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社畜停下了往嘴里塞饭的动作,只是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沉静地看着五条悟。
吞下去了,她才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你就这点追求?”
五条悟下巴靠在自己的手上,又往她这边凑近了一点,笑容不减:“这很重要诶,男人结婚了还不知道自己老婆叫什么,要被骂人渣的吧,而且就算不喊亲爱的或者大小姐、公主大人,都是夫妻了,平时总要互相喊名字。”
什么烂借口啊,这家伙明明看上去是完全不会担心这种事情的轻浮性格。
不过无所谓,社畜(shachiku)毫不在意地告诉了他:“我叫幸子(sachiko)。”
五条悟一顿。
也就是说,她一直是用名字的谐音当做化名吗?
……其实,真实身份,未必是“社畜”?
还是说,她是从和“社畜”听起来相似的名字中,随便想了一个来应付他?
啊……感觉更困惑了。
面上不显,他故意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不说姓,是因为已经默认自己改姓五条了吗?啊呀,不知怎的突然有了点结婚的实感,还有点感动呢。”
社畜果然露出一个牙酸又恶心的表情:“O……okami。”
很少见的姓,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想。
是大神幸子,还是狼幸子? O是长音吗?还是说……冈见幸子?
不管哪个,都不是他有印象的名字。
有姓的话,应该不会是那种咒灵养大的孩子了吧?
不……感觉也无法完全否认这个可能性……
幸子仿佛能听见他在想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狼哦,因为女人都是大野狼。”
……谁会信啊,她分明只是在模仿着乙女游戏的经典语录而已。
“是个好名字。”五条悟客套地评价。
幸子:“是啦,还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妈妈把我抱在怀里,说幸子啊……一定会是个幸运和幸福的孩子。”
五条悟:“……”
刚出生时候的事情哪会记得,真是张口就来。
“确实如此,”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遇到了我这么帅气又优秀的老公大人。”
幸子:“……”
“你怎么不吃?”幸子把话题和视线岔开,“是怕我把你盘子里所有的土豆都偷偷变成姜吗?”
……明明是这么厉害的能力,使用方式未免也太幼稚了。
“看来我以后吃东西要小心了,”五条悟嘟囔着,喘出长长一口气,“因为完全没有饥饿感啊,这种时候,比起吃饭,果然还是更想吃点甜品。”
幸子脸上欣喜的笑容是如此地真诚:“太好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你的那份也吃掉吗?”
“请便。”五条悟笑着把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幸子毫不客气地继续吃了起来,依然是那副幸福得要落泪的表情。
五条悟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久,她才想起旁边有一个人似的,看了他一眼:“说起来……等会儿也可以一起去吃甜点啦。”
五条悟睁大了眼:“诶,是约会吗?”
“你觉得是约会就是约会吧。”幸子恶狠狠地嚼了几口。
在她风卷残云的攻势下,第二盘咖喱饭也很快见底,看来饿了很久这句话确实不假。
余香还萦绕在口腔里,幸子不舍地用勺子刮了刮盘底,不自觉地叹出长长的一口气,十分地意犹未尽。
这幅样子,没有哪个厨师看了不会开心的吧,五条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幸子盯着盘底,突然陷入了沉思。
——怎么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刮出来的花纹,像是阿姆斯特朗式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还原度很高啊。
不好。
五条悟瞬间收了笑意。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社畜盯着什么,脑子里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就会有那么一下,露出这种空白的神情。
然后,不管她想的是什么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极具倾略性的成年男性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幸子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后撑在地上。
刚刚还一桌之隔的男人,现在双手撑在自己身体两边,完全笼罩住了她。
再稍微抬一点视线,就是线条明朗的下颚,清晰的唇峰,笔挺的鼻梁——是毫无瑕疵的一张脸。
然后,落入那抹深邃又无垠的蓝色之中。
——长得帅就是好啊,看向死敌的眼神都让人觉得深情。
幸子不是滋味地垂下眼眸,暗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肤浅地就心动,突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地躺下吗?好像有点暧昧啊,这不就好像已经放弃内心游离在道德和美色之间的挣扎,做出什么成人心照不宣的邀请一样? !
撑起身吗?不不不不那会直接主动亲上去的吧! !
她僵住了。
小时候的五条悟只是让人觉得可爱而已,即使成熟一点之后,对于高专时期五条悟的美貌,还可以出于一种对于青春活力的欣赏心态,强行加上老阿姨慈爱和艳羡的滤镜。
那么这来自于同龄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激起的是不折不扣的动心和口干舌燥的欲望。
五条悟偏偏还火上浇油地又凑近了一点,衣物之间暧昧的摩擦,似有若无的温热鼻息,已经让幸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连引以为豪的嘴炮技能都无法发动了,这个时候开口,一定会发出什么不妙的声音。
五条悟缓缓凑到幸子的耳边,男人声音低沉,但是尾音却恶趣味地上扬:“现在的心情是——惊恐不已?还是——小鹿乱撞、脸红心跳?”
才不要被他这样挑逗!
幸子咬紧牙关,房间内的重力倏地上下颠倒。
所有东西都在下坠,因为重力颠倒的缘故,幸子却身不由己地向着五条悟的怀里扑过去。
五条悟只在察觉到重力变化的瞬间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接住了社畜,一个潇洒的旋身,好整以暇地直身而立在一地狼藉之中。
他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哦呀,幸子投怀送抱的气势,真是很惊人啊。”
幸子无语地闭上眼,这次重力的方向只是旋转了九十度,她轻松地从五条悟的怀抱中跳了出来。
房间里像是刚被炮弹轰炸过,她坐在翘起的床垫一角,重重地出了一口气,生气地瞪着五条悟。
别说她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去掉刚刚的前因后果,光是看见这个场景,倒是很像什么一觉醒来发现家被拆没了的无辜受害者。
而这一切明明都出自她自己的手笔。
五条悟早就在重力变化之时闲适地找了个安全的落脚点,他现在无辜地冲着社畜摊手:“我是好心帮你诶。”
……所以说她最讨厌很会运用自己男性魅力的类型了!真的很难对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发火。
“突然扑过来,然后……这样……那样……是在帮我??”幸子大脑混乱得口齿也跟着不清起来。
“是啊。”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不紧不慢地解说:“幸子脑子里想的东西,会变成现实的对吧?刚刚发现幸子好像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
五条悟“啪”地打了个响指:“我情急之下,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让幸子脑子里没有空余去想别的事情了。”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很擅长利用自己男性魅力的人渣!
讲解完,他还得意地看了一圈:“很有效嘛,至少没有从吃完的咖喱盘子里诞生什么毁灭世界的大怪兽。”
幸子腹诽,哪里会有大怪兽啊,充其量只会出现一个阿姆斯特朗式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而已。
他自己不是也有吗,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五条悟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在马上又要突破安全距离的时候,他悠然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幸子,语调暧昧,“刚刚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盯着我看的时候,幸子……在想什么呢?”
……
幸子毫不犹豫:“我在想,成龙的鼻子真大啊。”
五条悟:“……”
他无奈地说:“就算本来不大,被你这么一想,也会变大的。”
幸子无辜地眨了眨眼,告诉他:“在我脑子里想的事情,并不会全部变成现实。”
重力蓦地恢复了正常,房间里的一切也都回归原状。
幸子和五条悟一坐一立,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吃完饭后,五条悟突然站了起来一般。
她说:“要在大脑中下达非常清晰的命令,比如说重力和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原状,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是在进行类似于术式公开一样的行为吗?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想。
幸子好像是真的无所谓她口中的“反派”知道她能力的细则,或许出于一种对于绝对实力的自信:“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有时候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什么随便的想法,也会莫名其妙变成现实,这其中的规律我现在也没搞清楚。”
她伸出两根手指:“但是有两件事情是确定的,第一,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第二,关于你,我无法施加任何变化和影响。”
……又在骗人了吗,如果无法施加影响,“召唤”又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刚才贴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原来不是幸子的魔法啊,好可惜。”
幸子收回手指,瞪着无情的死鱼眼:“你应该对我无法影响你这一点感激涕零,因为每次你像这样勾引我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想象你便秘的样子。”
五条悟:“……”
谁在勾引她了,还有——
五条悟:“为什么是便秘的样子?”
幸子:“怎么说呢,因为感觉便秘是会让人觉得恶心和搞笑,但是又不至于过于恶心的一个场景——不然完全无法招架你这种把男性魅力当做武器的软饭男。”
五条悟:“对妻子施展男性魅力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幸子真是的,也太不解风情了。”
说完还嘟起嘴,好像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五条悟的心里却在冷静地分析——
他大概理解“游戏”的作用了,大概是通过施加一些作为“世界观”出现的、所有参与者都无法违抗的法则,从而达到限制他或者杀死他的目的。
恋爱游戏,目的是什么呢?要怎么“通关”呢?
爱上对方吗?
他对上幸子红褐色的双瞳,没来由地回想起了刚才亲密接触时,嗅闻到发丝间的清香,透过衣物依然能感受到的柔软又温热的肉.体,可爱又慌乱的反应,还有事后脑回路古怪的嘴硬。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纵使他向来爱说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这句却没有在骗人。
好奇、有趣、心动、刺激……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五条悟喃喃自语:“这个婚,真是结得太棒了。”——
作者有话说:成龙的鼻子真大啊是银魂梗,桂设置的攘夷入职笔试题全和成龙的鼻子有关(点赞
虽然应该大家都知道,但是阿姆斯特朗式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也是银魂梗
第24章
幸子嫌恶地皱起眉头:“好恶心,一副婚姻中既得利益者的嘴脸。”
“好的婚姻是双赢哦。”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摆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五条老师姿态。
幸子评价:“喜欢把职场作风带回家里耀武扬威的那种丈夫。”
“幸子,”五条悟悠闲地放下手,斜睨过来的蓝眼睛里闪着得意的神色,“对本应该讨厌的人心动之后恼羞成怒了吧?现在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应激地乱抓乱叫呢。”
幸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身上已然穿着出门的休闲装束:“怎么会呢,亲爱的老公,斗嘴也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我们现在出门散散步,顺便吃点饭后甜点吧,五条先生。”
“起码要叫悟啦。”
年上的老公意外是爱撒娇的类型。
*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类型吗?”幸子掏出手机。
这个世界还有手机?五条悟好奇地探过头去,发现幸子点开了地图app。
地图定位他们在东京,上面布满了幸子留下的、密密麻麻关于各个地点的图标标记,要把地图放得很大才能看见被这些图标挡住的地名文字。
看起来,幸子之前的生活很丰富嘛。
五条悟意有所指地开口:“只要是甜的都可以,不过,我也在手机上标记了我的甜点地图哦。”
兜里一沉,五条悟突然感受到自己手机的存在。
……妻子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性格。
他沉默地解锁手机,熟练地滑动几下屏幕,打开几个app,短信,line,ins,twi都看了一遍。
这确实是他自己的手机。
幸子的能力,看来可以超乎她自己认知的限制,使创造出来的东西变成完全合理化的存在。
真是出人意料的强大。
在手机屏幕上,所有的信息都停留在了2018年。
2018年……
他最后的记忆……
学生们着急又欣喜的面孔,他挥挥手想开个玩笑化解一下重逢场景的肉麻气氛——毕竟不需要他们感动得边流泪边呕吐顺便解决地球变暖问题,结果学生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还没听完就轰然而至的巨大咒力——
“选好了吗?”幸子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五条悟打开地图,随便翻了两下,还沉浸在刚刚的回忆中,心不在焉地回复:“都听老婆大人的。”
幸子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这么一说,突然有点想回京都吃和果子。”
五条悟从手机上抬起眼:“幸子……是京都人?”
“对啊,”幸子恹恹地回复,说出心中正在纠结的想法,“因为没有办法对你施加任何影响,所以我们不可以瞬移到京都,要想把京都搬过来也好麻烦……虽然也可以直接制造出来想吃的东西,但是如果不去店里吃感觉风味就不一样……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
五条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虽然我可以用术式瞬移,但是随意使用直线的瞬移也有点危险,京都没有机场,之前每次去京都只能坐新干线,真的好麻烦——不过不管在哪,我都愿意和幸子一起去店里品尝哦,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幸子蓦地抬起头,无语地看着他:“小心点,在我们京都人面前说京都没有机场很麻烦这种话会被觉得是在阴阳怪气嘲笑我们京都是小地方的。”
“怎么会,”五条悟笑,“我也是京都人。”
“诶?!——”幸子刚想吐槽五条悟是京都人说话竟然还这么粗线条,但是突然想起五条悟小时候精致矜贵的模样,又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她硬生生地住了嘴。
“啊……”脸上表情几经变化,她最终平静地点点头。
五条悟问:“东京没有你觉得好吃的和果子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五条悟是真的感到好奇。
“还是有的啦,”幸子站起身来,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地点,“走吧,你的眼罩还要带上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准确来说,是看起来和2018年的东京完全一致。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除了他们,其余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也正像第一个世界一样,没有一丝咒力,也没有任何残秽。
……连NPC都不需要了吗?五条悟边走边打量着四周。
最后这个两个拥有着强大能力的夫妻,非常普通地搭了电车去世田谷。
在电车上,他们互相交换欣赏了一下对方制作的甜品地图。
幸子客观地评价道:“你标记的基本都是游客热门和以离谱高价闻名的店啊。”
……从京都人的口中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在暗暗嘲讽他并不够格吧。
五条悟不满地撅起嘴:“因为工作很忙嘛,只能抽时间去尝尝最多人推荐或者有什么权威机构背书的店,我没有那么挑啦,有时候还会去便利店紧急补充工业糖分。”
“具体有多忙?”对于反派的事业心,幸子好奇的同时也非常佩服。
“唔……”五条悟回想了一下,“一般的话,每天都要早上7点起床,然后忙到凌晨4点才能睡觉,如果有紧急的任务自然是要通宵的。”
幸子:? !
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会猝死的吧?!”
“不会猝死的啦,”五条悟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你还记得在勇者世界我对你用过的反转治疗术式吗?也可以对自己用,一直修复身体就行了。”
幸子:“……”
“对不起,”幸子诚恳地低下了头,“我竟然在您的面前自称社畜,还夸夸其谈,这实在是太冒犯了。”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突然听见幸子在低着头小声咒骂“原来是没有在正常的工作环境待过才这么变态来折磨我的吗气死我了……”
五条悟:?
变态?他吗?折磨她?
电车却在这个时候到站了。
明明也在东京,下车之后,周围却显得非常宁静和古朴。
五条悟插着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诶,我还不知道这边有很好吃的和果子店呢。”
“很少人知道,还是每天限量供应的,师傅也不太会玩网络,一般都是住在这边的老人在买……要知道跟着老奶奶排队一定能吃上好东西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排到你的时候卖光了,”幸子侧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跟着我的话,一定吃得到啦。”
五条悟微微低头看她:“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幸子回忆了一下:“是喝酒认识的真理子在松屋百货工作的朋友的同事的男朋友恰好是和果子学徒,他推荐的。”
五条悟:“……”
真的假的,这个女人不会又在骗人吧。
幸子倒还记得他的甜点地图:“我看你平时也是吃传统甜点比较多,应该也很有心得吧?”
他移开视线:“我啊,其实吃传统点心比较多只是因为更方便而已,像那些西点不都有奶油或者需要冷冻保存嘛,传统的点心携带起来不麻烦、很多都可以常温保存、而且一两口就可以吃完……”
“不要再说下去了!”幸子浮夸地捂住胸口,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神情,“因为这种理由选择吃和果子听起来好惨,想要拯救世界却还没有反派努力,我会很愧疚的!”
五条悟:“感觉愧疚的话就用你觉得最好吃的和果子来招待我吧。”
幸子不说话了,似乎真的思考起了要用什么样的和果子来招待他。
*
他们停在一个老式小店门口,木制推拉门已经打开了,门上悬挂着质感朴实的布帘,旁边还放着一个简朴的石制手水钵。
尽管已经无人在意,幸子依然规规矩矩地蹲下洗了洗手,五条悟则是毫不在意地撩起一团水花,像在玩水一样。
幸子回头无语地扫了他一眼。
撩帘走进小店,柜台旁边就是一个透明的陈列柜,粗粗一眼看过去,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好几款和果子。
幸子弯腰去看展示柜里的点心,挡住了五条悟的视线,她轻轻地说:“平时的话,这里会卖一些长销和果子,和一些季节限定的和果子,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小碟,一团像是圆滚滚的水仙花,另一团则是一抹小小的蓝色漩涡。
“如果是你的话,我推荐这两款春日限定,叫做水仙和水暖,只在二月才供应的哦。”她说。
店里有最多只能坐下两个人的小桌子,幸子熟稔地走了过去。
没有了遮挡,五条悟好奇地探头看向展示柜——
里面哪有什么“长销”和“季节限定”的和果子,摆的都是制作成卡通猪头样式的点心。
标签上还全写着“五条悟”。
“幼稚。”他直起身来,故意说得超大声,一定要让始作俑者听得清清楚楚。
五条大法官判定点心是无罪的,他用咒式把所有的标签都拧成了麻花,转头看过去,嫌疑人幸子在冲他做鬼脸。
他拉开椅子在幸子对面坐下:“很奇怪呢,幸子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怕得瑟瑟发抖,怎么现在就完全不害怕了?”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幸子收敛起了不正经的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不过,要等你吃完和果子,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可以确定。”
五条悟刚松出的一口气又硬生生憋住了。
“搞什么啊,美食问答节目吗?”他不满地小声嘟囔。 ——
作者有话说:jjxx吐槽自己回看漫画的时候发现自己很喜欢说“真的假的”,导致我每次写五条老师内心os“真的假的”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
wtw比较常吃传统甜点因为方便也是jjxx说的
第25章
那两枚精致的和果子似乎只是为五条悟准备的,因为幸子面前摆着一碗精致的冰沙,淡茶色的冰山下面整齐地摆着切成一片片的白桃,旁边零碎地装饰着几个白玉团子。
五条悟抗议:“我也想尝尝这个!”
幸子鄙夷地看他:“你想吃十碗都没有问题好不好,先尝你自己碟子里的。”
五条悟拿起桌上切和果子的杨枝小签,利落地两刀把水仙分成四份。
圆鼓鼓的茶点从中心像开花一般绽放,半透明的外皮下,包着橙黄色的豆沙馅料,让人惊讶的是,切开后竟然还有浓稠的流心,似乎是某种果酱。
“尝尝看?”五条悟邀请幸子。
幸子吃了一大口自己碗里的冰沙,用行动婉拒了。
五条悟挑眉:“真的可以吃吗?不会我们吃了之后就会被变成猪吧。”
幸子嚼着白桃,声音含糊不清,低声吐槽:“你以为在演什么《千与千寻》吗?”
五条悟自己叉了一块送入嘴中,糯米粉制成的外皮清爽弹牙,甜蜜的豆沙内馅入口即化,还带有一点蛋黄的醇香,正当人感觉嘴里的口感有点浓郁厚重的时候,突然尝到了最后酸酸甜甜的味道——是梅子果酱!
非常有层次的丰富口感。
“好吃!”五条悟睁大了眼睛,兴奋得连语气都轻飘飘的,“呀,练切中豆沙、麻薯、蛋黄、糖和水的比例相当优秀呢!即使没有最后的梅子果酱,留在嘴里的口感也相当清爽。”
他又吃了一块,明明是高大的成年男子,却捂着嘴露出了女高中生一样的可爱表情,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好吃!感觉被你带去吃三色团子的创伤记忆都被治愈了。”
他说的是在第二个游戏里面,自己被迫变成小团子的事情。
幸子嘟囔:“对你来说应该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转瞬之间,五条悟已经在吃最后一块:“哇,已经有二十年了吗?感觉还发生在昨天呢,或许是我脑子太好用了吧。”
……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啊!
幸子认真回想,她当初只是在他竟然记得自己对着他喊过“奇犽”这件事之后,小小地吐槽了一嘴而已。
没有服务员,幸子笑眯眯地以客套的口吻解说道:“向五条先生推荐这款呢,是因为五条先生很自恋呢,神话中自恋的少年,就被变成了水仙哦。”
五条悟喝了一口茶,因为甜分而喜悦得格外闪亮的蓝色眼睛从杯沿上方睨她。
“唔——”他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明明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却是意外清爽冰凉的口感。
“是冷泡的玉露茶,消消你的火气。”幸子又在狡黠地笑。
真是的,总是这幅样子,让他感谢的话说不出口,调笑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五条悟的视线移向另一枚和果子。
“这是用琼脂加糖制作成锦玉液,混合起泡的蛋白,最后冷却凝固切成片状做成的。白色夹着染成蓝色的片皮,卷成这个圆形漩涡的形状,中间又另外着色。虽然整体看起来冷冷的,漩涡中央却是温暖的橙黄色,所以是水暖。”
还没品尝,幸子就已经开始解说了。
五条悟夸张地“哇”了一声:“幸子真的懂很多呢。”
幸子得意地笑:“因为很喜欢和这里的师傅聊天嘛。”
五条悟的杨枝还悬在空中,幸子已经把她最终的问题问出了口:“五条悟,你有……爱过什么吗?”
出人意料的古怪问题,让五条悟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困惑地挑眉,放下木签,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怎么,突然想起要调查老公的过往情史了?放心啦,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要喊你妈妈的。”
“不一定是这种爱!”幸子皱起眉头。
五条悟:“你说的爱是什么?”
幸子视线犹犹豫豫地在名为“水暖”的和果子上打转,最后落在橙黄的漩涡中心上:“很广义的那种,就是……把什么在意的东西……放在心里……”
和淡雅的蓝白点心遥相呼应的璀璨蓝眼毫不动摇地直视着幸子,轻松地列举着:“那很多哦,我爱大家,说到吃的东西的话,基本上只要是甜的我都爱,还爱黄油土豆……”
“打住,”幸子长叹了一口气,“这下我可以肯定了,五条先生——”
白发男人不满地打断:“都说了不喊老公的话,起码要喊悟。”
幸子:“……”
幸子:“悟,原来……你不是天生的变态反派啊。”
五条悟:“……”
他难以置信地双手撑住桌子,身体前倾:“你的定语有点问题吧!好像在暗示我是什么后天形成的变态一样。”
“正是这个意思,”幸子欣然点头,“很有悟性嘛。”
五条悟泄气地往后一靠,抱臂看了幸子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说说看,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是后天形成的变态。”
“这不是很简单吗?”幸子严肃地推了推她不存在的空气眼镜,“你小的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一点之后虽然有点烦人,但看起来还算是个好人,一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非本性如此。”
五条悟:“所以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幸子投来一个同情的目光:“咒术师的工作太辛苦了吧,全年无休,压力又大,精神上的疲惫和□□上的疲惫和损耗不一样,不是那么好恢复的——你平时会喝酒吗?”
虽然已经可以料想到说出口之后会收到什么样的回应,但五条悟还是老实地承认:“……不,我完全不能碰酒精。”
幸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目光:“那就是没有一刻从紧张感和疲劳中抽身过咯?所以久而久之,自然就在压抑中爆发,想毁灭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不用加班、遵守劳动法的世界了。”
五条悟:“……”
明明对他而言,也有别的放松方式啊!
但他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里面的重点:“所以,你认为我是反派的原因,是我想毁灭世界,然后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气氛诡异地凝滞,一阵沉默之后——
“不,你已经毁灭了。”
幸子抬起头来直视他,神色平静,红褐色的瞳孔暗沉无光,只有无尽的倦怠与虚无。
*
五条悟下巴靠在交叠的双手之上,神情严肃。
他沉思良久,才慎重地开口:“关于这个世界,我最后的记忆非常混乱,老实说我也不敢肯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幸子艰难地开口:“难道你现在想说……毁灭世界是你的无心之举?”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五条悟垂眸看向桌面,纤长的睫羽轻轻翕动,语调低沉:“我更想找出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当然,我依然不认为是我毁灭了世界。”
他忽然抬眼,碧玺般清澈又透亮的蓝眼直直地望了过来,不遮不掩,不躲不闪。
“简单来说,就像之前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两个世界,我坚定地认为那是某种术式或者领域,而幸子却认为那一定是游戏一样。而在现在的我看来,其实我们两个人都并未掌握完全的真相。”
“人归根结底只能从自己过往的经历和见识中出发去推测当下发生了什么,或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就藏在我们各自一半的视角之中,只要幸子愿意分享……”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或者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幸子现在也只能和我分享,和我一起想办法了。就算是仇敌,也可以短暂合作,更何况我觉得幸子大概也感受到了,善良的我才不是什么会毁灭世界的坏人。”
“确实,”幸子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之前发现你对影视漫画这些都很了解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产生了动摇——没看到喜欢的作品连载完结之前或许是不会去毁灭世界的吧?但是后来想到,也有人可能会因为什么作品烂尾或者结局不合心意而产生毁灭世界的想法……”
五条悟:“……”
幸子话锋一转:“不过……在发现你竟然这么喜欢吃甜食之后,我才想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解,毕竟吃到好吃甜品会露出那么可爱声音和表情的人怎么可能毁灭世界呢?”
五条悟:“……”
……不,该怎么说呢,这个思考和醒悟的角度,略微有点奇怪吧。
和幸子相处,逐渐理解到了自己随口说着“第一个把黄瓜加进土豆沙拉里的人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去逗别人时,别人露出迷茫又困惑表情时的心情了。
但他觉得非常合拍,只是愉悦地双手指向她,用wink发射爱心:“幸子说可爱诶,是心动了吗?啊,可以理解,也是人之常情吧。”
幸子完全无视了他的卖萌,继续说了下去:“要活着才能一直吃到美味的甜品,同时,要他人也活着,才能品尝到更多种多样的,带着温度和爱的作品,体会过这点的人怎么会通过比自己武力值强大还是弱小这种指标去认定谁该死、谁可以活着。更何况——”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看过的甜点地图:“你的甜点地图上,标了爱心的是喜欢吃的,标了勾是已经去吃过的,标着愤怒表情的是再也不会去吃的,标着旗帜的是还没来得及去品尝的吧?还有那么多旗帜等着,怎么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毁灭世界。”
这个女人,原来想看他甜品地图是出于这个考量吗,忽然又显得很深谋远虑、观察细致、推理合理了。
五条悟收回手,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那么,幸子小姐,请跟我讲一讲,你所经历的一切吧。”
幸子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着终于可以反击恶心他的得意:“等下,你叫我什么?”
五条悟一顿,竟然毫无心理障碍,非常自如地切换了语调和表情:“老婆~(>口<)~”——
作者有话说:和果子相关知识参考了《亲爱的大福》和《和果子》
第26章
这个男人的脸皮,厚得可怕!
幸子带着复杂的心情开口:“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我其实一开始毫无察觉……”
五条悟还有心情指指幸子面前的冰沙,示意她给自己也上一份。
幸子瞥了他一眼,无视他继续讲了下去。
五条悟相当郁闷地对着名为水暖的和果子下手了。
不过味道十分惊喜,他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幸子边回忆边说:“那个时候是十一月底,虽然每天上班都很辛苦,但是想着马上就要圣诞节,有天皇生日假,还有年末年始的小长假可以放……”
“你竟然真的是社畜?!”五条悟停下了咀嚼。
“当然是真的啊,骗你干嘛,”幸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那天,可能是由于刚刚放了个勤劳感谢日假期,三日连休的缘故,虽然不记得是熬夜看漫画还是打游戏了,但总之到了工作日生物钟也没有调整过来,差点就睡过头了……”
五条悟:“……”
这家伙上班完全是靠着数假期来记日子的吗?
*
2018年11月26日。
床上的幸子猛地睁眼,快速翻身而起,眯着眼睛在枕头旁边摸索手机,突然瞥到了床头的闹钟。
还好,才7:05,还来得及。
6:45的手机闹钟响起之后被她顺手关掉,本以为再闭一会儿眼睛,就能自然醒来,没想到再一次睁眼已经是7:05。
所以才说闹钟就是小型时间穿梭器啊。
她打着哈欠去洗漱。
再一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幸子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怎么说呢,今天,是不是过于安静了一点……
幸子皱着眉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却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还是7:05。
手机比闹钟可靠,原来是闹钟坏了,自己果然只闭了一会儿眼睛,之后就非常自律地自然醒了,不愧是我。
幸子美滋滋地想。
她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边走到窗子旁边,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流程让她不用抬头,顺手就能把窗帘拉开。
但眼睛的余光告诉她窗外不太对劲。
幸子抬起头,做梦似的,看见窗外近处的建筑逼仄了不少,像是要朝她这个方向倒塌下来,街上诡异地空无一人,而天空中,不管是往哪个方向的延展,都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城市倒影。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探头往外看。
这次她是真的忘记了呼吸。
天空中没有太阳。
悬在正空中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巨大的魔眼,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让幸子的后脊发凉。
魔眼放射出的刺眼光芒让她几乎要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她强忍着恐惧,硬着头皮又仔细地看了一眼。
位于魔眼正中心的瞳孔是一颗耀眼的蓝色球体,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深邃的蓝色越往外越浅淡,形成几乎是白色的虹膜。
而虹膜之外,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却是一片如血的火红,这一部分像云雾烟尘一般混沌模糊,影影绰绰,像是浮动的阳焰。
看得久了,又不像是眼睛,像是宇宙中的恒星与星云。
“这是,怎么回事?”幸子喃喃自语。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幸子僵硬地回头,感觉门上猫眼的那个小小圆形孔洞,莫名也像是另一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叮咚——”
幸子慢慢从窗子旁边缩了回去,背抵上墙壁,缓缓深呼吸。
“叮咚——”
门外的人倒是很有礼貌,遵循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固定节奏在按铃,但也很有耐心,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幸子在手机上按好报警号码,大拇指悬在通话键之上,攥紧手机的手藏在背后,踮着脚慢慢朝门口走去。
越接近猫眼,她越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她甚至怀疑门外的人此刻正把眼睛凑在猫眼上往门内窥视。
尽管如此,她还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右眼贴近了猫眼,往外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位年长丰腴的女性,牵着一个金发小男孩,两人皆是古怪地穿着一身全黑的礼服。
更古怪的是,女人还戴着一个黑色面纱礼帽,绣着蕾丝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抹黑唇。
幸子狐疑地想,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她眯起眼睛,试图从猫眼变形又局限的视域中,找到隐藏的摄影机。
但她突然呼吸一滞。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她贴近大门开始,门铃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幸子,”她听见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优雅而舒缓,像是饱满的低音提琴,“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们是来为你解答疑惑的。”
幸子迟疑地把左手放在门把手上,右手依然随时准备着拨打报警电话。
“不过,不开门也行,我就直接说了吧——幸子,旧的世界已经毁灭,你是新的创世神。”女人接着说道。
神经病啊!
就算是整蛊节目,未免也太过分了!
幸子在心中破口大骂,手把门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确认门紧闭无误,另一只手已经把手机拿到身前,按下通话键。
手机靠到耳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候音,却久久无法接通。
另一边,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相信也没问题,来,跟我一起想, 我希望我的面前出现一个苹果。”
耳朵听着,只是这句话过了一遍脑子。
“啪嗒”一声。
幸子睁大眼睛。
她看见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苹果,苹果随着重力落下,砸破外皮,汁水外溅,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苹果的清香。
真的假的? !
她马上想,那我希望苹果消失。
地上的苹果竟然真就倏地消失不见。
幸子皱眉,怀疑这些都是可以被节目组提前预料到的想法。
于是她平静地想,我希望看到《柯南》完结。
一本漫画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幸子闭上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外面的人大概是来接她去疯人院的。
她蹲在地上,把无论如何都无法拨通的手机丢在一边,双手紧紧握住门把,声音颤抖:“……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门外的女人声音依然很冷静:“我是伊邪那美,他是路西法,我们是来给你解释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的。”
幸子在心中呐喊:伊邪那美为什么会和路西法在一起啊!完全都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好吗!
自称是伊邪那美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讲述着,即使有门的阻隔,声音中优雅低沉的魅力依然不减:“你所生活的旧世界在失衡的强大力量支配下已经逐渐走向混沌,为了拯救世界,我让它回归母体重生,简而言之,世界转生了,旧的世界已经死亡,坍缩成为孕育着新世界可能性的原初球体,即受胎,这个世界的中心是那颗光球,那是驱动所有事物力量的根源,你也可以将其视作我的孩子——火神伽具土。”
城市出现在空中和地平线的远方……地球像是内外翻转,世界被原先的地表包裹住……空中的魔眼……
幸子刚刚从窗户所看见的世界,和她的描述分毫不差。
她有些迟疑地想把门打开。
不过女子也不在意,似乎真的只是作为前辈,来负责为新神解说现状,继续说了下去:“我会和路西法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暂时利益一致,作为女神的我,早在千万年前生育火神迦具土时被火烧死,历经千百次转世,力量已经非常微弱,所以借用了路西法的力量来使世界转生,而路西法则在寻找能反抗绝对意志的潜力,他认为这一力量可能会在世界受胎的混沌之时诞生。”
幸子似乎听见小男孩冷哼了一声。
她困惑地问:“什么是绝对意志?”
女人早有准备似的开口:“即神在创世之时所制定的绝对秩序,比如平衡——善与恶、阴与阳……因为绝对意志的存在,邪恶越强大,正义也就越强大,所以路西法想打破这个秩序。”
她无奈地停顿:“……我说了,我们只是短暂地利益一致——我需要他的力量来保护世界不走向最终的毁灭和虚无,他需要在世界混沌和孕育着一切可能性的时候寻找可以打破绝对秩序力量。”
小男孩终于开口,即使声音稚嫩,也能听出不可一世的狂妄:“这个世界没有这种潜能,我们可以走了。”
“稍等,”女人的声音坚定又温柔,“我必须交代清楚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这是新神的命令。”
有女神撑腰,幸子莫名地感到扬眉吐气。
伊邪那美开口:“绝对意志还规定了许多必须相互依存的存在,比如力量与意志,存在与意识……就目前这个以受胎形态存在的世界而言,驱动万物的力量源泉其实曾经是一个强大无比的人类,但他的心里一片虚无,连真理都尚未萌芽,所以只有力量存在的世界只会是无尽的混沌。就像需要精子和卵子结合才能诞生出胚胎,新世界的诞生需要创世力量和创世理念的结合——所以你就被选为了新世界的意志。”
幸子神奇地以自己的工作理解了这个过程——时代变了,创世也需要分工合作,就像是制作游戏的时候,策划提出需求,交由美术和程序去实现……
这么说来,她就是那个倒霉策划。
……太倒霉了,她郁闷地想,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
不愧是上古的女神,连承认自己无知的语调都非常沉稳可靠。
伊邪那美推断道:“正常情况下,世界毁灭之时,会有一个方舟作为安全点,在方舟之内的人可以幸存,然后他们作为开启下个世界的创世者,展开对于创世之真理的战争。然而……这个世界毁灭得太突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有你幸存了下来,或许是你和我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或许只是出于命运的偶然,或许是迦具土即世界力量源泉自己的选择……但你要清楚,不管是创造还是毁灭,所有的力量都只会来源于祂,也只能来源于祂,麻烦的是,因为生前是人类的缘故,这个世界的迦具土似乎也有着自己的意志,这或许会和你的真理产生冲突……”
幸子皱起眉头:“什么意思?那迦具土作为人类,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站起身来,想打开门和她好好聊聊。
但大门打开,走廊空无一人。
空中回荡着女神的余音:“你慢慢就会发现他和你意志的矛盾,至于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不能说得太多,世界的真相都写在我留给你的这本书里。”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然而幸子低头看去,地上确实放着一本书。 ——
作者有话说:中年女人+小孩的恶魔引路人形象是从真女3游戏借来的,游戏里是所罗门魔神格莫瑞和路西法
世界毁灭受胎转生其实也是真女3里的设定,但要说根本还是来源于宗教和神话吧
第27章
幸子捡起书本走回房间,花了一整天来阅读。
在这本书中,记叙了五条悟罪恶的一生,从他的童年一直到旧世界的终点,不重要的细节被简要略过,占篇幅最多的是其成年之后的所作所为。
故事的结局完美契合现实,向她解释了当下这个怪异的世界是如何形成的。
*
故事的主角五条悟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之中。
但五条家底殷实,即使没落了也依然在御三家之列,而带有六眼这一数百年难遇的天赋体质,可以完美使用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则是他们复兴的希望。
于是五条悟从小就被过分地溺爱,这助长了他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性格,也让他心中没有善恶的准则,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判断。
很快五条悟就对这什么都能得到,一切欲望都能被满足的生活感到厌倦,离开家去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读书,想要寻找新的刺激。
以最凶残的手段祓除诅咒,把它们碾成看不出原型的碎片与烂泥,也不能平复他心中的空虚。
强大且无所不能的他渴望刺激,而世界也不过被他视为一个解闷的玩具。
他得知负责维护加强全日本结界的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星浆体来维持不死之身,于是他策划破坏这次同化,搅乱全日本的结界,放出被封印在日本各处的、强大的远古诅咒来满足他的战斗欲。
伏黑甚尔是一个因为没有咒力而被家族轻视抛弃的可怜人,但他不屈不挠,发挥出完全零咒力却五感和□□强度超乎常人的天与咒缚的强大实力。
他通过地下情报得知阻碍星浆体同化的计划,并在追查中意外发现一切的策划者是五条悟。
尽管一直遭到家族和世界的恶意,他依然有一颗伟大的正义之心,带着特制咒具天逆鉾出手阻止五条悟,依靠实力与智谋成功击败他了一瞬——
却让五条悟因此觉醒了无限自我修复的反转术式,变成了不需要冷却的战斗永动机,反杀甚尔,狂妄地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五条悟成功让天元的同化失败了。
但是同化失败的天元依旧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结界,五条悟的计划终究没有成功。
五条悟把这次行为掩饰得很好,仿佛一切都归咎于伏黑甚尔被金钱所驱使,来阻止天元同化,而他,不过是没能阻止甚尔罢了。
从表面上看,他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少爷,依然会听从高专的安排,履行咒术师的职责。尽管如此,在学校期间,他的恶劣性格和对他人的漠视已经隐隐约约可见端倪。
——他目无尊长,祓除手段极其残忍,也从不在意对普通人造成的影响。
——他霸凌咒力低下的同学:“你别干咒术师了,一点用处都派不上,敢说个不字就巴掌伺候。”
——他会欺负女生还恶劣嘲笑:“你在哭吗?”
同期的两个人,拥有治疗天赋的硝子被他借用上层的力量软禁在高专之内,几乎成为他的专属血包,逐渐变成放弃思考、了无生气的麻木工具。
而察觉到他邪恶面目的夏油杰试图劝说他回归正途,则被他嗤笑“我最讨厌正论”。
他和夏油杰大战一场之后,将一切损失和平民的伤亡栽赃陷害给普通家庭出生、在咒术界毫无根基的夏油杰,让他被迫“叛逃”。
五条悟很快凭借过人的实力成为高专的老师,但这也只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战斗欲——
即挑选强悍聪明、有天赋匹敌他的学生,悉心培养,在他们成熟之后当做果实摘下,期待着可以收获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从拥有过怨咒灵里香的乙骨忧太到曾经击败过他的伏黑甚尔的儿子再到有望成为新一代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只要是有潜力的幼苗,他都悉数保护在自己麾下,毫无保留地教授他们战斗的技巧。
他们崇敬他,信赖他,拥护他,俨然已组成一股可以动摇咒术界的核心力量,自上而下渗透进每一丝缝隙之中,咒术界的一切法规都形同虚设,五条悟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但他只觉得可笑。
得到的越多,世界就越无聊。
已经是无可置疑现代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依然毫不满足,能让他感到“兴奋”与“有趣”的阈值不断提高,他的灵魂每一天都在叫嚣着孤独。
因为他什么欲望都会被满足,因为他无人可敌,因为他是最强,站在一切的顶端,拥有一切,他没有经历过匮乏,但他依然觉得空虚,饱足的欲望就像沉滞的死水,一天天地腐坏下去。
神明赐予他一切,却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剥夺。
另一个邪恶的诅咒师羂索和他一拍即合,他们将世界视为游戏,把大量改造人和咒灵投入人流量最大的地铁站,无数普通人因此殒命——只为了让五条悟玩一场真人“捡豆子”游戏,试验自己咒力的精度与极限。
同时,夏油杰即使蒙冤被追杀,也依旧心系咒术界与人类大义。
他一直蛰伏并且寻找打败五条悟的方法,并在此时伺机出动,带着强大的特级咒物狱门疆尝试封印五条悟——只要五条悟想起一瞬他们青春的共同时光,封印就可以成功。
令他绝望的是,五条悟只是用如淬寒冰的双眼,平静无波又深不可测地看着他,让他察觉到自己竟然会认为自己可以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抹痕迹,这是多么天真可笑的想法。
夏油杰被五条悟用狱门疆封印。
五条悟和羂索仍不满足,他们要把日本变成一个巨大的游戏场,将大量普通人转化为咒术师,以发掘有天赋的强者,并且携手复活历史上强大的咒术师们。
这些,都只不过是为了让五条悟玩一场真人“大乱斗”游戏。
他们还要促进全日本人和天元的融合,制造出一个最强咒灵,来让五条悟挑战自己战斗的极限。
为此五条悟还杀死了自己曾经的同期夏油杰,让羂索占据他的身体,以使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夏油杰的死亡终于让硝子觉醒,她决心不再麻木地被五条悟控制,而是选择说出她所目睹的真相,并且和学生们并肩战斗。
在这最终的时刻,五条悟一直伪装掩饰的邪恶面目才终于暴露在世人面前。
但是五条悟完全不顾昔日的同窗情谊以及硝子多年来的治疗和陪伴,第一个杀掉她,只为了激化学生们的愤怒。
宿傩是平安朝时期被人们崇敬的,近神的存在,他被视作阻止五条悟的希望。
在五条悟的放任和暗中支持下,学生们为了恢复宿傩全盛的力量,收集齐了宿傩的手指和肉身,组成他的完全体。
甚至为了让他变得更强,五条悟的学生伏黑惠自我献祭成为宿傩的受□□,让宿傩可以使用十种影法术,召唤遇强则强、可以优化适应所有咒术的魔虚罗。
然而宿傩也在苦战之后被五条悟打败。
即使五条悟罪恶深重,依然有试图拯救他灵魂的学生,虎杖悠仁。
他的领域可以止戈戢武,触及人的灵魂,深入沟通。
但虎杖却发现这里是完全的空无。
五条悟并不仇恨这个世界,也就无从谈起被感化和拯救,他只是心中空无一物,只追求快感。
各怀心思的远古咒术师们和终于醒悟的五条悟学生们联手轮番上阵,也无法击败他,全部都在五条悟漠然又轻视的目光中,痛苦地死亡。
他无情地踏过那些尸体,那些曾经如此崇敬又信赖他的学生和同僚,那些艰难涉过时间的长河来挑战他的人,不曾低头看过一眼,脸上只有不屑一顾的冷笑,像终古不化的蓝色冰川。
依然没有人可以和他同行。
五条悟甚至真心觉得,他们能死在他的手下,是他们的幸运,比起死亡,无聊的人生更可怕,他们应该感激他——在死前向他们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和完美。
他们一定都是无悔的死亡。
五条悟是如此地空虚和冷漠,只有在战斗的快感席卷而来,和自己被逼入濒死绝境的时候,才会带上癫狂的笑意。
全体日本人和天元融合而成的巨大咒灵差点将他打败了,但依然在最后一刻被五条悟剖腹而出,他再一次突破自我,觉醒终极技能——空间与时间,都成为他强大力量可以扭曲控制的玩具,世间再无他办不到的事情。
新的神从被他自己毁灭的世界中诞生。
五条悟带着满脸血迹,睁着充血的邪蓝双目,目眦欲裂,仰天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活着的意义依然悬挂在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地方,但他想不出一个去索求的理由,富足与强大撑不满他被反复刮空的内心。
绝对的强者,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他拥有整个世界,却没有哪怕一朵花、一片树叶在他心里留下过痕迹。
但他没有渴望,所以也没有痛苦。
故事的结局是,无人可挡、泯灭人性的五条悟,在杀光所有人以及融合咒灵之后,面对着走向虚无的废土,百无聊赖地,觉得这个被不知名神明创造出来的世界真是无聊透顶,不如毁灭了一切。
他释放出全部的咒力,想要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但强大的能量并未摧毁任何东西,只是让世界以他为中心开始坍缩。
地球内外倒转,形成一个空心球体,而这一空心球体的正中,是已经化为纯粹能量体、蓝色恒星一般的五条悟。
*
五条悟:“……”
连甜品都无心再吃了,越听,他眉心的“川”字越来越深,直至露出他此生最难以置信的表情,眯起眼睛看着幸子——
“哈?”
第28章
眼前的五条悟摆着一张臭脸,恶狠狠地咬着牙,鼻梁皱出微小的纹路,让幸子无端想起之前炸毛的小团子。
“你在生气?”幸子挺了挺背,努力想用一个严肃的表情和语调应对当下的情景。
很明显,眼前男人和毛茸茸小团子的相似度让她失败了,她的肌肉抽搐,似笑非笑,反而更让五条悟恼火。
“不,”他果断否认,“嗤”地重重笑了一声,“离谱到了这种程度,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想笑——”
五条悟鄙夷地对着幸子翻了个白眼:“这竟然都能骗到你。”
“怎么能说骗呢,很高级的春秋笔法啊,对你悲惨的社畜生活隐去不谈,只写你最后是怎么变态的,毕竟最高级的谎言就是全说实话。而且全书基本都是又臭又长的战斗描写,一不小心就快速翻过去了,搞不好就这么错过了一些关键信息……”幸子振振有词,一副深有感悟的样子。
“不,”五条悟抬起手掌止住这个女人对那两个骗子滔滔不绝的惺惺相惜之情,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还是……一点都没搞明白啊。”
“诶?”幸子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没事……”悬停在幸子脸前的手无力地晃了晃,单凭一只手就表达出“泄气”的意味来,“我大概可以猜到找上你的是哪两个人了,其中有一个能把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们都骗得团团转,你被骗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因为你对咒术界毫无了解,书里面写的基本也都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幸子深吸一口气,抱臂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哟,我看你怎么编”的样子。
五条悟手肘撑着桌面直起身来,危险的蓝眼死死盯住幸子:“托你的福,我现在总算是搞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幸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示意他随便说下去,她洗耳恭听。
五条悟:“但是,我还是想先问一句,为什么都不想着先好好沟通一下啊?一上来就想杀掉我,明明自己是完全做不出杀人这种事情的善良性格,再想一想那两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差点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诶!”
幸子皱眉:“没有别的方法了,家人、老师、同学、同事和学生对你都造不成任何影响,连有个学生能触及灵魂的超能力都说你没救了,难道我一个陌生人对你嘴炮两句你就会幡然醒悟吗?更何况我只有三次机会,自然只会觉得只有杀掉你一个方法,如果五条先生站在我的立场,想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且,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我已经明白这是误会了,你的灵魂或许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但是——”
她的神情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五条悟也眉头紧皱:“算了,先不提这个……为什么在之前的游戏里,你看起来对自己要做什么也毫不知情?”
幸子严肃伸出两根手指:“是出于平衡法则的制约,我放弃了记忆,才能创造出我们两个共同冒险、平等对抗的游戏,所以你的能力也才会被限制——第一个世界是你的六眼,能让你看不到自身以外的力量,同时确保你可以用六眼来监控和精细操控自身的咒力,让你更难察觉到六眼的失灵;第二个世界,限制的是你的咒力。”
幸子放下一根手指,笔挺的中指凌然对着五条悟。
她的眼神也不屈不挠:“只是没想到,失去六眼的你依然战斗力很强,复杂的术式也能操控,□□的强度也很高,不过好在失去记忆的我反应也很快,及时更改了一些设定。”
“那不过是肌肉记忆啦。”五条悟翘起二郎腿,摊开右手耸了耸肩,语气得意自满,语调上扬,俨然已经把幸子的话当成了夸赞。
说完,他宽大的手掌随意顺了顺头发,把雪白的发丝向后拨去,露出挺拔的眉峰和鼻骨,却也遮掩住了复杂的神情。
没有……六眼吗?
长期以来,“六眼”这个词都和他绑定在一起,说到“六眼”就是“五条悟”,说到“五条悟”就是“六眼”。
就连他自己,为了避免信息过载,也更加习惯使用六眼而非肉眼来认知这个世界。
对游戏里的他而言,因为早先在小时候体会过了自己咒力被封印的经历,所以自然地也接受了世界的咒力也是可以被封印的。
完全没有考虑过是自己的六眼被限制了。
换而言之,不是世界失去了色彩,而是他自己变成了色盲。
是凑巧吗?还是……深思熟虑的谋划?
放下手时,他发现幸子面无表情,笔直的中指还对着自己。
五条悟:“……”
他无语地开口:“可以把手指放下了吧,虽然我差点杀死你,但你之前不也差点让我死掉了……”
“我还没讲完呢!”幸子惆怅地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中指,“我之前不是说过,即使心中想的一切都会实现,我也不能更改已经发生的事情,能力也不能作用于你,所以,为了能够召唤你,作为交换……”
她悲痛地长叹一口气:“我被剥夺了可以喝醉的能力。”
五条悟:“……”
幸子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想一想是你的话,可能就会被夺走能品尝到甜味的能力,或者吃到甜的大脑会分泌多巴胺感到快乐这一生理反应,你就明白我究竟做出多大的牺牲了。”
“……我明白了,”五条悟沉痛地捂住脸,“你的牺牲太伟大了。”
他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透出来,更加悲痛地控诉:“可是,为什么你的召唤面板上都是别人的名字。”
像是丈夫发现妻子出轨叫着“你这只偷腥猫!”一般的浮夸语气。
幸子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她心虚地撇开眼:“虽然这么说一定会让人有啊果然日本人就是造汽车和画动漫的刻板印象,但是读那本小说的时候,确实会忍不住在脑子里想象如果改编成tv版会是什么样子……”
“主角的话,小时候拽拽的,大概声音会很像伊濑茉莉也。后来不是变成了反派,但要一说到反派就是什么子安武人未免也太刻板印象了,再加上书里的五条悟似乎是个伪装得很有人格魅力又可靠的角色,想来想去还是中村悠一吧。至于最后那种黑化之后了无生气和干劲于是想和世界同归于尽的中年丧感,或许杉田智和配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再说了,谁会对和变态反派正面对决这种事情充满积极性啊,一想到我要打五条悟只会觉得啊?真的假的?!,所以就只能这样假装是抽卡,给失去记忆的自己一点仪式感和惊喜感了。”
五条悟低低笑了两声,成年男性低沉醇厚、又带着一点屑感的声线,让幸子默默止住了吐槽。
她在心里对自己表示认可——选得还是很贴的。
一聊起这个,好像注意力就忍不住放到五条悟的声音上,连他开口问“为什么召唤出来的会是不同年龄的我?”时,幸子都只顾着品味成熟磁性的声线,完全意识不到他问了什么。
“喂喂,回神啦——”
屑屑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把人拉回现实。
幸子愣了一下,诚实地对他解释:“也是出于平衡的法则。封印你的咒力,那么你的六眼起码会是全新无暇的,封印你的六眼,那么你至少能有一些战斗经验,至于最后一个世界,面对心智和经验都最成熟的你,应该是能做到六眼和咒力都完全封印掉……”
只是没想到,最终是五条悟自己闯了进来,把一切都打破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想起曾经甚至有过咒力和六眼突然恢复的意外情形——
小团子的他曾经拥有过一瞬间咒力,而且最终从“勇者之剑”中射出的那股咒力,他分明是用六眼感知辨别过的。
想来并不是什么错觉,而是幸子那时自己突破了一点记忆的束缚。
“喂,也轮到你跟我说说,你所认为的真相了吧,然后我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杀你——搞不好最后发现,你根本就是我从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强行召唤过来的,所以才和我们世界的五条悟完全不一样,然后我们要合作一起打败这个世界的邪恶五条悟!”
幸子的声音打断了五条悟的思考。
他抬头望去,眼前的女人红发张扬,下巴微抬,神情挑衅,眉目扬着怀疑的弧度。
一副大脑已然在飞速运转,时刻准备找出他话语中漏洞的样子。
但五条悟已经从她脑洞大开的猜想中,感受到她是真的非常不想杀掉他。
啊呀,即使是他们这样阴差阳错凑一起的表面夫妻,也是有点真心的吗?
“好,”他沉稳地应下,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嘴角微弯,“为了你能信任我,我所经历的一切,我最开始是怎么以为的,听了你这番话我又有什么新的认识,都会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五条悟笑得春风拂面,苍眸柔情款款,眼波撩人,只在最微小的涟漪中透露出一丝调笑的坏心思:“毕竟我们是夫妻嘛,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和信任了。”
第29章
2018年11月26日。
五条悟起初并不知道那天是11月26日。
狱门疆内的时间不会流动,他无聊地弹着眼罩,漫不经心地想着,出去之后,如果可爱的学生和同事们还没干掉那个假夏油的话,他第一件事绝对是去干掉他。
然后一定要把狱门疆毁掉,再然后有点想吃南青山的那家松饼……
要不然还是先去约个决战时间,就直接去吃松饼吧,怎么能饿着肚子打架呢……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狱门疆里的咒力在发生剧变。
转瞬之间,所有束缚住他的咒力都消失了。
不愧是他的学生,五条悟勾起嘴角,轻轻松松地跳了出去。
按照计划,应该先去找那个假夏油才对,但是学生们格外焦急又欣喜的神情却让他猛地收住了脚。
发生什么了?这么肉麻吗,五条悟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准备先开个玩笑化解一下这个凝重的气氛。
“五条老师!事态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占据夏油身体的咒术师是羂索,他的目的是让天元大人和全日本人融合,创造出一个巨大的咒灵!”
“准确来说,融合已经开始了!”
“根据观察,那个怪物没有清醒的意志,它就像一个磁铁,会自动找向咒力最强的目标并且将其吞噬,现在的引力已经大到无法抵抗了。”
“按照我们的推断,它马上就会过来,老师,我们的计划是——”
晚了。
甚至早于感受到突然袭来的巨大咒力,五条悟先感受到的是时空的扭曲。
和学生们提供的信息不一样,被吸过去的不仅是拥有咒力的存在,连大地都在颤抖,轰然作响,似乎要被巨力牵扯着变形隆起。
他当机立断迅速瞬移。
古怪的是,明明是在往远处逃离,感觉却是自己在往咒力集中的中心运动。
就好像是时空的本身在变形坍缩,变成了完全超乎常理的结构,方向已经失去了意义,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是朝着咒力最为密集的中心靠近。
这哪是融合出了一个巨大的咒灵哥斯拉? !
这分明是一个咒力形成的黑洞!
不用亲眼见证,光从理论推断,他都可以想象一切是怎么形成的。
咒力被强行聚拢,并没有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生物体的存在,反而是核心巨大的能量,形成现在这个黑洞一般的恐怖效果。
该死,这些喜欢搞生物实验的反派能不能学习一点物理常识啊!
即使是这种无可奈何的绝境,五条悟还有心思乐观地想,还好学生们先把他从狱门疆里救出来了。
不然就真的永远被困在狱门疆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空无一人。
世界永远地停在了2018年11月26日,早晨7:05。
此刻的幸子,还在安稳的睡眠之中,浑然不知她所身处的世界已经毁灭。
*
“听起来很绝望啊,感觉世界完蛋了……”幸子客观地评价道。
“是有点啦,”五条悟咧嘴一笑,“但是——你无所不能的老公刚好是最强,又刚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说,我就是解决这个困境的最佳人选。”
幸子:?
好不要脸。
五条悟得意地摊手:“因为我的术式和物理的关系很密切,可以肯定地说,我是咒术师中物理最好的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每一个挽救世界的关键节点,我都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哦。”
幸子:“……”
算了,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
五条悟用无下限抵御着混乱又巨大咒力的撕扯,却突然发现,一切还有可以挽救的余地。
因为咒力核心的巨大能量不但让空间变形,也让时间变形了。
换而言之,越靠近核心,时间的流逝越慢。
尽管从外界看上去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内部的融合其实并未完全完成。
*
幸子皱起眉头:“我不理解,为什么?”
五条悟用手指在空中画着螺旋状的圈:“看过《星际穿越》吧?男主被吸入黑洞之后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是在外界却过了几十年,同理,即使都被这个咒力黑洞吸进去了,其实所有人还并未完全融合成一体。刚好因为六眼可以看清咒力的流向和质感,所以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
于是,五条悟不再强行抵抗奇点的吸力,而是选择纵身向深处跃去。
*
幸子好奇地问:“黑洞的中心是什么?也是一个电影里那样的五维空间吗?”
五条悟挥了挥手:“我叫它黑洞只是为了方便你理解,究其本质而言,只是一个有着巨大密度、能量和引力的咒力聚合体。你要知道,咒力是很强大的能量,像我的程度,轻轻松松就可以毁灭一个城市,努努力的话,一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也不是不行,所以这个像是人造恒星一样的东西才形成了类似黑洞的效果。”
幸子向后仰去:“喂喂,你又不小心说出了反派一样的话哦,什么毁灭城市,毁灭国家,毁灭世界……”
“真是反派就不会辛辛苦苦在这里收拾反派弄出来的烂摊子了。”
五条悟撇着嘴,继续讲了下去。
*
他用无下限保护着自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直接跃入了核心。
从六眼的角度看来,无数人的咒力就像星云与尘埃一样,被吸入中心区域。
或许……可以用“赫”的强大排斥力,把所有人的咒力都推出去,让这个球体解体?
这会不会就是学生们一开始拟定的计划,所以才急着把他从狱门疆里救出来?
不,不行。
物理常识让他意识到,此刻要是把紧密相互吸引的咒力直接强行拆开,一定会造成类似于核裂变一样的效果。
届时,比核弹爆炸还要强大的巨大能量,将会彻底导致世界的毁灭。
快速思考后,他选择了最保守的做法——将自身无下限的范围延展,保护住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被一股温和的蓝色咒力包裹住。
这股蓝色咒力在咒力与咒力之间隔断,形成了一个无限趋近却永远无法合并的空间,让每个人都保持住了稳固的自我边界。
然而,将自身纳入核心以及如此超负荷使用咒力的负面效果也随之而来,五条悟发现自己的□□在消减,他越来越趋向于“咒灵”的存在,只剩下单一的执念,记忆和人性在飞速丧失。
该死。
五条悟心绪震荡,差点维持不住巨大范围的无下限屏障。
那些他用六眼所看到的咒力,会不会也和他类似,其实已经同化成咒灵,完全不是“人类”了吧?
是不是……终究……已经没有办法……
不,不能放弃。
他的意志依旧牢牢地,将自己的咒力铸就成全人类消失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迟缓地想到有些咒术师可以制作让死者受肉复生的咒物,这是因为咒力中包含着灵魂的信息,从这个角度出发,他的努力可能不会是徒劳。
通过阻止咒力的融合,他或许可以保存住所有人类的灵魂。
但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呢?
如果还有人没有被吸进来,如果还有人可以想办法……
那么这个世界还有重生的希望。
五条悟这么想着,作为人类意识的部分坠入沉沉的、不见底的深渊。
*
“所以……”幸子吃惊地指向自己,“那个没有被吸进去的人,以及成为新的创世神的人,就是我?”
“是这样没错,”五条悟沉稳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我啊?”
幸子痛苦地瘫倒在桌上,类似的话,她已经仰天长问了无数次。
“大概因为幸子真的很幸运吧,七十六亿分之一的头奖,被幸子抽中了哦,创世神大人。”五条悟带着“恭喜恭喜”的灿烂笑容拍起了手。
幸子从手臂中抬起头瞪了像是在幸灾乐祸的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接着说了下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但是世界毁灭再重生的流程,或许正如那两个人向你解释的那样,只不过,我们世界是以一种人为的非常规方式完成受胎,变成等待真理的混沌存在。”
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不,也不能说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不过要解释清楚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需要幸子给我展示一下你所看见的那个作为世界力量之源的迦具土。”
幸子神色如常:“就在空中啊。”
头顶的天花板忽然消失,明朗的阳光温暖地倾洒在他们身上。
幸子指着太阳,自己却没有抬眼看它:“这个就是迦具土,不过因为太讨厌它了,所以搞了个像是□□里遮挡某些器官的圣光把它挡住,看起来就像太阳一样。”
五条悟:“……”
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当做什么□□里的某些器官啊!
他抬头望去时,圣光已经被撤下。
广袤的晴空中,一颗外红内蓝的诡异魔眼,冰冷地注视着他。
“确实很像眼睛啊。”他眨了眨和空中如出一辙的苍蓝之眼,喃喃自语。
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幸子会这么恐惧他的眼睛了。
五条悟解释:“正中间像是蓝色眼珠一样的东西,就是我和全人类咒力的聚合体,至于外面的红色眼白——”
*
在五条悟艰难地维持着引力和斥力的相互平衡时,异变突生。
有一些既不愿意融合、也不愿意被他掌控的咒力,在一股和他不相上下强大的红色咒力带领下,突破了这个咒力星体的引力,向外逃逸。
这个行为的副作用是巨大的能量向外迸发,几乎要产生爆炸,让五条悟险些维持不住这个本已经稳固住的核心。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能放这些人离开。
只剩下“保护大家”的执念、更偏向于咒灵存在的五条悟,用全部的意志和精密的计算,拼尽全力,竟然能够同时用“苍”扯住了那些心怀不轨,逃逸出去绝对是想要做些什么的咒力,艰难地维系住了这一系统的微妙平衡。
核心内部的所有个体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而那些逃逸出去的个体也被牢牢吸附在巨大核心的周围。
也就是“瞳孔”外圈的那一层,星云一般的红色“眼白”。
*
五条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来骗你的两个人是谁了。”
“促成世界转生的创世女神,也就是咒力大融合的始作俑者,羂索。而声称要破坏一切的路西法,也就是在古代同样被称为堕天的,两面宿傩。”
第30章
幸子狐疑地看着他:“不对吧,那他们怎么会知道世界转生的流程?”
五条悟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知道一些隐秘的知识也不奇怪,说不定我们的世界不止转生过一次,所以曾经留下过什么线索。”
幸子张大了嘴:“然后,逃逸出去的那些邪恶的力量,他们的计划就是来欺骗我?”
“确实,”五条悟点了点头,“严格来说,他们也算作这个世界咒力来源的一部分,和我一样,你的能力并不能作用于他们,所以不能强制命令他们说真话,不过逃出核心之外后,他们的行动反而比我要自由得多。”
“太好了。”幸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得意地猜测:“发现不用再和亲爱的老公斗个你死我活了,瞬间感觉很轻松对不对?”
“不,”幸子低头,双手合十,一副真诚的忏悔模样,“我一直在想,对于我这种满嘴大话和谎言的人,世界竟然给了我言出法随这么bug的能力,感觉就很不公平。现在知道了,骗人的报应果然就是被别人骗,这下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五条悟:“……”
幸子抬起头,坐直了身子:“那么……在你原来的认知里,在你并不知道世界转生机制,也不知道我是新世界的创世神的时候,我是什么呢?”
如果……都是想要搞事的反派逃了出去的话……
五条悟大概会认为她就是反派之一……
璀璨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有很多猜想,但是最确信的,是你有可能是被咒灵养大的孩子。”
幸子:“哈?咒灵还会养孩子?”
悟:“普通的是不可以啦,但是也有那种可以说话,智商很高,会互相合作,非常像人类的咒灵,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是真正的人类,而人类是会给地球带来不幸的病毒。再说,我之前也遇到过那种被很想当母亲的咒灵囚禁起来养育的人类小孩……如果咒灵再有意识地给你灌输什么消灭人类是伟大的、拯救地球的工作,除你之外的人类都是虚拟动漫角色一类的古怪思想,就可以理解你之前的言行了。”
说到这个,五条悟又好奇地提问:“虽然我理解错了,不过,仔细想来,之前社畜小姐嘴里的公司和领导,其实也是现实的映射吧?”
“按照当时的心境来看,是这样没错,”幸子带着感动的表情开始鼓掌,“太感人了,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条人类生命的五条先生,好伟大。”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不如说,更多是幸子之前展现出来的人性,让我觉得或许我们还有可以坐下来聊聊的可能性……”
五条悟眯起眼心想,当然还因为她是一个足够有趣的人。
他像老师结束课堂一样拍了拍手,用雀跃语气开心地总结:“好了,总而言之,现在的真相就是,我就像RPG游戏里的公主一样,在天上的城堡镇压着魔王,等着你来拯救,幸子大人,有什么思路吗?”
“我明白了,”幸子沉稳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之前欺骗了你,其实我并不是爱与正义的少年漫女主,我……其实是宫崎骏动画里的女主。”
五条悟游刃有余地接话:“那不是更好吗——爱与正义与和平。”
幸子用力地点点头:“嗯嗯,所以只要我们两个的手握在一起,喊出那句最强的咒语,天空中的反派就会瞬间被炸掉,一切都会解决了。”
“我明白了。”
五条悟严肃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幸子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男人的掌心厚实,过于白皙的肤色,在骨节处泛着微微的红。
手指修长有力量感,只是轻轻搭在上面,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幸子下意识地抬手回缩。
却被五条悟一把抓住了。
他没低头看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幸子,眼睛亮闪闪的,连唇上好像都有亮泽的光。
好看的薄唇轻轻张开,一本正经地喊:“巴鲁斯!”
是《天空之城》中,可以让天空之城拉普达爆炸的咒语。
……
“完全没用嘛!”五条悟丧气地甩开幸子的手,眉头皱起,眼神控诉,眼底却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幸子缓慢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缓解刚刚一动也不敢动的僵硬肌肉。
每一块相触的肌肤都像是要被高温化作流体的铁块,软绵绵地陷下去,陷进五条悟温暖干燥的掌心。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指刚刚有一瞬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为了掩饰脸红和心跳,成熟女性发出反击,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当然没用了,只是觉得约会到了这个地步该牵牵小手,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五条悟危险地眯起眼:“讨厌,都是夫妻了,拉拉小手也很正常,干嘛还要找借口,是为了情趣吗?不过,幸子,我说过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吧——”
他收起笑意:“你还是一直没说实话呢。”
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
幸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心中咬牙切齿。
好一手软硬兼施,先用美男计让她心猿意马,再突然严肃逼问,让她措手不及。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可能,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而且,老公大人你的最终判决是——”
幸子手里突然握着一个小锤子,她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无罪!”
“漏洞很多啊。”五条悟也眨眼。
幸子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五条点头,游刃有余地往后一靠,“要说从哪里开始觉得不对劲的话,大概就是我刚刚在讲述世界最后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幸子对于关在狱门疆里的是我,还有把我关进狱门疆里的人是羂索这类事情,竟然毫无反应——明明幸子是有一点地方不理解就会提问的好奇性格。”
可恶,大意了,幸子撇了撇嘴。
五条悟甚至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当然,只要是谎言就是有漏洞的,最大的漏洞就是,你没有否认自己当初说的公司、领导都是现实的影射,但是在游戏里,幸子向我介绍自己公司的时候,说的可是吞并成长吧?真是奇怪呢,这似乎更符合咒灵融合的真相,而非那本书里的我毁灭世界后自爆的谎言吗?”
——“虽然它是个巨头企业,但似乎是一点点吞并成长起来的,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变成了没有人可以抗衡,也无法轻易倒闭的庞然大物了。”
在游戏里,幸子曾经这么跟五条悟解释过她工作的“公司”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企业。
幸子无言地点了点头。
太糟糕了,当初就这么随口一说,实在是没有想到后面还会有和五条悟当面对峙的场合,连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话也忘记了。
“你说得对,”她无奈地承认了,精致的小锤又敲了一下桌子,“很抱歉,悟,无论如何,我们两个都只能活一个,所以你的判决依然是——”
“死刑。”
幸子面无表情。
*
“为什么?”五条悟皱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真相的?”
幸子叹了口气:“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而且,我依然没能得知完全的真相。”
*
即使成为造物主了,幸子依然大脑空空,对于新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完全没有灵感。
总感觉可以突破一下想象力啊,比如创造一个五维空间,或者一个什么异能世界,大家也可以都不当人类了,当一些神奇的生物,啊,都做永生不死的种族会不会也很不错……
幸子冥思苦想,突然灵机一动,她严肃地对着空气下令:“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动漫或者游戏,来让我参考一下,找找灵感。”
话音刚落,她的房间里堆了一地的书本和碟片,电脑屏幕也突然亮起,桌面上多了不少图标。
幸子瞠目结舌:“这个能力也太厉害了吧。”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本漫画——
《间谍过家家》。
*
“原来是这样!”五条悟“腾”地坐直了,“我就说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听过呢,原来是世界毁灭后才创造出来的漫画。”
幸子点点头:“我发现世界的真相,也多亏了这本漫画。”
*
幸子懒洋洋地侧躺在地上,手撑着头,摊开《间谍过家家》翻了起来。
前面倒还一切正常,直到出现战斗场景,女主穿着低胸长裙,踩着高跟鞋战斗——
幸子感同身受地“咝”了一声,小声吐槽:“这样……不好吧,感觉行动很不方便,裙子的细带看起来也很脆弱,脚也很容易崴到……”
然而……随着她的吐槽,漫画的画面竟然产生了变化。
幸子:?
*
五条悟:“怪不得你说这个漫画是关于智勇双全的间谍小姐,和长相帅气又肌肉线条美好的杀手先生,我还以为是什么女性向漫画。”
幸子:“这些都是不重要的细节……重要的是,我确实不可以命令羂索和宿傩跟我说实话,但是,大概是出于不愿意和我正面接触以免露馅的谨慎考量,以及为了用巨量的细节让我相信你是无可救药的反派,羂索留下了那本书。然而那本书,作为客观之物,就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为羂索聪明反被聪明误感到可笑。
*
一开始,幸子并不知道书中所写的是谎言。
她只是对这本充斥着战斗场面的书感到困惑,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探究更多的细节。
她就像平时喝着酒跟人聊天一样,漫不经心地追问——
“星浆体这一部分?为什么光讲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战斗啊?星浆体本人是怎么样的?她难道就愿意一出生就作为别人的融合素材吗?”
“被五条悟霸凌的那个学弟,后来去做什么了?”
……
细节铺陈开来,形成了第二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总结一下就是
本文是一个羂索完全不墨迹直接开搞融合大咒灵并且成功的IF线
(私设是羂索可能从什么古籍或者神话传说中发现了世界转生的线索,她就是想毁灭世界然后自己成为新世界的创世神)
幸子声称自己拿的虎杖打宿傩剧本
悟声称自己拿的惠救来栖华剧本
注意他们都是声称
23-3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