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鬼理直气壮钻人被子


    自己回家之后谢宁皖怎么办？宋爻爻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跪坐在谢宁皖的腿上, 手搭着谢宁皖的肩膀，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


    他从穿书过来就一直住在谢宁皖家里，待在谢宁皖身边, 谢宁皖的家就是他的家，谢宁皖是他最亲近的人。


    现在宋爻爻才想到，到时候自己应该是会离开谢宁皖的，可能要从那个家搬走。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 宋爻爻抿了下嘴，有点不是很舍得。


    “算了, 没关系。”谢宁皖轻叹了一口气, 问完那句话后, 自己也还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他动了动腿，让宋爻爻从自己身上下去, 把宋爻爻的平板还给他。


    如果小鬼之后真的找到了家人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宋爻爻拿过平板，绕回桌子对面,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取出辅导书和草稿本，用平板放网课看。


    只是刚才和宋淮川聊过天, 又被谢宁皖问到那个问题，他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宋爻爻抬头安静地看向对面的谢宁皖, 走了一会儿神，然后不自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画。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并不刺眼，温和地从一旁的落地窗洒进来, 落了一角在两人共用的办公桌上。


    谢宁皖在工作，敲击键盘发出的声音令宋爻爻很安心。


    借着书本的遮挡，宋爻爻偷偷摸摸在草稿纸上画谢宁皖，时不时隐蔽地抬头瞄谢宁皖一眼。


    他画到谢宁皖的眼睛，垂头在纸上涂涂改改，神情认真。


    谢宁皖发送完一封邮件，停下来稍作休息，抬眸看了看对面的小鬼。少年小鬼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全神贯注，微微咬着唇。


    大概又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谢宁皖起身，步履轻缓向对面走去。


    宋爻爻手臂趴在桌面上，努力创作，没注意到谢宁皖的动作。


    等他再次抬头，谢宁皖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抽走了他手中的草稿纸。


    谢宁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看着那副画，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我还没画完呢。”宋爻爻被抓包，不太好意思，捏着手指假装自然地说。


    谢宁皖勾唇，目光从画上移到宋爻爻身上，再看向摆在桌面上的平板里激情讲课的老师，伸出手敲了敲桌面，道：“上课开小差，没收了。”


    “……”


    宋爻爻敢怒不敢言。


    谢宁皖拿着那张半成品画像的草稿纸，坐回办公椅，静静看了半响，把它夹在了一旁的重要文件夹里。


    到了下班时间，宋爻爻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装上平板和玩偶小熊，规规矩矩地走在谢宁皖侧后方，做一个安分守礼的小助理。


    等到了车上，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宋爻爻就暴露了真面目，放下书包，歪斜着倚在谢宁皖的身上，拿他当靠枕。


    谢宁皖端坐在座椅一侧，用手机将今天的工作收尾，任由小鬼靠在自己肩上、躺在自己腿上。


    处理完工作后，谢宁皖才垂眸，放下手机，看向已经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的宋爻爻。


    少年的睡脸恬静，柔软的头发散乱地垂着，发丝间不知道去哪里又沾了两个毛绒小球。谢宁皖抬手帮他摘下来，注意到他搂在怀里的毛绒玩偶小熊，明了了。


    摘掉毛球，谢宁皖低着头，继续看着宋爻爻的睡脸，摸了摸他的脑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宋爻爻被打扰到了，在半梦半醒中胡乱地挥了一下手，将脸更深地埋进谢宁皖的身前。


    谢宁皖被挥打到的手停在空中。


    自己什么时候把这只小鬼惯纵成这样了？


    他摇了摇头，拿过座椅旁先前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盖在宋爻爻身上。


    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最近每天上下班都能看见这样的场景，往日都克制着不关注不过问老板的私事，但今天没忍住，出声感叹了一句：


    “谢总和小少爷感情真好。”


    谢宁皖给宋爻爻掖衣服角的手一顿，抬了抬眼。


    他眼底的神情辨别不明，过了一会儿，再垂眼重新看向宋爻爻。


    怔了片刻，他的手重新落下，用自己的外套盖好宋爻爻，在宋爻爻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


    今晚睡觉时，谢宁皖洗完澡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床前，看着也已经去自己的小房间洗好了澡的宋爻爻穿着小熊睡衣抱着小熊玩偶，赖在他床上玩平板。


    “商量一下，”谢宁皖抱臂靠在床边，沉吟道，“你今晚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话音刚落，宋爻爻迅速放下平板，带着小熊玩偶往被子里一缩，变成一个严实的被子包乌龟壳。


    “宋爻爻。”谢宁皖喊了他一声。


    “没有商量。前几天都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又要赶我走？”宋爻爻躲在被子底下理不直气壮地控诉他。


    谢宁皖猜到了小鬼会这样耍无赖，语气陈述道：“因为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你觉得我吵吗？”宋爻爻不高兴了，“我看动画片不外放不就好了，我不看了，我也不乱动不说话。”


    “不是这个私人空间。”谢宁皖说。


    “那是什么私人空间？”宋爻爻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问道。


    谢宁皖的视线带着特殊的意味，从他被薄被裹住的匀称纤细的身体上扫过，再看了一眼自己。


    “……！”


    宋爻爻睁大眼睛，陡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在耍流氓。”呆滞了片刻，宋爻爻红了耳朵，裹紧被子，大声嚷嚷。


    “谁对谁耍流氓？”谢宁皖平静道，“你对我耍的流氓还少吗？你要吃我的饭，爬我的床，还要偷偷亲我。”


    他一一细数，复述宋爻爻以前的话。


    “……哦，对，你还偷看我洗澡，带着你那只掉毛球的小熊玩偶。”谢宁皖继续说，还扫了一眼宋爻爻搂在怀里的小熊。


    宋爻爻已经翻身坐起来了，脸憋得通红。


    他变回人后，谢宁皖没提，他都已经故意忘记了这些事。


    反正他已经达到变回人的目的了，他就索性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统统忽略，想萌混过去。


    但没想到谢宁皖居然一直记得这么清楚，现在还拿出来翻旧账。


    “你们一只小鬼和一只小熊玩偶都是流氓。”谢宁皖下定义。


    “你就是污蔑……”宋爻爻的声音心虚了下去，突然又找到了一点反击之处，抬起头吵吵道：“而且我的这个小熊玩偶也不掉毛。”


    谢宁皖挑眉，偏头示意他往床上看。


    宋爻爻一低脑袋，床单上真的浮着几个小毛球。


    小熊玩偶以前本来是不掉毛的，可能最近一段时间被宋爻爻随身带着，摔打揉捏，抱来滚去，表面的绒毛就变得松散了，产生了脱发危机。


    宋爻爻：“……”


    “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谢宁皖下了最后通牒。


    流氓小鬼宋爻爻和掉毛的小熊玩偶被关在了主卧门外。


    没有办法，宋爻爻拖着步子，带着耷拉着耳朵的小熊玩偶上楼，回了书房旁边的那间小房间。


    打开门，宋爻爻扑到在床上，鼓起脸颊。


    睡吧，自己睡就自己睡。宋爻爻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上，把小熊玩偶也拍了拍灰，盖上。


    小熊玩偶真的变掉毛了。被宋爻爻一拍，又飘下来几个小绒球。


    “……”宋爻爻把小熊玩偶塞进自己怀里，抱着闭眼睡觉。


    宋爻爻最初选这个房间的时候，是很喜欢的，这间房干净开阔，窗景很好，能看见院子里的玉兰树枝叶，还能闻到花香。


    但现在他睡在这里，却睡不踏实了。


    宋爻爻翻过来，滚过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认床。


    过了一段时间，宋爻爻翻了几个身，下定了决心：他要不就要过去赖着和谢宁皖一起睡，要不就要去偷几个谢宁皖的贴身物品过来，埋在枕头底下才能睡着。


    不对，他就要回去睡！


    宋爻爻坐了起来。


    ……过了这么久，谢宁皖就算要那个，无论如何也该好了吧？都一个小时了。


    就算他是主角，这么久也可以了吧。


    ·


    楼下的主卧里，谢宁皖睡得也不踏实。


    身边没有一只吵吵嚷嚷的小鬼，空落落的。


    他闭上眼睛假寐，整理思绪，放空大脑，却听到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小动静。


    宋爻爻抱着小熊玩偶，站在门口。


    他先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有没有奇怪的声音，确认没有，才悄悄打开门，摸了进去。


    主卧没有留灯，一片昏暗，大床上，谢宁皖闭着眼，应该已经睡着了。


    宋爻爻默不作声地再次爬上床，拉开谢宁皖的被子，钻进去，给自己盖上，然后睡觉。


    这次他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宋爻爻睡着没多久，谢宁皖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身，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睡在自己身前的宋爻爻，伸手给他盖好了被子。


    宋爻爻睡着后很安静，神情恬静乖顺，白皙的脸蛋埋在他肩窝，头发蓬乱柔软，纤长且直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动，像小熊玩偶成了精。


    谢宁皖看着宋爻爻的睡脸，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不定。


    他好像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的日记】


    不让我睡我偏要过来睡！！[哦哦哦]


    【饲养员日记】


    求助，我捡了只小鬼现在想养在自己家里谁也不想还怎么办？


    *我来了宝贝们！！又来晚了一点[可怜][可怜][可怜]，哭哭，我手速实在很慢……我明天保证一定快快写！画押[猫爪][猫爪][猫爪]！


    爱大家，大家早点睡觉，晚安，盖好被子噢！


    第42章 小鬼的真实身世


    清晨, 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投射进来，宋爻爻的睫毛动了动，将醒未醒, 迷迷糊糊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谢宁皖的身上趴着。


    最近的天气已经不太冷，谢宁皖的睡衣与宋爻爻身上的小熊睡衣都非常轻薄。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宋爻爻搂着谢宁皖的脖子，将脑袋埋进谢宁皖的颈窝,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得香甜。


    过了一会儿,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宋爻爻迷蒙地翻来覆去滚动了好几下。


    被他当垫子压在身下的谢宁皖眉心动了动, 睁开眼。


    他看向身前，额角跳动了一下, 把粘在身上的温热的麻薯团子拉下来，转身下床进卫生间。


    宋爻爻还没醒, 只感觉到谢宁皖下床了, 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翻了个身缩回被子里, 抱着小熊玩偶继续睡。


    再过了半个小时，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宋爻爻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朦朦胧胧地下床，穿上摆在床边的与他的小熊睡衣配套的小熊拖鞋，走到浴室门口。


    谢宁皖比较少早上洗澡，宋爻爻站在门口迷惑了一会儿，等了等，牵着小熊玩偶圆圆的手臂, 先上楼回自己的小房间洗漱了。


    洗漱完，宋爻爻下楼，谢宁皖也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在厨房做早餐，见了宋爻爻，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宋爻爻观察了一下他，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早上的这一点小小的插曲，宋爻爻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和平日相同。早上和谢宁皖一起吃早餐，到公司再吃点心，然后坐在谢宁皖的办公桌上听课写作业，最后躺在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看几集动画片。


    这就是宋爻爻变回人后的日常。


    当然，他变回人前的日常也和这差得不多。


    午后，吃过了助理送来的精致美味的午餐，宋爻爻趴在沙发上，翘着两条腿，用平板看动画片。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宋爻爻没有在意，摇了摇小腿，继续埋头看动画片，猜是谢宁皖的工作消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宋爻爻还是没理。


    “宋爻爻，”谢宁皖开口，喊了他一声，“你的手机在响。”


    “啊？是我的吗？”宋爻爻扭过头。


    谢宁皖：“对。”


    宋爻爻起身，走过去拿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他的手机里只有三个联系人，除了置顶的谢宁皖，另外两个是雷助理和宋淮川。


    宋爻爻茫然地打开手机。


    谢宁皖在自己身边，雷助理就在外面的助理办公室里，有事情会直接来办公室和他说，那就只有剩下的宋淮川了。


    “是谁？”谢宁皖也有些在意。


    真的是宋淮川发来的消息。宋爻爻说：“是宋会长。”


    “你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谢宁皖挑了下眉，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语气不明地问道，“他给你发了什么？”


    宋爻爻点开宋淮川的头像，看消息内容。


    宋淮川：【爻爻，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宋淮川：【抱歉，我昨晚回慈善会擅自查了一下你的信息，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


    宋淮川：【如果可以的话，我到谢氏大楼下的咖啡厅等你，好吗？】


    宋爻爻抿了一下嘴巴，不知道宋淮川找他做什么，难道是真的查到了关于他身份的事情吗？系统给他安排的那个。


    宋爻爻莫名有点紧张。


    “怎么了？”见宋爻爻表情纠结，谢宁皖再次开口问。


    “宋会长约我见面。”宋爻爻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谢宁皖看。


    “约你见面？”谢宁皖拿过宋爻爻的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消息，微微蹙眉。


    “宋会长说要帮我找我的家人，可能是有线索了。”宋爻爻捏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也有点不确定。


    谢宁皖垂眼思考。


    昨天宋爻爻和他说过自己可能还有家人时，他当即也安排了人下去调查，但在这方面，谢家确实没有慈善总会的关系网和消息那么灵通，也许宋淮川真的查出了点什么。


    只是……宋淮川对宋爻爻过于特殊与示好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在意。


    宋家近十几年来在商界销声匿迹，转身投入慈善事业，几乎是杜门不出，甚少露面社交与待客。谢宁皖把持谢家这几年，也不曾与宋淮川有过过多的接触与联系。但宋淮川却对宋爻爻这么热络。


    考虑片刻后，谢宁皖抬眼“批准”了小助理的请假：“去吧，就在公司楼下，也不远。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宋爻爻点点头，拿回手机，给宋淮川回消息，答应了他的约见。


    宋淮川给他发消息时应该是已经到谢氏了，宋爻爻刚下楼，就看见宋淮川坐在咖啡厅的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广场上的喷泉池，周身的气质淡泊疏离。


    等宋爻爻进了咖啡厅的大门，他的视线移过来，看见了宋爻爻，神色一下子变得柔和了下去。


    “久等了，宋会长。”宋爻爻很有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久等。”宋淮川举止温文尔雅，先将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热水放到他面前，再请来服务生，为两人点餐。


    “看看要喝点什么。”宋淮川示意服务生先将菜单给宋爻爻看。


    宋爻爻低着脑袋挑选，勾了一杯草莓麻薯奶茶。


    宋淮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唇角微弯。


    宋爻爻点完，注意到宋淮川在看自己，抬眼和他含笑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是来谈事情的，不太好意思喝饮料，于是准备划掉，重新点杯咖啡或纯茶。


    等下次和谢宁皖一起来的时候再喝这个好了。


    “不用，就喝这个吧。”宋淮川看见宋爻爻的小动作，和睦地对他道。


    说完，他对服务生说：“我和他喝一样的，请帮我们上两杯这个，谢谢。”


    “好的，先生。”服务员欠了欠身，微笑有礼道。


    “还要吃点什么吗？甜品之类的。”宋淮川询问，“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手上好像端了蛋糕。”他笑着提起。


    “可以吃。”宋爻爻矜持地说。


    宋淮川将菜单放在桌面上，摆在两个人的中间，和宋爻爻一起看，两人一同选了几道甜品。


    服务生走后，宋爻爻坐在椅子上捧着热水杯子：“谢谢宋会长。”


    “不用谢，”宋淮川道，“我很少吃甜食，正好借这次机会和你一起尝尝，是我谢谢你。”


    宋爻爻被他说得有点耳朵尖有点红，愈发觉得宋淮川人好又亲近了。


    宋爻爻穿到这个世界来到目前，觉得谢宁皖是最最好的一个人，雷助理是第二好的一个人，现在这个宋会长已经快要赶上和雷助理并列第二好了。


    但他和宋会长还只认识了几天而已。


    没有等候多久，服务生上前为他们撤掉了桌上的热水，上了餐品。


    两人先品尝了奶茶和一些甜点，宋爻爻一手扶着自己面前的蛋糕碟子，一手拿着小叉子，抬起头，问到今天的正事。


    “宋会长，你要找我聊的是有什么事情呢？”


    宋淮川垂眸，抿了一口宋爻爻选的草莓麻薯奶茶，感受着醇厚香甜的味道留在唇齿间，然后缓缓开口：


    “爻爻，你昨天说，之前有慈善机构帮助过你，为你登记信息，寻找过家人。但我查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你的记录。”


    宋爻爻张了张嘴，顿了一下。


    他的记录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的，这里没有。就是查不到的。


    他也没想到宋淮川会真的把他的事放在心上，这么快回去帮他查信息。


    宋爻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反倒是宋淮川抱歉又愧疚地对他笑了笑：“真对不起，一定是底下的人有疏忽，没有把规定落实。是我们的失误。”


    宋淮川明明是笑着的，可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难过。


    宋爻爻莫名也觉得胸口闷闷的。


    “不是……”宋爻爻没办法说实话，只能劝慰他，“没关系。”


    “……你都已经十八岁了。”宋淮川垂眼，沙哑低缓地说了一句。


    “爻爻，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吗？”片刻后，宋淮川抬起眼，目光安宁专注地看着宋爻爻。


    宋爻爻：“我记得。”


    “他溺水了，在很小的时候。”宋淮川语气保持着平静，眼底却已经有点发红：“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宋爻爻忽地一怔。


    餐桌上色彩鲜艳亮丽的香甜点心仿佛都在一瞬间褪了色，暗了几个度，周围的气氛凝滞沉重。


    “水流太湍急了，一下子小小的身影就不见了……拜托了很多机关，出动了大批水警，搜寻了很久、很久……最后都没有找到身体。”


    说到这里，宋淮川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还对宋爻爻挤出了个笑：“其实这是好消息，一直没找到，说明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活着呢？


    “或许被水流冲到某个地方，被人救了，收养起来了；也或许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了，找不到家，只好四处流浪。但不管怎么样……”


    宋淮川的嗓子又哽了一下，有些说不下去了。


    宋爻爻保持安静，默不吭声地把他手边的奶茶递到他眼前，宋淮川柔和地对他笑了一下，接过抬手喝了一口：“谢谢。”


    “抱歉，不是故意想和你说这些。”


    宋淮川恢复正色，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宋爻爻认真说：“我之前和你提起我弟弟，其实是因为——爻爻，你和他长得很像。”


    宋爻爻原本跟着他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听到这句话，拿杯子的手停下，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宋淮川。


    桌面上的点心重新鲜艳了起来，香甜的气息流淌在咖啡厅里。


    宋淮川看着宋爻爻的脸，眉眼带着浅笑，细细描绘：“虽然你比他掉水的时候长大了很多，但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几乎都是等比例放大。与我的父母，和我的少年时期，都有相像之处。”


    宋爻爻真的完全怔愣住了，半响反应不过来。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宋淮川，大脑发懵，一双圆润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无措。


    “恰好你说你也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我不想放弃任何希望，所以——”


    宋淮川神情认真，郑重其事道：“爻爻，虽然很冒昧，但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做一次亲缘鉴定。”——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这个奶茶还是和谢宁皖一起喝吧。


    啊，哥哥点了！[星星眼][哈哈大笑][奶茶]


    【饲养员的日记】


    突然有危机感了。


    【其他】


    知道自己原来在宋少爷心里排第二的雷助理：[墨镜]


    *在图书馆码这章的时候正好在喝草莓麻薯，非常香甜[奶茶]！本来想弄个抽奖抽个宝贝喝和爻爻同款的草莓麻薯奶茶，但才发现系统一个月只能抽一次奖，这个月抽奖额已经在入v的时候用过了，好可惜，只能等下次了！！


    今天有二更！还有一点没写完，让我再完善下，零点前来啊宝贝们！


    先对早睡的宝贝们说晚安，盖好被子[摸头][摸头][摸头]。


    第43章 小鬼理直气壮吃冰淇淋


    与宋淮川分别后, 宋爻爻的脑袋里还是懵懵的。


    会是这样吗？宋爻爻犹疑了。


    他的身份是系统安排的，虽然他还没找到自己是谁，但宋淮川的弟弟, 应该原本就是书里的角色，可能不会是他。


    他走回公司大厅，耷拉着脑袋沉思。


    走到总裁专用的电梯前，宋爻爻准备伸手按电梯，一抬头, 才发现电梯门已经人打开了，一只手从他身后收了回去。


    宋爻爻转头, 看见雷助理站在他身后。


    “雷助理, 你怎么在这里？”宋爻爻惊讶。


    雷助理对他歉意地弯了弯身, 坦白道：“抱歉，宋少爷, 我刚才就坐在你们斜后桌。谢总不太放心您。”


    宋爻爻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宋少爷放心, 我没有听到你们的谈话。”雷助理解释。


    “没关系。”宋爻爻摇摇头。


    两人进了电梯, 雷助理刷卡按了楼层，看出宋爻爻的情绪不高, 对他道：“虽然我有心无力，但如果有什么事情, 您可以告诉谢总，他一定会听您讲的。”


    “好的，谢谢你。”宋爻爻又点点头。


    电梯很快就到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下了电梯，宋爻爻便回了谢宁皖的办公室。


    雷助理走在他侧方，提前为他将大门推开, 而后又轻声关上门，自己退了出去。


    办公桌后，谢宁皖已经收到了雷助理发来的简短的信息，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宋爻爻的状态，蹙起眉心。


    “怎么了？”谢宁皖轻声问。


    宋爻爻走上前，慢吞吞地爬到谢宁皖的腿上坐下，趴在谢宁皖的身前，伸出手揽住他脖子，脑袋有气无力地抵在他肩窝，完全没了先前的充沛活力。


    谢宁皖皱眉，环住宋爻爻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再问了一遍：“怎么了？”


    宋爻爻的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软软的头发贴在他脖颈处，蔫耷耷的。


    “宋淮川跟你说什么不好的事了？”谢宁皖手掌上的动作没停，有规律地拍哄他。


    “也不算不好的事。”宋爻爻埋在他衣服里闷闷地说。


    “嗯。”谢宁皖把他搂在身前，微微低头，下颌贴了贴他头顶柔软的头发，耐心地等待他开口。


    怀里的人真的像一块黏糊糊的麻薯团子，谢宁皖依稀从宋爻爻的身上闻到了草莓味。


    还是颗草莓麻薯团子。


    “宋会长一开始说，他帮我查了我的登记匹配信息，发现没有查到……”宋爻爻语序有些颠三倒四，咕咕叨叨，“然后说慈善会有人失职，他之后要查一查……”


    “……最后他说我长得很像他出事的弟弟，想和我做亲缘鉴定。”宋爻爻说到重点。


    谢宁皖听到这里，身形也顿了顿，低头看宋爻爻，眉头拧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当年他的年龄也还不大，还没有和父母涉足商场上的事情，只某天听父母聊天时模糊地谈起过，似乎宋家有位小少爷失足落了水，一直没有找到，宋家因此受了重创。


    自那以后，宋家不再从商，转而专注地从事起了慈善事业，建起慈善总会。


    而谢家后来也出了一系列变故，谢宁皖的父母去世，他也就没再关注此事，遗忘在了深远的回忆里。


    “宋会长说我和他，还有他的爸爸妈妈都长得有点像，你觉得我像吗？”宋爻爻忽地抬起头问。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谢宁皖的唇将将擦过宋爻爻的额发与额头。


    宋爻爻没有在意那一点点触碰，仰着脸，认真地睁大眼睛，抿着唇，神色认真。


    谢宁皖在距离宋爻爻很近，几乎能交换呼吸的位置里，目光同样认真地将宋爻爻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挺翘的鼻子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唇上，眸色渐深。


    “像吗？”他看得太久，宋爻爻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好奇道。


    谢宁皖又从他的嘴唇一一看回鼻子、眼睛、眉毛。


    “宋家慈善总会的老会长和会长夫人很少出来露面，我对他们的印象不深，”谢宁皖语气低沉，抬起手，轻轻在宋爻爻的眼尾点了一下，“但我刚刚发现，你和宋淮川，眼睛很像。”


    他此前与宋淮川会面也不多，近几天都没有注意到。


    宋爻爻与宋淮川的眼部轮廓很相似，只不过宋爻爻的眼睛更圆润一点，灵动有生气，宋淮川的眼睛则疏朗淡雅，所以让人无法一眼看出。


    宋爻爻又愣了愣：“真的吗？”


    “但这也不是能完全靠眼睛看出来的，”谢宁皖扶着宋爻爻的腰，让他坐直，自己也调整了一下坐姿，与他平视，端正道，“宋淮川怎么说，和你约了时间去采血吗？”


    “嗯，”宋爻爻跨坐在他腿上，点了点头，“但我说我想先好好想一想，过两天联系他。”


    “好，我们先好好地想一想。”谢宁皖安抚他。


    宋爻爻重新将脸埋进谢宁皖的颈窝，浑身软绵绵的，不愿意动弹，乍然得到这种消息，情绪依旧不高。


    “刚刚在楼下吃草莓蛋糕了？”谢宁皖抱着他，在他脸颊轻闻了一下。


    “不是，”宋爻爻说，“是草莓奶茶。”


    “那现在还要不要吃蛋糕？行政部门刚采购回来的，我让雷助理送进来。”谢宁皖哄他。


    “不吃了。”宋爻爻说。


    谢宁皖诱哄：“那再喝一杯奶茶？”


    “不喝了。”


    谢宁皖：“冰淇淋呢？你最喜欢的那个。”


    宋爻爻：“不吃。”


    谢宁皖：“冰淇淋也不吃了？”


    宋爻爻肚子里装着心事，闷闷的：“我什么都不吃了。”


    谢宁皖怜爱而无奈地笑了：“那是真的很严重了。”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了片刻，谢宁皖还有未签完的文件，就着这个姿势，将下颌抵在宋爻爻的发顶，一手环他在身前，一手拿起钢笔在桌上签字。


    宋爻爻在谢宁皖身上趴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长期以来的心理作用，他以前是小鬼的时候靠贴着谢宁皖吸收气运，恢复能量，现在变回人了贴着谢宁皖，好像也能恢复一些能量。


    他自己调理好了，小鱼儿一样从谢宁皖身上滑了下去，回到沙发上拿平板。


    “现在吃冰淇淋吗？”谢宁皖停下工作，看他动作。


    怀里的麻薯团子没了，有点可惜。


    “要吃。”宋爻爻拿过平板，又回到办公桌前，把它摆在谢宁皖对面，准备看网课和写作业了。


    “好。”谢宁皖安心了，发消息让雷助理送冰淇淋进来。


    ·


    过了两天，宋爻爻回复了宋淮川，谢宁皖陪着宋爻爻去和宋淮川做亲缘鉴定。


    鉴定的地点选在本市最权威的一家医院的司法鉴定机构，这所机构与慈善总会平时也有合作。


    鉴定机构里，宋爻爻先跟着医生去室内采血了，谢宁皖和宋淮川在外面等待。


    宋淮川平日是很端雅的一个人，今天却显得格外坐不住，在椅子上换了几个姿势，最后双膝交叠，勉强冷静下来，神情却依旧紧张急迫。


    谢宁皖目光专注沉着地看着门口，深邃锋利的眉眼也有些紧绷。


    “谢总，”宋淮川吸了一口气，为了保持平静，与谢宁皖搭话，开始问他从一开始就很在意的问题，“你是在哪里遇见爻爻的？”


    “捡的。”谢宁皖神色冷静，言简意赅。


    “捡的？”宋淮川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讶道。


    “嗯。”谢宁皖淡定回应。


    他看了一眼宋爻爻进去的门口，如果说是当小鬼耍流氓被他抓到的，宋淮川恐怕会更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小鬼心情不好：蛋糕我不吃，奶茶我不喝，冰淇淋我也不吃了。


    饲养员：那是真的很严重了。


    *我来辣！！！祝晚睡的宝贝们也晚安！盖好被子，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44章 小鬼被反派绑架了


    鉴定需要二十四个小时出结果, 宋爻爻和宋淮川都采集完血样后，谢宁皖先带宋爻爻回家。


    宋淮川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样子是打算留在这里等了。


    “谢总, 再见，”宋淮川对谢宁皖颔了颔首，再将目光移向宋爻爻，“爻爻，再见。”


    “再见, 宋会长。”宋爻爻半个身子在谢宁皖身后，探出脑袋, 对宋淮川道。


    “再见。”宋淮川看着宋爻爻, 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似是想抬起来摸摸宋爻爻的头，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宁皖道。


    “好, ”宋淮川神情认真，带着一些按捺不了的紧张, “爻爻, 结果出来后，我联系你。”


    “好的, 谢谢宋会长。”宋爻爻乖巧地点点头。


    虽然已经到了鉴定的一步，但在结果出来前, 谁也不能确定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亲兄弟。


    宋爻爻也同样紧张，还带着许多对这个“书中”世界的迷茫，躲在谢宁皖身后，有些情怯。


    他变回人后，系统只出现了一次，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已经为他安排好了, 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他。


    宋家的那个孩子是溺水失踪的，他也是被水流冲走“淹死”之后才来到这里的。


    如果他真的是十几年前宋家溺水的那个孩子的话……


    走出医院大楼，司机一直在外等候，谢宁皖牵着宋爻爻的手带他上车。


    宋爻爻不专心，上车时脚没抬上去，差点被绊摔了一跤。


    “小心。”谢宁皖单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拉起来。


    “嗯。”宋爻爻站好，重新上车。


    坐在车里，宋爻爻扒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走神。谢宁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关注他的情绪：“在担心吗？”


    “嗯，”宋爻爻回过头，抿了抿嘴，缓慢道：“……宋会长真的会是我哥哥吗？”


    “明天结果出来，就会知道了。”


    谢宁皖主动把他揽到自己身边，看着他有点蔫巴和不安的脸，顿了会儿，抬起手，用手指在他脸侧摩挲了一下，充满关心和安抚的意味。


    “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吗？”谢宁皖问。他也想到了宋爻爻曾经同他说过自己是落水后才变成小鬼的。


    “我不记得，”宋爻爻摇头，“我只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爸爸妈妈。”


    谢宁皖神色疼惜，又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


    “能对上。这样说，也许宋淮川真的有是你哥哥的可能性。”


    宋爻爻的脸颊被谢宁皖的手虚虚地捧着，干脆卸了力，将整张脸都埋进他宽大的手掌心里。


    “但如果他不是我哥哥呢？”


    他的脸颊温软，呼吸温热，语气有点低落。谢宁皖的手停顿了两秒，捏了捏他的脸，垂眸看他：“如果他不是你哥哥，我当你哥哥。”


    宋爻爻抬起纤长顺直的睫毛，眼睛里有点惊讶，没有想过谢宁皖会这样说。


    他其实已经把谢宁皖当成家人了，但是……谢宁皖和哥哥又有不同。


    谢宁皖不是哥哥，那可以是什么？他还搞不清楚。


    “我不想你当我的哥哥。”宋爻爻下巴抵在他手心里，声音低低的。


    “那我当你什么？”谢宁皖也提了这个问题。他眼底充斥着让人分辨不明的情绪，低头凑近宋爻爻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宋爻爻埋在他的手掌里摇了摇头，脑袋里面装了太多事情，像小熊玩偶身上的毛线球团在了一起，找不到线头，一时间整理不好


    他不想说这个了，从谢宁皖的手里抬起脸，又倒下去埋进他身前，闭上眼睛休息。


    谢宁皖没有追问他，用外套将他裹起来，搂在怀里。


    谢宁皖今天不去公司，司机直接送他们回了别墅。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的公司大楼里，总裁办公室所在的中心层，办公区的公共卫生间内：


    “我看过了，谢宁皖今天没来。”卫生间洗手台旁，一名长相平凡，衣着普通的职员模样的男人正低声打着电话。


    他说完一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卫生间门口，确认外面没人，又再次挨个检查了隔间里面。


    空无一人。


    他安心地与对面通话：“放心，我很隐蔽，没有被人注意到。我今天先踩好点，明天才好下手。”


    “动作记得快一点，不能被人察觉，下手要狠。”电话那头的人阴狠地说。


    “我知道，让谢宁皖等着瞧吧。”职员模样的男人应道。


    男人说完后，与对面挂断了电话，目光狠戾地最后扫视了一眼周围，恢复成平淡的正常表情，洗了个手，出了卫生间。


    ·


    第二天下午是宋爻爻与宋淮川亲缘鉴定出结果的时间，从上午到公司开始，宋爻爻就端坐在谢宁皖的办公桌前，盯着自己的手机，紧张地等待。


    谢宁皖理解他的紧张，或者说谢宁皖的紧张其实也并不在他之下。但看他早餐都没有吃几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忍心。


    “我让雷助理或者秘书给你送点吃的进来。”谢宁皖道。


    “不用了。”


    宋爻爻双手托腮，摇摇头，但隔了一小会儿，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宁皖眼神询问。


    “我自己去茶水间看看吧，我要出去转一转。”宋爻爻说。


    他要找点事情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好。”谢宁皖温声应了，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宋爻爻循着自己往常的路线，溜溜达达，先去茶水间里逛了一圈，吃了一块饼干，然后揣了两块饼干在兜里，准备偷偷去卫生间跟拖把头和瘦竹竿分享。


    自从上次宋爻爻变回人去跟它们见面聊过天，证明自己不是坏鬼，并且修炼成人之后，一只小鬼和两只大鬼就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友谊。


    虽然拖把头和瘦竹竿最近总是会拿奇奇怪怪又躲躲闪闪的眼神看一眼自己，又看一眼谢宁皖的办公室方向，但宋爻爻没有在意。


    和宋爻爻还是小鬼时不能离开谢宁皖一样，拖把头和瘦竹竿也不能离开卫生间，宋爻爻就时不时会给它们顺一点小蛋糕和其他小零食进去。


    今天，宋爻爻带着饼干左右看了一下，现在是办公时间，茶水间和卫生间这边的休息区都没什么人。


    确定没有人看见他拿着食物走到了卫生间，宋爻爻放心地打开门钻了进去。


    他进了门，再转身阖上门，还没来得及反锁，就被从卫生间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拖把头和瘦竹竿围住了。


    宋爻爻一转身，被吓了一跳，就听拖把头不等他反应地急切道：“宋爻爻，有人要谋害谢总！”


    “什么？”听清后，宋爻爻拿着饼干的手捏紧，睁大眼睛。


    “昨天有一个男人在这里打电话，说什么要对谢总下手，就是今天。”瘦竹竿也语气激动地补充道。


    宋爻爻警觉，他都忘了，上次在慈善晚会遇见宋淮川的那个晚上，他还看见了谢宁皖的三叔，猜测过他的剧情快来了。


    近几天他和宋淮川接触，纠结于自己的身世，谢家人也没出来主动冒头，他居然快把这件事忽略了。


    谢宁皖的三叔与二叔谢明不同，不像谢明那样把算计与心思写在脸上，而是个笑面虎，最爱用阴招，躲在暗处使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拖把头：“我还听那个人说要下手狠一点，快一点之类的！”


    宋爻爻心跳变得有些慌乱，手握在门把手上，想赶紧回办公室找谢宁皖，但他勉强保持了冷静，打算再多了解一些信息，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瘦竹竿：“穿着谢氏员工的衣服，五官扁平，头发不短不长，眉毛有点淡，还有就是……对了，他鼻子旁边有一颗痣！”


    得到了关键信息，宋爻爻担心谢宁皖，当即就要打开卫生间的门。


    没想到还没等他手上用力，门把手却自动转开了。


    宋爻爻本就神经紧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名谢氏集团的员工走了进来，神色自然，看见宋爻爻，还对他放松地点了个头，应该是工作间隙过来上厕所的。


    宋爻爻松了一口气，绕开他继续往门外走。


    就在和男人擦肩而过时，宋爻爻余光一瞥，看见男人鼻子侧面有一颗浅淡的痣。


    “！”


    宋爻爻浑身一震，兀地抬起眼。


    身着谢氏员工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正死死地盯视着他，眼睛黑深。


    身后的瘦竹竿与拖把头开始尖叫，宋爻爻不再管其他的，撒腿就要跑，被男人动作迅速地用毛巾捂住嘴。


    ……


    办公室里，谢宁皖低头批阅文件，隔两秒便抬眼看向大开着的办公室门。


    “谢总。”雷助理从侧面的助理办公室走过来，轻轻敲了敲门框，进来送表格。


    谢宁皖示意他放在办公桌上，雷助理照做，转身时，视线拂过宋爻爻摆在桌面暂停着网课的平板。


    “宋少爷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谢宁皖停下手里的笔，也有些在意小鬼出去吃东西还没回来：“去茶水间了。”


    “是吗？”雷助理奇道，“我刚刚去了一趟办公区，路过茶水间时没有看见宋少爷。”


    谢宁皖眉头一拧，心里陡然发慌，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谢宁皖脚步疾快，迈步很大，雷助理走在他身后，面色也变得严肃。


    公共茶水间，没人。


    公共卫生间，也没人。


    找遍了宋爻爻平时在公司里的活动范围，都没有找到人。


    只在卫生间门口，找到一块被捏碎的饼干——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被坏人抓走了！！[害怕][害怕][害怕][爆哭]


    【饲养员的日记】


    无。


    今天不出演小剧场了，着急找小鬼。


    *我来了宝贝们！！祝大家晚安，盖好被子[摸头]。


    第45章 小鬼又变回小鬼了


    宋爻爻醒来的时候, 已经在一辆高速行驶的面包车上了。


    他被扔在后座上，眼睛被蒙上了，嘴巴也被捂着, 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绑了起来。


    宋爻爻意识逐渐清晰，先是残余着刚才晕过去时的害怕，然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被人绑架了。


    宋爻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脚，尝试着挣了一下，挣脱不开。绳子捆得很紧, 眼睛上的黑色布条也系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光亮。


    拖把头和瘦竹竿说那个人是要对谢宁皖下手, 但却绑了他,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想用自己去威胁谢宁皖吗？还是说想从他这里拿到谢宁皖的什么消息？


    宋爻爻正蹙着眉思考,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男人转头，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他醒了。”


    “醒了？”开车的男人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的脸印在后视镜里，鼻子上有一颗痣, 正是宋爻爻在卫生间碰见的那个人。


    宋爻爻没办法开口说话, 也没有动作回应，就这样安静地倒在车座上, 认真听他们讲话，记住他们的声音。


    “倒是沉得住气, ”副驾驶上的男人见宋爻爻没有惊慌失措地扭动哼叫，说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就是谢宁皖的小情人？”


    这个人的声音有些喑哑，宋爻爻记住特征，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开车的男人道：“不会弄错, 我观察很久了，就是谢宁皖的小男朋友，每天都贴身带着呢。”


    “哼，”副驾驶上的男人呵笑了一下，“没想到谢总还有这种闲情雅致。不过现在落在我们手上，就看他该着急成什么样吧。”


    “喂，你跟谢宁皖在一起多久了，他平时特宝贝你吧？”他又朝宋爻爻问。


    宋爻爻沉住气，一动不动，依旧没有理会他。


    “别和他多废话了，”开车的男人沉沉道，“快点转移到我们的落脚点，把他放下。”


    “行。”副驾驶男人将头转回去，不再和宋爻爻说话。


    车速很快，宋爻爻能感受到吹到玻璃窗上的风声和身下座椅的轻微震颤。


    听这两个人的话，他们暂时不会伤害自己，应该只是把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用他来拿捏谢宁皖。


    他们误会了自己是谢宁皖的小男朋友。


    谢宁皖不是他的男朋友，但是谢宁皖一定会来救他的。


    在那之前，宋爻爻自己也要找机会尽力脱困。


    自宋爻爻醒来后，面包车大概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他默默地数着时间，直到车子停下，车后门被人打开。


    “下车。”是驾驶座上的那个声音沉沉的男人。


    他抓住绳索，把宋爻爻拎起来，径直带进一片隐秘的废弃小平房。


    宋爻爻被抓下车后，眼前先是透出了淡淡的白光，进入室内，又暗了下来。他一直在思考，用身体感受环境，知道自己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里。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等谢宁皖来了之后……呵呵。”


    那人意味不明地阴笑了几声，把宋爻爻放到一张木椅子上，把他手腕脚踝上的绳索与椅子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又拿出一条新的粗硬绳索，将他的腰身也与椅背绑在一起。


    宋爻爻坐在椅子上，这下彻底动弹不了了，浑身都被束缚着，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浅淡的红痕。


    他有一点难受，不受控制地扭了扭手腕。


    “哈哈哈哈哈。”那两个人又笑了，笑声里饱含着得意，乐祸幸灾。


    嘲笑完，一人道：“走吧，就把他留在这里。”


    “行，把门锁好，你在门口守着，我去上报……”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宋爻爻听见自己身前不远处有老式卷帘门落下的声音，然后是生锈吱呀的上锁声。


    那两个人走后，宋爻爻才流露出一点害怕，嘴角瘪了瘪，又动了动自己的手和腿，扭了一下头，尝试能不能把脸上的黑布或嘴上的胶带弄掉。


    行不通，那两人都绑得很紧，宋爻爻忙得额角冒出了细汗，也没有挣动半分，反倒将自己的脚踝和手腕又磨红了一些。


    从他被绑到现在，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谢宁皖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正在找自己。


    那些人把他关在这里，应该就是要等谢宁皖来找他的时候对谢宁皖动手的，他不能坐以待毙。


    宋爻爻静坐了一会儿，待身上的热度消下去，体力恢复了一点后，试着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摇动椅子腿。


    椅子腿摇晃，砸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被门口守着的男人耳尖地听见，敲了敲卷帘门，凶道：“别想着挣脱了逃出来，都是无用功。乖乖待着，等我们解决完谢宁皖，或许还能放你条命——”


    宋爻爻停止了动作。


    经过刚才的实验，这张椅子虽然破旧，但是很结实，轻易摇不散。


    他鼓起了脸颊，正在脑袋里寻找别的办法，许久未见的系统光球突然闯入了他的脑内。


    【宿主。】


    “系统！”宋爻爻找到了亲人，急忙在脑内大声呼喊，“我被绑架了。”


    光球：【了解。这次事件也是因为您融入了书中世界，产生的蝴蝶效应与剧情变化。】


    “我现在该怎么办，”宋爻爻问，“你能帮我逃出去吗？”


    【我可以帮助您，有一种方法，但需要您自行抉择是否使用。】系统平静的机械音道。


    宋爻爻：“是什么方法？”


    【我会收走您身上的能量，帮您暂时恢复魂体形态。】


    宋爻爻顿了一下，犹疑道：“恢复成之前那样的小鬼形态吗？”


    【是的。】系统应道。


    “那我……”宋爻爻有点担心，张了张嘴。


    他现在早已经习惯了和谢宁皖待在一起，非常开心，还刚刚找到了可能是他哥哥的宋淮川……


    【请放心，只是暂时，】系统看出了他的未竟之言，解说道，【您依旧有再次变回人身的方法，具体的方式，还是与之前相同。】


    听见这句话，宋爻爻不再犹豫，立即开口道：“那请你帮我变回魂体形态吧！”


    话音落，“嘭”地一下，被绑在椅子上漂亮可爱的少年消失了，只留下一只小鬼，和一小堆零落的衣服。


    宋爻爻乍然变回小鬼，还有点不习惯，在系统的提醒下轻轻松松从绳索里钻了出来，浑身轻飘飘的，在空中打了个滚。


    【接下来的剧情请宿主自己往前走吧。】系统道。


    察觉到系统又要离开了，宋爻爻抓紧时间问近几天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问题：


    “系统，宋会长是我哥哥吗？我真的是宋家落水的那个小孩吗？这是怎么回事？这本书和我有什么联系——”


    系统没有感情道：【这些问题您之后都会得到答案，请不必着急。】


    系统光球在脑内慢慢暗淡消失，宋爻爻抿了下嘴，没有机会追问。


    他将目光放回眼前，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回雾气一般的透明的身体，在空中飘了几下，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被关的这个房间，这是一间低矮的平房，墙是水泥塑的，没有粉刷，昏暗低沉，只有其中一面墙的最顶上有个小小的透气口，也没有安装玻璃窗。


    宋爻爻看了一眼卷帘门的方向，猛地撞倒先前绑住自己的椅子，然后飞快从墙顶上的那个小窗口飘了出去。


    他没有逃走，而是绕到了房子前面。


    果然，守在门口的那名男人听见屋子里椅子倒地的动静，警惕地准备打开卷帘门查看情况。


    等生锈老旧的卷帘门向上升起，男人惊惧地睁大了双眼。


    室内没了半分人影，被他们抓来的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屋子中央的椅子，然后迅速抬头看室内唯一一个窗口，那个窗口太小，根本过不去人，并且墙上完全没有攀爬痕迹，地上椅子上的绳索也并没有断裂。


    闹鬼了！？


    就在男人处在骇然中，大脑嗡鸣，恐惧地准备转身向外跑去找另一个同伙时，宋爻爻从他身后推了一把。


    他现在的魂体力量微弱，尽管用了很大的力气，还是没有将男人推倒。


    但这已经足够了，男人感受到了自己背后附上的两只手，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连连后退，却居然没被吓傻吓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


    那把刀刀剑雪亮，反着光，锐利无比。


    他们身上果然有武器。


    宋爻爻生气了，冲上前去抢他手里的刀。


    这时，不远处男人的同伙，那个一开始绑架宋爻爻的、鼻子上有痣的男人听见了这边的响动，朝这里跑了过来。


    拿刀的男人对着空气砍了好几下，宋爻爻虽然不会被砍伤，但还是本能地躲了躲，见另外一个更厉害的男人来了，他有点心慌。


    局势变故只在一瞬间，远处的公路上陡然响起数辆车辆的高速行驶声，声势宏大。


    “完了，谢宁皖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鼻子有痣的男人脸上难得露出了惊慌，一边跑一边喊，“人质呢！”


    “不、不见了！”挥刀的男人最终还是被眼前的灵异事件吓到手软了，宋爻爻一脚踹掉他的刀，心切地往疾驰而来的车队看去。


    “怎么回事，人呢！？”


    两个男人彻底慌了神，陷入惊恐，对视一眼，撒腿便打算往外跑。


    与此同时，大批车队已经抵达，堵住了他们的逃路。


    谢宁皖身着黑色的风衣，孤身最先从打头的一辆车上下来，脚步疾速，面色冷峻急切。


    “人呢？”


    他最后几步步子迈得很大，浑身的气压低沉到几乎实质化，令人可怕，挥拳给了其中一个男人一拳。


    那名男人还想从身上拔刀，遭到这一击，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磨滚了几米。


    “人在、就在里面……我们没有对他怎么样，他自己就消失了！”余下那名男人已经被宋爻爻方才的举动吓傻了，手里也没了刀，此刻连滚带爬道。


    谢宁皖冷冽地看了他一眼，将人留给身后的人管，自己先往男人指的方向进去找宋爻爻。


    “宋爻爻。”


    谢宁皖神经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进到先前关住宋爻爻的房间，看到倒在地上的椅子与绳索，还有他散落的外套，更是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宋爻爻！”他全然没了平日的气质与风度，胆颤着急地一边喊，一边在周围找寻。


    “我在这里呢。”一道细软轻灵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宋爻爻？”谢宁皖怔住，感受到一缕微凉轻细的小风缠上他肩头，趴到他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谢宁皖眸中尽是担心，抬手虚虚搂住他，语气艰涩。


    怎么变回小鬼了？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被伤害了？


    他心口阵阵发疼，快无法呼吸。


    宋爻爻才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现在要做最重要的事。


    他趴在谢宁皖的胸前，环住他的脖颈，毫无预告地凑上去用力吻上他的唇！还探出了舌尖，往里深入，汲取体/液。


    “……”谢宁皖忽地一怔，感受着唇间传来的细腻温软的触感。


    下一秒，白光一闪，浑身光溜溜的柔软俊俏的少年结结实实落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被绑架了害怕[害怕][爆哭]


    又要变回小鬼[可怜][可怜]


    亲一口人就变回来，我要强吻！[亲亲][墨镜]


    【饲养员日记】


    心情大起大落。


    这次被强吻能直接抓住这只小鬼了。


    *来晚了宝贝们！这章有个亲亲就原谅我的迟到吧[可怜]。晚安，祝大家做甜甜的梦，盖好被子~


    第46章 小鬼理直气壮亲人


    谢宁皖先是一愣, 掌心触到少年光裸滑腻的后腰，动作迅速地拉开长风衣的衣襟，将他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


    然后反客为主, 深吻下去！


    宋爻爻已经达到目的变回了人，正想退开，就被谢宁皖捏住下颌往上抬了抬，吻得更加深入。


    两人唇瓣相接，唇齿相依, 宋爻爻刚才探出去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另一条有力的舌勾住了, 一寸寸向前, 占据了他口腔内大部分的领地。


    湿润温热的触感交缠在两人相贴的部位, 对方的呼吸也一并传来，灼热滚烫。


    和之前宋爻爻每一次偷亲的感觉都不同, 他第一次领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吻。


    他有些无法呼吸，努力往后仰头, 想喘口气, 刚分开毫厘，谢宁皖便追了上来, 重新衔住他发红柔软的唇瓣。


    宋爻爻光脚踩在他的皮鞋上，不得不微微踮着脚尖, 仰头承受，腰身也向后折，落在身前人宽大的手掌心里，又被扣紧。


    “呜……”体/液交换多得快从宋爻爻的唇角溢出来，他呼吸不畅，眼角都泛起了红, 憋出一点泪花，再一次受不了地侧头躲开，“够了……已经够了！”


    谢宁皖手指捏着他的下颌，顺势在他的唇角吻了吻，等他换了几口气，又将他的脸转回来，继续吮吻深入，似要将刚才的担心与后怕一下子全发泄在宋爻爻唇上。


    “呜呜……！”宋爻爻扑腾挣扎，被裹在他身前的大衣里又挣不动，只好扭来扭去。


    他光溜溜的身子蹭在自己身前，谢宁皖按住他，将他搂紧，让他无法乱动。


    直到听见外边传来杂乱的人声，身后的部属等人找前来后，谢宁皖才放过了他，松开他的唇。


    宋爻爻散落在水泥地上的衣服已经脏了，不能穿，谢宁皖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他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抱在怀里。


    宋爻爻被他亲得大脑发懵，被他穿上衣服后抱起来，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还在喘息。


    这件风衣外套很长，穿在宋爻爻的身上，衣袖盖住了手背，衣摆也长至了脚踝。


    他也听见有人来了，于是下意识把脸埋进谢宁皖的颈窝，掩住自己水润发红的眼睛和嘴唇。


    谢宁皖环抱着他，向外走。


    “谢总！”


    雷助理从外面快步赶了过来，面色急迫，看见谢宁皖怀里抱着的人后才松了一口气，询问：“宋少爷没事吧？”


    “没事。”谢宁皖示意雷助理将宋爻爻的衣服捡起来收好，自己先带宋爻爻去车上。


    “好的，谢总。”雷助理焦急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暂时没有多问，拿好宋爻爻的衣服，一起送上车。


    路过方才被谢宁皖打倒在地的那名男人与另一名被吓得连滚带爬的男人时，与他们一同驾车赶来的人们正在控制二人。


    为首的是宋淮川。


    见到谢宁皖抱着宋爻爻出来，宋淮川着急地要冲上前，又不知为何踌躇情怯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


    “人没事，我先带他上车。”谢宁皖对他道。


    “好。”宋淮川点点头，神色难掩担心急切，随后转过身凌厉地在倒地的男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你在这里看着点宋会长。”谢宁皖接过雷助理手中宋爻爻的衣服，对他道。


    “好的，谢总。”


    雷助理听从吩咐，站在一旁，看宋淮川动手。


    “啊——！”两名绑架宋爻爻的男人的惨叫声不时响起，□□碰触声与翻滚摩擦在碎石与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明显，雷助理默然地往远走了几步。


    ……宋会长是做慈善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等到那两人被宋淮川打到半死，远处公路上传来警车鸣笛，警方与相关官方机构派的人来了，雷助理才上前劝阻：“宋会长，宋会长，来人了。”


    车上，谢宁皖坐在宽敞的后座，将宋爻爻抱在腿上，剥开他身上的外套，检查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宋爻爻被他拉开了衣领，才从刚刚被亲懵的状态里反应了回来，耳朵通红，脑袋顶上冒起蘑菇云，一把拽住衣领把自己盖起来。


    身上没有伤处。


    谢宁皖已经看完了，从容自若地移开视线，转而检查他的手臂和腿。


    宋爻爻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勒痕，磨红了一片，谢宁皖挽起对他来说过长的衣袖，怜惜地在他手腕的红痕上轻轻吻了一下，眼底一片冰凉冷冽。


    今天对宋爻爻下手，把主意打到宋爻爻身上来的人，他要让他们付出百倍代价。


    他眸色暗沉黑深，直到唇边纤细白皙的手腕被它的主人“嗖”地收了回去。


    “你干嘛亲我？”宋爻爻耳尖发红，但面上还是理直气壮地发问。


    谢宁皖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轻笑了一声：“你亲我那么多次了，还耍无赖，现在被我亲回来一下就不乐意了？”


    谢宁皖又问：“刚刚是谁先亲的？”


    宋爻爻有点心虚，欲言又止，鼓起脸颊，偏过头。


    谢宁皖眼眸带笑，帮他把外套整理好，又倾身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他发红的脚踝。


    “你根本不是亲回来一下！”


    片刻后，宋爻爻又抓到了漏洞，控诉道：“我以前都是轻轻亲你，但是你刚刚亲很重……”


    谢宁皖低低地笑了，将下颌抵在他肩头：“那怎么办，你再亲回来？”


    “……”


    宋爻爻说不过他了，觉得就几个小时没见，谢宁皖怎么也变得不讲理了起来。


    他破罐子破摔，将脑袋撞在谢宁皖的胸前，不说话了。


    谢宁皖给雷助理发消息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拥着宋爻爻，吩咐司机开车，先带宋爻爻去医院。


    虽然肉眼看身上没什么伤，但他还是不能放心，手腕和脚踝也需要专门的医护人员处理一下。


    车辆开上高速路，两侧的风声飞速刮过，前排的司机正襟危坐，认真尽职地驾驶着车辆，不敢将注意力放在后面的老板身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回小鬼？”


    逗完小鬼后，谢宁皖恢复了正色，扶宋爻爻在自己腿上坐稳，单手捧住宋爻爻的脸，低声问。


    宋爻爻不能和他透露系统的存在，抿了下嘴，哼哼唧唧：“那两个人把我关起来了，我想逃出去，就先变回小鬼了。”


    “你可以随意切换？”谢宁皖微微皱眉，开始思考。


    “也不是……”宋爻爻不知道这次该怎么把他糊弄过去，手指在他袖口的袖扣上纠结地抠了抠。


    见他皱着脸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模样，谢宁皖握住他在自己衣袖上作乱的手。


    这只手白皙细腻，带着人体的正常体温，因为皮肤薄，谢宁皖几乎能感受到底下的血液流动，是活生生的，有能量的。


    宋爻爻的身上其实还有许多他无法猜测到的问题，比如一开始为什么出现在他的身边，为什么那么亲近他、粘他、偷亲他，后来又突然在他被子里变成了一个有生气的少年……现在也是。


    他大概能隐隐察觉到宋爻爻的状态与自己有一定的联系，但是暂时想不到深处。


    宋爻爻软下腰，趴在他怀里，抬起睫毛看他，转动眼珠，悄悄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没关系。”谢宁皖垂眸，与他对视，说：“没受伤就没关系。”


    怎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这只小鬼不离开他。


    到了私人医院，宋爻爻换了一身柔软合身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被医生检查身体、往手腕和脚踝上涂药。


    谢宁皖站在窗口打电话了解事故后续，目光一直落在宋爻爻身上。


    “好了，谢总，小少爷身上没有其他伤，脚踝和手腕上的擦伤也不严重，涂几天药红印就会消褪了。”医生对谢宁皖汇报道。


    “好。”谢宁皖颔首，挂断电话走过来。


    “爻爻，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待医护人员们退出去后，谢宁皖坐到床边，认真地看着宋爻爻。


    “怎么了？”


    谢宁皖还是第一次这样两个字地喊他，宋爻爻本在看自己的手腕，闻言有点紧张，抬起圆圆的眼睛。


    谢宁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睛，语速放缓：“亲缘鉴定结果在之前已经出来了，宋淮川确实是你的哥哥。”


    “……”宋爻爻睁大了眼睛。


    谢宁皖继续道：“你就是宋家十几年前落水失踪的那个小儿子。”


    宋爻爻的脑袋持续发懵，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仰头看谢宁皖。


    “别怕，”谢宁皖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安抚道，“这是好事。”


    “……嗯。”宋爻爻埋在他身前，抓住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


    虽然他此前已经有预感了，但现在得知一部分真相，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系统、穿书、谢宁皖、宋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部分是真的，哪个世界才是真的世界？


    “没关系，慢慢来，”谢宁皖拍拍他的背，又将手掌抚在他后脑勺上，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不用担心。”


    他安慰道：“现在消息还没有完全公布出去，不怕，一会儿见了宋会长，还是和之前一样。”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请进。”谢宁皖侧头。


    “谢总，宋少爷。”雷助理打开门，先走进来与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侧身让开门，露出门前的宋淮川。


    宋淮川站立在门口，目光落在宋爻爻身上，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迟迟没有动作。分明在这之前，他与宋爻爻相处都很自然温和，现在确定了关系，反而近乡情怯，不敢靠近——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被人亲了。[愤怒]


    【饲养员的日记】


    [墨镜][墨镜][墨镜]


    *来晚了宝贝们！最近总来晚，我要亲亲大家[可怜][亲亲]。零点已经过了但我还是要祝大家冬至快乐！晚安，盖好被子。[三花猫头]


    第47章 小鬼被人表白了


    宋爻爻埋在谢宁皖胸前, 身子也僵了僵，怯怯地扭头朝宋淮川看去。


    “请进吧，宋会长。”雷助理伸出手臂, 向宋淮川示意。


    宋淮川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都有些颤，勉强压下强烈激动的情绪，走进了病房。


    “爻爻，”他行至床边, 站在宋爻爻面前，低头看着他, 平日从容温雅的嘴唇抖了一下, 眼底泛了红, 哑声道，“我是哥哥。”


    “……”宋爻爻的呼吸也有一刻凝滞住, 心口发紧。


    他被谢宁皖握住的手腕变得僵硬，手指收紧, 被谢宁皖反手扣住, 安抚地捏了捏。


    “我把空间留给你和宋会长，好吗？”谢宁皖低声征求他的意愿。


    宋爻爻轻缓地点点头, 手却抓着他的衣角没放。


    “我就在旁边，不出去, ”谢宁皖道，“我就在窗户那边的沙发上。”


    “好。”宋爻爻说。


    谢宁皖再拍了拍他的背，站起来，退开了一些距离，将空间留给相认的哥哥和弟弟。


    宋爻爻有些紧张，在床上坐直, 抬眼看向宋淮川。


    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一双圆润明亮，一双温和沉稳，此刻眼里沉痛发红。


    “宋会……”宋爻爻的手指抓着被子，仰着头，试探性地喊道：“……哥哥。”


    宋淮川的眼眶忽地红透了，刚压下去的情绪汹涌而来，看着宋爻爻，应了一声：“嗯。”


    他偏头，闭了闭眼，将波动的心绪尽力抚平，而后行动徐缓地走到宋爻爻的身边坐下。


    坐下后，他先将身上携带的亲缘鉴定结果意见书递给宋爻爻看。


    那是一份装订工整、盖有司法鉴定专用章的亲缘鉴定，用词严谨，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写着：【倾向于认为宋淮川与宋爻爻两名被鉴定人为全同胞关系。】


    宋爻爻安静地看着文书，目光落在那句话上，停留了许久。


    宋淮川坐在他身旁，目光落在他低垂灵秀的眉眼上，同样停留了许久。


    宋爻爻看完了，缓缓阖上鉴定书，手指停留在封面上。


    宋淮川开口：“对不起，爻爻。”


    “你丢的时候太小了，掉进水里，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打捞到……”宋淮川的眼眶又变得通红。


    “这么多年，我们从来不相信你不在了，希望你在某个地方还活着。


    “……我们一直在做慈善，救助所有流浪、无人抚养与走失的孩子，就是希望如果你还在，能够收到，不至于过得太坏……”


    宋淮川说到这里，嗓音哽得说不出话了，偏过了头。


    “……但我没有想到，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有救助人员不上心，我查了你的过往记录，没有找到你的寻亲登记和受救助记录……我没有想到你会没有收到——”


    “我收到了。”宋爻爻突然说。


    “我收到了。”宋爻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宋淮川。


    他真的收到了。


    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中间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隐形的墙，但他相信宋淮川和他的其他家人们的所作所为，一定穿越过这道墙，落在了另一个世界小小的他身上。


    宋爻爻从小到大，的确收到了来自各路机构与资助人的帮助，虽然孤独，但也健康地、好好地长大了，没有吃过什么苦。


    “我没有过很坏。”宋爻爻拙涩地安慰宋淮川。


    宋淮川眼里有泪光，忍不住了，俯身抱住宋爻爻。


    他的手还是不敢收紧，失而复得，太过惶恐，只虚虚地揽住他，手指紧紧握成了拳。


    温暖呵护的气息笼罩了自己周身，宋爻爻也迟疑着抬起手，学刚刚谢宁皖安慰自己一样，轻轻拍了一下宋淮川的挺阔的肩背。


    良久，宋淮川暂时恢复了冷静，不欲一下讲得太多让宋爻爻难受，直起身，眼中满是担心：“今天有受伤吗？”


    他刚刚来前已经从雷助理和医生那里都听过诊断结果了，但依旧放不下心。


    “没有。”宋爻爻摇摇头，不着痕迹地拉长袖口，把自己磨红的手腕遮起来。


    不过仍被宋淮川注意到了，蹙着眉眼拉过他的手，挽起袖口。


    看见上面的磨伤，宋淮川眼底闪过狠厉，后悔刚才还是下手轻了。


    “……已经擦过药了，没事，也不疼。”宋爻爻说。


    宋淮川心疼不已，确认了一遍医生说过没有问题，然后才开口：“哥哥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话音落下，又犹豫了两秒，看进宋爻爻的眼睛里，语气谨慎小心地问：“爻爻，等过两天，我带你回家，见爸爸妈妈，好不好？”


    宋爻爻怔了怔，第一反应却是偏头去看站在窗边的谢宁皖。


    谢宁皖刚才一直安静地站在窗前，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现在也转过了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站的位置背光，宋爻爻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他记起之前谢宁皖问过他，如果他找到家了，那他怎么办？


    并且……他现在自己也有一点舍不得离开谢宁皖。


    宋淮川一直仔细观察着宋爻爻的表情，就是担心他会不适应、害怕、一时间接受不了，此刻见他神情纠结犹豫，心里有了答案。


    他心里有些涩意，更多的是无法控制的酸软、心疼。


    “没关系，你可以再多一点时间适应，等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好吗？”他声音柔和，轻轻握住宋爻爻的双手。


    “嗯……”宋爻爻点了点头。


    宋淮川这次抬起手，落在宋爻爻柔软的发顶，摸了摸宋爻爻的头。


    简短的见面后，宋淮川还要去处理事情，顺便给宋爻爻一考虑与适应的时间。他起身，目光仍久久地落在宋爻爻的身上。


    “爻爻，哥哥先去办事，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哥哥。”


    宋爻爻：“好。”


    宋淮川最后看了他一眼，又对谢宁皖点头致意，转身出了房门。


    谢宁皖从窗边上前，低声对雷助理道：“还是得让人看着一点宋会长。”


    “好的。”雷助理听命，下去安排。


    等雷助理也出门后，谢宁皖坐回宋爻爻身边，轻柔地抬起手指摸了一下他的脸。


    宋爻爻的手方才一直抓着被子和衣袖，现在忽然松开手，一把扑进谢宁皖的怀里，眼角迅速泛红。


    谢宁皖靠在床头，稳稳地搂住他，抚摸他的背和后脑，听见了他小声的抽泣。


    宋爻爻刚才面对宋淮川时没哭，现在没人了，面对谢宁皖才哭出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眼泪滚下来。


    谢宁皖弯腰，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感受到怀里的人哭得发抖，疼惜地低头蹭蹭他的脸颊，有规律地轻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的，”谢宁皖一边手上拍抚的动作没停，一边言语低柔地安慰他，“没关系，已经没事了。”


    宋爻爻哭出声，泪水打湿了谢宁皖身前的一小片衬衫，被谢宁皖抱在身前轻轻摇晃。


    哭了好一会儿，宋爻爻才缓了下来，抽噎了几下，趴在谢宁皖身上不动弹了。


    谢宁皖抱着他晃了晃，安抚地用唇贴了贴他的额头，从一旁的床头柜上取过纸巾，垂眸轻轻帮他擦残余的眼泪。


    哭过之后，宋爻爻坐在床上吸吸鼻子，眼睛红彤彤的，还留着泪花，但情绪平稳了许多。


    谢宁皖去洗手台洗了一条干净温热的湿毛巾，回来为他擦脸。


    “找到哥哥和爸爸妈妈，是好事情，”谢宁皖蹲在床边，轻柔细心地一点点擦净他的脸，开解道，“以后就有更多的人疼了，对不对？”


    “嗯。”宋爻爻点头，带着鼻音道。


    谢宁皖擦完脸，又顺着擦了擦他的手，继续道：“我们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慢慢和他们接触。”


    “嗯。”宋爻爻又点点头。


    见宋爻爻心情平复了一些，谢宁皖将毛巾放回原处，折返回来。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宋爻爻今天又是被绑架，又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生理和精神都波动剧烈，消耗巨大，恐怕早就饿坏了。


    本来早上都没有吃多少东西呢。


    想到这里，谢宁皖的神色心疼，眼底的黑沉也愈发加深。


    他吩咐下去，先让秘书给宋爻爻送来了两块蛋糕，然后订一些适宜他现在吃的正餐。


    很快，精致香甜的蛋糕被秘书送了过来，还帮忙在床上支起小桌板，摆在小桌板上让宋爻爻吃。


    宋爻爻拿起勺子吃蛋糕，胃口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还让谢宁皖给他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边看边吃。


    谢宁皖看他一口气吃掉了两块蛋糕，也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吃完蛋糕后，秘书将订好的丰盛的餐食也送了进来，一一打开餐盒，放在宋爻爻面前。


    谢宁皖一直陪在他身边，看他吃东西。


    “你不吃吗？”宋爻爻喝了半碗虾仁粥，舀起一颗虾仁，要喂给谢宁皖，好奇道。


    “我不吃。”谢宁皖道。


    宋爻爻的胃口没有受影响，谢宁皖却心口依旧发紧，尤其是看见宋爻爻抬手时手腕露出的红痕，残留着后怕，无法下咽。


    “好吧。”宋爻爻自己吃掉虾仁。


    他吃了一半的饭，在谢宁皖的陪伴下，已经完全好了过来，还开始主动复盘今天上午被绑架的事情。


    “……然后我在车上的时候，那两个人还聊天，还和我说话了。”


    “他们说你天天带着我，很宝贝我，以为我是你的小男朋友。”宋爻爻说。


    “嗯。”谢宁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帮他削苹果，认真听他讲。


    宋爻爻抿了一下嘴，继续说：“他们误会了，把我认错了，我不是你的小男朋友。”


    谢宁皖这次没有答“嗯”，抬眼，眼底的情绪明明灭灭。


    宋爻爻与他对视，触及他眼底，话音忽然停顿，后知后觉。


    室内的气氛变得安宁，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片刻后，谢宁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上前装进宋爻爻面前的小杯子里，出声道：“你是我的小助理。”


    “对，”宋爻爻悄悄松了一口气，插起一块苹果，自然地应道，“我就是小助理。”


    谢宁皖却再次开了口：


    “那如果真的是小男朋友，你愿意当吗？”谢宁皖垂眸，看着他的眼睛，态度认真——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被人表白了，小鬼大脑宕机中……


    【饲养员的日记】


    是时候了。


    *哦哦哦赶紧抓住这只小鬼吧！！[星星眼]宝贝们晚安好梦，盖好被子[摸头]。


    （顺便一提隔壁芋圆今天更新了福利番外，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去看啦。）


    第48章 小鬼习以为常和人亲密


    宋爻爻的眼睛瞳仁黑亮、纯净, 睫毛顺直又纤长，此刻明显地怔愣住了，睁得圆圆的看着谢宁皖。


    他刚刚哭过, 眼尾还余着一抹薄红，落在谢宁皖眸中，又平添疼惜。


    有点着急了。宋爻爻今天情绪波动频繁，他不该骤然在这个时间问出口，给他新增压力。


    宋爻爻手中的那块苹果散发着清新香甜的气息, 带有一丝苹果独有的酸甜。


    “没关系，先吃苹果吧。”谢宁皖保持稳静, 从容不迫地移开话题。


    “……”宋爻爻一时间没有说话, 只听话地垂下长长的睫毛, 咬了一口苹果，含在腮帮子里。


    他的半边脸颊鼓起来了一块, 随着咀嚼轻轻动作，像只小仓鼠。谢宁皖的神色又柔和了。


    苹果酸甜的味道弥漫在两人之间, 也充斥在宋爻爻的唇齿间。


    谢宁皖刚才的话是在对他表白吧？宋爻爻的脑袋有些懵然无措, 心跳得有点乱。


    他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过。


    他从“穿书”后就一直和谢宁皖在一起，吃谢宁皖的饭, 睡谢宁皖的床，趴在谢宁皖头顶, 睡在谢宁皖身上……他早就很习惯了，并且习以为常，变回人之后也要赖着和谢宁皖一起睡，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一点、不是，是有很多点亲密。


    而且他还亲了谢宁皖很多次，虽然是为了变回人才亲的。


    宋爻爻的脑袋越垂越低, 机械地咬着嘴里的苹果，睫毛眨了一下，回过味来，耳尖逐渐发热。


    他都亲过谢宁皖了，要不要负责呢……？


    但谢宁皖今天也亲回来了，还亲得很深，扯平了。


    “爻爻？”宋爻爻的额头快要抵到小桌板上，谢宁皖开口，伸出手护在他与桌板间，托住他的额头。


    宋爻爻的额头落入谢宁皖宽大的掌心里，下意识用柔软的额发蹭了蹭，忽地反应过来，一下子抬起头坐正，眼神飘忽。


    谢宁皖失笑，抬手在他鼓起的脸颊上轻戳了一下，温声道：“没关系，不用很快给我答案。”


    他嘴上语气轻松，眼睛却紧盯着宋爻爻的表情，担心从他脸上看出除紧张与懵懂外别的情绪。


    宋爻爻被他戳了一下，捂住脸颊，圆溜溜的眼睛又抬起来看他。


    他眼尾的薄红未散，现在眼皮和脸颊也多了些红意，红润润的，又变得像一颗小苹果。谢宁皖神色柔软，用指腹抹了抹他的眼尾。


    宋爻爻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谢宁皖的唇上划过，又飞快移开。


    谢宁皖注意到了，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也想起之前那个吻。


    他自然地拿过宋爻爻手里的小叉子，叉起一块清脆的苹果，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品尝，又叉起一块，喂到宋爻爻嘴边。


    宋爻爻平时也常常被他喂，习惯性地张开嘴咬住。


    病房内的电视声还响着，播着宋爻爻最爱看的动画片海绵宝宝。宋爻爻已经看完了全集，现在在从头看起。


    画面上播的正是宋爻爻刚穿过来时看的海绵宝宝吹泡泡那一集，欢乐搞笑。


    宋爻爻一边吃谢宁皖喂来的苹果，一边二刷动画片情节，偏头看了一眼谢宁皖的脸，心渐渐宁静下来。


    他可以顺其自然，慢慢来。


    宋爻爻这次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惊吓，神经紧绷，又接连收到宋淮川是他亲生哥哥的消息和谢宁皖的告白，吃过饭没多久便累得睡着了。


    他有点认床，睡得不安稳，身边还没有安抚玩偶小熊，半睡半醒间翻了好几个身。


    谢宁皖坐在床边，轻轻揽着他，单手有节律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与雷助理联系，调查和处理今天这桩绑架案的幕后使者。


    他心中早有猜测人选，看着雷助理发过来的消息，面色阴沉凌冽，眼底如同深渊。


    身前的宋爻爻不安地动了动，翻身抱住了他的腰，枕在他腿上，谢宁皖垂眼，目光转为柔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将被角往上拉了拉，帮他盖好被子。


    雷助理的消息还在往上跳：


    【两个动手的人已经被关押了，其中一个人开了口，背后牵扯甚多。另一个被宋会长打得比较严重，先送去了医院。】


    【背后的人宋会长顾及到底是谢家人，让我先知会一下您。】


    谢宁皖握住宋爻爻从被子里伸出来围在自己腰上的手腕，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冷厉道：【告诉宋会长不必留情，我来善后。】


    他说过，要让那些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是，谢总。】雷助理回复。


    ……


    抱着宋爻爻在病房简单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谢宁皖让医生过来为宋爻爻做了第二次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带宋爻爻回了家。


    关于绑架案，宋爻爻只在回家前被谢宁皖陪着见了几名白衣警察，被态度温和地问了几个简短的问题。


    出院回到别墅，谢宁皖近两天也没再去公司，一直陪着宋爻爻，在家办公与处理事情。


    下午，宋淮川前来拜访，来看宋爻爻。


    “宋会长。”谢宁皖提前收到信息，为宋淮川打开大门。


    “谢总。”宋淮川站在门前，清俊的面容略显疲惫，眼睛却很有神，同谢宁皖打完招呼，便看向宋爻爻。


    “爻爻。”他声音轻柔。


    宋爻爻依旧站在谢宁皖身侧后半步，拉着谢宁皖的衣服后摆，探出头，试探地喊道：“哥哥。”


    宋淮川动容，眼睛又红了，看见宋爻爻对谢宁皖亲近的小动作，又微微停顿。


    “宋会长，请进。”谢宁皖暗自勾起唇角，向他伸出手。


    三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宋爻爻坐在中间，宋淮川坐在宋爻爻身旁，与他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谢宁皖坐在宋爻爻另一边，此刻先进厨房泡茶，顺便将客厅的空间暂时留给他们说话。


    沙发上，宋爻爻穿着一身小熊家居服，和宋淮川单独相处，正襟危坐。


    宋淮川目光无法控制地发软，从他可爱稚气的小熊衣服上划过，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只小熊玩偶。是上次在谢氏大楼总裁办公室——谢宁皖的办公室里看见过的那只。


    “爻爻，身体怎么样了？”宋淮川先关心宋爻爻。


    “已经快好了。”宋爻爻主动地挽起家居服衣袖给他看，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褪了不少。


    “那就好。”红痕很淡，宋淮川看在眼里，仍是心疼地微蹙眉头 。


    确定完身体情况，宋淮川接着昨天相认时的话题，娓娓说起宋爻爻幼时的事。


    “你丢的时候太小了，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宋淮川抬手比划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却笑得像哭，眼眶泛红。


    宋爻爻的眼神里也有了一些难过，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默默听他讲述。


    宋淮川说了一半，自认失态，不愿让宋爻爻跟着自己伤心，于是转而屏息问起：“爻爻以前，是怎么过的？”


    他双手在膝上合十，是一个紧张的动作。他很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宋爻爻挑选着说了几件在救助人家里和小伙伴一起看动画片的事情，还有上学时候的事情。


    宋淮川追问了一部分，宋爻爻乖乖地回应，两人有问有答。


    不久后，谢宁皖端了两杯茶从厨房出来，还给宋爻爻热了一杯牛奶。


    宋淮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宋爻爻也端着牛奶杯慢慢嘬饮。


    片刻，宋淮川握着茶杯，手指有些发紧，看着宋爻爻，再次轻缓地尝试问道：“爻爻，等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完……哥哥带你回家，好吗？”


    宋爻爻捧着牛奶杯抬眼，抿抿嘴，点了点头：“……好。”


    宋淮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喉头的紧张与忐忑，眨了眨泛着红意的眼。


    宋爻爻的也眨了一下眼睛，谢宁皖坐在宋爻爻身后，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宋爻爻的后颈。


    宋淮川稍后还有安排，陪宋爻爻待了一段时间，便准备离开。


    宋爻爻和谢宁皖一起送他出门。


    站在室外，宋淮川回头，浅笑看了看宋爻爻脚上与家居服配套的毛绒小熊拖鞋，开口道：“你先进去吧，爻爻，我和谢总有点事要谈。”


    “好。”宋爻爻扒在门边乖顺地点头，先回了客厅。


    宋淮川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转角消失，才移到谢宁皖身上。


    “宋会长。”谢宁皖神色自若。


    “谢总。”宋淮川对他颔首，定了定神，下一句，直白地问出口：“你和爻爻是什么关系？”


    他前几天一心都在找到了宋爻爻的激动与悲喜上，虽然注意到了两人关系的亲密，但无暇顾及，以为宋爻爻真的在谢氏做助理，只问过一次谢宁皖是如何遇见的宋爻爻，但那次谢宁皖也没有正面回答。


    刚刚在别墅里，宋爻爻态度自然放松，完全是在自己家的状态，穿的用的都是配套的，看得出是专程为他定做。


    仅仅一个客厅，里面便有许多玩意都是宋爻爻的。


    “你和爻爻到底是什么关系？”


    “……”


    默然了片刻，谢宁皖言简意赅地说：“要问爻爻。”


    他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分——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持续宕机······


    等一等，我亲了他，他也亲了我，扯平了。


    【饲养员的日记】


    等一个名分。


    *又来晚了宝贝们，让大家久等了，抱抱大家，我今天晚上有课，太忙了TT。祝大家晚安，盖好被子。[摸头][摸头][摸头]


    第49章 小鬼习以为常和人贴贴


    宋淮川走后, 谢宁皖折返回到室内。


    “宋会长走了吗？”用第三人称称呼时，宋爻爻还是没有习惯改口，坐在沙发上问谢宁皖。


    “走了。”谢宁皖道。


    听见这话, 宋爻爻一改先前规规矩矩的乖巧坐姿，歪倒在沙发上，搂过玩偶小熊滚了一圈，对谢宁皖吵吵道：“我不想喝牛奶了，我要吃冰淇淋。”


    谢宁皖被他这套连招逗得轻笑出声, 走过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在哥哥面前就乖，在我面前就不乖。”


    宋爻爻变本加厉扑到他身上, 勒住他的脖子：“我要吃冰淇淋。”


    “好, ”谢宁皖帮他喝掉剩下的半杯热牛奶, 收拾了茶几上的杯具，往厨房冰箱走去, 口中道，“但是只能吃一盒, 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谢宁皖给他拿了一盒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宋爻爻捧着孤零零的一盒冰淇淋, 撇了撇嘴。以前还是小鬼的时候，他一口气吃八盒冰淇淋也不会肚子疼, 现在就不行了。


    他咬着冰淇淋勺子，倚在沙发靠背上, 悠闲地看动画片，落在沙发边沿的小腿一摇一摇。


    谢宁皖洗过餐具，拿着电脑坐在沙发另一端，开始处理工作。没一会儿，宋爻爻就自动挪动到了他身边，从倚在沙发上, 变成了倚在他手臂上。


    沙发很宽，两个人非要挤在一处。


    宋爻爻是贴着谢宁皖形成了习惯，谢宁皖也别有心思地没有提醒，任由他挨着自己。


    电脑屏幕上，除了公司事务，还有雷助理传过来的有关此次事件的详细调查资料。


    谢宁皖神情如常，眼底已积起更深的阴霾，风雨欲来，即将爆发。


    宋爻爻枕在谢宁皖身上，眼睛看着电视，脑袋里其实也在思索。


    他这次被绑架，幕后的人肯定就是谢宁皖的三叔，他们以为自己是谢宁皖的小男朋友，想通过绑架他来伤害谢宁皖，但是现在他顺利又迅速地被谢宁皖救出来了，这段剧情，算结束了吗？


    还是说他们之后还是会对谢宁皖下手？


    剧情产生了变化，让宋爻爻有些拿不准。


    而且除了这个，书中最重要的情节其实是谢宁皖父母的死因真相大白，谢宁皖展开反击，彻底击垮谢家残余的反派坏人。


    谢宁皖的父母……


    想到这里，宋爻爻仰头看了谢宁皖一眼。


    他的后脑勺抵在谢宁皖的臂弯，一动作，就被谢宁皖察觉到了，垂眸看向他。


    “怎么了？”


    “没怎么。”宋爻爻摇摇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向上看着他锋利的下颌线走神。


    宋爻爻今天穿的这身小熊家居服有个连体的帽子，也是小熊样式的，上面带了两个圆圆的耳朵，谢宁皖低眉看着他，按捺住了想要吻一吻他额头的冲动，只抬手揉了揉。


    宋爻爻捂住额头被揉乱的头发，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不知所以。


    “看动画片吧。”谢宁皖道。


    宋爻爻在他身上调整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心神落回动画片上。


    ……


    谢宁皖看完文件，宋爻爻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放下笔记本电脑，调小电视机音量，轻轻起身，托起宋爻爻的后脑，给他垫了一只抱枕，然后拿出一张薄毯，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宋爻爻从温暖的怀抱里脱离出来，不太适应地动了动，谢宁皖拿过一旁的小熊玩偶放进他怀里。


    见宋爻爻重新睡得安稳下去，谢宁皖才直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号码拨出去，没有人接，谢宁皖好整以暇地再拨了一遍，这次铃声又响了许久，才被对面的人接了起来。


    “喂，宁皖啊？”电话一接通，一道轻松和煦的嗓音便传了过来，“刚才在开会没及时接，突然找三叔，有什么事吗？”


    听着对面惺惺作态的姿态，谢宁皖唇角勾起一个冷笑：“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三叔这两天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朗笑道：“当然。怎么关心起三叔来了？”


    “是要关心关心，”谢宁皖眼底冰凉，撕掉他的虚与委蛇的面具，“以后恐怕就睡不好了。”


    “……”谢晖顿了顿，缓缓开口，“宁皖，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谢宁皖道。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谢晖不再装模作样，笑了一声：“是说你那个小朋友的事？”


    谢宁皖皱起眉，感到厌恶。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谢晖笑中带了些无奈，忽而想起什么般问道，“对了，倒是三叔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宋家扯上了关系？”


    谢宁皖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似是在数秒等待。


    谢晖继续笑道：“宋会长突然来找我麻烦，让三叔很是疑惑，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什么误会——”


    谢宁皖呵笑，下一秒，谢晖那边背景音突然发生动乱。


    “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谢晖的语气变得激动扭曲。


    “谢宁皖，你做了什么？”他倏地冲电话里喊道。


    谢宁皖轻笑：“不是和三叔说过了，您很快就知道了吗。”


    话音落，那边又是一阵刺耳的嘈杂纷乱。


    “谢宁皖，你掰倒谢明，又掰倒我，你以为你自己就会有好日子过吗？”谢晖此刻全然没了方才的和蔼风度，高声道，“你父母已经走了，以后还不是孤身一人！”


    “我就是要让你再尝尝身边所有重要的人都不在了的滋味！可惜当时没让人直接把那小孩干脆地解决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被人按住了，痛叫了一声，通话被摁断。


    谢宁皖握着手机的手机收紧，眼里并无多少满意，阴云翻滚。


    天色渐暗，晚风微凉，吹拂在他脸上，却感受不到温度。只有身后客厅别墅里的灯光从窗户边透出来，带来一丝暖黄。


    客厅里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响，谢宁皖从发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疾步进入室内。


    “爻爻？”


    “呜……”客厅里，宋爻爻翻身时卷着毯子从沙发滚落到了地上，正发懵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哼唧。


    “摔疼了吗？”谢宁皖蹙眉，蹲在他身前连着毛毯搂起他。


    宋爻爻摇摇头，抬手揉眼睛：“你去哪儿了？”


    谢宁皖：“去外面接了个电话，没什么。”


    地面上铺了地毯，应该没有摔到哪里，谢宁皖将宋爻爻放回沙发上，在沙发边蹲下，看着他：“去床上睡？”


    宋爻爻睡得有点迷糊，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嗯。”


    谢宁皖抱起他，带他上楼。


    宋爻爻的脑袋枕在他肩上，侧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柔软。


    他刚刚睡前想过谢宁皖的父母，又联想起自己才找到的即将回去的家，在梦里也继续想着这件事，朦胧地抱着谢宁皖的脖子，忽然说：“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就和谢宁皖现在住的这栋别墅也是他的家一样。


    谢宁皖上台阶的脚步顿了顿，垂眸看他。


    宋爻爻的眼睛是闭着的，又快睡着了，浑然不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纤长的睫毛也蹭到了谢宁皖的脖子。


    有些痒。


    谢宁皖偏头，贴了贴他的睡脸，在他额角轻吻了一下。


    ·


    谢三叔谢晖的事情，又是第二天宋爻爻在谢宁皖办公室玩平板的时候看见的推送。


    新闻上没有透露宋爻爻的信息，也没写具体的案情，只说继二爷落马，三爷也出了事，谢家要有大变动了。


    宋爻爻翻看评论，看底下各异的猜测和对谢家如今控制人谢宁皖的评价，点赞了几条夸谢宁皖厉害的。


    “谢总，宋少爷。”雷助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与一盘点心。


    宋爻爻把平板摆在自己面前，打开了视频软件，做好享用果汁和点心的准备。


    今天宋爻爻跟着谢宁皖来到公司，谢宁皖看他很严，都不让他自己出办公室了，去茶水间更不行。


    宋爻爻吃着点心，小声叹了口气，他都没机会去分享给拖把头和瘦竹竿，也没机会和它们报平安。


    不过它们应该能从去上卫生间的工作人员嘴里听说自己已经回来了。


    宋爻爻一边吃点心，一边看平板，雷助理放下物品后却没即刻退出去，而是道：“宋会长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请宋会长进来吧。”谢宁皖道。


    “是。”雷助理打开办公室大门，请宋淮川进门。


    “……”宋爻爻一看见宋淮川，就坐正了，伸手把平板上的休闲小视频切换成网课。


    谢宁皖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勾唇暗笑。


    宋淮川迈进办公室，看见坐在桌前吃东西学习的宋爻爻，眼神一下子柔和了：“爻爻。”


    “哥哥。”宋爻爻乖道。


    宋淮川轻柔地与宋爻爻聊了一会儿天，随后看向谢宁皖，谢宁皖适时起身，两人有事要谈，同宋爻爻打过招呼后，出了办公室。


    “谢总和宋会长都有要事，我陪您。”雷助理留在了办公室里。


    “好。”宋爻爻点点头。


    宋爻爻和雷助理待在一起也非常自在，摇了摇腿，重新点开无脑搞笑小视频下点心——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面对哥哥：[摸头]


    面对谢宁皖：[空碗][猫爪][奶茶][哦哦哦][摊手][求你了][愤怒]


    【饲养员的日记】


    还能怎么办？只能宠了。[墨镜]


    *今天是平安夜，终于准时啦！我要去吃个苹果了，祝宝贝们苹苹安安！晚安，盖好被子。[抱抱]


    第50章 小鬼和哥哥吃饭


    宋爻爻坐在办公桌前看平板, 时不时被逗乐，欢快的视频声与宋爻爻清脆的笑声飘在总裁办内。


    雷助理坐在一旁的文件柜边整理资料，被他传来的动静吸引, 也笑了出声。


    “我吵到你了吗？雷助理。”宋爻爻用手指暂停视频，扭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没有，小少爷请继续。”雷助理温和地笑道。


    只是觉得谢总每天工作都这样有宋少爷陪着，恐怕会心情愉快不少。


    宋爻爻放下心，重新播放视频, 开心地继续看。


    雷助理笑了笑，垂眸继续规整文件, 却见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亮屏, 内部工作群弹出了新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难得微微皱眉，放下文件准备出去一趟。


    他偏向宋爻爻,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情况，总裁办大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了。


    除了宋爻爻和谢宁皖本人, 公司里没有人能这么不受约束, 宋爻爻听见声音回头看。


    谢老爷子站在门口，拄着一支拐杖, 身形佝偻，神情威严严肃, 目光扫到坐在办公桌前的宋爻爻，更是变得威势。


    “谢老，您怎么突然来了？”雷助理收敛好神色，走到门前，作势扶了他一下，口中问道。


    “哼。”谢老爷子笃了笃拐杖, 没答，走进室内，斜了一眼宋爻爻，被雷助理扶到沙发上坐下。


    宋爻爻被瞪了一眼，暂停平板，蹙起眉心。


    他上次见到谢老爷子的时候还是小鬼，欺负谢宁宏和谢明的时候也没有故意欺负老人，只在他头顶飘了几圈，又没有惹过他。


    “这是宋少爷。”雷助理有礼地为老爷子介绍宋爻爻，顺势给了宋爻爻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是他？”谢老爷子坐下，又哼了一声，笃笃拐杖，下马威道，“过来给我倒杯茶。”


    宋爻爻坐在椅子上看他：“……？”


    雷助理扶了扶眼镜：“……”


    “老爷子，我给您倒。”雷助理即时道，接着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助手吩咐了几句，让他送茶过来。


    秘书刚才见谢老爷子来后，已经迅速准备好了茶水，送到门口，由雷秘书接过。


    雷助理不方便离开办公室，让宋爻爻脱离他的视线，便只眼神示意让人去通知谢总，自己端着托盘回到室内。


    “您今天来，没有提前跟谢总说一声吗？”雷助理站在茶几前，为谢老爷子倒茶，又走到办公桌边为宋爻爻添了杯果汁。


    “我这个做爷爷的，忽然想到来公司看一眼宁皖，有什么不行的吗？”谢老爷子语气愤愤，看见雷助理对宋爻爻照顾维护的态度，更不满了。


    “是，”雷助理道，“不过谢总现在正忙，可能暂时无法接见您。”


    谢老爷子有些沉不住气，抬起拐杖指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宋爻爻，教训道：“怎么这么没规矩？你就是他们告诉我的宁皖的那个相好？”


    雷助理往旁侧移了两步，挡住他指着宋爻爻的拐杖腿，眼神微变。


    宋爻爻蹙眉，但没有否认谢老爷子说他和谢宁皖的关系的话，抿着嘴控制住脾气，不想和他交流。


    如果他还是小鬼，现在就要飞过去把谢老爷子面前的茶杯撞翻。


    “老爷子，”雷助理挡在谢老爷子身前，语气淡了淡，制止道，“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等谢总过来后再说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传来沉稳快疾的脚步声，雷助理侧身：“谢总。”


    谢老爷子放下拐杖，嘴唇挤出一个不悦的弧度，脸上的皱纹们也挤在一处。


    “爻爻。”谢宁皖走进办公室，先径直到宋爻爻身边，看了一下他的情况。


    宋爻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鼓起腮帮子仰头看他，撇嘴，谢宁皖抬手揉了揉他的脸，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宁皖，”见了谢宁皖对宋爻爻关切亲昵的姿态，谢老爷子不忿，敲敲拐杖，沉声喊道，“你还把爷爷放在眼里吗？”


    “你先和哥哥去吃点东西，我处理一下这里。”谢宁皖摸着宋爻爻的头，俯身对他道。


    “爻爻。”宋淮川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宋爻爻伸出手。


    “好。”宋爻爻有点不放心地看了谢宁皖一眼，犹豫了一下，听他的话，起身和宋淮川走了出去。


    ·


    宋淮川带宋爻爻到了谢氏楼下他们第一次谈话时坐过的咖啡厅，坐的还是上次的座位。


    上一次来时，两人还没相认，而这一次，情境已然不同。


    “喝点什么？”宋淮川浅笑着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菜单，翻到甜品饮料的部分，放到宋爻爻面前。


    宋爻爻双手搭在桌面上，歪头看菜单，认真挑选。


    “还喝上次的草莓麻薯奶茶吗？”宋淮川目光柔软地落在他头顶圆圆的发旋上，含笑提议。


    “今天喝这个。”宋爻爻手指动了动，点在其中一页的图片上，草莓苹果奶昔。


    鲜红的草莓和雪白的酸奶搭配在一起，再加上苹果汁，颜色鲜艳漂亮。


    “好，就喝这个。”宋淮川弯唇应道。


    “好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问道，“还是给两位上同款的两杯？”


    宋淮川和容悦色：“是的，多谢。”


    点完饮品，两人又一同点了一些餐食与糕点，全都是宋爻爻点的他爱吃的，宋爻爻说什么宋淮川都说好。


    “谢谢哥哥。”点好餐，宋爻爻对宋淮川说。


    宋淮川一听宋爻爻喊哥哥，就无法控制地眼底发红，心底酸软一片：“不用。”


    没等多久，服务生先将饮品端了上来。


    宋爻爻点的苹果草莓奶昔果然和图片上一样漂亮，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然后问宋淮川：“你觉得好喝吗？”


    宋淮川跟着他喝了一口，认真答道：“我觉得很好喝。”


    宋爻爻对他亲近地笑了，弯起眼睛。


    宋淮川眼底发软。


    ……


    楼上谢氏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谢宁皖坐在谢老爷子对面，与他分庭抗礼。


    雷助理为他倒了一杯茶，而后安静地立在沙发后，等待接下来的谈话。


    谢宁皖端起茶杯，垂眼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谢老爷子双手覆在拐杖顶端，面色不愉，但谢宁皖没说话，他这个做长辈的不愿落了面子主动开口。


    就这样相对着坐了片刻，谢宁皖才抬起眼：“您今天不打招呼过来，应该是有事找我才对。”


    谢老爷子吸了一口气，笃拐杖：“你还问我，要不是闹得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居然为了个小男孩，把你三叔抓了起来！”


    “呵……”谢宁皖笑了声，搁下茶杯，“您这是从哪儿听的少头缺尾的情报，还是在故意避重就轻？”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谢老爷子停顿了片刻，才板着脸继续说：“那再怎么说也是你三叔。之前你二叔和宁宏……进去了也就进去了，但现在你就剩下你三叔一个亲叔叔，也不肯放过吗？”


    “放过？”谢宁皖看着对面谢老爷子布满褶皱的脸，缓缓挑明道，“爷爷不会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冲我来的，一开始也没想放过我吧。”


    “……”谢老爷子噎住了，哑口无言。


    沉默了半晌后，他语气软了下来，苍老沙哑道：“毕竟是你亲三叔。你父母走了，二叔和几个堂兄弟现在也不成气候，就剩下他，还可以帮衬你管理公司……”


    谢宁皖已经彻底厌恶他这套颠倒黑白拿谢家说事的伎俩，还有提起他父母时惺惺作态的态度，冷声打断：“不必再说了，那都和我没有半分关系，现在的谢氏是我父母同我创立起来的，与其他人、与您也没有半分关系。”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句。


    “！”谢老爷子听了这话，激动地要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形不稳，又跌了回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急切道。


    “什么意思，我想我上次在慈善晚会上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谢宁皖冷静地陈述道。他早已提过分家。


    谢老爷子敲响拐杖，胸口起伏，再次避重就轻试图转开话题：“你就为这么个小男生要跟我这个当爷爷的、跟谢家决裂？


    “你父母知道了，会同意吗！？”


    “说到我的父母，”谢宁皖停顿了一下，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扔下重磅，“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我父母车祸的真相。”


    谢老爷子的动作陡然僵住。


    ·


    楼下咖啡厅里的气氛一片温和，室内流淌着轻缓的钢琴曲，环绕着香甜的食物气息。


    宋爻爻用叉子戳被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吃，闭上嘴嚼嚼，苹果的酸甜让他想起谢宁皖。


    不知道谢宁皖和谢老爷子怎么样了，他有点担心。


    原剧情里，老爷子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对谢宁皖做过什么，但他一直采取袖手旁观与默认的态度，不管是别人对谢宁皖的陷害，还是之前谢宁皖父母的车祸。


    也是个很烦人的坏人。宋爻爻蹙起眉头。


    “爻爻，”看出宋爻爻的走神，宋淮川切给他一块小蛋糕，柔声问，“在想什么？”


    宋爻爻抿了抿嘴，没有瞒他：“谢宁皖。”


    宋淮川的手顿了顿，想起那天问谢宁皖无果的问题。


    “爻爻。”


    宋淮川坐直，踌躇片刻，双手合十放在身前，温文尔雅，平和地看着宋爻爻，问出口：


    “你和谢总，是在谈恋爱吗？”


    宋爻爻怔了一下，抬眼。


    宋淮川忙温声道：“放心，哥哥不是想干涉，也不会阻止你的想法，哥哥只是想，多知道一点你的事情。”


    “……”


    宋爻爻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被反派气到[白眼][愤怒]


    和哥哥喝饮料[奶茶][奶茶]


    【饲养员的日记】


    快要有名分了。[墨镜]


    *我来辣！祝大家圣诞节快乐，亲亲亲亲亲亲——


    本来还说月中要完结呢，今天都圣诞了，月底应该快完结啦！


    晚安，盖好被子。[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