和善有礼地打招呼。


    “你好。”宋爻爻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托盘，里面有自己的牛奶杯。


    雷助理适时道：“这是您的。”


    宋爻爻歪头看了看，伸出手：“我来端进去吧。”


    雷助理顿了两秒，从善如流地笑着将咖啡、牛奶和文件交给宋爻爻：“那就拜托宋少爷了。”


    雷助理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为宋爻爻打开了门，宋爻爻双手端着托盘进去。


    谢宁皖正垂眸心无旁骛地签字，起初没有抬头看进来的助理，等来人走到跟前，注意到脚步声不对，才抬眸。


    宋爻爻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咖啡和文件推到谢宁皖手边。


    “什么时候来的新的小助理？”谢宁皖饶有兴趣地提问。


    宋爻爻迷茫了一下，顺从地回答：“我今天刚来。”


    “好，”谢宁皖说，“那你以后就留在办公室工作吧。”


    “好的。”宋爻爻乖巧点头。


    两人这样玩了一会，宋爻爻捧着自己的牛奶杯在谢宁皖对面坐下，把放在谢宁皖的书柜里的自己的辅导书和练习题拿出来，摆到桌面上。


    他已经变回人了，如果之后找到了系统所说的给他安排的身份，他就要回学校继续上学了。


    哪怕穿书换了个世界，都还是得上学，宋爻爻单手托着脸颊，烦恼。


    谢宁皖签完今天的文件，抬头喝了杯咖啡，目光落在宋爻爻身上。少年正双臂搭在桌面上，规规矩矩地坐着，认真做题。


    他开始考虑给宋爻爻办学籍的问题。


    将想法编辑发送给了雷助理，让他下去办，谢宁皖视线回到宋爻爻身上，见他蹙起了眉，仿佛在解什么难题。


    谢宁皖站起来，徐步绕至宋爻爻身后。


    “这里。”宋爻爻的练习册上突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点在题干部分一条重要条件上。


    宋爻爻仰头，看着谢宁皖锋利的下颌，后脑勺抵到谢宁皖的腰间。


    “看题。”谢宁皖弯腰，从身后虚环着他，拿过他手中的笔，单手指导他解题方法，语速不疾不徐。


    在谢宁皖的讲解下，宋爻爻很快就豁然开朗。


    好厉害。


    宋爻爻再次仰头看了看谢宁皖，在他看来，谢宁皖各方面都很完美，不愧是主角。


    “怎么了？”察觉他盯着自己，谢宁皖垂下眸，与他对视。


    “没什么。”宋爻爻摇摇头，从谢宁皖手里接回笔，自己往下解题。


    傍晚，接近下班时间，宋爻爻提前去收拾自己的背包，谢宁皖新给他买的。


    他刚把小熊玩偶装进去，谢宁皖从办公桌后抬眼看他：“小助理，今天晚上还有行程。”


    “我们要去哪儿？”宋爻爻好奇地扭头。


    “有个宴会，”谢宁皖道，“你想先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去？”


    “我要和你一起去。”宋爻爻立即说。


    宴会上会有很多好吃的，宋爻爻对上次慈善晚会自己选好的蛋糕被别人吃了这件事耿耿于怀，现在他恢复成了人，有了实体，就可以直接去把选好的蛋糕端走。


    “好。”谢宁皖颔首，让秘书进来给宋爻爻准备服装。


    ·


    夜幕降临，宴厅门口，临下车前，谢宁皖告诉宋爻爻：“人很多，要一直跟着我。如果想自己去玩，就随时注意手机消息，到时候过来找我。”


    “好。”宋爻爻点头。


    秘书给宋爻爻准备的是一套浅色系的西服，非常完美地将他年轻纤细的身体展现了出来，他十分满意，虽然不如谢宁皖那么英俊挺拔，但也俊俏灵动。


    进入宴厅，宋爻爻一开始还有性子跟在谢宁皖的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看他谈生意，但后来上前和谢宁皖攀谈的人越来越多，宋爻爻就有些不自在了。


    “这位是？”尤其是一部分宾客见谢宁皖带了人，主动问起。


    “家里的小孩。”谢宁皖简略扼要，不欲过多将宋爻爻暴露在别人眼前。


    宋爻爻站在后面，悄悄轻拉了一下谢宁皖的衣摆，谢宁皖偏头，对他低声道：“你去吃甜点吧，不要乱走。”


    “嗯。”宋爻爻应了一声，转身钻进人群中，小鱼一般游向甜品台。


    宋爻爻端着一个小盘子，围着甜品台转了一圈，选了几块自己想吃的蛋糕。


    今天没有人跟他抢，他开心地端着盘子，准备走到一个休息角的沙发上坐着吃，穿越三两交谈的宾客时，却看到了几个其他谢家人。


    是谢宁皖的三叔，宋爻爻见过一两次，但是不熟悉。


    之前谢明和谢宁宏的慈善晚会上的事情发生后，谢家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打扰谢宁皖了，宋爻爻蹙眉，回忆了一下原著剧情，这个谢三叔也有戏份。


    他不着痕迹地移动到谢三叔的身后，偷听他们要说什么。


    宴厅里人声嘈杂，还放着钢琴曲，宋爻爻努力支起耳朵，没有听到有效信息，只看见谢三叔嘴唇开合，笑着在和对面的人说什么，爽朗地大笑了几声。


    宋爻爻撇了一下嘴，端着盘子，打算先返回去找谢宁皖。


    宴厅很大，又很开阔，除了大厅内，外面还有露台和花园，宋爻爻往回走，走岔了路，不知道谢宁皖到哪里去了。


    路过一处安静、灯光较暗的露台时，宋爻爻看见外面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英挺男人，看身高身形和谢宁皖有些相似，他端着蛋糕走出去。


    那名男人独身一人站在露台的护栏边，目光随意落在外面的花园。


    宋爻爻走到他身边，靠着护栏，探出脑袋，就这样撞进那名男人的眼中。


    男人视线回落，侧头看他，忽而怔了怔。


    是不认识的人。宋爻爻看着他，歪了歪头，也停顿了一下，有点好奇地打量面前的男人。男人气质温和，身上却又带着一种疏离感，面容清雅俊逸。


    就在这时，宋爻爻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谢宁皖打来的电话。


    “我的助理去哪儿了？”谢宁皖的声音轻缓低沉，逗了宋爻爻一声，说道：“我在大厅香槟塔附近。”


    “好，我过来了。”宋爻爻接起电话，不再关注其他的，转身走出了露台。


    宋爻爻离开后，那名男人保持着方才的姿态怔了许久。


    “宋会长。”一名侍者端着托盘过来送酒，与他打了声招呼。


    “刚刚那个男孩，是谁？”男人问。


    侍者朝宋爻爻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是谢宁皖谢总身边的人。”


    男人神色有些怔然——


    作者有话说：【小鬼的日记】


    炫耀身份证[墨镜][墨镜][墨镜]


    写作业[猫爪]


    吃蛋糕[星星眼][哈哈大笑][空碗][空碗][空碗]


    【饲养员日记】


    我的小助理去哪儿了？


    *我来了宝贝们！大家晚安好梦！亲亲亲亲亲——


    第39章 小鬼当大领导


    宋爻爻端着一盘蛋糕, 在宴厅中央的香槟塔旁边找到了谢宁皖。


    谢宁皖看着他的盘子，弯了下唇角，带他向外走, 在花园里静谧的桌椅上坐下。


    宋爻爻把盘子放到小桌子上，用叉子吃了一小块蛋糕，对谢宁皖说起情报：“我刚刚在里面看见谢家的人了，是你的三叔。”


    “嗯，我也看见了。”谢宁皖坐在他对面, 看他享用蛋糕，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


    “我觉得他们还会欺负你的。”宋爻爻从他手里接过手帕, 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神情认真地对谢宁皖说。


    他不能直接向谢宁皖说出书里的剧情, 选择这样提醒。


    谢宁皖收回在一瞬间想要亲手帮宋爻爻擦嘴的手，淡定道：“他们很快就没机会‘欺负’我了。”


    宋爻爻没有听懂谢宁皖说的“没机会”是什么意思, 不过第二天，他跟着谢宁皖去公司, 坐在沙发上用谢宁皖送他的平板看动画片的时候, 就从平板上看到了自动推送弹出来的新闻。


    【谢家谢明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谢宁宏涉嫌故意伤害罪, 现已被逮捕。】


    是谢明和谢宁宏出事了。


    之前的那些事情，谢明和谢宁宏四处找关系求人, 还拜托老爷子给谢宁皖施压，嚣张逞能了几天，最后还是没逃过。


    “你看——”宋爻爻抱着平板从沙发上下来，准备把新闻给谢宁皖看，就想起了这一切都是谢宁皖控制主导的，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嗯？”谢宁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轻声发出疑问。


    “谢宁宏他们被抓了。”宋爻爻还是说出口。


    “嗯，”谢宁皖眼底柔和，说道，“多亏有你上次帮我‘惩罚’他们。”


    宋爻爻其实只是绊了几次人，晃了晃吊灯，并没有帮到什么实质性忙，但被这样夸，他还是翘起了鼻子，飘飘然地回到沙发上。


    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吃完了助理送来的早点，宋爻爻自觉地关掉平板，坐到办公桌前学习。


    不会写的题，他就先画一个三角形，等谢宁皖工作完了之后给他讲。


    宋爻爻变回人后最近几天天天跟谢宁皖来公司，一整天待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的职员们都以为他是新来的小助理，私下讨论猜测他的身份。


    “是吧？应该是谢家自己人，不然怎么会直接进总裁办呢。”


    “他下班也是和谢总一起走的。”


    “上班也是和谢总一起来的呢。”


    “但是听说现在谢家应该没有这个年龄的小辈了，他看着也不像。”


    “对哦，那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今天早上的新闻……”


    “周内要交的方案改好了吗？”雷助理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训道。


    职员们收了声，端正坐姿，心虚地重新投入工作里，其中一名性格率直的职员大着胆子悄声问雷助理：“里面那位是谁啊？”


    “打听这么多干什么？”雷助理意味深长，“总之是领导，不许再议论了。”


    众人噤了声。


    办公室里，“领导”宋爻爻写完一页练习册，累了，起身绕到谢宁皖那边去，不声不响地趴到谢宁皖背上。


    他变回了人，没改掉和谢宁皖贴贴的习惯，谢宁皖起初还有心回避他和提醒他，现在也被磨得适应了，心境发生了变化，任由他在肆意趴在自己身上。


    谢宁皖继续工作，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不时敲动键盘，宋爻爻趴在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也靠在他的肩膀，埋着头休息了一会儿。


    “让秘书送点水果和点心进来？”谢宁皖手上的动作没停，微微侧头，下颌触到宋爻爻柔软细碎的额发。


    宋爻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好。”


    谢宁皖按下一旁的内部铃，正打算叫人，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敲响。


    “请进。”谢宁皖道。


    雷助理端了两杯茶，推开门走进来，抬眼看见宋爻爻与谢宁皖亲昵的姿势时，脚步稍顿，接着迅速恢复神色如常，微笑将茶放至办公桌面上。


    “谢总，”他一边放下茶水，一边对谢宁皖道，“慈善总会的宋会长想约见您，现在在休息室。”


    “宋会长，宋淮川？”谢宁皖有些意外。


    雷助理：“是的。”


    宋家专注慈善，深居简出，谢家与宋家并无商业往来，谢宁皖本人与宋淮川的交集也不多，只在上次慈善晚会上交谈过几句，想不到宋淮川是为何而来。


    宋爻爻已经从谢宁皖的身上滑了下来，坐回自己的椅子，端起茶杯，好奇地听他们说话。


    “见一见吧，你安排一下，带他来办公室。”谢宁皖道。


    雷助理点头：“好的，谢总。”


    谢宁皖要见客人，宋爻爻就不方便待在办公桌边写作业和吃点心了，只好自己出去找点心吃，他去茶水间转悠了一圈，把水果、蛋糕和饼干挨个吃了遍，还去卫生间跟拖把头和瘦竹竿说了几句话，再慢悠悠回来。


    办公室的门掩着，里面的人还在聊，宋爻爻无聊地在门口“飘”过来，“飘”过去。


    “宋少爷。”


    雷助理前来送新的热茶，在门口碰到他，笑着同他打招呼。


    “雷助理。”宋爻爻停下脚步。


    “您进去吧。”雷助理单手端着托盘，抬手扶住门把手，向他示意。


    门内，宋淮川端坐在待客沙发上，姿态温文尔雅。


    “宋会长好，”谢宁皖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请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淮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办公室内环绕了一圈，最后落到自己所坐的沙发角落里的一只玩偶小熊上。


    玩偶小熊安安静静地倚躺在沙发角，四脚朝天，憨厚可爱，与整肃洁净的总裁办公室格格不入。


    他刚刚被助理接待，一路走来，在两边的工作人员中寻找昨晚见到的那个男孩的身影，都没有找到。


    他有心想向谢宁皖询问，但又觉得太过冒昧。


    “是这样的，”宋淮川斟酌着语气开口，“最近慈善总会将围绕走失、流浪与困境青少年儿童开展救助，如果谢总有意向……”


    谢宁皖想他大概听明白了，宋淮川此次来是为了慈善会募捐。


    谢家有定期支持慈善事业，由专职部门监管，谢宁皖本人很少过问，但当他听到走失和流浪的少年时，不由得想起了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流浪小鬼。


    谢宁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本人有意向——”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谢宁皖偏头，料想是雷助理送茶来了，没想到门一打开，小鬼宋爻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顿了顿，看着宋爻爻，眼底柔和了一些，又带着一丝趣味。


    “谢总好，我来送茶。”宋爻爻小心地将托盘端稳，慢慢来到两人面前的茶几边，规规矩矩地跟谢宁皖问好。


    “好。”谢宁皖唇角微勾，看他有模有样地学着助理平时的动作和语言，把两杯茶从托盘上拿下来，轻轻摆到茶几上。


    宋爻爻将其中一杯茶放到谢宁皖手边，一板一眼：“谢总请喝茶。”


    谢宁皖颔首，唇角的弧度更深，对宋爻爻介绍了一下对面的人：“这位是宋会长。”


    “宋会长请喝茶。”宋爻爻跟着他的称呼喊，有样学样，低着头，将另一杯茶放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的男人面前。


    宋爻爻在专注玩角色扮演，谢宁皖目光专注在宋爻爻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宋爻爻进来的那一刻，坐在谢宁皖对面的宋淮川神色忽地变了，似怔忪，又似颤悸。


    “……谢谢。”他看着宋爻爻的侧脸，恍了两秒才回应，掩饰般地端起茶杯，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


    宋爻爻直起身时抬睫偷看了他一眼，有点好奇。


    这一看，他突然认出来了，惊讶地说：“啊，我昨天见过你。”


    “是，昨晚在宴会上有一面之缘。”宋淮川短暂的失控后，此刻已经收敛好了情绪，对宋爻爻露出温和的微笑，也不在意他的讶然开口。


    倒是谢宁皖不明所以，不知道宋爻爻昨天在宴会上碰见了哪些人。他看向宋爻爻，挑眉轻声疑问：“嗯？”


    “我昨晚在宴会上见过这位宋会长，就是我去找你的时候。”宋爻爻忘记了角色扮演，直接开口说。


    “是的。”


    宋淮川的视线一直跟着宋爻爻，嘴里顺势问谢宁皖：“谢总，这位小朋友是？”


    “是我新招的小助理，”谢宁皖对宋爻爻还有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没由来地淡淡不愉，“他还不太懂规矩。”


    宋爻爻听见这话，不满地撇了撇嘴，偷偷睨他。


    “没关系。”宋淮川宽容地笑了笑。


    “你姓什么？”宋淮川这次直接面向了宋爻爻，轻声问。


    “我也姓宋。”宋爻爻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自己问题，如实答。


    宋淮川又怔忡了片刻，张开嘴——


    “宋会长，我们继续聊募捐的事情吧。”谢宁皖开口打断。


    宋爻爻的身份特殊，他不欲让人对宋爻爻有过多的探究——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吃蛋糕[哈哈大笑][亲亲][星星眼]


    看动画片[哈哈大笑][亲亲][星星眼]


    做小助理[墨镜][墨镜][墨镜]


    【饲养员的日记】


    吃醋了。


    *我来晚了！！对不起宝贝们，亲亲大家[可怜]。祝大家晚安好梦，盖好被子！！


    第40章 小鬼理直气壮霸占人的家


    宋淮川抱歉地笑了一下, 也明白自己着急了，太过唐突：“不好意思。”


    他端起茶杯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垂下眼, 再抬眼，神色恢复平静。


    听他们要聊事情，宋爻爻送完茶，抱着托盘准备退出去：“谢总，我出去了。”


    谢宁皖看他故作规矩的站姿和语气, 忍不住轻笑，有心想让他留在办公室里, 不用再出去了, 但当着外人的面, 不方便开口。


    谢宁皖：“好。”


    “宋会长，我出去了。”宋爻爻对他们两个人微微弯了弯腰, 跟宋淮川也再打了一声招呼。


    “好。”宋淮川和煦地对他点了点头。


    宋爻爻抱着托盘往外走，身后的两人又开始谈话, 宋爻爻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听见后面的声音：


    “……我们主要针对身源不明、事实无人抚养的青少年儿童开展救助……”


    宋爻爻心中一动, 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宋淮川也正好余光系在宋爻爻身上，注意他回头, 抬眼看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宋爻爻对他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轻轻阖上了门。


    他是好人。


    宋爻爻走在去找助理办公室找雷助理还托盘的路上，在心里想。


    宋爻爻在原来的世界是个孤儿，也曾受过慈善机构的救助，虽然辗转流浪在各路亲戚和资助人家里, 但因为这个，他其实过得不算差。


    而宋淮川就是做这个的。


    宋爻爻对他产生了好感。


    不久后，宋爻爻坐在雷助理的办公室里玩平板，总裁办的大门被打开，谢宁皖和宋淮川走了出来。


    雷助理上前送客，宋爻爻还在看动画片，没想站起来，但他很快又想起自己现在表面上是小助理，于是跟着雷助理站起来，走到门边。


    “感谢谢总。”宋淮川走出大门，转身对谢宁皖道谢。


    “宋会长等人的所作所为才值得让人感谢。”谢宁皖同他握手。


    待两人道别玩，雷助理有礼地开口：“宋会长请，我送您下楼。”


    “谢谢。”宋淮川整理了一下上衣衣领，目光落在站在他侧后方抱着平板的宋爻爻。


    “你送我，可以吗？”他柔缓地开口，目光平和。


    宋爻爻一过来就跟谢宁皖对上了视线，正在跟谢宁皖眼神交流，做小动作：


    宋爻爻：我刚刚在雷助理那里等你们聊完。


    谢宁皖：已经聊完了，回办公室来看动画片，不要在外面乱跑了。


    宋爻爻：好哦。


    听到宋淮川突然喊到自己，宋爻爻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宋淮川没有介意，温声重复了一遍。


    “……好。”宋爻爻迷茫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谢宁皖，被这样柔和的语气询问，没有拒绝。


    宋淮川浅笑：“谢谢你。”


    宋爻爻上前把自己的平板递给谢宁皖拿着，然后陪宋淮川一起去坐电梯下楼。


    谢宁皖接过宋爻爻屏幕上还暂停着海绵宝宝的平板，站在原地，看着宋淮川偏头与宋爻爻说话的侧影，微微蹙了蹙眉心。


    电梯里，宋爻爻抬手帮宋淮川按了楼层，恬静地站在他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宋淮川偏头看他，问道。


    宋爻爻说：“我叫宋爻爻。”


    “很可爱，”宋淮川笑了笑，自我介绍，“我叫宋淮川。”


    “宋会长好。”宋爻爻老老实实地打招呼。


    宋淮川又笑了笑，再次问：“你多大了？”


    “十八岁了。”宋爻爻回答。


    宋淮川张了张唇，看向宋爻爻的脸。


    “怎么了吗？”宋爻爻接连回答了几个问题，也有点觉得不对了，歪头看宋淮川。


    “年纪这么小，就在谢总身边做助理了，真厉害。”


    宋淮川停顿了一下，夸赞了他一句，接着才提起：“……我有个弟弟，和你一样大。”


    “哦，”宋爻爻恍然，“那你弟弟——”


    “他不在了。”宋淮川语气平静，平铺直叙道。


    “走丢了吗？”宋爻爻一时没有理解“不在了”的意思，眼睛睁圆，小心翼翼地观察宋淮川的神色，追问。


    “嗯，算是走丢了，”宋淮川的眼睫垂了垂，吐词，“没有找到。”


    “一定会找到的。”宋爻爻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冒出来了一句话。


    宋淮川勾了下唇，又笑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笑得比较落寞。


    “……对不起。”宋爻爻后知后觉，自己问到了别人的伤痛处。


    “没关系。”宋淮川说。


    顺着这个话题，宋淮川问起：“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宋爻爻摇头，“我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宋淮川的语速由缓转疾，抓到他话中的透露出的含义，“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宋爻爻持续摇头，坦直道。


    “你——”宋淮川已经转过了身，完全面对宋爻爻，面上的情绪几经变化。


    ——“叮咚”。电梯在这时抵达了一楼，电梯门徐徐向两边打开。


    “宋会长。”宋爻爻很有做助理的样子，伸长手臂，请宋淮川出电梯门。


    “谢谢。”宋淮川迈出电梯门，目光依旧紧跟着宋爻爻：“你没有父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惹你伤心。”


    “嗯，我是个孤儿，”宋爻爻对这件事没什么避讳，而且宋淮川在他这里的印象很好，给他的感觉也很亲近，于是大方地承认，“没关系。”


    “你有试过，找你的父母亲人吗？”宋淮川目光沉凝，语速轻缓。


    “我找过，很多官方和机构都帮我找了，还帮我登记了，”宋爻爻点头，又摇头，语气也变得低落起来，“可是没有找到。”


    听到宋爻爻说有官方机构帮他登记寻找过，宋淮川眼里希冀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宋淮川滞涩了片刻，还是对宋爻爻温和道，“我们慈善总会有专注帮助像你这样的孩子的项目，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助你。”


    “好的，谢谢宋会长。”宋爻爻从衣服兜里拿出谢宁皖送给他的手机，加上了宋淮川的好友。


    两个人聊着已经走到了公司大厅，宋淮川的司机提前等候在门前，宋爻爻对他挥挥手：“再见，宋会长。”


    “爻爻，再见。”宋淮川看着宋爻爻的脸，神色柔和，也对他挥了挥手。


    宋淮川走后，宋爻爻一个人重新乘电梯回高层的总裁办，他看了看联系人列表里多出来的第三个人，手指划拉了一下，看向置顶的谢宁皖。


    他刚才说的好像有点不对，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现在和谢宁皖在一起，住在谢宁皖家，吃谢宁皖的饭，还睡谢宁皖的床，谢宁皖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样子，还给他办了身份证，带他一起上班。


    谢宁皖……应该可以算他的家人了？


    “叮咚”。电梯门打开，宋爻爻快步走出电梯，跑回总裁办公室，脚步声哒哒，在走道响起。


    办公室的门打开着，好似就是特意在等他。


    宋爻爻一眼就看见谢宁皖坐在办公桌后，听见动静后抬眸，宋爻爻绕开桌子，一把扑进他怀里。


    谢宁皖被他扑得向后靠在椅背上，惯性地抬手揽住他。


    “怎么了？”宋爻爻的脑袋埋在他肩颈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谢宁皖低头，在他耳朵边问。


    “没有怎么。”宋爻爻脸埋在他衣服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


    一只粘人的小鬼。谢宁皖抱着怀里的人，冷静地想。


    “宋淮川找你说什么了？”就着这个姿势安静了一会儿，谢宁皖想起重点。他看出了宋淮川对宋爻爻的态度特殊。


    “宋会长说他会帮我找我的家人。”宋爻爻在他腿上坐直了些，说道。


    “你的家人？”谢宁皖的神色也是一凝。


    “嗯。”宋爻爻点点头，重新趴回他肩膀上，贴着他。


    “你是一只小鬼，从哪里来的家人？”谢宁皖问。


    “我——”宋爻爻想说系统说的他会有家人，但是这个不能说。“……可能我有家人还活着呢，只是我不知道，我忘记了。”宋爻爻说。


    “我现在已经变回人了，我就要回去找他们的。”


    谢宁皖垂眸，眼底的情绪看不太清，注意宋爻爻柔软的发丝间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个小绒球，伸手将它摘下来。


    “那你找到你的家人了，我怎么办？”他最后还是以语气平常地问出口。


    宋爻爻一顿，将脑袋从谢宁皖肩窝抬起来，与他对视。


    ·


    从谢氏公司回程的路上，宋淮川靠在座椅上，一条手臂掩在眼前，闭目养神了几秒。


    片刻后，他放下手，打开手机，目光落在联系人里刚刚多出的一个小熊头像上。


    头像上的小熊玩偶很眼熟，是谢宁皖办公室里，他坐的那张沙发上的角落里那只。


    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小助理能把“玩具”掉落在总裁办公室。


    这个念头一划而过，宋淮川没有太过探究，只是继续看着那只小熊，切屏打开内部网，安排人去查叫做宋爻爻的男孩的匹配信息——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继续做小助理[墨镜][墨镜][墨镜]


    【饲养员的日记】


    不想还。我养了就是我的了。


    *↑饲养员谢宁皖真的可以跟隔壁的监护人凌予结盟！都这样抢别人家小孩啊！


    我来辣！！！挨个亲亲。祝大家晚安好梦！会有小鬼来检查有没有盖好被子哦。[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